康熙秀水縣誌 · 秀水縣誌卷之七
嘉興府知秀水縣事石出樓任之鼎掌修。秀水縣學,署教諭事四明,范正輅編輯。訓道天台袁日華校訂。
翰墨
嘗觀,吳中先哲祝、唐、文、沈諸公,一時風流掩映,何其盛也秀邑世家。李、項相頡頏焉。迄今騷人逋客,抵掌於筆。床茶灶間,書評畫史,必以兩家為南雲志翰墨。
陸晃,性疏逸,好畫。村野人物,酒後放筆揮灑,略不預搆。時唐李璟聞晃名,欲召之,人謂其使酒放歌,無人臣禮,璟由是疏之。
董常,工道釋像,筆力細勁。吳鎮,字仲圭,性高介,善畫山水竹石,題詩其上,稱三絕。富室求之不得,惟贈貧士,使取直焉。自號梅花道人。其兄元璋,常從毗陵柳天驥講天人性命之學,而仲圭亦當以易數設肆武川,推人休咎,言多警世,有嚴君平之風。
盛懋子。子昭,父洪甫善畫,懋得其筆法
,山水、人物、花鳥,種種臻妙。始學陳仲美,而略變其法。侄著,字叔□連,筆色最精。洪武中供事畫院。
雲東□史,姚御史綬別字也。行草真楷皆擅名於時。善青綠山水,宗子昭筆法。
戚□□,精楷法,與文征仲頡頏,初不知其善畫法。祖巨□,筆力蒼勁,較之吳仲圭略減淹潤耳。
盛□,字文裕,臨安人,僑寓於此。善畫人物、翎毛、山水。
張□,字文甫,號雲心,畫師趙千里,諸家種種逼真。
李冏卿,月華,別號九疑明經肇亨,別號醉鷗,精畫理,父子師承,鑑賞唐、宋、元、明諸大家筆法,一門工繪,高曾四世矣。肇亨仲子琪枝、孫含渼尤著,世多以小李稱之。
項征君元汴,別號墨林山人,畫山水,間寫松石竹木,澹遠蕭疏,宛然清?。德新,字復初,善寫生,視邊鸞、趙昌別有標格。聖謨,字孔彰,太學生,德新從子,又以畫名。家貧志潔,每以畫自給,然意有不可,雖?帛羔雁,未嘗□也。玉筍,字嵋雪,竟陵令。寫蘭得雪窗風韻奎,字東□,文學。寫山水出入吳、董間,文採風流與李氏相埒。
徐弘,字春門,畫出入子久、仲圭、丹陽、曲句間。書法從吳取途,而尤愛張伯雨。
魯得之,字孔孫,西冷人,寓秀水。工畫竹,晚患臂疾,以左手寫竹,風韻尤佳。陳處士莢贈詩,有與可胸中有成竹,左腕風行忘起伏之句,嘆曰:子為我傳神矣。
顧瑛,別號玉山道人,善寫翎毛花草,得黃筌筆法,間畫人物,世方之吳道子云。
朱素臣,字去塵,郡文學。善寫竹,築屋於幽篁間,與名流觴詠其中。曹太史勛贈詩,有中有道人癯似竹之句,遂以竹屋為號雲。
張復,字復易,為道士,居南宮。自幼學書,耑法古人,每運帚作大字,束草作山水人物,各有其妙。
智舷,字秋潭,書法懷素,至其興酣落筆,不啻張顛之曙劍器。
俞鎮,字伯貞,行草師北海,仕至建清令。
林鏞,字叔大,正書宗虞永興而近之。
黃介媛,字皆令,文學黃鼎妹,能詩,書法鐘王,時以衛夫人目之。載虞山錢宗伯謙益列朝詩選。徐范,善細楷。
項佩,字吹聆,歸吳隱士統持,有藕花樓詩,書摹曹娥碑。
歸淑芬,字素英,高文學陽室也。初居花村,晚遷香溪北,偕隱聯吟,輯古今名媛百花詩詞行世。有雲和閣集,同里王方伯庭、曹侍郎溶為之序。兼工書,筆墨珍惜,購之不多得也。
申蕙,字蘭芳,于歸沈氏,草書法孫過庭。詩蒼老不作閨閣中語。有縫雲閣集,與淑芬齊名,世稱二雲閣詩草雲。
仙釋
自秦漢廣延方士,齊梁崇信浮屠,二氏之來舊矣。顧其教為儒者所不道,然亦有靈蹤幻跡,表異人區者,又何得以排佛老而淹抑之。志仙釋。
宋端平間,有老人寓嘉興逆旅,日出金柑易醉,月余不竭。主人怪之,暮窺其室,用鼎盛之,下柑種。久之,柑實纍纍垂矣。主人邀飲,願受其術。老人曰:此太上養道法,給身有餘,養家不足,不可輕泄。主人拜乞,伏地不起。老人曰:須往深山,乃可授。主人因萌貪心,私念得此術,一夕種數十本,便可致富。即為老人所覺,竟不授而去。明年,或見老人在廬州賣枇杷。
宋紹興初,劉延仲寓秀州,常有一道人過之,有從求藥者,則以鼻涕和垢膩為凡人目為李鼻涕。延仲與坐曰:今日適無酒,何以為歡?道人箋曰:床頭一尊,何不出以待客?劉大箋,呼童取尊,道人曰:母勞耳,亟取一空瓶來。因以紙覆之,少頃酒盈矣,坐者皆醉。明日,劉有他客,出而啟之,特一空尊。一日詣劉別云:後二十年某日,當於真州相見。至期,劉卒於真州。
明冷謙,字啟敬,武陵人,寓春波門內。洪武初為□律郎,郊廟樂章,多其所□。有友貧不能自存,謙於□間畫一門。令其友人恣取金玉,□□□不門覺遺其庫,失。金。守藏吏持引姓名跡捕之,因□飲,拘者以瓶汲水與之。謙且飲,隨以足□□瓶中,身漸隱,拘者惶。急。謙曰:無害,第持瓶至御前,拘者如其言,上間謙。瓶中輒應,擊碎之,片片皆應,竟不知所在。後有人於蜀中見之。
沈道寧,字野雲。烏程人,寓居郁秀觀。初趺坐黃龍洞三,十年,朝廷。每召禱雨輒應,賜三品服,及湛然純一牙圖書,誥封為混元純。一、沖虛湛寂,清淨無為。承宣布澤,助國祐民,廣大至道。高士。
沈嵩高者,秀州象賢鄉人。幼從蔣大方學五雷法,居清真為道士。成化間,郡大旱,知府徐霖令嵩高用虎骨攪龍潭,不旋踵大雷,雹雨沾足。霖喜,以詩謝之。又教諭官舍,晨夕空中拋擲瓦礫,嵩高曰:此土怪也。□符與之,即止。其他治病伏邪,往往多驗。御史姚公綬為作傳。
皇清馬天然,吳門施法師弟子也。每歲旱,郡邑延請禱雨,多靈異。興復南宮缽堂,無病坐蛻。
唐律師光范、唐沈亞之集:雲范為童子時事師曰靈動,通經紀,初學居嘉興空王寺,更居靈光寺,與□□。贊數言百流會歸之說。自吳南北郡邑緇衣咸來□法,人人自得。著釋會章句十五卷。
雲門文偃師,姓張氏。初參睦州蹤禪師,州見來,便閉門。師三扣門,問誰,師云:某甲。州云:作什麼?師云:巳事未明,乞師指示。州才開門,師拶入,州擒住云:速道速道。師擬議,州托開云:秦時?轢鑽。師從此悟,八州即指。師見雪峰,遍訪諸方。晚游廣中靈樹,知聖禪師久遲師來,比至,率眾門迎,命居第一座。樹將終,遺書囑廣主,請師繼踵住持。久之,遷朝陽雲門。廣主屢請入內問法,待以師禮,往來學徒不下千人。臨終以表辭,廣主垂戒學徒,端坐而逝。遺命塔全身於方丈。後乾德三年,雄武節度阮紹莊夢師以拂子招之曰:寄語秀華宮使特進李托,吾久蔽塔中,宜令暫出。李以奏聞,有旨令韶州刺史同詣雲門開塔,果見師如生,髭發皆長。李復上其事,廣主迎真身赴闕,留內廷供養。逾月,送歸封塔,諡大慈匡真宏明禪師。法嗣澄遠。
僧靜梵,嘉禾人,姓笪氏。母夢光明滿室,見神人似佛,因無量壽院,凡講法華經十餘過。大觀中,結二十七僧,修法華懺,感普賢受羯摩法,呼淨梵比丘名,聲如撞鐘。時長□令王公度目擊其事,題石為記。又嘗夢,黃。衣人請入見冥王者,令檢簿,云:淨梵比丘累經劫數,講法華經。即遣送歸。一日,眾皆見金甲神人胡跪師前。又在他處懺期,蒙韋馱天點檢,大眾中有戒不嚴淨者,先以預定,後果懺法不全。時姑蘇守應公有婢被崇,請師受戒,妖即滅。葛氏請施戒薦夫,見夫繞師三匝而去。侍制賈公見師道行,補管內法,住持十餘年。化後荼毗,有舍利五色。
黃檗希運禪師演化於水西寺。唐宣宗潛龍時,嘗依師為沙彌,值師上殿禮佛次,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當何所求?師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嘗禮如是事。彌曰:用禮何為?師便掌。彌曰:太粗生。師曰:這裡是甚麼所在,說粗說細。所著有黃檗心要行於世。
宋長水法師,名子璇,秀州人。初,依本州,洪敏。法師學楞嚴經,至動靜三相,瞭然不生,有省,往參琅琊山覺禪師。及門,值其升座,遂問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覺厲聲亦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璇當下大悟。覺禪師謂璇曰:汝宗不振久矣,宜暢宗風,以報佛恩。璇如教。後往長水,眾幾一千,以賢首宗教,疏楞嚴經十卷。疏將作夢,文殊入口。既畢,夢文殊出口御史中丞王隨,序而。行之,紙為之貴。夏竦奏,賜號楞嚴大師。後跏趺示寂,以兩瓮合之,葬於真如。後兀朮兵至,發視之,手爪繞身,復痊之去。
明,白庵禪師。萬金,字西白,吳郡人。幼依吳縣寶積院道原衍,法師。祝髮,更入虎林,謁古鼎銘公於雙徑。至正丁酉,住蘇瑞光寺。會嘉興天寧寺災,師為起廢如故,帝師,大寶法。王授以圓通普濟禪師之號。至洪武初為淨慈,主席四年春,詔集三宗名僧十人及徒二千建,廣,薦法會於鐘山。命師總持齋事。五年冬,詔復建,會大,駕臨。幸,詔師闡揚第一義諦,自公侯以下庶僚,環而聽之,靡不悅服。三會語有錄。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入寂,建塔於嘉興城西環翠蘭若,宋濂作碑銘。
寶安禪師,蘇州人,姓夏,深明宗旨,親運士石於精嚴寺,作五台山院。時僧臘八十餘歲,不衣絲縷,寢臥亂草。化後內身不壤。闍維時,空中忽現祥雲,有白鶴飛舞。
若愚,號鐵庵,洪武間寶閣寺僧。儒書釋典,洞明旨趨。嘗於靜夜演說妙理,天燈群集,人咸驚異。機鋒徑捷,隨扣而應,一時禪學,咸尊禮之。永樂庚辰夏,辭眾趺逝。
冬溪方澤禪師嗣法法舟濟,住精嚴寺,有詩集行世。智舷,自葦如,號秋潭,能詩善書法。僧寮有老梅橫幾,□間,日吟嘯。其下。少閒,即臨摹懷素諸名帖。金華胡元瑞,吳。孺子與締方外交,征詩索書,戶履常滿。晚築黃葉,庵。於西郊,修竹百竿,手自拂拭,客至雜坐無寒暄,語其戒律亦嚴。郡守詹應鵬為築歸老堂,招之還金明終老焉。有黃葉庵集行世。
介庵。禪師名悟進,幼不從兒嬉,喜游諸寺院,見佛像。依依,不忍去。弱冠習舉子業,常?內典,切空門之慕。一日,書偈於壁。出走見鴛湖大師,示人語曰:道在是矣。師往閩,即從其嗣萬如剃度。又嘗謁天童密老問道,後,受法。干鴛湖,依與善居。晚住金明寺。寺後范蠡湖,修復放生故址。將示寂,遍辭相識,沭浴更衣,作偈曰:來無一物,去無一物。金明古剎,付與檀越。遂冥然坐逝,僧臘三十七。有語錄,及拈誦行世。方伯王庭,有志銘心傳受,囑禪師,濮鎮董氏子,創建碧光庵。鼎革時,有鎮將服其高潔。難民數百人,賴以保全。後住楞嚴寺。
三宜明盂禪師,得法於湛然澄。梵受初建師開法,弟子匡雪淨伊、俍亭淨挺,相維持住,梵受皆有聲。
明岩仁領禪師,嘉興人。其教耑以篤實真修誦佛為事,皈依甚眾。復興普明寺,辭訣知交,怡然而逝。
文可通復,別號冬關老人,嘉興胡氏子。博通內外典,尤擅詩名。入少陵之室,隱居南湖之滸。初地庵,高簡絕俗,惟與文士作支許游。嘗禮南華祖塔,賦詩盈篋,遠近傳誦。由庵禪師,名寂然,薙髮干錢塘,老僧月江。初參密雲和尚,問父母未生前公案,有省。密雲主育王天童,追隨杖履,多所印可。韜藏不見。聲采於育王,掌爨於天童,理畚鍤,即同參,莫測所為也。晚卓錫於法華山青芝塢,結矛種松。著有影庵集選燔剩集,及散語行世。
炤德,字不孤。初業儒,後遇出庵老人,言下有契,乞剃度。嘗游普陀,禮九華五台,以蜀亂不得抵峨眉為恨。晚歸禾中,傍松為屋,名水邊居。閉關三十年,送客不逾。
古蹟
神禹瘞龍,齊諧志怪之言,存而勿論巳。其他勝跡,往往捃摭一二,如雲溪友議、務觀入蜀記諸書以考證之,較前志加核焉。匪以矜博物,恐好古者疑魯魚之沿襲也。志古蹟。
龍墳在復禮鄉小律原。吳江史鑑志曰:龍墳在秀水縣復禮鄉小律原,北距太湖可六七十里。相傳大禹治水至震澤,斬黑龍以祭天,其骨瘞此。耕者往往得之,未識也。永樂間,有漁人以市蘇州徐生藥肆中,歲以為常。後復遺以龍角一枝。時有左璫李黃子者,方授命采珍異,有客朱永年過肆,見之,以為奇貨,遂偕漁人告於璫,隨檄郡縣發卒掘之,□入,有狀如龍,居民所謂金剛神者數輩,及見,風立解,惟余骨耳。遂得龍骨及齒牙凡十數,獻於朝,匿者無算。是地初屬嘉興,至宣德分為秀水,田可六十畝許,糞不加多,而收穫倍他田。歲大風雨,拔木髮屋,而禾稼無損,耕者猶時時得龍骨雲。
檇李城,在縣西南四十五里夾谷中。春秋定公十四年,書越敗吳於檇李。杜預曰:吳郡嘉興縣南有檇李城,以其地產佳李,故名。史記、吳越春秋俱作檇李。越絕□□就李,公羊傳作醉李,或謂夫差醉西施於此,故□□雲。城高二丈,厚一丈,今廢。李池,唐陸廣微吳地記云:嘉興縣北三十里有雋李池,是吳造戰艦處。雋,即檇記,漢書。□同。
射襄城,在縣東北三十里。□,吳御越之所,即今聞川。
五台山,舊志云:在縣西北山東南,有宋秀王祠,西南有木紋觀音殿,以石刻法華等經列為闕。東西有二塔。建炎兵火後,石經獨存,今石經亦失。吳陸明池,即南湖。
金魚池,縣西北二里。唐刺史丁延贊得金鯽魚於此,後為放生池。鳳凰池府。
鳳凰池府學前,本宋學士婁機宅,故有中書鳳池之稱。宋嘉定中,郡守鄭定表為鳳池,今廢。
烈女河,即錢子順二妹投河處。
死亭灣,縣東北五里。寰宇記云:朱買臣妻初見夫貧,遂棄夫攺嫁杉青閘吏。後買臣為內史還鄉,其妻羞死於此。
學繡堰,縣西九里河塘上。□傳西施學繡於此。上有學繡塔,歲久頹廢。塔東舊有□陽亭,後攺為種玉亭,今為茶亭。冬瓜堰,縣東北二里。舊置於冬瓜湖,名東八朕東郎郭。設官守之,以蓄西河之水。今開堰置橋。
按雲溪友議:張祜為冬瓜堰官,多取給於牛戶。錢塘酒徒朱沖和贈詩嘲之,詩曰:自在東都□巳薨,蘭台鳳閣少人登。冬瓜堰下逢張祜,牛屎堆邊說我能。更按桂苑叢談:張祜以詩上盆牢使出其子授漕渠小職,得堰,俗號東瓜。人或戲之曰:賢郎不宜作此等職。張曰:東,瓜。合出祜子。戲者相與大笑。又按元嘉禾志:舊堰官張祜死後,時□洪慶命其子領之。
杉青堰,縣北四里,旁有閘,置巡檢司。辟塞渡拱辰門外一里,春秋時吳傋□塞也。明洪武初置演武塲,嘉靖中徙置杉青閘北,俗呼舊教塲。
范蠡宅、即金明寺,舊傳范蠡去越,曾隱於此,有碑刻陶朱公里。
徐熙宅、即精嚴寺。熙一名恬,仕晉為兵部尚書。
陸齊望宅,縣東南一里。齊望仕唐為秘書監。大曆間,有女名法興,誦法華經,感天花墜地,女為尼,遂舍宅為寶花尼寺,後廢,惟古石幢尚在。明洪武初,攺為寶花倉。嘉靖間,緹帥陸炳佃造恩綸樓,後沒官,佃為民居。按陸游入蜀記言:抵州游寶花尼寺,拜宣公祠,祠有碑闕壤,磨滅之餘,時可讀。蘇州刺史於?、略,言。秘書監陸公齊望始作尼寺於此。其後灞產灃兄弟,又新。之後,又有賢妹字意者,陸氏嘗有女為雲,諱灞。者,宣公之父也。又考舊志,謂陸贄宅在縣東,南,大曆間女。誦法華經。又謂贄為吏部郎中灞之子,此沿歐陽修,唐書宰相世系,表之誤耳。不知劉昫舊唐書贄列傳:父侃,溧。陽令,以贄貴贈禮部尚書也。不幾,以祖父為父,祖姑為女耶?但務觀慱識,亦以贄為灞子,他復奚怪也。
陸贄宅。城內甜瓜巷,贄曾祖齊望宅。裴休宅、即真如寺,有清輝堂,今祀休為伽藍。
按裴丞相家故孟州秀邑,不應有宅。但裴與黃檗善,檗與雪峰皆曾向鹽官齊安坐上各相參請,而宣宗於時亦以機送答。且裴守新安,鎮宛陵,安知不因宣宗寓水西,雪峰曾到此捐舍以啟叢林乎?
蕭王宅縣東南一里。舊舍宅為尼居。唐光化中名興善院,宋攺慧安院,劉阜民作記,後廢。明嘉靖間,知府蕭世賢攺為察院。行台。
曹圭宅縣西南二里。圭仕吳越,守嘉興,後為蘇州刺史。唐光啟中舍宅為羅漢院。□,宋招提寺也。內有靜照堂,元祐間僧慧空建。明洪武初定為華嚴講寺,今廢。
運分司趙汝俳宅即報忠寺。汝俳仕宋為朝散大夫。淳祐九年舍宅為寺。
聞人安遠宅天星湖北。安遠侍郎鼎次子也。以子宏貴,贈朝散大夫。
陳大光宅在城內。大光字子充,為縣丞塋中諫議孫。見宋陸游入蜀記。婁機宅、後攺為嘉興府學。見前。
林衡宅迎薰門外。衡仕宋為秀州知州,直敷文閣。
鮑陋隱居西溪。元鮑恂建。
三過堂縣西三十七里本覺寺中。宋熙寧見蜀文長老主禪席,龍圖閣學士蘇軾三過訪而三賦詩。慶元初,僧木覺勒軾詩於石。嘉定甲申,僧元澄建三過堂。
讀書堂天慶觀右。宋朱敦儒讀書之所。
孝友堂城中。宋紹興間翰林學士項相與弟棟虔於奉親,兄弟友愛而作也。真德秀有記。
雙梧堂祥符寺內。至元間寺僧建,植二梧於庭。至正中,山長周榧命名。雙梧堂。
環碧堂幽湖之畔。元朱顯道建。風光太子樓縣西爽溪水西寺。唐宣宗始封光王,性嚴重寡言,宮中以為不慧,蓋佯疾避害,而左右不知,目為風光耳。取以名樓,即用宣宗風光在水西之句也。
煙雨樓南湖中。五代時,中吳節度使景陵王錢元璙累土成洲,建樓名煙雨,以為等眺之所。宋建炎中廢。嘉定間,王希呂因舊址重建。元季楊苗之亂,樓毀。明嘉靖閒,守趙瀛修濬內隍,令民運土增築建樓,仍舊名。隆慶中,兵傋沈奎疊石於後。萬曆間,守龔勉起層台,名釣鰲磯,後以河為放生河,立碑曰魚樂國。崇禎未毀。
皇清順治十八年,知府許煥建㥪五楹,尋廢。康熙二十年,二守季舜有損資重葺。
月波樓縣西北二里,城上。下瞰金魚池。宋至和甲午,知州令狐挺建。政和間,知州毛滂重修。建炎兵火廢。乾道巳丑,知州曹孟聖重建,未落成,解綬去,知州徐藏成之。
照明讀書館、青鎮梁昭明太子蕭統師事沈約,讀書於此。後為密印寺。
檇李亭、本覺寺中,即吳越戰爭之地,後立亭以識,久圯。明宣德間,寺僧志嵩重建。
柴辟亭、縣西南。越絕書云:語兒鄉,故越界,名曰就李。吳疆越地,以為戰地,至於柴辟亭。又云:柴辟亭到女兒□李,吳侵以為戰地。
女陽亭、縣西南。越絕書云:女陽亭者,勾踐入宮於吳,□人從道產女此亭,養於檇李鄉。勾踐勝吳,更名女陽。
河內亭,府城西。東漢張武父業為郡門下椽,護送太守妻還河內,為盜所殺,武祭哭於此,後人立亭識之。
□蘇亭、府治東子城上,對南齊名娼蘇小小墓,故名。後更名朝陽樓。
會景亭滮湖濱。宋尚書潘司旦□中。舊為宋世家柳氏叩園。園有南塢、海棠亭、白蓮沼、桃花亭、紅薇徑、茶溪、仙鶴亭、芙蓉塘、白薴橋、漁漵十景,久廢。
落帆亭以縣北杉青堰宋建。舊有宋秀、王諸公,宋鄉人陳確持節江東留題,久廢。明天啟丙寅曹谷建亭祀關帝,立古落帆亭碑。
煮茶亭在縣西景德寺之東禪堂。蘇學士軾三過嘉禾,汲水煮茶處,後人建亭識之,今廢。或曰在鴛湖中。
稅暑亭在聞家湖。元至順間裡人朱張穹壽建。
漱芳亭在靈光坊舊陸宣公書院中。明正德間知府徐盈建,今為兵巡道公署。
焦家園阜城門內。宋殿帥焦虎臣之園。舊有三峰石並二諸奇花異卉,後孫炳炎中惔花。煥炎魁武舉,元末裔孫熙七歲中童科,尋為王同知所有,後鞠為茂草,惟遺石。明宣德中為內使舁去,今為花園倉。
趙老園在景德寺方丈後。宋趙袞字希甫,以殿丞致仕,藏書萬卷,歸隱此園。賢良陳舜俞題曰趙老園。
景范廬在金明寺後。宋淳熙戊戌狀元姚穎築圃范□湖側,顏其廬曰景范。杏壇府學西。舊積土為之,植杏於上,今廢。
古嘉禾墩杉青閘後,即孫吳時生嘉禾之地。
嚴將軍井在天寧寺毗廬閣後,一在大雄殿左。水皆甘冽,大旱不涸。
靈光井在精嚴寺。本徐熙宅,因井發光,舍為寺,成帝賜名靈光。
葛仙丹井在天慶觀中。相傳晉葛仙翁煉丹於此。
楊將軍井在鳳池坊。世傳將軍嘗從併入斬妖蜃出而立化為神,鄉人感之,立廟以祀。後即其祠移置元真道院,今為古井庵。
雪峰井在真如寺。昔雪峰和尚庵居時所鑿,其味甘冽,故名。
吳公義井、象賢鄉九里匯。宋乾道中,邑人吳伯凱官至樞密,知勸農事,浚井以汲萬民,民建祠井傍祀焉。有□育德井、傾□河□沼栽荷,壬戌產嘉蓮之異,范學慱暨縉紳詩賦以紀之。
三瑞堂、宋洪皓為秀州錄事,歲荒民飢,邀留綱米四萬擔,活民九萬五千人,稱為洪佛子。亂寇不忍過其門,舉三子適遵邁,士民建三瑞堂祀之。堂在巿心醋坊橋巷內,明季里人項皋謨募修。詳載繡州百詠。
六鶴堂、宋郡守鄧根建。舞蛟石、詳載岳和聲歌序。
雙桂、象西屠氏圃,垂蔭數畝,數百年物也,香聞數里。四桂南湖之南。
賢遺蹟在天慶觀,一嚴陵燭熖,一蹇子虔山水,二葛洪額,四吳道子貌真,五張僧繇鷹,六顧虎頭神,七飛仙,遭兵火無存者。外有唐開元鍾、七寶上帝像、宋推官解九皋井銘。今觀址攺建城隍廟,遺蹟俱廢。聖堂、即觀頣堂故址。皇清康熙巳未年,訓道範光燮辟講堂於郡庠之東南隅,從榛莽中獲斷碑記。郡學有饌堂,初名觀頣。新堂之制者,宋紹興間知軍夏益。攺堂之向者,宋寶祐間知郡謝瑩。復堂之址者,明宣德志中大理卿胡槩。後侵廢,至萬曆四十八年,助教魏浣初領郡校時重葺,而兵憲趙國琦更其名曰養賢者也。明末兵燹鞠為茂草,范。光,末兵燹鞠為茂草,范光燮相其故址,請於郡公捐貲搆堂。堂成,率諸紳士講學其中,以闡明關閩、濂洛之傳。一時橫經問道者,方之胡瑗雲。郡人王庭、杜臻、張天植、甬上陳錫嘏俱有記。詳藝文。
寶錢。康熙庚申,訓道範光燮敷磚於希聖堂,土中現金錢一枚,輪郭堅侯,斑斕古色,文曰天開文運。背有筆錠蓮燈四象形,郡人稱為鳳池鱣席之瑞,各作寶錢詩銘登梓。放鶴洲、宋朱希真別業。喜嘉禾亭、縣治後圃,昔李培建,三韓,於珽葺之,緣亭鑿沼。
丘墓
冥漠之祭,惠連猶舍畚而悽愴焉。況馬鬣豐碑,姓名未泯耶?丘封翳然,此季友所以追甄於信陵也。偃王伍相,猶日傳疑,若兩中大夫而降,俱可標識者,其忍沒諸?志丘墓。
周徐偃王誕墓復禮鄉,穆王逸游不返,偃王行仁政,天下歸心,穆王怒而伐之,偃王不忍戰,走越城之隅,棄玉幾硯於會稽之水中。
吳伍相國員墓。胥山下。吳太宰嚭讒子胥,吳王賜子胥劍,自剄,取其屍,盛以鴟彝革,浮之江中,流至山麓,居民憐而□之,並以名山。
漢嚴夫子忌墓。新城鎮。忌姓莊,避漢明帝諱更嚴,時稱會稽嚴夫子,助其子也。嚴將軍助墓、天寧寺毗廬閣後,墓上有古樹,大數尋,枝葉皆西北向,每天將風雨,作劍佩聲。朱太守買臣墓,東塔寺後買臣當武常時,請闕上書,不報。會嚴助貴幸,薦之,召見,說春秋、楚辭,帝甚悅之,拜買臣為中大夫,後擢會稽太守。歲久湮廢。明嘉靖間,知縣廬楩為題石碑曰:漢朱買臣墓。按隋唐嘉話:東封之歲,洛陽平鄉路北市東南陷,得銘,漢丞相長吏朱買臣墓。又鳳陽府虹縣、歸德府夏邑縣俱有買臣墓。及考漢書列傳,買臣,吳人,為會稽太守。漢會稽即由拳屬縣也,則墓在嘉興為是。然梁元帝時,又有兩朱買臣:一武昌太守,按劍請誅宋懍黃羅漢者;一宣猛將軍,奉旨害豫章王楝與弟橋樛者。丘墓傳疑或未之考耳。羞墓,縣北一十八里。朱買臣妻,初見夫貧,攺嫁杉青閘吏。後買臣既貴,衣錦還鄉,其妻羞死於亭灣,葬此。呂氏榮墓。由拳郭里墟北。榮,許升妻也。事見後漢書。列女傳。
宋沈司徒演之墓,縣北二十里。演之為嘉興,今召入為司徒祭酒,後卒葬此。
南齊蘇小小墓。縣西南六十步,小小錢塘,名娼也。時居此巷,故巷名賢娼。寰宇記云:墓高三丈。井在其側,舊生雙桃於上。宋紹興初,衣□,以人畏之,因鎮以塔。後宋路分,行天心法以驅除之,遂復見春,有片石在通判二雲蘇小小墓。按寰宇記、方輿勝覽皆雲蘇小小墓在嘉興縣前。若宋百家詩及張耒文集載司馬槱事,雲墓在錢塘,則是宋之蘇小娟,一名小小耳。詳見七修類稿。
唐陸宣公䞇墓。感化六都新豐鎮後,墓前有橋,俗呼陸䞇墳橋一丘,歲遠幾至湮沒,僅龜趺出土耳。曰:又忠州有墓,或亦衣冠識葬也。按忠州圖經,陸宣公墓在玉虛觀南三十步。又謂公巳歸葬,而忠州特虛設爾。見宋陸有仁吳中舊事。
五代聞人御史中丞圭墓。阜城門外,竹橋之西。
宋長水楞嚴大師子璇墓、真如寺,禪而堂之東。系非周都官。某,墓。周都官某墓、縣北拱辰門外荷花池水中,與月波樓相對。故老傳聞,旱不加高,潦不加沒。聞人尚書建墓、白薴鄉桃花原建。舉天禧巳未進士,歷道、□兩州推官,遷著作郎、騎都尉,監秀州都鹽倉,轉秘書丞。以子國子慱士贈工部尚書。婁主簿億墓、胥山五都,億學士機曾祖也。嘉祐中同學究出身,為餘杭縣主簿。其地今名婁墳。施府君伯成墓、思賢三十二都西地字圩靈顯廟中伯成九歲為土神。凡歲旱潦疾病,有禱必應。詳見祠廟。墓上有靈丹樹,取葉剪服,可治百病。趙知州叔近墓、真如寺。叔近,悼元王孫,榮良公克類之子也。建炎丁未,以龍圖閣待制知秀州,定杭卒。陳通之亂,王淵以私憾誣殺之,殯於寺中。紹興巳未,御史言叔近之冤,贈集英殿修撰。歐陽尚書某墓、縣西北一十里,文忠公後也。其子孫尚有居其傍者。婁學士機墓、里。仁都又來,字圩機,字彥發,乾道進士,歷官資政殿學士、知福州。樓□為作神道碑。陶,保義郎。文干墓、縣東陶莊後志石云:宋淳熙十四年,承直郎新監鎮江府一貧務都茶陽門陶靜達自為志,葬其父干於此。文干自蘇州震澤墅徒嘉興思賢鄉,以長子官右選,封保義郎。彩雲禪師墓、真如寺,禪堂皆後,旁有彩雲橋、朱張校尉恂墓。聞家湖、宋武節將軍朱張宣扈蹕南遷,遂家焉。其元孫恂為進義校尉,遇元之逼,隨駕厓山,殉國溺海。子穹壽痛父不返,奉父衣冠葬之。
元李同知復墓。縣南三弭里。復字希顏,南陽人。延祐聞,以員外郎為嘉興路同知,後卒,墓於此。
明陳布政俊名墓、感化六都石皮橋俊名,洪武中以選舉官至布政使卒。陳布政約墓、迎薰門外六里。約字慱文,洪武中應聘,官至山西布政使。黃布政懋墓。北板房北天字圩懋,字子勉,元氏人。永樂乙未進士,正統初知嘉興府事,有德政,升福建左布政使,致仕居嘉興,卒,因葬焉。俞侍郎山墓、永豐十四都,西成字圩。呂學士原墓、長水二十一都西宇字圩,諭祭營葬。項尚書忠墓、象賢鄉,諭祭營葬項副。使夢原墓、襄毅公墓傍。萬曆中進士,官至山西副憲卒。姚侍郎弘謨墓自薴。十五都馬當涇,贈禮部尚書,諭祭營葬。徐少司馬必達墓、感化都之樂道鄉石龍橋,諭祭營自葬。岳司馬元聲墓、穆,河,溪。朱文恪公國祚墓、百花莊,賜葬。陳宮詹懿典墓圓,珠灘朱司。寇大啟墓、治西北十八里,錢家溪。姚尚書思仁墓、竹,橋。徐太僕世淳墓、丁烈婦墓。杉青閘。
祥異
古太史所掌,察天文,記時政,上自象緯,以至豐凶物異,皆得並書。秀州之紀載,或文獻所傳,或耆舊所述,猶歷歷可稽焉。雖未敢效京、劉之占驗,聊以當稗野之搜葺耳。志祥異。
周敬王二十六年,越王勾踐敗吳於檇李。
漢文帝十二年,由拳馬生角。
三國吳黃龍三年,由拳野榖生,攺為禾興縣。五年,嘉興犬禍,作人言云:天下人餓死。中和壬寅二月,有馬生角。
唐乾符、巳亥。黃巢之亂,豪傑起義兵保鄉井,後遭兵火,民居無遺。
宋乾興壬戌,大水壞民田。天聖元年癸亥,飢。六月,隴畝產聖米,饑民取食。
慶曆戊子十一月丁酉夜,地震,有聲如雷,自西北起。熙寧元年戊申,蝗。紹聖甲戌秋,大風,海溢,壞民田。政和五年秋八月,水災。
宣和二十年十一月戊辰,秀州大水,雨雹。二十八年九月,浙西大水,秀州為甚。巳未,大飢,米斗千錢,道殣相望。宣和,辛丑。方臘寇嘉禾,統軍王子武合官軍破之。
隆興元年八月,秀州大風水。建炎。丁未秋,鬥牛間有紫氣。十月戊申,嘉興縣丞趙子稱生子於官邸,紅光燭天,即孝宗也。戊申五月,州卒。徐明等作亂,御營中軍張俊至,收斬徐明,並殺守趙叔近,州人憐之。庚戌二月辛卯,金人陷秀州,燒掠崇德縣治,甲申七月大。水浸城,壞民田盧,舟行廛市,溺死甚眾,人飢,人食糠粃。乾道乙酉春,大飢,殍徙無算。六年五月,秀州大水,城市有深丈余者,歲飢。丁亥秋八月,大水,壞民田盧,積潦至於九月,稼穡盡腐。庚寅,大水,大飢。淳熙初,民呂氏冰瓦,有樓觀、車馬、人物、並蒂芙蓉、牡丹、長春萱草、藤蘿等文,經日不釋。六年夏,秀州水,壞圩田,溺死人。庚子,大旱。丁未夏,旱飢,民有流亡者。淳熙攺元秋,大旱,知縣李時習禱雨龍潭。
紹熙甲寅秋七月,大風駕海潮,害稼,大飢。五年,秀州大旱。
慶元丙辰十一月二十日夜半,月出如望,其冬無雪,則春無雨,下詔祈禱,中夏雨足。三年,螟。壬戌春夏旱。嘉泰二年,蝗。開禧乙丑夏,旱。丁卯夏秋大旱,穜稑絕種。
嘉定戊辰夏五月,旱,大蝗。巳巳夏四月,旱,至七月乃雨。癸未夏五月,大水。甲申,海潮壞堤。德祐丙子,元師來逼城。三月巳巳,知嘉興府事劉漢傑以城降。元將路成兵過皂林暴掠。時崇德程德剛負才氣,為陳利害,成稱善,戢其部眾。景炎辛酉秋七月,大水,至冬十月,水勢不殺。
元大德乙巳,蝗。至順庚午,自夏至秋恆兩。閏七月甲申,郡境大雨烈風。至正甲申,郡境產苜蓿。丙戌春,張思敬寇嘉興,攻破崇德。
丁亥冬,郡城西有烏數十營,巢於地,圍八尺,崇五尺,晝夜不休,若有程督之者。巳而大盜?起,江淮繹騷,詔州郡築城,自嘉興始。
辛卯,陶氏磨上木生青條白花。
乙未秋七月三日,白龍見郡城東馬橋上,肓風怪雨,慘黑若深夜,壞民居五百餘所,大木盡拔,溪水壁立,男女叫號奔走,妻子相失。其龍過北麗橋,入太湖,後值苗軍,龍所經處,悉為蓁莽。
丙申,張士誠稱天祐三年,國號大周,侵嘉興,總管,陳宗。義不能御,同知李復集義勇,築塹濠屯於通秀橋東。南官塘之西。時江浙行中書省丞相答失木兒,以楊。完者來守,士誠兵至,不敢窺嘉興,逾平望,實,完者功。而嘉亦僅保孤城,城外極目,至無寸草尺株。嘉興隨亦攻陷,城中燔毀,民遇害大半,浙西盡屬。張氏。
丁酉八月,張士誠以水師數萬來攻嘉興城門閉塞兼。旬,米價驟踴,薪爨不屬,多破斫檐柱几榻。而炊,楊完。者以大軍四伏,使小舟數十百艘餌之,敵檣櫓蔽天。而下,追至杉青閘,多積葦以待。時當風大起,岸上舉火,敵舟焚燎至數十里不止,死者甚眾,遂舍舟登陸,連逼城下,戰於東瓜堰,大破之。統軍張士信以伏水遁還。然完者凶肆,掠人貨錢,至見貴家命婦室女,必圍宅,淫污少拒,即指以通賊,縱兵屠害。民間謠曰:死不怨泰州張,生不謝寶慶楊。
明洪武元年,松寇錢鶴來襲城,嘉守呂文燧告急於行省,李文忠計擒之。諸將欲屠城,燧爭曰:據城者賊,民則何辜?乃止。辛亥,嘉興縣崇立道院產靈芝,因建立瑞堂。巳巳六月辛巳,彗星見紫微側,在牛度九十分,色白光約長丈余,東南指,西北行。戌子,彗光掃上宰。七月乙卯滅。
景泰庚午正月,大雪,二旬不止,間有黑花凝積丈許,民多飢死,鳥雀幾盡。夏,淫雨傷稼,大飢。辛未夏,旱,大飢,斗米百錢,道殣相望。甲戌春二月,大雪四十日,覆壓民盧溪盪皆冰。乙亥,大疫,死者相枕籍。
天順丙子五月,大水傷禾,民飢。丁丑,大旱,運河竭。戊寅秋,海溢,溺死男女萬餘人。丙戌秋七月,海溢,大水敗稼。
成化庚寅正月,大水,無麥。癸巳秋八月,嘉禾生,郡人范俊等獻於府,每莖離根節節開,傍生一莖秀二穗,或三莖秀二穗,或四莖,五莖秀四五穗。丙申九月,地震。十二月,恆寒冰凝逾月,舟楫不通。丁酉正月,震雷大雪,海溢,溺民居。戊戌秋八月二十四日夜,南方有聲如運磨,連夜不止。冬十二月,龍見南方以十數。巳亥夏六月初十日夜,彗流如火,曳尾長五六丈,移時始滅。九月二十日,地震,自申至酉始定。尋倭寇海鹽,任寅春,大水,民飢,斗米百錢。丙午春,黑青見,月余始熄。丁未秋,大旱,稼盡稿。
弘治戊申冬十二月夜,虹見,大雷電,雨冰四日。巳酉夏,秀水儒學後圃產芝,連莖並蒂,玉光紫色,戊午夏六月十一日,郡境水涌,高二三丈。乙丑秋九月十八日夜,地大震,久之,屋瓦皆鳴,次日地峨見白毛。正德巳巳夏旱。七月七日,雨驟至如注,至十月不止,禾腐爛,民大飢。庚午夏五月,大水害稼,民告飢,流移者半。辛未夏五月,大疫,死者相枕籍。乙亥夏六月十八日夜,暴雨水漲,頃刻丈許,淹民居害稼。丁丑冬十月朔,雷震大雪,至十二月乃止。戊宣春恆雨無麥饑饉。
嘉靖二年癸未春夏大飢,任山家產一牛六角。三年甲申二月十五日夜,地震,夏秋米踴貴,斗米值錢百三十文。九月十四日,雷雨雹。四年乙酉秋,蟊蟲食禾根。七年戊子十月十二日夜,地震。八年巳丑秋,蝗不傷禾,大水傷稼。
十二年癸巳十月八日四更,星斗唧唧有聲,俄隕如雨。甲午夏旱,秋大水傷稼。丁酉夏,大水傷稼,斗米百餘錢,民飢死。十八年巳亥夏旱,飛蝗蔽日,害稼大飢。七月十日,雷雨雹,大如桃李實,末旬星晝見日旁。庚子大飢,雜草芽木皮為食,婦女多鬻於外境。六月八日晡時,蝗飛蔽天,所集蘆葦竹葉並無遺者。辛丑五月,大雨連日,遺蝗俱赴水死。壬寅七月朔,日有食之,既晝晦,星見。九月四日,霜降,是夕雷電交作。癸卯夏霪雨,秋大水傷稼,大飢。甲辰夏秋大旱,斗米二百文,禾稼不秀。乙巳。秋大旱,米價騰踴如前,殍殣相望,室廬桑梓一望蕭然。
二十五年丙午夏,大疫。丁未秋冬旱。自二十三年至是年,秋冬皆無雨雪。二十七年戊申夏旱。十一月十一日丑刻,雷電大雨,虹見南北水縣誌七祥巳酉夏,大水傷稼。
庚戌春三月午刻,大風揚沙,雨黑霾者三日,李樹生王瓜諺云:李樹生王瓜,百姓無人家。巳而倭寇剽殺甚眾。
嘉靖三十三年九月初八日未申時,天有青紫黑色如日狀者數十,與日相盪,俄而數百千萬,彌天者半,逾時向西。北散去。四月,有倭寇千餘人至鹽倉橋,又有寇千餘由嘉善直逼郡城,南北相會,意將圍城。太守劉愨設備甚嚴,又開百井於城內,以濟渴乏。每遇警報,單騎出城,呼百姓入城自保,民皆賴之。十月二十九日,有寇三千餘攻郡城,積五六日,天石□□□薄,因散掠四野,恊毒備至。
三十四年乙卯五月,有寇四千餘,自柘林犯嘉興,總督張經分遣參將盧鏜等水陸攻之,與賊戰於石塘灣,大敗之,賊走平望,俞大猷及永順宣慰使彭翼南□擊之,賊奔王江涇。永順出泖湖攻其前,鏜及保靖□□其後,共擒斬一千八百餘人,賊奔柘林明通紀。按倭寇紀略云:三十四年五月,寇二千餘人,由海鹽至郡城鹽倉橋,湖廣麻陽洞兵新至,率眾御之,賊伏義冢傍桑林中,猛發橫擊,麻陽兵不能支,殺數百人。賊由王江涇至平望,直隸任兵憲遇而攻之,斬首一千八百級。與通紀所載似有不同,並錄俟考。
丁巳年春,有馬道人為孽於嘉、湖間,剪紙為兵,咒即變刀杖,焚劫地方,分徒黨徧哄村郭,男婦深睡時即,為。所饜,遠近大哄,各戶多懸既顏般辭四字以厭勝之。其妖術行三四月始息。三十九年庚申四月二十五日,地震二次。屋瓦有聲,五月二十六日,又震。忘辛酉三月,郡城西門外新橋王四家,有血從地。濺起,非水,俱亦四月。初七日,雨水雹。閏五月,霪雨大水,壞田禾。至十一月,水弗退,民大飢,有司設粥餌食之,殍殣相望。壬戌三月十二日,黃白二龍合股,由大湖而來,一青龍隨之,自隄門至硤石東入海。
四十一年甲子十一月十二日,雷震龍見。
隆慶二年戊辰正月,民間訛言朝廷采良家女充內官,男女婚娶畢盡,甚有不待媒妁而送女入男家者。二年十一月二十日夜,地震。
萬曆三年乙亥四月朔,日有食之,既晝晦,星現。是年五月三十夜,大風,海潮湧入。丙子年,棲真寺重修佛閣,有白鸚鵡翔集其上,數日乃去。丁丑九月二十七日,彗星見於西方,光芒竟天,月余始滅。戊寅正月初六夜,星移西方,中有一大星。是夜月西方若有日出。是年秋,蟊害稼。
本年冬十一月,雨大冰。巳卯夏四月,大雨,淹田禾。冬十二月冬至前一日,大雷劃見。庚辰閏四月,大水,民飢,聚眾搶掠。辛巳,大水。十一年癸未,旱。
十三年乙酉秋,大水。
十四年丙戌,和,大水害稼。
十五年丁亥元旦,雨雪浹旬不止。十六日,雨冰。秋,大風拔木,大水無獲。又思西鄉有大鳥,人頭鳥身,頦下□,白須,鄉人怪之。戊子年,太湖盜發,所在戒嚴。巳丑年夏,大旱,湖心龜圻,野無青草,五榖不登,民茹樹皮,又瘟疫大行,死者無算。朝廷出內帑,遣官賑濟。辛卯秋,大水。
二十二年甲午元旦,雷雨。
二十三年乙未八月,民間訛言有告十二月,地震。
二十四年丙申夏旱,秋冬霖雨,不絕。
二十五年丁酉二月癸亥戊夜下黑雨。戊戌冬,大雷。巳亥五月五日,怪風拔木。庚子十二月,運河冰凍。癸卯秋,瘧疫盛行,至腹腫則死。甲辰十一月九日,地震。十二月四日。大凍三日。乙巳六月,大旱。丙午夏,大旱傷稼。此三十五年丁未四月四日,有黑光如日者數十,與日相而盪。六月十九夜,坤方大星飛墜乾方,是歲大有年。戊申五月二十四,黑赤光如日斗者數合。二十七日,黑赤復斗,大雨浸淫,累月不止。巳酉冬,無雪。壬子夏,大疫。甲寅秋,旱。丙辰十二月七日,天鼓鳴。戊午十月夜,東北有白光一道,直衝西南,亘數十丈,形勢如劍鋒,天明方隱。
天啟元年辛酉夏,熒惑直據南斗中位,光焰噴射。壬戌二月二十四日,飛沙蔽天,聚沙成堆,其氣腥,日出無色。癸亥十二月二十二日申刻,地大震,地生白毛。是年宣公橋大火。甲子正月十一日,雨色黑,是年大水。五年旱,塤稼高阜無收。八月一日,白晝星現日傍。六年七月一日,大風拔木,霪雨如注,室廬俱壞,雨晝夜方息。
七年,彗星見。十二月十四日,大雪至二十七日。
崇禎元年,戊辰七月二十三日,颶風淫雨,濱海及附郭居民漂溺無算,田禾淹死。四年三月,太微垣有星大如月,磨盪不定。又有飛星自南而北,辰一丈若爆,分為東西,長四五尺,數時乃滅。五年,旱歲。儉十月二十七日,埃霧四塞,日赤無光。十一月十四日,酉刻,有黑氣如虹,自坤達艮,長竟天,數刻始盡。其六年六月二十五日,龍見,風大作,髮屋拔水,石碑坊表飛去數武,覆舟無數,蟊傷稼。七年甲戌秋,蟊作夏。
八年二月朔,日赤無光,秋蠡蟊。
九年丙子,大有年。六月五日,太白晝見,還。
十年丁丑春三月初一日,嘉興縣倉廒遇回祿,廒房五所並官廳俱毀。秋九月十九日,南城樓遇回祿無存。九十月間,日將出東方,色如胭脂,日落西方亦然。
二十一年戊寅夏四月二十二日,嘉興縣學遇回祿。秋九月十九日,西城樓遇回祿。經巳卯夏六月,飛蝗蔽天。冬十二月九日辛卯午初刻,東方異雲如鱟。庚辰四月初八日巳未,雨連一月,日夜無間。至五月初三九日巳丑,禾稼淹沒,越日稍起。十七日丁酉,復淹沒。七月旱蝗,米價至三兩。
十四年辛巳春正月廿六夜,大雨延城如裂,聲震四郊,老人相傳,此謂城號,又謂城愁。裂聲轟震,中有群哭之聲,是年城亦多傾。三月初三日戊寅,落沙竟日如百霧。夏六月二十九日癸酉,未正一刻,飛蝗蔽天,城中怖異,自北飛至東南,所過恣食,禾稻無存,旱魃倍於理往。歲壬午大飢,斗米三錢,人食草木,路殍相望,語兒鄉有食人者。十六年癸未夏,甫插芒秧,烈日連旬,亢旱月久,高阜之,鄉不得時,民之餓死者不減於十四年。十五年十一月十七夜,城號之聲如十四年。
皇清順治辛卯春夏大雨水,六七月間,斗米三錢五分。壬辰春大旱。癸巳七月,大雨水。甲午夏大旱,冬大雪,湖盪皆冰,十日不解。乙未六月,大水。丁酉六月十九日,颶風大作,拔樹倒屋,牌坊亦傾是年,儒學奎星樓夜屢有光。秋闈出□捷者七人,登詞林者三人。辛丑六月,大旱,高阜之地皆荒。康熙乙巳七月五日,颶風作,晝夜不息,拔樹飛瓦。丙午冬十月十二日卯時,星隕如雨,戊申正月二十五至二十八夜,長星□□。六月十七日戌時,合城內外地震。越三日,地生白毛,太白晝見。巳酉十月二十日,雨水。庚戊四月□十四日,雨浹三旬,田禾盡沒。六月十一日,烈風霪雨,兩晝夜不息,壞民舍,大飢。西系辛亥,六。月辛亥六月大旱。壬子八月大雨,蜎食稻,民飢。甲寅冬,大水,禾頭生耳。戊午夏,大旱,有疫。庚申二月秋,大水。十一月初□日,星起於西方,色蒼白漸長。欽天監占驗主吳越有咎。辛酉正月朔,大雪。壬戌年,大獲。秋七月,縣治沼荷忽生並蒂蓮數莖,紳□□著詩文以紀其異。癸亥正月雨,至三月無麥。
佚事
史采稗官,書征叢說,佚事所由識也。舊志網羅稍略,今加廣焉,豈以誇辯囿與?恐後有溯虞初者,猶曰小說九百,何闕如也。志佚事。
漢嚴助著,書名聊蒼,一作醪蒼,見漢志。均藻又作貝經,見初學記。相貝經是朱仲上之嚴助者。仲曾授經於琴高,助為會稽守,仲遺以徑寸之貝,並致貝經,其文甚奇怪,載緯略。
朱買臣為會稽太守,懷章綬還至亭舍,而國人未知也。所知錢勃見其暴露,乃勞之曰:得無罷乎?遺之紈扇,至郡,引為上客,尋遷掾史。
南宋元嘉中,有朱休之者,一日與弟對坐,家有犬,向休之蹲視而言曰:言我不能歌,聽我歌梅花。今年故復可,奈汝明年何?休之怪而斬之。來歲梅花時,兄弟相鬥,弟奮戟傷兄,官收治,並被囚系,經歲得免。至夏,舉家時疫,母及兄弟皆死。唐開元間,數賜州縣大酺。嘉興百戲角觝,與司監競勝,有善眩,能以繩為戲,獄吏乃白之監主,召至戲場,令效□。其人迸?捧繩,可百丈許,置地,因引繩擲空中,初三丈,再四五丈,若有人牽而上者,眾大驚異。後乃投繩空中,高十餘丈,不見端緒。其人隨繩騰上,高二十餘丈,如鳥旁飛,遠颺望空而去,竟不知其所之。
唐開成元年,宰相裴休留心釋典,精於禪律。師圭峰□禪師,得達摩頓問,常被毳衲於歌姬院中,持缽乞食。自言不為俗情所染,可以說法為人。每自設願,願世世為國王,弘護佛法。後于闐國王生一子,手文中有裴休二字,聞於中朝,其子弟請迎之彼國,不允而止。
吳越舊式,民間盡算丁壯錢以增賦。其貧乏之家,父母不能保守,或棄於襁褓,或賣為僮妾,至有提攜寄於釋老者。宋真宗一切蠲放,吳俗始蘇。
東坡馬劵石刻,在陸宣公書院。
子昂書嘉興府學碑記,在孔子廟前。宋寶祐間趙節齋民文,見袁樞通鑑紀事本末。
嚴陵刻本,字小且訛,精加讎校,易為大字,刊板藏之。其孫趙明安過嘉興,謁學宮,一見郡文學椽宣城陳良弼,乃嘆曰:我有托矣,庶幾不負吾祖之用心矣。始出所藏書板示之曰:昔有雲間好事者,出中統鈔三百定求市,吾不忍售,恐流散不能久傳也。若置之嘉禾學宮,償半值亦無憾矣。適御史宋一齋、僉憲鄧善之臨是郡,聞之曰:有補文治,其速成之學宮。適助創試闈之費,力不能如趙所需乃出,中統鈔七十五定償之,因得板焉。時元延祐六年三月事也。
宋薛元鼎,字叔雲,莆田人。淳熙中除戶部左曹郎。時有長戶部者,獻貢籍之說。元鼎被旨往秀州,欲以一州歲計綜核其盈縮,以為天下准平。諸公皆難其行,議者以為此法果行,民受其病。元鼎至秀州還,以其所詳究本□源流敷奏曰:但見郡縣窘束,不見有餘。上可其奏,曰:卿真實才,而物議亦愈歸重。
周公謹煙雲過眼錄曾空青跋云:余元祐庚午歲,以方開科應詔來京師,見魯直九丈於酺池寺。魯直方為張仲謨箋題李伯時畫天馬圖,魯直謂余曰:伯時貌天廄滿川花,放筆而馬徂矣。實古今異事,當作數語記之。後數十年,余將漕二浙,當紹興辛亥至嘉禾,與梁仲謨、吳德素、張元覽泛舟訪劉延仲於真如。延仲實出是啚,開卷錯愕,宛然疇昔。因詳序本末,不特使後來者知伯時一段異事,亦魯直遺意,且以玉軸遺延仲,重加裝飾雲。
燕山齋補云:嘉興李巨山,錢安道甥也。東坡嘗過安道小酌,其女數歲以領巾乞詩,公即書絕句云:臨池妙墨出元常,弄玉嬌姿笑柳娘。吟雪屢曾經太傅,斷弦何必試中郎。
秀州王庭槐,藏張。長史春草帖云:春草青青千里余,邊城落日見離居。情知海上三年別,不寄雲間一紙書。白麻紙真跡。嘗入宋秘府,宋、元人題跋甚多。
苗、劉之亂,張魏公在秀州,議舉勤王之師。一夕獨坐,從者皆寢。忽一人持刀立燭後。公知為刺客,徐問曰:汝非苗、劉之荊、聶乎?曰:然。公曰:盍取吾首以去?曰:我亦知書,豈為賊,用況忠。義?如公何忍加害,第恐有繼至者,故來相,告耳。公問:欲金帛乎?笑曰:殺公何患無財,然則留事,我乎,曰,老母。在河北,未可留也。問其姓名,俯而不答,攝衣登屋,屋,瓦,無。聲去如飛。明日,公命取死囚斬之,曰夜獲奸細。後公嘗於河北物色之,不可得。
宋宣和年間,秀州春旱,禱□嚴觀音有驗,因重飾尊像。夏旱復有請,郡守夢白衣天人曰:我固當為此方致雨,然面目不淨,三十里無所見,不能與眾聖會,奈何?明日詰其由,果匠者用雞子牛膠調粉故爾。遂攺新之,隨禱即應。
宋嘉熙間,鄧州人金鶴雲,以琴書寓招提寺側富家,夜聞女子歌曰:記得一曲直千金,如今寂寞古牆陰。秋風衰草白雲深,斷橋流水何處尋?因排榻人與雲會□別,金贈之。女子潸然曰:妾曹刺史女也,巳得仙術,但凡心未除,遭此降謫。君前程甚之,會其慎之。金後為縣令,卒於峽州。考其寺,即曹圭宅後鑿土得石匣,古日琴,有金系焉。
郭二雅妻陸氏,秀州人,平時端靜有志操。紹興二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呼其子昭戒之曰:吾數日後當死,切無即殮,可嚀數四。昭憂之,尚未敢盡信。及期,無疾而逝,心猶微溫,奄奄有出入息。十日後,生曰:姑蘇其龍王嬖一妾,遭夫人妒忌,垂死,鞫訊天獄,累年不決。上帝命我詰其情,一閱而得之泰山牘上,信宿當就刑。是時必暴風雨。至七月五日,平江大風駕潮,漂溺數百里田廬皆被其害雲。
岳珂,武穆之孫,知嘉興府,譙樓更鼓不鳴,責問直更者,曰:每夜一更,有五人到棲飲酒,皆金銀器皿,羅列珍味,稱系侍郎姻戚,所以不敢支更。太守謂今晚若再來,當密通報。是夜,太守坐清香樓,命提振官兩人攜府印,擇精兵二十人,各執器械在棲下。候至中夜,直更者果來報,守令提振攜印而前曰:知府岳侍郎請相見。五人即驚散。守據中坐,取視器皿,皆真金銀,判府公使庫用,邪魅遂息。
理宗景定四年,賈似道以國計困於造楮,富民困於和糴變法。賈公田於淅西,著作郎陳著忤似道,大怒,出知嘉興府。徐經孫條其害,遂致仕去。其所舉陳茂濂為公田官,分司嘉興,聞經孫去國,曰:我不可以負徐公。亦謝事歸,時稱三烈。
張司令,元時人,亡其名,富而好禮,慕楊鐵崖名,往迎之。鐵崖謂其不知書,弗應。司令乃延鮑恂為師,受業焉。後迎鐵崖乃往,席間以妓奉酒,妓名芙蓉,酒名金盤露,鐵崖題云:芙蓉掌上金盤露。妓即應聲曰:楊柳頭邊鐵笛風。蓋楊又號鐵笛道人故也。鐵崖撫掌笑曰:妓能文,其主可知矣。辭去。時司令出米滿載送之,雲是鵠糧。鐵崖素愛鵠,不能卻,隨訪顧阿瑛,召阿瑛之鄰人貧者,分給之而去。
楊廉夫至嘉、永,貝廷臣以書幣為乞吳越兩山亭志,並選諸詞人題詠,楊即為命筆。稿將就,夜巳過半,俄門外有剝啄聲,啟視,則皆嘉禾能詩者也,率人人持金繒乞留選其詩。楊笑曰:生平三尺法,亦有時以情少借。若詩文,則心欲借眼,眼不從心,未嘗敢欺當世。遂運筆批選,止取鮑恂、張翼、顧文燁、金炯四首,謂諸人曰:四詩猶為彼善於此,諸什尚須托胎耳。然被選者無一人在,諸人相目驚駭,固乞寬假,得與姓名,至有涕泣長跪者。楊揮出門外,閉關藏燭,曰:風雅掃地矣。
嘉興通守繆思恭,當張士誠來攻嘉興,楊完者命繆典火攻,師遂大捷。既而張氏歸命,因大城武林,檄繆統所屬工徒以赴役。張陰屬其弟士信乘此聊辱之。眾皆為繆心戰,繆不以介意。繆當治西北面數十百丈,以松江路工徒屬之。繆每事作則先人,止則後眾,勞來督罰,殊得眾心,由。是。視他所築愈堅好。士信亦無可奈何。忽一日,巡工至繆所轄地分,時日巳虞淵,而工猶未輟。士信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汝何獨勞民如此?繆曰:平章禮絕白司,猶敬共皇命,日夕尚勤畚插,況為之民者,敢偷余晷。士信曰:此人利口如錐,何怪杉青閘畔烈烈逼人?繆曰:今幸太尉革面,國家藉此得成獎順之典。若念杉青之役,猶恨不力縱逸平章耳。士信曰:別駕好將息,言及一杉青,猶使人肉跳不巳。
秀州子城有天王樓,建炎間,金人犯順,蘇、秀大擾,將屠之,有天王現於城上,金人大懼,遂引去,一州之境獲免。
元至正七年冬,嘉禾城西有烏數千,營巢於地,圍八尺,崇五尺,晝夜不休,類有督迫之者。未幾,大盜弄兵海上,紅巾繼起,江淮皆騷動,遂詔州郡築城,築城自嘉禾始。吳僧本成著鳥城志五百餘言,宋濂愛其文,刪之以附集中。本成字道原。
應才,字子紹,錢塘人,與紫虛觀太無道士交好。太無中風疾,子紹詣問,還寓,忽得疾而徂,道士未知也。夜半,道士呼弟子輩謂曰:適夢本觀岳祠前,見一吏二卒,押男女各一,若子紹狀,並持公文曰:嘉興路城隍司為陸小蓮溺水事,冤抑未伸,今取應才並妻楊氏同解岳祠,取。問詢之故,答曰:陸小蓮者,百福巷應才婢也。妻妒,婢赴水死,冥司故連逮耳。道士見應才在押,因悲感遂覺。翼日果訃至真如寺側,地名施搭里。有施八耆者,為保正,豪橫鄉井,以故饒於資。乾道八年秋,風雨暴至,有青白二龍下其家。諸神人皆長三丈余,青巾跣足,出沒無數。火從庭起,俄穿屋,雷霓震擊,闔門都盡。青龍南飛,不知所之。白龍入南湖,後三日,風雨復作,乃去。
陸道判,嘉禾人。洪武初,薄游姑蘇,得一廢宅。先是居者多崇,遂以微價售於陸,始居之。張燈夜坐,堂中有二女笑語於前。陸知為怪,叱問之,二女曰:妾乃大青、小青也。言訖躍出,陸飛劍擊之,若中其臂。沒早視劍處庭下有大小冬青二樹,因斧之,土聲錚錚,啟下一石板,有數罌滿貯黃白,陸遂用饒富。贅沈氏,生萬山,為江南富族之甲,巳皆籍沒於□。
永樂中,秀州有孫鄘者,業商,舟泊襄江,見楹□系一囊,解之,得金釵二,鄘因留坐待之。薄暮,一女奴號哭而至,鄘驗實償之。女詰其姓氏,不對。女曰:妾願失身以報君。鄘亟馳去,及抵南陽,獲利數倍而歸。偕數客舟復過其處。女適瀚衣江滸,識鄘貌,語主款洽而去。余舟先行者,遇颶風悉覆,鄘獨得免。
沈萬山宅在周莊,所藏有瑪瑙酒壺,其質通明類水晶,中有蒲萄一枝如墨點,因號月下葡萄。籍沒後,為吳江其甲所得,以贈吏梅元衡。元衡死,其物不知所在。
天順間,邑人李銘教童子為業。一夕於市中見溝渠有光,私識之。詰旦往發,獲此壺。有劉姓者曰:若持此獻鎮守張太監,可得僉嘉興一郡鹽鈔。李喜諾,劉遂與之夤緣,果獲所圖,計利三千金,劉分其三之一。李領鈔渡江,舟覆,皆濕毀。太守楊繼宗追捕前鈔,庾死獄中。劉廢產與償,懷璧其罪,信非虛語。
成化末,嘉興民家生男,背有紅紋如血縷,隱隱是吉昌二字,其家因以為乳名。後數月,村民發地,得青石版,上有字曰吉昌版。下為窖,有銀數百定,每定有吉昌二字,鄉民數十爭取之,兒父亦在,曰:吾兒身有吉昌字也。欲盡得之,眾不從,特讓其多取,殆十之五六,家遂饒。餘人得者,疾病官訟,纏綿不巳,或以貿遷,亦多消耗,人頗有識,曰:此誠天付彼兒,非吾物也。□而歸之,其他亦從,罄所有畀兒父,由是數家皆得無恙。
嘉靖間,副使薴村諸公稱布衣時,偕友人郎某出郊,見片紙於地,戲共溲之,坐亭中。有老人至,以杖截紙,薴村問之,老人曰:紅蛇也。薴村異之。老人去,一少年至,舍而啟之,則一荷囊也,內貯大錢四,遂持以去。薴村語郎曰:此錢非吾與老人所當得,吾視之,片紙也。老人視之,紅蛇也。相與嘆息而去。
萬曆初,棲真寺重修佛閣,上樑時,有白鸚翔集其上,數日乃去,人皆以為觀音顯異雲。
呂文懿勤學,至老不倦。居秘閣圖書,左右有得即識之,手錄口誦,自晨至□不輟。暮歸少暇,即為門人講解書史,退,則唔咿聲。復達於外,蓋寢不移時而起。所修宋元通鑑續編,義例精甚,有先儒所未到者。書成,鬚髮殆白。嘗考一事不獲不懌者累。昕夕,一旦考得之,謂門人曰:進我二階,殊不若得此可喜。其好學類此。
屠康僖公,為比部。郎建恤刑之議,命既下,夢神人告之曰:汝命。無子恤,刑。之議,陰德甚重。上帝賜□三子,皆衣紫腰金。是夕夫人即懷妊,生子應塤、應坤、應峻,皆通顯,孫科第不絕。
屠應峻居秋涇之滸,有鄉人貧甚,負其子孟元銀,以屋基及小塋立契償之。其子故長者,不肯受,告鄰人曰:汝欲賣房與墳,吾當另洲,汝直前銀,不復追也。鄰人感其高誼,以實訴云:吾房實值若干,以退債故,多寫若干,今止當,受。若干。孟元益高其義,因與之,鄰人不勝感激。及峻歸,鄰人來訪,峻留與小酌,訴其子之厚德。峻驚曰:房巳賣爾,今何居?曰:移某所。峻喚其子,取還前契,且為築其墳墓。以後登科第者甚眾,皆峻子孫,盛德之報如此。
姚思仁,萬曆癸未進士,患熱疾五日不蘇,熱極,魂忽離體,游於野,見城郭車馬人物,一如人世,惟陰靄無日光,氣象慘澹。至一宮闕前,多罪人桎梏,入宮門,歷陛而止。鬼卒列,階。左右皆牛頭馬首。仁上殿,一足巳入門,怒聞階下大聲稱冤,即退步出。呼者為誰?曰:昔為仁所杖死者來索命。仁曰:吾奉天子命代狩,所執者天子之法。吾昔杖汝時,曾受賄否?曰:無之。曾受囑否?曰:無之。曾狥喜怒否?曰:無之。仁曰:三者皆無,則汝死於法,非死於我也,安得索命?至殿中,冥王冕而登座,仁長揖,王即下座,與□舉手相揖。王居左,仁居右,相對而立。仁曰:大王□□。
□理,仁奉命執法,死於法者,今來索命。大王今日囚徒滿前,或砍或刴,慘於人間十倍異日。此輩亦為大王索命否?王云:此輩去即隨風滅。仁曰:仁至此,大王為我校勘善惡。王命主者持簿來,仁名下所注惡,即一念之動皆書。仁曰:此未嘗為,何為書?王曰:未為名為過,巳為即為言,罪不可解矣。及閱善簿,其大者如題山左之水災,救河南之開礦奏疏,一一具錄。至巳亥歲,畿南大荒,仁上疏請米三十萬賑濟,列為大善。仁謂王曰:此疏仁僅具名,疏稿乃賀燦然筆也,善當歸燦然。王曰:疏出君名,萬一得罪,君當之歸君為是。仁不敢居,乃索賀籍□之。王曰:賀君無子,今與一子,足報之矣。即別出,遂蘇。賀久艱於得子,至來歲果舉一子。
相河俗名相家盪,距城外東塔寺十餘里,而塔影現湖中,每當月淨波明,湖底塔影七級宛然。湖去塔甚遠,獨現影於此。
禾城南郊真如寺,塔影映射殿壁,七層皆具,其影倒垂,他處俱無有,亦一奇蹟也。
石柱血影,僧者不知名號,土人相傳,乙酉大兵壓境,游卒執村落中婦女數十人,繫纍岳武穆廟,呼僧監守。卒去,僧解縛縱之。須臾卒至,詰以故,僧曰:巳縱之矣,死生惟命諸,卒。怒。縛僧,懸廟。石坊柱上,高丈許,各彎勁弓,射死血淋漓,漬石影□。透柱。歷今三十載,風雨蕩滌,血影宛然。坊在城西二里許,三塔寺之東百餘步。
寶祐丙辰,嘉禾倅□周士,一日宴客於月波樓,有周監酒者,乃趙。德淵之隸,亦以是日載酒薄游,初不知郡將在樓也,巳。丞棹避去。周士恚曰:某不才望輕,遂為一卒相侮,如此乃。據,摭其贓濫過惡,達於守,即日追逮決春,編置,仍發。嘉禾示眾。時炎暑,乃祼曝之,數日死垂絕,仰天,嘆曰,陳判。誣虛殺,我當訴之冥府相報。後三日,周士□,旦。出,忽大叫云:周監酒鞭我背邪?疽發背死。載齊東野語。
汪佛奴,歌。兒也,姿色秀麗。嘉興富戶濮樂閒,以中統鈔一千錠娶,為。妾。一日,桂花盛開,濮置酒,佛奴奉觴,濮有感,於中,潛然隨淚佛。奴請問其故,濮曰:吾老矣,非久於人,世者。汝宜善事後人。佛奴亦泣下,誓無二志。人□之。信既而,濮果。死,佛奴獨居尼寺,深藏簡出,撡行潔白以終身。
熙寧,丙辰,秀州嘉興令陶彖子遇一女,偕行至水濱,遺之以詩,曰:生為木卯人來作幽獨鬼,泉門長夜開衾幃。待君為至,與之期曰:仲冬二七,月盈之夕,車馬來迎。自是令子遘異疾,不可救。療。後辨才怯師元淨抵秀,令亟告之,法師過,令所除。地為壇,設觀音像,取楊枝灑水咒之,夜遂安寢。明日,始求結跏趺坐,引兒問曰:汝居何地而來至此?答曰:會稽之東,卞山之陽,是吾之宅,古木蒼蒼。師問:其姓。答曰:吳王山下無人處,幾度臨風夜舞腰。師曰:柳姓也,乃輾。然而笑。師又為宣說楞嚴秘密神咒,令痛白悔,悟,母。為物邪所轉,於是號泣不復有雲。妖謂令子曰:久,與。子游不能遽舍,願觴為別。因相對引滿作詩曰:仲冬二七是良時,江上無緣與。子期今日臨岐一杯酒,共君千里遠相離。遂去不復見。
明崇禎壬午冬,海昌孝廉祝淵抗疏請釋劉宗周,千上怒。癸未十月,得騎盧奉駕帖拿解祝淵到省城,復至未郡,就按院左光先衙門開讀。徥騎怒淵無賂,用肘加急。時會送聚觀,並市民千餘人,皆憤甚大嘩。按院揖錦衣及淵入後堂,俄孝廉周宗彝語巡道侯峒曾曰:原旨無扭解二字,宜問其駕帖何在,如無駕帖,是矯旨也。適盧徥騎一在徐尚書石麒門下,徐時在籍,再三諭之。當晚祝上舡,盧待之有禮。淵到京,下刑部獄。次年京城陷,晚祝狥難,大臣如吳麟征等,淵皆經理其喪以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