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新昌縣誌 · 新昌縣誌卷第十七
知新昌縣事古廬陵虛岩劉作梁纂。
人物誌
名宦、寓賢、鄉賢,一理學,二德業,三忠節,四政績,五孝友,六隱逸。七廉介,八教澤,九文學,十義行,附遺英,附耆德,封贈,恩蔭,武功女德。仙釋,方技。
天之生才不偶,而士之制行無方,得其人以為邦家光,所系顧不大哉!新邑夙稱□藪,蒞官者獲仁賢之助,居鄉者服德教而興,炳□朗朗,良足述也。若寓賢之過化,壺范之幽貞質□,古無媿焉。至緇黃藝術之流,每有異人出其間,□未可槩以外道小技目之。志人物。
名宦
宋張公良字希留,青州壽光人。太平興國中為邑令,立縣冶,建邑庠,勸民出貲,克底於成。其他治績無考,然士民為祀於學宮,亦必有所感雲。入郡志。陳橐字德應,餘姚人。登政和上舍第,歷任台州、天台、臨海、黃岩,改知新昌縣事,以愷懷著稱。呂頣浩欲援為御史,約先一見。橐曰:宰相用人,乃使之是身耶?謝不往。趙鼎、李光交薦其才。紹興二年,除監察御史,論事不合,以宰邑有治行,除江西運判,官至徽猷閣待制。王十朋為風土賦,論近世會稽人物,日:杜祁公之後有陳德奕雲。入郡志。
林安宅,閩三山人。紹興十二年知縣事,至即修廢墜,敦教化,改建學宮,置田餋士,更修縣治、坊郭、門巷、祠廟,築東隄以御水患,浚七□井,開孝行佛,民至今利賴之。宋時有功於縣者,□宅為最,累官尚書參知政事,士民懷之,請祀於學,又為肖像立祠,曰止水廟雲。
丁疇字世珍,常州晉陵人。淳祐中為縣令,值歲荒,郡守命賑之。疇日:欲行荒政,宜緩催科;欲恤小民,宜優上戶。蓋不取乃所以予,而藏富實為資貧也。乃緩刑薄斂,平糴勸分,使有無相濟,歲賴以不害。既又作新學政,制祭器,置學田,釋奠割牲,皆列圖刻石。尤工文詞,善篆隸。後升大理評事,民不立碑以志思。入郡志。
王世傑,婺州金華人。寶佑元年知縣事,重建廟學,修頹起廢,立先賢祠於學官,制十二賢贊,表林安宅之績。身自設教,講明理學,士風大振。鄰邑集講者蓋數百人,士民德之,為立生祠。入郡志。
周輔字正輔,安吉人。寶佑四年知縣事,剛正明敏,不畏強御。時丁大全引用污吏,預令州縣上供,輔舉手誓天曰:輔頭可斷,決不為新昌開此例。上命督責愈急,輔持之愈堅,當時咸以頑令目之。其後他州縣被害,積五六年不巳,而新昌以輔故獨免雲。秩滿,攝監察御史,忌者諷台臣劾去,公論惜之。入郡志。
張珦字國珍,宋南軒張栻之裔也。登淳祐庚戍進士。開慶巳未,任新昌令,躬節儉,□禮教。時百姓財困於兵,而幸臣居相位者,專事苛斂,以稱上旨,珦獨守正不阿,賦役任意寬緩,雖得罪亦所甘心。元兵南下,珦圃結義勇,為守御計,邑賴以安。後卒於官,子孫因家於新昌,今祀名宦。入郡志。
元火魯思密,畏吾人。至元二十四年,以進義校尉為達魯花赤。時兩浙鹽法峻,吏民因緣為奸,思密力為禁止,而禍益熾。既而得其奸狀,馳白運司,民賴以安。未幾,有誣彩煙鄉民為不軌者,思密又辯之,得釋。二十六年二月,賊楊振龍嘯聚婺州,所至縱火剽掠,愚民脅從者甚眾。適思密稟事總府,佐貳官從他役,邑無所主,軍民驚散。賊入縣治,焚官宇。民居。思密急歸,計未知所出。本路判官與鎮守官帥兵來援,不及。沿海管軍千戶崔武德等將步騎二百人至,猶豫不敢進,思密獨騎為先鋒,至豐樂鄉,與賊會,遂戰於長潭,積三日不解,崔死之。思密出死得生。次日,又整眾決戰,賊敗走,殺獲甚眾。三月六日,賊唐仲聚眾三千餘人寇安仁鄉。思密先遣吏民百餘人至賊所,聲言大軍且至,隨率數騎突入五峰嶺,賊見驚走,□密鼓進追殺之。初八日,曾有探馬赤總把桑□□□蒙□軍三十輩過縣,而振龍餘黨復寇縣,號一萬三千。思密輒與其軍邀擊葫蘆岙,射賊前鋒,遂驚潰,吏民乘勝追殺之。十六日,大司農卿脫脫與石招討各翼萬戶討振龍餘黨,檄思密會東陽。思密馳往,盡降其眾,遂歸,招撫居民,新、嵊兩邑得復故業。士民思其功,請祀名宦祠。入郡志。
李拱辰,字廷弼,磁州淦陽人。至大中為縣令。縣當兵亂後,鎮守軍多悍鷙剽奪,負郭田稻熟,將收軍。結茅屋宿其中,民甚苦之。拱辰初下車,令一日。盡撤去,敢取民一粟者罪。嵊縣達魯花赤高閭欲效拱辰所為,眾不從,毆辱閭,死而復甦,縱逆黨遮絕道路,使不得白於上官。拱辰聞之,慨然嘆曰:恤災救鄰,古之道也,是可以坐視哉!亟馳驛上聞,犯者盡坐罪,人皆壯其義。六郡有蝗入境,監司命官督捕,至則峻刑剝削,吏民狼狽失所。拱辰執其從者,杖而歸其主,主者愧服。居任庭無宿訟,日與賓佐觴酒賦詩為樂。或遨遊田野間,逢書生文士,輒下與禮之。時版籍沒於兵火,拱辰親履畝文,量置魚。鱗冊比前人,計慮尤精,後人賴之,民感其惠,請祀名宦祠。入郡志。
明周文祥,淮安人。洪武元年任知縣。廉能剛決,為□有方。自兵火後,官民舍宇悉毀,文祥蒞政,凡官廨吏舍,行置郵亭,壇?學校,靡不經始周備。升杭州府通判,卒葬新昌,子孫因家焉。祀名宦祠。入郡志。
曾衍字伯曼,廬陵人。性嗜學,工為詩文,雅贍可愛。江西有十才子稱,衍其一也。明初為主簿,勤惠廉潔,不煩不擾。政事之暇,與邑人呂德升、章廷瑞、呂不用、周明德輩唱和。所作有濮泉稿、壑舟記傳世,祀名宦祠。
賈驥,山東泰安州人。洪武四年任。公勤廉謹,政尚寬平。民有訟不決者,驥乘小肩輿,或騎驢,親至共處,與之斷,分袖數餅食以充飢,復持一小瓢,酌溪流飲之。民有獻茶湯者,不受。公退暇,即召生徙,講明理學,與吏。講讀律令,命役夫開圃種蔬,一日兩食,菜粥而巳,政化大行。蒞任九年,終始如一。去之日,行李蕭然,百姓擁道挽留,器聲動地。升刑部主事。有疑獄,欲為求生而不得,乃嘆日:奉法則枉民,伸民則違法,不若自死之為愈。於是從容區處家事,復為書別其親友。朝退,沐浴更衣,自縊而死,人□感歡。新邑士民設祭器之,祀名宦。事載明一統志。入郡志。
唐夔,字希韶,廣西全州人,以弘治庚戍進士,知縣事。性資明敏,折獄曲盡隱衷,時以神明稱之。蒞事二三月,庭無留牘,隸卒皆令業屨,門不設禁,有事得徑入白。訟有理屈,惟略加撲戒,不傳罪立案,曰:倘有未直,俾可他理。其用法平恕如此。又省事節費,奸弊肅清,吏胥困餓,多辭去。民呼唐青天。謠曰:堂堂一片天,萬里鏡中懸。照見千人膽,能雪萬民冤。未幾,以忤時更調東陽,民涕泣送之出境,留像譙樓以志思。後邑訟有不理者,或往彼求決焉。累官至知府。入郡志。
姚隆應天上元人,以進士知縣事,宅心公正,才敏思精,專以節冗費,恤小民為務。凡斷大獄,必於公庭焚香告天,然後以法按之。其明慎用刑如此。後升南部主事去,士民餽一無所受。
曾時江西豐城人,山舉人,知縣事,嚴毅有為,凡諸事興革,虛心講求,務盡下情。練達刑名,屢平及冤獄。貴勢有犯,立拘其弟子杖之,且心無偏系,覺有過誤,輒對眾悔改不遑,疽發暴卒,民爭至喪次哭奠之,有扶柩至家者,士大夫多美以詩。李亞卿絕云:送官情淡接宮濃,此是民風亦士風。有客殘冬扶冷櫬,求君當在古人中。即此可知其清操矣。
佟應龍,直隸淮安山陽人。由進士,嘉靖元年任。廉明愷悌。下車首詢民瘼,眾以賦役不均對,龍亟為平圖裡,汰冗濫,黜奢靡,一歸諸簡約。又善通融長短,補偏救弊,措置張弛,悉當人情。意在佐小民,抑豪右,而不行諸聲色。有請託者,初不為拒絕,而臨事一斷以理,於法外稍通一二,以故士民無強弱咸德之。至今殳老稱某事善,必曰佟候、佟候雲。民思之,為立碑南明山,肖像祀茶亭。終知府,列名宦祠入郡志。
候祖德,直隸無錫人。由監生,嘉靖二年任縣丞,雅有志操。時兩衙薪馬皆倍價況納,祖德於本分外毫不敢加。署縣事,廉靜愛民,時稱不擾。有冤獄,力為雪之,侃侃不避也。升江山縣知縣,終太僕寺丞。肖像西郊,與佟公並祀。
曹天憲字恆卿,江西浮梁人。嘉靖二十一年,以進士知縣事。性廉直剛明,不為詭遇。時承積習,凡縣官公出,必攜坊廂盛包苴以行,憲至,亟革之。躬行節儉,凡祭祀讀飲宴饗,悉從裁省。官舍中不攜家累,延諸生直至寢室,蔬食相對,泊如也。慮繁費病民,乃著為賦役成規,勒石儀門以示法。邑阻山,民苦夫役,為言當道,悉減省,非公事者不敢經新昌。或危之,對曰:吾愛民,豈愛官哉!持其議益堅。一監司下縣,甫之參,輒問沃洲、天姥,憲肅容答曰:山不在高,有仙則名,今仙去矣,止荒山耳。監司慚而止。御史舒汀,風裁嚴急,人有以譛言入者,待憲非禮,挺然不為屈。對訟溫辭開諭,而聞者凜凜。歲旱,出禱,布袍芒履,暴於烈日。出舍寺中,凡閱月,食粥茹蔬,行郊外,一望枯稿,泫然淚下。為文責城隍,欲取火自焚。巳而霖雨三日夜,歲因以稔。其他修文廟,行鄉約,表節孝,種種不可殫述。後升兵部主事,既去,民為立祠肖像。終四川參議,列名宦祠。入郡。宋賢字及甫,直隸華亭人。以嘉靖甲辰進士知縣事,廉明方正,不務聲華。繼天憲為政,守其畫一,風裁或不及,而精密過之。民有訟,立為剖決,獄無繫囚,人服其明。邑田畝多坍荒,或抱空稅,奸巧者或饗無糧之田。會上司下方田,今,而山谷間田,轂綰輪輳,當事者難之。賢精於會計,乃教民習勾股,履畝度田。公暇乘肩輿,上下山阪,躬較量之,民莫敢售欺。期月事竣,乃編為經緯二冊,圖坵片次名號於中,以便稽閱。一時隱弊盡除,而田賦以均,民至。今賴之。其天性廉潔,終始不渝,民以曹、宋並稱。後擢御史,既去,肖像祀西郊,列名宦祠。入郡志。
萬鵬,字雲程,直隸開進人。少游唐荊川門,精經學,善解說。以嘉靖癸丑進士,授松陽令,改新昌。性廉介,不為詭隨,明習吏治,尤精於律令。常曰:吾訓士惟一經,治民惟一律。朔望謁學官,必進詣生講論,剖析疑義,亹亹忘倦。坐公廳,胥吏侍立,皆有表著,稟白外,不敢出一言。聽訟必隔別,試以情,問以巳意裁決,無不輸服者。時島寇介亂,曰台州□至,民驚愕,奔匿山谷間。鵬倉卒率民兵防禦,民不知兵,望見火起輒潰。賊掠縣市,屯醴泉,由浦口至清風嶺,鵬率官軍掩殺之。事平,謂防守莫如城,乃博謀邑人士,而決其議於獨。會計方廣,量丁土多寡,計工程,使分築之。其所經築處,雖神祠墓舍,促眾立壞之,不顧也。時或微服往觀,視,築不堅固者罰之,俾出粟備賑,民爭先效力。逾年而大功告成,雉堞堅完,甲於他邑。初議城時,鄰邑尹有譏其邑小財屈,難底於成者,至是始嘆服之。鵬晝夜經營,至忘寢食以勞,卒於官,室無長物,惟齏菜一瓶,俸米數斗而巳。士民臨哭盡哀。既而思其保障之功,請祀名宦祠,肖像西郊,與宋公並。入郡志。
蕭敏道,字日遜。登巳丑進士。嘉靖四十五年任寬厚仁慈,政簡。刑清,與民休息,講鄉約,勤課讀,藹若家人父子焉。先是,新昌輸糧邊海,里遞疲於奔傾家。產者比比,敏道申白當道,力請革之,民賴以。蘇邑治面。山負水,川流斗注,惟憑東堤以障。乙卯歲,海?坌集,歷被衝決,堤址僅存。道下車,先事預防,繕垣甃堤,堅廣逾昔,以衛邑城。連年水漲,台剡悉患傞,惟邑城無虞,闤闠安堵,水患遂永息矣。又苦如坻、大有二倉斗級,申請革除,利被一邑。後升南刑部主事,去之日,士民肖像,與曹候並祀之。邑參議俞則全記碑,至今稱蕭曹德政不忘雲。
田琯字希玉,福建大田縣人,由辛未進士,萬曆二年任。才資敏達,蒞政仁明,公私並利,聽訟平允,出獄之最冤者。俗以人命誣訐,每至破產,琯痛懲數輩,由是惜命保家,民風醇厚。鄉苦盜,琯每鄉廉真盜一人,立為總甲,凡盜發,令其捕緝,自相牽制,盜風頓息。歲旱,徙跣赤日中,誠感澍應,歲乃大稔。一日行野,見田有渠無水,怪問其故,民曰:修渠則小民,得水則勢家,我何徙苦為?琯奮然曰:有是哉!乃舍郊外,督民濬築,且為履畝均放之。自是豪強不得復專,編泯咸被其澤。負郭田一萬三千餘畝,悉成膏腴,民每候其出,擁旌前道,爭為舉輿,歡聲溢田野,間作分水亭以憩之。琯慮歲久法湮,捐俸買田十餘畝,為每歲濬渠之費。其為新民慮者至遠。也。纂修縣誌,序論記跋,俱出其手。見前令有一美政,必為表章。武進萬鵬有築城大功,亟為建亭,立石於縣門。其好善無我類如此。萬曆八年,升南京戶部主事,士民群聚攀轅。既去,復為肖像立祠,請祀名宦,至今春秋致祭焉。
蔣正元,廣西灌陽人,由歲貢授新昌縣令,不事更張,唯守成法,喜怒不形於色,視民如子,蒲鞭示辱,多惠澤,民稱為蔣父。創立義倉三十間,於城隍廟東,積穀以賑饑荒,申除斗級之害。升藩府長史,值寇亂,以身翼寇亂以身。翼蔽藩,王,遂遇害。撫按交疏旌異,新昌立祠祀之。
李應先,晉江。人萬曆三十六年,由舉人知縣事,廉明剛正吏。不敢欺,課士衡文,有知人之鑑,詰盜即胠篋必獲放。戶不閉。值編審以十載利害攸關,殖心獨裁。按田均役,里甲相安,邑人德之。崇祀名宦。子佺台以。進士任浙省左轄。
鄭東璧,號懷玉,江西玉山人,由鄉舉,萬曆間為新昌令,博通書史。行,文敏捷,千言立就。下車見諸事廢弛,力為振舉。操守清介,能洞悉奸宄,厘剔宿弊,撫字愛人。創四勸亭,勸民耕織。又捐俸修驛鋪,自天姥至關嶺,鋪舍一新。勤課諸生,獎拔皆一時名士。秩滿,升廣西桂林府同知。有生祠。去思碑在東門祥溪廟東。
朱仁臣江西進賢人。由舉人,天啟四年任縣事,明敏廉干,遇疑獄,片言決之。好士愛人,捐俸修學宮,士民咸樂輸襄事焉。山谷多盜,仁臣神於摘伏。有控緝盜,輒嚴督捕役曰:盜與捕未有不陰相結者,不獲,以其罪罪之,故所緝無弗獲。獲即廷鞫,罔有波害,民咸以為不冤,至今思之。
張騰先。號搏九蜀綿竹人,由舉人令新昌。甫下車,即密察邑中利弊,於是革陋規以蘇民困,立征法以寬民力。歲飢,出義倉賤糶以賑貧者。一時政治,裕如也,其學。有源本。與士課文晰義,究其指歸,無倦色。課子以經濟之業,時攜兩子經緯讀書署中,俱弱冠登。賢書。後經捷南宮,歷升定州道,死叛將劉超難。幼子絢亦以壬午舉於鄉,皆清白之報也。秩滿,升河南彰德同知。去之日,邑人咸攀轅號涕,而先亦綣懷不忍去焉。
萬霈圻字若霖,常州宜興人。由舉人,崇禎癸未蒞任。性通敏,為政惠而不弛,嚴而不苛,閱二月,士民。咸愛戴之。值鼎革間,軍需旁午,憲牒日數至,從容籌應,民不至驚擾。鄰封聚兵震虩,多方捍庇,邑中賴以安堵。有無賴數人,藉倡義,將為邑患,盡捕殪之,四境貼然。尤加意學校,鼓勵振興,勸諸士以禮義飾躬,嗣後彬彬蔚起,皆其培餋之遺澤焉。
宋陳野字君實,性忠直,遇事剖晰無疑,然有度能容人,不以摘發為能。年七十有八。宋咸淳三年,舉才能異等科,授承事郎,即任本邑。
明王新民,號樵侗,福建邵武縣人。萬曆癸丑冬,授新昌丞,尋視邑篆,興學校,講鄉約,捐俸賑饑,善政著聞,左遷益。府。內史王雅好文學,至即條列格心、講學親賢士絕。玩好、減音樂數事上之,王嘉納,賜綺衣一襲,置諸左右,為啟沃助。未幾告歸,王勉留辭。以病且家遠在新隨。至新,攜眷屬將歸閩,士民挽留,不忍捨去,遂卜居於邑之舊東門聚奎坊家焉。後以子貴,贈文林郎。
明莫旦,吳江八,少豪邁有才名,登京闈魁選。成化十三年任訓導,啟迪士子,古學文風,一時丕振。更喜表揚節孝,或造其廬,或拜其墓焉。纂修縣誌,文辭豐贍,後人每資以為考據。後獻明一統賦,京師傳頌之。
許淵,字有本,黟縣人。由歲貢,嘉靖間任教論,性明達,有才辨,尤善建白。嘗議建水利,舉荒政諸事,建尊經閣,修號房,築泮池,置學田,興廢舉墜,學校規模,煥然一新,人稱東許先生,惜未竟其用雲。
許效賢字子官,莆田人。由歲貢,嘉靖間訓導,與淵同時,而官舍居西,故人稱西許先生。喜誦說仁義,論難經旨,辨註疏異同,津津不置。視諸生貧者,尤加意恤之。歲時餽遺,輒弗受。諸生有終喪而以幣。見者嘆曰:吾聞禮尚賵賻,哀有喪也。吾未之能行,而又受惠於子乎?亟麾去。署縣事,乃以贖金易田贍學。其律巳甚嚴,與人寬而恕,課諸生誠意懇切,有犯者不少貸,人以長者稱之。去之日,為立碑以志去思。
周坤,福建福州人。由舉人,嘉靖二十二年任教論。為人方正,善說書,凡諸儒疏解,靡不通貫。朔望升堂講學,亹亹不倦。後開閣講授,人咸服習,不為諛佞。對長官摩腹自如,人益敬之。冬日止御?衣,曰:吾冷官,不宜太煖。士能忍饑寒,方有受用處。其議論如此,稍有餘,輒以賙貧乏者。蓋近世學官能以身教,得師儒體,無如坤者。後升國子監助教。
徐憲高郵人,由歲貢任教職,剛毅質直,不苟取與。時有貴勢及猾民欲奪贍學田者,憲執不可。或於宴會中言及,憲拂衣由曰:此田乃諸生燈火所資,當垂百代,吾官一時耳,官可去,田不可奪。或訕侮之,竟投劾去。
王丕顯號君謨,雲間人。由明經任訓導,渾厚忠恕,言必則古,恭以接物。會鼎革,行遁山中,敝衣草履,日一舉火。或遺之粟,不受。事定言歸,行李蕭然,諸生齎貲以佐其行,僅取足具歸航,余皆卻之。為立去思碑於庠。二子:光承、光烈,文章重一時,皆得之庭訓焉。
宋黃由字。子由長洲人,淳熙八年進士第一。吳自有科目以來出,始冠多士。通判紹興府,往新、嵊督行荒政,由改糶為賑,擅發米五萬石予民,不取其直。
張虙字子密,慈谿人。慶元二年進士。授州教授。為浙東帥屬督。新昌舊逋,虙手書諫曰:越人之瘠,宜咻噢撫摩。之,今夏稅當寬為之期,使田裡久飢之甿少還。巳耗之氣。血尚。可理舊逋,即力辭不行。民賴少濟,官至國。子祭酒以為月令之書雖出於呂不韋,然人主後天而奉天時,此書不為無助,乃著講義十二卷。
元陳恬字慶甫,河南人。至元十四年,以浙東宣尉從百餘卒自福建抵新昌,遇婺玉山強寇,挺身當之,遂為所害。邑人憐其義勇,立祠於城隍廟側。其事具載俞浙碑記中,今祀名宦。
明李慶,順天府人。永樂中任紹興知府。縣主簿郭讓所行多不法,邑民盧讓、董讓率眾三千餘人,縳之赴京。至吳江平望鎮,夜盜殺盧、董等三十餘人,獨不死,蓋其陰謀也。乃潛至京,誣奏新昌民謀不軌,朝廷命都督費?領失殲之,慶具奏得白,□人賴以保全,而郭遂棄市。時人為之語曰:三讓不二讓,一邑禍降。一麇有慶,百里全命。後官至兵部尚書,死土木之難。邑人丁川巡撫順天,祭其墓,立祠東門外,仍祀名宦祠。
陳讓,晉江人,由進士任本府推官,承委築東堤,經畫調度,宣力效勞,務為經久計。讓又加意學校,置金庭觀田贍士,至今賴之。
傅雲龍,號惕庵,江西金溪人,宋儒琴山先生之後。嘗讀書白鹿洞,以第一流人自期。登崇禎甲戌進士,歷工部郎中,出任紹、台兵道。清正寬厚,禮士恤民。癸未冬,新令武鼎升,好剛使氣,被酒杖子衿,闔邑?然。令以事聞台司,幾成大獄。適傅公行部至,新,慨然曰:君之仁者善餋士,況邑令乎!素能待士以禮,何至此,不可不自反也。隨渡江謁直指使,請為開釋,一遂寢。新人士德之,肖像祀焉。後死節漳南。
清劉作梁,字木生,號虛岩,江西永新人,須溪。辰翁文。安公定之裔也。登戊戍進士,初授粵之歸善,事治民安,賢聲丕□。以前令詿誤解綬,民思其德,立祠於鶴峰東坡故居之左。康熙八年春,補任於新。新緣兵燹之餘,百務廢弛。公賦性耿介,操守清潔,痛革前。弊加意厘剔,紀綱飭而風俗變焉。至其受民如子,折獄如鏡,賦平訟簡,盜息刑清。良法美意未易更。仆數時當大造,矢□定啚,不分里甲,編審人丁,必期均平。千百年之獘去,而貧富咸獲其便,途謠巷舞,留恩最為無盡。待士子以禮,講學論文,煦然如坐春。風中。一切考試,多方鼓舞,愛民好士,可謂兩盡其心。及遇荒旱,則竭誠步禱,捐俸賑饑。至於建麗譙,葺城樓以固縣治,修學宮,造兩廡以尊先聖。講約務敦倫教,修志必期典核,諸推大體所關,無不厘舉,闔邑咸頌神明,蓋當代中之罕觀者。在任四年,以勞瘁卒於官,室無長物,惟獘書數篋而巳。紳士百姓如失慈恃,里為不春。既而思其功德,肖像立祠,請祀於學,春秋崇饗焉。
張宏字宥涵,北直永平昌黎人。家世師牧,康熙壬子拔貢,初授肅寧廣文。丙寅夏,升任新昌,單車戾上,衙舍當署篆之餘,四壁蕭然。候曰:居官但期清慎,勤愛餋百姓而巳,安飽無求,素志也。蔬水簞瓢,秋毫無取於民。舊例值里有供給之煩,每歲上役有台盞之獻,以及鄉飲茶筍、編甲解費諸陋規,悉皆汰革。詳報各憲,朱示通衢,去數百年之獘,登斯民於衽席。崇文課士,一本橫渠之教,諄董勵行子衿由是公庭屏跡。關西四知之畏范叔,五袴之歌頌聲,喧嗔四達,各憲莫不擊節獎諭。巳巳春,兼攝嵊篆,數騎往還,作士愛民,一以治新之治治嵊,文卷詩書以外,惟余兩袖清風。政愈淳,歌思愈篤,民愈愛,憲獎益深。本府李親書額聯,顏於堂眉,銘於廳柱,蓋當世之龔黃雲。閱七月,嵊民思舊,請復按剡封。柰何淡泊自矢,案牘皆由自決,兩邑政事,經營寸衷。庚午孟夏,竟以勞瘁卒於嵊署。傷哉!以清慎勤而殞其身,雖死亦如生耳。督、撫、學三院敕批名宦,崇祀學宮。
寓賢
六朝宋謝靈運,陽夏人,謝玄孫也。博覽群書,文章美麗。與顏延之為江左第一風流,襲封康樂公出為永。嘉太守,嘗往來新昌,遨遊名山,殳祖並葬,始寧縣。遂移籍會稽。後以游放不檢,為有司奏劾,新昌人。重其名,因為建康樂里,即今忠信坊雲。
唐司馬承禎,天台人,辟穀導引,隱居桐柏山唐武后。時,屢召不起,固辭祿位。至開元中,被召過新昌大悔。今仙桂鄉有司馬悔山,又有悔橋。再被召,賜號貞一先生。先期告終,忽若蟬蛻,弟子斂空衣葬之。
宋潞國公文彥博,字寬夫,汾州人。沂國公杜衍,字世昌,山陰人。康國分韓絳,字子華,雍丘人。申國公呂公著,字晦叔,壽州人。以上四相,按舊志載,石待旦開義塾。於石溪聘明道程先生為師,四方來學者眾,而四相少時咸集講下。今考宋史,文杜生於明道之前,而伯淳、正叔皆嘗友於韓、呂二公,則四相游新昌,師明道之說,恐俗傅或誤,而莫志不察,遂記載而繪圖之耳。今考諸呂公光,洵以為石待旦開義塾,身自設教,而四相來學。其後又聘明道典塾本不同時,舊志不考事之先後,是以廖耳。理或有然。愚意以為宋都汴京,而明道為河南人,當時石氏為顯宦者眾,或於京師與明道暨四公相為師友,後世或見其姓名文字有存於家,因而穿鑿其說,亦未可知也。然邑人傳襲巳久,姑存之,以俟博識者定議雲。
劉器之,字安世,元城人,母石亞之之女也。以故器之自幼遊學石溪義塾,師司馬光,官至諫議大夫,諡忠宣。
朱熹字仲晦,婺源人。生於尤溪。紹興中,提舉浙東常平茶鹽公事,往來新昌,見新、剡民飢,賑之。與石宗昭、石墩為師友,講明性理之學。墩有中庸輯略,熹嘗采其說注。中庸名為石氏輯略。又嘗游南明山建濯。纓亭,游水簾洞,留題任氏壁,皆載山川志。與梁氏寫大學,呂氏書坡翁竹石卷,至今寶藏弗失。既而退。居武彝,有詩寄石鬥文,鬥文亦有詩答之。附十八卷藝文志內。
陳傅良,瑞安人。登進士,官至寶謨閣待制,諡文節,號止齋。友朱熹、張栻、呂祖謙,文,名擅一時。新昌大姓袁氏延典塾事,嘗館黃度、文叔家,與石、呂二氏游,其子。弟多從。之學郭外。有報慈庵,孝子呂蒙廬墓處也,嘗留信宿。又為呂琰作陳岩墓,又呂沖之等作字說。
葉適永嘉人。登進士,官至寶謨閣學士,諡忠定,號水心。適雄文奧學,名重當時,雅以經濟自□。嘗往來新昌,館於石、呂諸氏,與呂元之、聲之友善,為聲之作呂丞行,至今其家寶藏之。
張即之字溫夫,溧陽人,參知政事孝伯之子。由父恩授烏程丞,歷官直秘閣。嘗倡義辯王惟中之死,時論多之。以能書聞天下,金人尤寶其翰墨。淳祐昌縣誌底北間。往來新昌,典平壺、陳氏義塾,為書塾義莊、桂山大字及慈教庵碑記,為呂秉南書芳在庵、竹山莊四大字,與書院山長潘孚書留耕二字。又有石城校岩大字,與米芾南明山字並清勁奇古,為世所重。
明劉基字伯溫,青田人。微時嘗往來新昌,與呂不用友善,每宿來青樓,夜觀星象,晝談兵略,或通曉不寐,時人咸呼之曰劉狂。後以翊運功封誠意伯。初與呂不用別時,有詩送之,見得月稿。
鄉賢之一理學
宋黃度字文叔,好學善屬文。秘書郎張淵一見,以為似曾鞏。隆興元年進士,知嘉興縣。入監登聞鼓院,行國子監簿,言今日餋兵為巨患,宜使民屯,田陰復府衛以銷募兵。具屯田、府衛議十六篇上之。紹熙四年,守監察御史。蜀帥吳挺死,度言:挺子曦必納賄求襲,若因而授之,必為他日患。乞分其兵柄。不從。後曦割關外四州賂金人,求王蜀,果如度言。孝宗疾,光宗不朝重華宮,度上書,極陳父子天親,且言太白晝見,占為亂兵入宮,宜修德應天。不聽。又言:忠臣以孝事君父,年垂八十,菽水不親。事親如此,何以事君?冀以感悟上心。又與台諫官劾內侍陳源、楊舜卿、林億年三人,罪浮於李輔國,竊為朝廷危之。皆不納。度遂去。寧宗即為,詔復為御史,改右正言。韓伲胄用事,丞相留正去國,度具疏將論其奸,伲胄假御筆除度直顯謨閣、知平江府。度言:蔡京擅權,天下所由以亂。今伲胄假御筆逐諫臣,非國之利也。固辭不拜。於是大權盡出伒胄,黨論起矣。伲胄誅,寧宗思而召之。除太常少卿,尋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朝論欲函伲胄首,以泗州五千人還金,度以為辱國不可。權吏部侍郎兼修玉牒、同修國史。屢移疾,以集英殿修撰知福州。始知訟諜日千餘,度隨事裁決,日未小而畢。進龍圖閣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使。至則罷科糴輸送之擾,活饑民百萬口,除見稅二十餘萬。擊劇盜卞整,降之,斬胡海首以獻,招歸業者九萬餘家。遷寶謨閣直學士。度以推轂人物為巳任,每曰:平生無以報國,惟有平生,無以報國,惟有此耳。凡十疏引年,不允。遷禮部尚書兼侍讀,趣入觀。丐去愈力,遂以煥章閣學士知隆興府,歸越,提舉萬壽宮。嘉定六年卒,贈龍圖閣學士、通奉大夫,諡宣獻。度志在經世,而以理學為本,作詩、書、周禮說,多闡精微之蘊,著史通,抑僭竊,存大分,別為編年,不用前史法。更輯天文、地理、井田、兵法、藝祖憲鑒、仁皇從諫錄、屯田便宜、歷代邊防行於世。度以言忤當路,御史劾度,並其壻周南罷之,與度俱入偽學黨,今祀鄉賢。見郡志。
石墩字子重,幼端愨警悟,博覽群書,有志聖賢之學。年十八舉進士,授桂陽主簿,秩滿,調同安縣丞。民飢,白府請蠲租如故事。部使者委墩以便宜行事,卒定蠲租之議。改知武進縣。有訟數年不決,墩立辨。郡守欲為寓客治第,屬役於縣,費且數十萬,墩不從。守怒,欲中以法,墩求罷歸。更調尤溪縣。時學校久廢,墩屬其友古田林用中來掌教事,選邑才俊充弟子員,率佐史、賓客往臨之,開陳聖賢斆學之方,聞者莫不感悟。他邦士子有裹糧來就學者,墩視學舍不稱用,廣新規制,買書萬卷,置田數百畝瞻之,更考古制,舉行鄉飲酒禮,於是士咸知學,而民俗丕變。及代去,民畫像祠之。監察御史陳舉善薦於朝,丞相史浩舉名士數人,墩與焉。有旨召對,首陳人君之道,與天地同大,言甚剴□,上皆然之。累遷太常主簿,代朱熹知南康軍。未行,熹使浙東,聞新、剡饑民轉入台境,亟以屬墩。墩奮義前往,不辭勞劇,民賴以全活者甚眾。熹日醇儒康濟。之績也。塾天資高邁,究心理學,與熹友,益講明經傳宗旨,盡得其精奧,發為著述,簡明醇粹,多與熹合。所著中庸集解,熹嘗采之為中庸集注,又別為輯略,以存諸儒之說,而墩尊經衛道之功明矣。熹嘗名其所居曰克齋,而為之記,以著求仁尚友之志。一時學者多師事焉。熹嘗呼之曰子重史雲。及卒,又述其平生志行之大者,為之銘墓。所著有文集十卷,集周易、大學、中庸解數十卷,從祀鄉賢。嘉靖間,郡守江珠特建書院於鼓山,崇祀而表章之。見郡志。理學第一人。
石宗昭,字應之,別號誠齋。師事楊龜山,與一時諸名賢友,故其學邃而博。登進士,任無為軍教授,丞相史浩薦其學問、操履、文采、政事四者皆過人。改知長洲縣,丞相趙汝愚復薦之,引見,擢舒州倅,召試館職,除秘書正字、直文華閣。昭志趣高遠,學問淵宏,而深自晦匿,人推其賢。朱文公嘗與論學,有答石應之書。官至福建提刑,後贈金紫光祿大夫,加特進。
俞浙一名公浙,字季淵,號默翁。登開慶進士,授迪功郎、麇元府教授、主管尚書刑部架閣文字,兒七轉官。德祐乙亥,除太常丞,改監察御史,辭不允。三疏時事,皆忤旨,留中不行。改除大理少卿,不就,乃浩然歸。閉門著述,有六經審問五十餘卷,離騷審問十卷,韓文舉隅十二卷。浙為人寡言篤行,端矩矱,肅衣冠,莊重介潔,清明各粹,不喜馳騖。與石墩黃度先後發明義理之學,尤崇尚朱熹經書傳注,晚年深察而擴充之,以求合中庸之旨,自號致曲。老人兄公美進士,子揚鄉進士。泰定問,郡守王亞中採訪理學行誼,立祠褒崇,風勵後進。惜其所著書多散失,惟孝經審問尚存。今祀鄉賢。見郡志。
明呂光洵,字信卿,學本聖賢,以天下為巳任。比弱冠,嘉靖辛卯舉於鄉,壬辰成進士。初任崇安令,政教肅清。旋丁內艱。服闋,補令溧陽。講學勸農,均田清稅,善政難以枚舉。御史韓行縣,供羹墨色,疑之,將置吏於法。洵取羹啜之,立盡,韓起謝。其臨事豁達類如此。入擢御史,抗論居守大臣擅增設員以外數十百人,罷之。以疏請真儒薛瑄、陳獻章等從祀文廟。因地震,痛陳邊關十大事。又言儲本宮僚宜慎點選,並要切犯觸忌諱,勿顧也。巡按蘇、松、常、鎮等府,蘇、松苦水劇,洵為總釃有法,水效職,至今,刻其法成書,裨垂永久。奏入,世宗嘉賜金綺。又奏免旱租六十餘萬斛,破海寇大洋中,罷覆刷陳牘,省費無筭。再賜金綺,進俸二級。復命京師,與仇鸞爭馬市,不可,一日,章十三上,世宗覽奏,輒為動色。遷光祿少卿。丁外艱,芝產其廬。起補太僕、大理二卿,徙尹應天。諸輸府者例用富,民,苦別索,洵易以官,民建祠祀之。其卿大理時,適卒以脫巾殺戶侍,晉洵右都御史,領餉事,卒用馴貼,隨改北左侍,督修廬溝橋,水患永息。晉俸正二品。以舉朝交章恊推,晉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賜緋玉。往撫滇南。叛酋馬苴、李應朝、安國亨、李向陽、方廷美等以次削平。惟武定鳳繼祖倚川、貴為三窟,眾數萬,地方千餘里,數率諸蠻攻城郭,殺憲臣。然孽由沐氏耑兵符。為賊左袒,洵表其由,乞符得自調,奉敕暫領川、貴諸兵道裨帥,用是賊屢敗走,授首於川,拓地千餘里,銷甲歸農者十萬戶。南中自是悉平。沭氏銜洵,折其權,洵亦由是致諒。稍遷工部尚書以歸。後論定,諸大臣、言官會眾,九疏起用,累辭不赴。
洵入仕四十餘年,未嘗不倦,倦以講學為事,旨宗王文成,日與緒山、龍溪、荊川諸儒切劘最力。以故明宗法,置義田,睦親族,諸關倫教事,率純篤如古人。居官方貴顯,每辭祿乞休,得大臣體。所著有詩易箋、元史正要、皆山堂稿、三巡奏議、皆可園詩鈔,世稱□洲先生。所蒞皆祀名宦。本邑崇祀鄉賢,見郡志。
鄉賢之二德業
宋石公弼字國佐,初名公輔。幼警敏勤學,厭時文,獨喜論前世治亂,與古人行事大略。弱冠舉進士,時宿儒皆就質所疑,公弼應之如響,聞者嘆服。調衛州司法絫軍,議獄多所平反。後歷宗正寺主簿,入見,言:朝廷比日直詞罕聞,頌聲交作,願崇正道,遏諛佞,通諫諍,除壅蔽。徽宗嘉納焉。擢監察御史,進殿中侍御史。時三舍法行,士子計等第,頗事告,公弼言:設學校者,將以仁義漸摩,欲人有士子之行也。顧使之相告?,非建學本意。由右正言改左司諫。太史保章正朱汝楫冒俸得罪,內侍失察,公弼劾奏,矯稱詔旨,宜並論如法。遷侍御史,言蘇、杭造作局擾民之害,請稍罷進奉。從之。蔡京嘗薦公弼,公弼直諒不阿,京忌焉。徙大常少卿,遷起居郎,兼定王、嘉王記室。故事,初至宮,賜金繒二萬,公弼郤不受。水官趙霆議開直河,巳而河決巨鹿。法當斬,霆止削一官,公弼議為失刑,乃出霆京西轉運使。蔡京當國,奸回專恣,台諫皆出其門,諸封事,必先稟白,然後奏御。公弼劾京罪惡,章數十上。京罷相,又言吏員猥冗,非舊制。於是堂選歸吏部者數千員,罷宮廟者千員,都水知埽六十餘員,縣非大郡悉省。丞。在京茶政歸戶部,諸道巿泊歸轉運司,仕途為清。蔡京雖上相印,猶提舉賓錄,公弼因星變言之,竟出京杭州。進公弼兵部尚書兼侍讀。張商英欲引為執政,不果。以樞密院直學士知楊州,攺述古殿直學士、知襄州。京再相,謫公弼秀州圃練副使,台州安置。赦歸,召為右丞,封閔國侯,食邑一千戶,贈金紫光祿□夫。卒,列祀鄉。
王夢龍字慶翔,慶元三年進士,授天□□義州,闢為京西檢法官。抵襄陽,金兵入□,撫□安□,得公甚喜,咨以征謀,一時書檄咸出其手,十士皆感動。攺尚書左銓,知龍游、金華二縣。救災恤□,惠□民甚厚。幹辦行在諸軍審計司。當對,奏論□氣□不振,大道日靡,正論日欎。次論中原倜耰悅,當盡吾所以自強之實,使動靜屈伸,岡不在我。□大□寺丞,極言今日議論不明,體統不一,邊備所當□,歲幣所噹噹□,歲幣所當絕,和好不可恃,攻守所當嚴。言甚懇切,上嘉納之。擢監察御史,首論媕阿苟容,氣節不立,士風大壤,宜申貪墨之禁,陳時務之宜,條上備邊四事,日扼衝要,嚴策應,練舟師,核勝負。又條備邊四事,日足兵額,置帥二,備城池,嚴關隘,皆一時急務。遷宗正卿,以歸餋辭,除直秘閣,知溫州,以崇學。校表儒先,明教化、移風俗為務。無何,以母疾祈閒,知溫州。時海盜集亡命,殺人於貨,乃論海島諸豪□似□出□掩捕而磔諸巿,境中肅然。主官建康。府崇禧觀,知務州,撥官田一千七百畝為助役倡,民翕然各以田助,得田六萬九千畝有奇,以備當役者用。以議社倉規約,大要祖朱子成法。又以積雨,奏蠲二稅十萬四千餘緡;以旱魃,奏蠲二稅二十萬一千餘緡。詔赴行在。論中庸至中和,如九官並命,四罪咸服,刑賞之中和也。好賢如緇衣,惡惡如巷伯,好惡之中和也。又取慶曆名臣余靖、富弼論盜賊之說,為上陳之。除司農卿,權戶部侍郎。以疾乞歸,卻掃觀書,日與幽人雅士賡詠自樂,八年如一日,年八十三。疾且革,口占遺表,自書,其名釋然。而逝。表聞。特贈正奉大夫、會稽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事母孝,以答,春名堂。寧宗受禪,推恩臣下,不以官其子。而以官其弟夢錫日:吾母所鍾愛也。其孝友如此,晚憩龜潭。入稱龜潭先生。所著有西銘解諸書。見郡志。
石公揆字道佐,幼有至性。親歿,廬墓三年,含哀茹淡,三年如一日。舉進士,授華亭丞,進太常博士,拜侍御。史直龍圖閣。初,□宗問宰臣日:公弼、公揆何親?趙鼎曰:從兄。上曰:公揆大有公弼風。歷殿中侍御史。高宗朝,疏論樞密使秦檜狠愎剛傲,愚暗執廦,岡恤人言,恐威柄潛移,陛下之勢孤矣。章凡十上,上論曰:別未有人,姑少待。以直龍圖閣知撫州。檜既相,因前憾,下公揆於建昌獄,久不得罪,廢錮而歿。今祀鄉賢。事載明一統志。見郡志。
王爚字仲潛,一字伯晦。父夢得,夢子遊人室而生。爚秀偉異常,父語之夢,即以聖門之學白勵登嘉。定十三年進士,知常熟縣,敏達有循政。通判泰州,知滁州攺。知瑞州,遷籍田令兼督視幹辦公事,監三省、樞密院門,所至咸有夙譽。遷太府丞、尚書左司員外郎、秘書少監,以人言出為福建提點刑獄,溫良明斷。清望彌彰。差知溫州,遷太史卿、國史編修,權兵部侍郎兼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疏請大臣相與憂亂而思治,懼危而圖安,俾內治明如日月,外治勁如夙霆,則世道昌,物情洽,上以迓天命下以固人心,致治保邦,孰能御之?以右文殿修國。提舉太平興國宮,召赴行在。授集英殿修撰、樞密都承旨、權吏部侍郎、同修國史兼太子左庶子,極言正論,太子聽而悅之。上聞之甚喜。遷禮部尚書、權吏部尚書,加龍圖閣學士、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再乞祠祿,授資政殿學士、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四辭不允。以為左丞相,尋授特進,加食邑,乞以舊職奉祠。右丞相章鑒、參知政事陳宜中奏留爚以鎮人心,以康世道。從之。爚奏:臣本志誓死報國,願假臣宣撫、招討等職,臣當招募忠義兵圖興復。鑒、宜中又奏,乞遣中使趣還治事。乃授爚觀文殿大學士、浙西、江東路宣撫招討大使,置司在京,以備咨訪。進少保、左丞相兼樞密使,尋加都督諸路軍馬。累辭不許。奏:今天下所以大壞至此者,正以一私蟠塞,賞罰無章故也。宜大明賞罰,動合乎天,庶幾人心興起,天下事尚可為也。極言賈似道誤國喪師之罪。於是降詔切責似道,以不忠不孝斥之,國是始明。六月庚子朔,日食。爚奏:陰盛陽微,災異莫大於是。臣待罪首相,咎實在臣。乞罷出以答天譴,不許。尋進平章軍國重事。時命張世傑等四道進師,陳宜中、留夢炎二相都督軍馬,爚請一相建閫吳門,以護諸將,不然,臣請效死。封疆不敢辭。宜中、夢炎乃上疏乞行。事下公卿議,竟不決。七月,世傑等兵果敗。爚奏:比者六月,出師諸。將無統,大敵在境,臣請陛下自將大臣開督。今世傑果以諸將心力不一而敗,臣既不得其職,又不得其言,乞罷免。乃罷爚平章,依前少保,特授觀文殿大學士,充醴泉觀使。爚清修剛勁,不阿權幸,以元老人相,值國勢艱危,天下屬望,乃與宜中不恊而去,不逾年而卒,宋亦隨亡矣,天下莫不惋歏。少傳葉夢鼎誄之日:公之經術,中庸、大學;公之典刑,乾道、淳熙。公之踐履言行相顧,公之出處久速皆宜,有真實而無飾偽,有正大而無詭隨,行乎蠻貊而皆可,質諸鬼神而無疑。身雖孝終於牖下,心實未死於泉扉。斯言也,可為千古定論雲。見郡志。
石鬥文字天民,墩其從侄也。登隆興元年進士,任天台尉,遷臨安府教授,與朱文公為友,書問往來。丞相史浩薦其學問知方,行巳有恥,不為詭激以事虛名。□樞密院編修,上書論朝政,言甚剴切。其日:朝廷譬如萬金之家,必嚴大門以司出入,一旦疑守者而創開便門,不知便門之私,乃復滋甚。一時以為名言,因名之日石大門。除揚州通判,攺知武康軍。晚號緝齊,潛心學問,沒齒不渝。卒祀鄉賢。見郡志。明梁貞字叔亨,舉元鄉試,授太平路教授,端愨寡言,沉深有識。明太祖克太平,貞知天命有在,率諸儒迎拜,請斂戢軍士,保餋生靈,復以三王之得天下者為言。上喜日:老儒先生,其言甚是。留掌圖書,與李善長同侍韓幄,密贊謨謀,日見親任。上欲取金陵,謀諸貞,貞力贊之,命都事江南行省,遷湖廣按察司僉事,尋升雨浙都轉鹽運,制?褒之。未幾,拜太子賓客,日侍太子讀書大本堂,多所啟沃。戊申,以本官兼國子監祭酒,設立科條以課士。上遣官釋奠,及命品官子弟、民問俊秀充國子生,詔給冬夏衣廩,皆貞所倡議也。事載南雍志。貞嘗輯古詩三百篇進覽,上以□之□□□丞相直解,上喜悅感嘆,飾勉群工,且命繕寫數十本,頒賜大臣,俾揭高堂,以為朝夕警省。庚戌,以老乞歸,築墅鰲峰之下,日與鄉里宿儒楊溫如、呂不用等賡唱不倦,以孝弟勵人,可謂進有所為,退有所樂者。卒祀鄉賢。見郡志。
楊信民,宋侍郎楊轟八世孫也。民生有異質,自為諸生時,便敷陳天下大事,奇□英□,卓□驚人。中永樂中鄉試。宣德間,授工科給事中,出使江西,疏陳五事,攺刑科。正統癸亥,王文端薦於朝,升廣東左參議,招輯雷化、高、廉諸州,劇盜盡平。時按察使郭智所行多不法,劾罷之。黃翰代其任,益甚,又劾之。二人比周,遂誣詆信民,俱逮詔獄。法司鞫實,翰坐除名。廣之士民赴關為信民辯白者以千萬計。英宗北狩,詔以信民守白羊口,而廣東賊起,信民乃以參議升僉都御史,巡撫廣東。先是,廣東都司囚黃肖餋逸獄,嘯聚為亂,守士官不能御,省城洶洶,而鄉民避亂趨城者,又閉門不納,盡為賊所殲。脅從者益眾,攻城益急,聲言:楊大人家眷勿憂城破,當護送還鄉。廣人居京者,聯名奏乞信民巡撫。信民承命,疾馳至廣城,則被困數月矣。信民開誠布公,發廩賑貸,下令有司,多方拊循,給民木牌,緃其出入。賊見帶牌者皆不殺,曰:揚大人所給也。歸附者日眾。信民素有恩德及民,又知賊情委曲,乃差能幹官吏,各齎榜人肖餋營撫諭。肖餋大喜,簪花設宴,約日投降。信民單騎出城,數十萬賊人見騎出,皆倒旗羅拜。肖餋泣下跪訴。信民安坐,諭以禍福,即時投降者數十萬人。越五日,信民單騎復往,賊投降者益眾。未幾,董都督統大軍來,賊遂中變。景泰元年二月五日,有大星隕城外。無何,信民暴卒,廣人奔走號哭,舉城縞素,身陷賊中者,亦日:吾軍無生路矣。肖養亦吁哀設祭。事聞,天子譴官諭祭,諡曰恭惠。其後,董都督以大兵勦賊,所過輒屠之。廣民仰天大哭曰:使楊大人在,慘烈寧至是!即赴京奏請立祠奉祀者又數千萬人。詔曰:可,下有司春秋祀享。歲有災祥,禱之即應如響。民有不平,祠而祝焉,亦應如響。蓋信民一念忠貞,可以質鬼神,格幽明,迨今數十百年,其英烈耿耿猶一日也。詳見丘文莊公濬所撰惠濟碑及皇明通紀、吾學編。里中□祀鄉賢。見郡志。
呂昌字好隆,生而英敏,祖九成奇之日:是兒必昌吾門。遂名之。既長,慨然有志當世,誦恥其君不為堯舜之語,因以名齊。舉進士,授監察御史,監應天鄉試,凜凜有風譽。會南都寢殿災,英廟震怒,詔逮留守大臣,昌抗疏論救,極剴切。尚書魏驥稱之曰:清風直節,百僚竦然憚之。遷福建按察司僉事。時沙寇、沙寇鄧茂七嘯聚陷城邑,昌上疏乞貸貧民,下捕盜令。及盜平,詔賜金幣。乃間俗明教,請修來、蔡諸先賢祠,下有司歲祀之,遂為制。遷江西按察司副使。中貴葉鎮守,橫甚,其奴白日殺人市中,昌捕得論死。會淮邸責民子錢甚急,昌視其劵久,入息多者,即焚之。葉又謾語激怒王,王乃論昌侵侮宗室,事下御史。御史素賢昌,抗章訟之,事乃白。遷陜西按察司。值邊備方亟,民困供輸,昌累疏便宜十餘事,上悉嘉納。陜西漢、唐故都共謠,俗喜伉壯巨俠。司千戶貲雄一省,怙勢殺人,昌至,言冤者數十百人。司乃請昌同年姚太宰書抵昌,昌按其事有驗,即上狀逮繋,竟斃獄中。於是直聲振中外,然濡徐不徙者數年。疾且革,乃召其子議。議至而昌卒,篋無遺裝,僚宷以公錢賻,乃夢議而告之日:吾為吏三十年,未嘗私一錢也,乃令欲以遺骨為利耶?議覺而痛泣,旦日即奉櫬行。巡撫馬文升聞之,嘆曰:烈哉先生!廉介似趙清獻,慷慨敢言似唐子方。蓋確諭雲。正德中,推祀鄉賢。所著恥齊集,與其子諶東皋稿並傳於世。見郡志。
丁川字大容,成化間以進士授監察御史。容頎而晳,居台中有才名。奉命巡漕河,起利除弊,聲稱籍甚。蔬上政本、聖學、君心等六事,又陳飾時政、蘇民困等八事,上嘉納之。總視法司奏牘,檢核各道違錯,台中肅然。丁亥,留都端門震,上疏極言當修德。以回天變。魏昌候孫繼宗以外戚視十二圃營,子瓚掌錦衣衛事,橫甚,川疏其父子權重,宜裁損之。又劾尚書馬昴、都御史楊璇怠事不法。時萬貴妃寵冠後宮,干預朝政,川上疏諭諫,罰俸三月。成化辛卯,太皇太后崩,因陵廟事,遺旨切責言者。川疏曰:諸臣之請,天下公論也;聖母之命,一時私恩也。惟皇上母以私廢公。言甚切直,事竟寢。壬辰,擢順天府丞,值旱蝗,疏救荒御災十五事。遷僉都御史,巡撫延綏。至則上備邊三策,開中淮、浙積鹽,字將帥,置於弩,練士卒,創屯堡,蓋隱然鎖?重寄雲。未幾,丁內艱,卒於京師,恤典有加。平生清若,卒之日,囊橐蕭然,卿士大夫賵賻,乃克歸葬。今祀鄉賢。見郡志。
何鑒字世光,少岐嶷不群,讀書過目輒成誦。登進士,知宜興縣,廉公有威,革重征運戶及額外私茶,邑人利之。擢山西道御史,抗疏論度僧道之非,事遂寢。查盤邊計,論黜監司不職者數人,邊境肅然。升知河南府,朝廷?取嵩、盧礦,洞慨然日:是貽吾民以無窮之害也。執奏止之。連歲大祲,人相食,設法賑濟,全活甚眾。當道下其荒政於各府以為式。又疏御災十事上之,士民立祀祠焉。歷山東參政、四川左右布政使,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撫南直隸,理杭、嘉、湖稅糧,濬吳淞、白茅等港,所至事集。再撫山東,轉刑部左右侍郎,奉命清查河南、湖陜三省流民,多方撫綏,人編籍者以萬計。升南京兵部尚書,與內侍劉朗、魏國公徐甫同官機務。朗,劉瑾黨也,橫甚,徐惟唯唯,鑒秉法不阿,瑾以故銜之。誣,置重罰。上知鑒清慎,召為刑部尚書,尋攺兵部尚書,奉?提督□務,賜蟒衣玉帶。時承平日久,巨寇劉六、劉七、齊彥明等,所在蜂起,劫掠,府庫戕殺守臣,逼近畿甸,規犯郊祀。鑒處分守御,悉中機宜。上召至左順門而問可否,鑒力贊車駕蚤出,以安人心,遂克成禮而歸,諸將亦報捷至。又奏行山東、直隸等處,修城垣以御攻擊,錄武勇以散賊黨,立鎮柵以相應援,守黃河,斷大行以備奔突,留操軍,字漕卒以防運道。奏用侍郎彭澤、陸完等督理軍務,駐臨清,率時源、許泰、郤永等分道進討,由是巨寇以次蕩平。進鑒太子太保,勛階柱國、光祿大夫,恩贈三代,蔭子容為錦衣衛百戶。時中貴昌恩,乞錦衣衛官至數千員,蠹費殊甚。鑒考選軍政,多所革去。宸豪潛蓄異志,求復護衛,鑒五覆奏罷之,遂乞休。不數年,內訌外搆,人服其先見雲。鑒寬厚簡重,喜怒不形,而秉道嫉邪,洞然涇渭。剔歷中外,幾五十年,矢志經濟,不為家謀。居憂時,幾鄉邑利病,獨主有司與革之。如築長堤,請度田,減軍需,革冗員,攺京運,除徭役,減圖裡,請賑濟,並倉廒,修通衢之類,皆公之力焉。鄉人感德,建祠肖像,歲時修祭。卒之日,雷雨晦冥,訃聞,朝廷遣官諭祭,?葬。所著有五山奏疏、五山吟稿藏於家。祀列鄉賢。見郡志。
俞欽字振恭,天資聰穎,讀書一目數行俱下,為文豐贍雄逸。性和易,謙抑自將,而遇事周慎,臨是井利害,剛正不阿。幼人鄉校,或見其器識不凡,謂之曰:是子當少年貴顯。弱冠即舉於鄉,連第進士。入翰林,試庶吉士,讀中秘書,攺禮部儀制司主事,升郎中。辛未春闈災,左遷松江府同知。志言其慈祥,廉慎。不尚煩苛。及召還,行李蕭然。攺兵部郎中,奉?記功偏頭鴈門關。會川、貴山都長偕九姓士僚作亂,上命大司馬程公督師,而以欽參謀。既至,主帥以下,咸謂戎蠻梗化,不必耀武遠征,惟宜設策羈縻之。欽奮袂不可,主帥從之,遂進兵,連拔二十餘寨,斬獲六十餘人,獲銅鼓兵仗以獻。師還,升太常少卿。道流多夤綠郊祀得官,欽奏裁革,凡建白多允。擢禮部侍郎,從祭南郊,與臨軒策士,必先期齊沐。會西邊有事,攺兵部左侍郎。兵犯大同,欽與二三大臣經畫處分,邊境以安。將錄其功,竟病卒。上聞之,特命葬祭如禮,蔭子一人。欽居官三十年,歷事三朝,始終一節,特不能大施其用,為可惜雲。祀列鄉賢。見郡志。
呂獻字丕文,生有異征,大父奇之,植槐以識。既長,博極群書,張莊簡公稱其文大類杜詩,從游者數百人,遂魁鄉薦,登進士,授刑科給事中。校文南宮,得費公宏、蔣公冕,皆昭代賢相。孝皇登極,擇文學德望可使交趾者,命獻及劉戩賜玉一品服以行。竣事歸,贈金悉郤不受,廉聲大振。太監李廣怙勢受金,以富兒為駙馬,獻劾罷之。又因災異,陳八事如策大臣以答天變,抑親貴以昭至公,尤人所不敢言者。及孝陵災,抗疏直陳闕失,上嘉納焉。時壽寧侯張鶴齡兄弟倚宮掖勢,熏炙一時,游宴後庭,出入無禁。獻反覆極論之。上怒,廷杖三十,詔錦衣衛獄。獻慷慨賦詩,既以其言直,釋之,遷禮科給事。中光祿卿趙鉉,獻同年友,夤綠驟升,劾之不顧。居諫垣,章凡數十上,皆切中時事。擢應天府丞。時輦下多事,獻剸決不留,廉得筦庫者盜銀數千,眾驚以為神。性寬仁,見民當杖,目必左右顧,民呼為父。攺順天府丞。武宗攺。順天府丞。武宗耕籍田日,獻禮儀嫻,潛欲以為尚書。逆瑾索賄不遂,十年不調。丁內艱,服闋,轉府尹,升南京兵部右侍郎。明年,捧表入賀,瑾揚言將中獻奇禍,知獻者以告,且勸解官。獻日:死生有命,君事不可廢也。未抵京,而瑾譴死矣。人以為獻所處有劉安成之風雲。未幾,引年乞歸。獻居官廉介,三十餘年,止搆一宅,扁曰遺白堂。為給諫時,有及鄉里而不自表暴也,曰:吾以陰德遺子孫至孝。既貴,父對客坐,獻侍立終日,著經書,學者得究宗旨。又長於詩文,善草書,有甲軒稿、使交稿行世。卒,朝廷遣官諭祭,蔭其孫一人,嘉靖間列祀學宮。見郡志。
俞集字汝成,第進士。初任長洲知縣,首除稅外羨金千餘鎰。志稱其節愛多惠政。丁艱,補蠡縣。車駕南征,集迎於定興之北,供億如禮,用是才名益著。召為河南道御史,巡視十庫,首疏四事,大要在清國用,以蘇民困。巡視北城,帶管九門,以舊時內臣用事,尃侵門稅。疏言:點閘九門官軍,當差科道、部屬,以杜侵利之權。侍文華經筵,疏言群臣講輟,當賜坐以咨民瘼,庶文學政事兼舉。奉?查大同,諸邊錢糧,因劾用事太監蘇縉等效尤岡利,邊儲耗竭由是,上置以法。又疏江彬諸黨往來邊徼狎侮,撫臣請假撫臣便宜行事,以重其權,並請添分守。數事,悉從之。使還,有薦起大學士楊一清者,集抗疏:一清文章政事,雖有可觀,先朝蟠結黨與,善交近侍,幾於四維不張者,不宜復相。御史何棟朝參失儀,外補,疏言海內新承休德,不宜有疏遠諫之名,乞召還。疏論太監於經輩乃三張黨與,不宜敘用,以起後釁。地震,疏乞禁止營作,數事,皆見採納。巳而巡按河南。太和賊黨劉現等嘯聚穎、鹿間,疏乞預處群盜,免毒兩省。未及報,賊人河南,集隨軍紀功,激勵將士,卒討平之。上賞以金幣。又奉?督河南漕運,疏言:河南歷年盜賊災傷,雕弊巳甚,宜暫停止。時點差御史清軍河南,因疏日:軍匠盡系賑恤之家,若清出一軍,則必追妻貼解,民苦出辦,必至逃亡。乞將見差御史奏繳?印所。帶人吏改撥。從之。又疏請停刷卷以恤疲民,乞銀內帑以濟通許,請添兵備以守陳州,乞新中進士以補州縣。築堤姚村等處以治河患。事竣復命。又疏抑宗藩及儀賓數人。後差巡徽、寧、池、太,道病抵家卒。集為人天性鯁直,胸懷磊落,卒之日,家無私藏,惟奏草盈篋而巳。有司祀於鄉賢,中州祀於名宦,蠡縣誌亦有傳焉。著有中州巡稿、奏議雜稿、旗峰文集、詩集行於世。見郡志。
潘晟字思明,號水簾,丰儀玉立,穎異絕人。弱冠聊雋南宮第七人,廷試第二,由翰林掌成均雨知貢皋,官至南都蒙宰,晉光祿大夫、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方世宗晚年,尃事靜攝,往往醮祀,宮中詞臣多以無青辭獲進,晟堅執不為,遂致仕。神宗在東宮,翼輔多功。江陵當國,相與左右時。宗祿不貲,司農告匱,上宗藩事例以均贍之。歷仕五十餘年,難進易退,休休有容,對隸人未嘗有厲色,遇童稚言必稱名,其貴而不驕如此。性好施,歲大祲,作粥以食飢者,全活甚眾。捐贍學田百畝,以為諸生堂饌出貢之資,至今德之。善書法,山陰徐渭推為獨步。卒崇祀學宮。
俞朝妥字寵之,號未軒。嘉靖癸未進士。初任江西吉安推官,補任廣信府推官,俱以風力著聞。秩滿內召,除禮科給事中,歷工科,都與分宜不協,遂以餋母告歸。杜門不出,惟讀書小樓,積數千卷,額曰聚興。著惜陰圖說,梓訓後人。經年部推京堂,堅臥不起。先是,新邑無東瀕大溪,山流匯漲,漂汲廬舍,最為民患。公疏請築堤以捍,工費浩繁,恐加□友以病民,遂懇請動支本縣正供,奉俞旨。東堤成,高丈余,闊三丈,民免播越,至今永賴焉。又建歷世祖墓碑,捐田供祀,助資拓宗祠,其惠鄉閭,永孝思如此。病革,囑其子則存曰:吾平生無所歉,惟君恩未酬耳。取筆題云:雲煙過眼竟何有,星斗在天終不磨。令鐫之庭柱,以示子孫。後孫節愍克承先志,其貽謀遠矣。
呂天章字以成,號雲門。負才嗜古,洞柝奧義,下筆數千言立就。為人重然諾,好施予,族黨之藉以舉火者甚眾。孤者為之婚嫁,貧者為之舉喪,焚券巿義,不一而足。建奎步塔以起人文,營西渡橋以濟徒涉,人咸德之,日以成先人之志爾。晚怙,育庶弟,盡出生平所置產以均分之,更以祖宅寶誥堂讓焉,尤人所難者。以歲薦任古田簿令,因輸賦不及。額,鞭撲不前,委為代理,從容勸諭,分期限日,俾次第以輸,遂感激樂將。邑有六保,捐俸為修葺,民咸賴之,訟者輒為理解,無不服其廉明,邑民至今思慕不衰。國朝宮正音字五正,號夢軒。生而異敏,祖器之。□冠補弟子員,歷困阨將五旬,識者惜其才可大受,而久不一遇也。正音怡然曰:窮則獨善,士之常耳。順治甲午、乙未,聯舉成進士,所親多為之喜,正音謝曰:吾輩一生力學,豈為博科名計耶?其不芥蒂得失,有迥異於常情者。初任山東昌樂令,興利剔獘,政簡而嚴,邑以大治。時朝廷以內吏者外吏之表率,亟欲得循良卓異之士而用之。正音蒞昌甫七月,廉聲上達,遂膺內召去昌。之日,父老遮道攀轅,悲悒如嬰兒之失慈。母迨。
陛見,授戶曹主事。未幾,典榷鳳陽,至則□火耗。汰濫役,惟惠商裕課是念,商民靡不感悅。總漕林公特疏薦之,註上考,遂任督理寶泉局。往例卯限。銅觔十萬,匠頗多而坐縻廩餼。故掌局者嘗或附。鑄,正音白部堂按卯增鑄,有裨國計,爰著為令。丙午,奉命主廣東鄉試,偕同考官矢公矢慎,務拔真才,一時知名士咸與。其選。既而遷刑部郎中。凡讞重獄,多所平反,冤者獲釋。都下相傳有得遇呂郎中,冤囚無死法之語。然獨子怙惡輩,毅然不稍狥緃。嘗會審提帥某酷掠民婦一案,眾方瞻顧,正音竟謫發其暴橫諸狀,帥以折服,而被掠者悉得放還。秩滿,升江南徽寧道。徽、寧兩郡阻山,時因裁去,監司奸宄竊發,守令莫能制。江督請復道員以整,肅之。廷議擇德望素著者,正音因有是命。下車制御。曲當,才閱月,萑苻革面,四境帖然。顧其俗險健,正音一以德化之,數年之間,民風丕變,幾於無訟。後來撫軍者,但見地方晏然無事,而不知由其銷弭之力,仍請裁缺,特加正音朝議大夫,敘功另補。正音甫歸里,而兩郡之盜又充斥矣。其去留所系如此。蓋其在內任則國阜而刑清,在外任則化行而俗美,要皆夙餋積學所致,非偶然而得之也。居鄉醇謹下人,力行義舉,年七十五卒於家。生平孝友質直,不事浮飾,持身涉世,一本至誠,雖極狡點之徒,見之莫不感服。其表裹如一,窮達不渝之槩,堪為後學楷模雲。
鄉賢之三忠節
宋董公健字伯強,雪溪人。宋宣和庚子冬,睦寇方臘起桐廬,焚掠州縣,蔓延新昌,有五千餘人,當書人縣官吏奔竄莫敢當,民望風響應,賊寨布滿。公健慷慨奮往,率子弟與鄉人密授方略,聚兵萬人,遂破賊焚寨,斬首級以千計,平民全活者無筙。是役也,不煩王師,遂復故邑。公健素以剛直廉正見推鄉黨,及守御戰陳,紀律嚴明,所得賊貨,岡敢自私,由是人心益加畏服。既而王師討剡西賊起,公健為先鋒公健藉累勝之威,輕視逆黨,以數百兵當數,千眾殺。獲甚多,賊咸奔北。既而王師不進,勢孤,援絕公健。度事不可為,呼眾語曰:大丈夫當以義死不可。苟生。遂自殺。人皆嘆息垂涕。贈武功大夫,汝州圃練。使今祀鄉賢。長子授蕭山尉,次四子皆承節郎。見郡志。
石待。舉字寶臣。幼奇偉有氣節,博學能文。初為父渥卜兆既。得卜術,謂不利幼子,諸兄疑未決,待舉曰:父得。藏身,奚恤其他?手持畚鍾以前,遂克葬。既而第進士,知上饒縣,政明刑清,一邑大治。天子降詔褒諭之。會河陜用兵,詔除通判保州。先是,州有雲翼軍數千人,俱隸沿邊巡警,當用武時,精銳驍悍,故廩給特優。治平間,復領以中貴人,訓練無法,偃蹇日甚。待舉下車,條奏其事,乞均廩食,且以武臣領之。驍卒往往怨語,中貴人武繼縫罷去,武臣俞貴代之。貴本侯家奴,以主恩得官,怙寵恃勇,與中貴人搆怨,卒秉間鼓譟,劫庫兵為亂。待舉聞難,徒步率州兵得數百人,與州將劉維宗、巡檢史克順討賊,轉斗於巿,賊鋒銳不可當,克順降之,州兵潰,待舉與繼宗脫身登埤,招集潰兵,謀復討之。叛卒乘城,繼宗死於隍中。待舉為手書,縋城求救於定州。左右具筏請渡隍,待舉曰:食其食,死其難,義也。爾曹欲吾苟免,非臣節。遂遇害。吳觀又名公,一,字叔大,其先有名濟者,仕吳越為御史中丞。宋初,棄官居新昌,鄉人為之立祠。觀奇偉有氣節,嘗築桃溪義塾,以待四方學者,故能大肆力於文章。業成,人太學,上書言邊事不。庚申,試六師大振天聲賦,遂補稽山書院長。未幾,元兵南下,與同舍陳非熊謀輔宗室節度使某固守以保越。事覺,咸請遁去,觀不聽。兵至,城陷,就執,總戎諭之使降,觀曰:吾宋臣,當守臣節,且吾不以死懼,故至此。事之成否,天也。陳非熊既死,吾可獨生乎?終不屈,遂遇害。子班負骨歸葬,後祀鄉賢。班痛父死,能孝餋其祖父母,人咸稱之。見郡志。
陳非熊一名煥,字思齊,有氣節。與吳觀同試六師大振天聲賦,授稽山院長。元將伯顏南侵,朝議不恊太后詔降恭帝北轅。檄報慟哭,即與觀謀,奉趙節使圖恢復,率家人集義勇千餘,繕城固守。元引兵薄城,今張白虎招降,非熊叱曰:汝曹友招我降耶?力戰而死。弟羆、彪、虎、子圭、壆、侄墦、坑數十餘輩皆被害,惟子塤留新昌獲免。痛父死難,屏居讀書。後至元十四年,婺寇掠新昌,邀擊陳宣尉,塤率宗人赴援,聞宣、尉死,憤激決戰,皆歿於敗兵嶺,可謂世濟。忠烈雲。後人賢之,推祀學宮。
元董旭,字太初,公健之後也。少負英氣,博通群書,與邁里古思最友善。古思欲興師討方國珍,台臣怒其不稟命,殺之。旭作詩傷悼,其辭極哀楚,遂歸隱山中。居無何,國珍據台、慶,強欲羅致幕下,旭拒不受,乃作詩曰:鬱郁芒碭雲,未辨蛟龍形。熒熒祥星光,未燭來馬營。君子慎其微,草露不可行。國珍復強之,終不屈。又作紙鷂詩云:爾形外假其中澆,骨本非骨,毛非毛,牽連作隧。小兒戲舞弄,直上青雲高。只恐天瓢降霖雨,濕爛破碎歸荒郊。遂遇害。見郡志。董曾,字貫道,旭之弟也。少年學丹青術,嘗訪鄉先生潘哲,坐客以晝士鄙之,曾愧甚,即焚其晝筆,拜哲為師,而受學焉。不三年,通習經史。元末兵亂,不求仕進,所著古文,為先輩稱許。方國珍僭據城邑,欲官之,不受,遂避居東陽山中。明太祖駐蹕金華,以禮招致,曾往見,說以經略,授知無為州。遇陳友諒寇城,被執,不屈而死。州人立碑頌德。有詩集、天姥山賦行世,今祀鄉賢祠。子荊別有傳。薛登進士,官御史。見郡志。
黃與東不知何許人。舊志稱其捨生取義,人有詩。吊之曰:名隨身共沒,心與義俱生。今不能詳其實矣,惜哉!
俞志虞字際華,號華鄰。中甲子舉人,崇禎甲戍。成進士,授四川順慶府推官。政尚寬簡。或謂司李,刑官也,況治蜀宜用嚴。虞曰:蜀當奢酋搆逆,民力既殫,僅存喘息,譬之久病初起,須補益元氣,用峻利之劑可乎?獄中滯囚,詳審再三,有可矜原者輕之,株累者釋之,囹圄一空。性復愛士,以文章求教者,與之議論,娓娓不倦。詩辭酬和,有松韻集梓行。丁丑,流寇人川,道經順慶,紳士會議,欲紏集民兵堵截,虞曰:不可。寇今深人,必有大兵追蹙,此窮寇也。若驅鄉兵格鬥,是謂棄之。唯登陴堅壁以守,其勢斷不敢久頓也。未幾,而督帥果領大兵至,見其鎮以寧靜,喜甚,為特疏題敘。時重慶闕李官,郡民控院求調,虞於例弗合,眾懇求不巳,乃令兼攝之。兩郡民士爭於境,至重慶,即以治順者治之,頌聲大作。秩滿,召對平台,親策治邊弭盜數事,條對中旨。授貴州道御史,清查度支侵耗,疏參大司農,得旨為之罷斥。復上安民輯盜、選將練兵、任賢、屯田等十餘事,言皆剴切。奉命巡關,入境密詢,有跋扈渠帥,緃兵恣橫,又有管餉主事泄泄不前,多染指,並疏彈劾,即奉嚴旨削黜,直聲愈震。群相告曰:此鐵面御。史也。有犬帥以貂裘良馬來餉,卻勿受。復嚴諭其使,邊塞為之肅然。特疏藨吳元戎,稱其出自將胃。諳韜略,英勇超群,朝廷重用之。巡關例東巡畢先。報命,次西巡,乃於甲申,二月。杪人都告,事竣,三月間闖。警逼,吏曰:急出巡,難可避也。公正色日:吾聞以王事死,未聞假王事生,惟有身殉而巳。十九日,城陷。輒投繯垂絕。幼子慎憲泣解復甦,厲聲曰:忠孝一致,我不忠,即汝不孝。憲日:君臣大義,兒豈不明?或潛出關,領各鎮兵謀報復,是亦遠圖。公曰:唉!稚子何知,正所謂汲江水以活涸鮒,何益哉?憲曰:惟欲我父知上駕何歸爾。徐曰:然,姑忍死以俟。二十日,知殉社稷。遂望關悲號,絕食露處。二十三日,大行梓宮出殮東華門,匐匍大慟,觀者詢為關院,皆錯愕,隨潛至新昌會館縊焉。袖遣片紙云:我分當一死,今不死於宅,而死於館,母使賊更知有我,可謂從容就義,不願有忠名者矣。子慎憲,殮殯,扶櫬以歸,諡節愍。郡人立祠蠡城,與倪公元璐、施公邦?七君子並祀焉。志虞素以忠義自許,卒踐其言,誠不負所學雲。
潘大成號魯生。明未以明經授金華訓導,課諸生會文講學,孜孜不倦。
新朝鼎革,遣兵狥郡,至婺,或勸之行,遁曰:國亡與亡,死自吾分,豈以一命之微虧大義哉!城陷,父子死之。司理陳公牒云:潘教官父子殉難,本廳日擊心傷,可謂無媿名教矣。遣人護其家屬以歸。
鄉賢之四政績
宋石晝問,字叔訪,公揆之子也。父為秦檜所陷,年十四,奉其母李,屏居若學,不敢應舉。及檜死,乃抱諫草,扣關訟父冤,詔復職。恩補將仕郎,銓試第一,轉修職郎,監造船塲,充湖廣、江西、京西總領,幹辦大軍庫。秩滿,攺知鄞縣,治□浙東諸邑最。遷軍器監丞,輪對稱旨,侍命增秩。召為司封郎官,懇辭。主管武彝沖□□。晝問生平居官不苟,善會計,盡心職業,錢米出納,不爽毫釐,鉤校參驗,具得其實。及論兩淮?塲瓦巿、營田、官莊之弊,擇人久任,搜訪不求聞遠之人,皆切於時務,其為慮深遠類如此。居家,歲以為三百斛,給宗族之貧者。疾革,對其子宗昭、申吉之,官至朝請大夫。石牧之字聖咨,姿韻沉雅,嗜讀書。第進士,試校書郎,移天台令,有能名。時王荊公知鄞縣,陳古靈知仙居,號江東三賢宰,九遷至朝議大夫。最後知溫州。有母訟子逆者,牧之為勸諭,卒成孝子。鹽城海寇鴟張,募壯士,教以兵杖,寇聞竄去。永嘉病火,民利?敚,牧之嚴為約束,弊遂革。郡有通衢久塞,俗傳辟之不利,立命撤屋開路。所著有往生錄、易論解、雜文歌詠共七卷。閔人葉經序其始末尤詳雲。入郡志。
黃兌字和之,登進士,授汾州靈石縣簿。邑居岩間,艱於稼穡,教以樹藝,民賴以餋,為立生祠。課最,攺撫州圃練推官,知德州平原縣、古田縣,所在有聲。熙寧中,管勾荊湖營田水利,檢核侵漁,疏理淤塞,盡心民務。紹興二十五年任浙東提舉。見郡志。
石景術字順思,登元豐五年進士人。試時有五考官同夢之異。呂吉甫以女妻之。授天台尉,歲歉,即賑饑民。民有貰酒不與,奪而往,酒家擊之斃。令欲論死。術日:奪酒,盜也,安有擊盜而罪死者乎?初,令以其少易之,至是屈服。移仙居令,有神祠在廨舍,景術命撤其像,居之自如。官至朝奉大夫。又善事其母。外家艱匱,為買宅,分俸贍之。
呂秉南字景陽。幼孤,受經於其祖沖之。沖之受經於止齊陳傳良,學有淵源。秉南穎敏夙成,神姿秀雅。舉進士,授福建崇安縣尉,漕司遴委福州校文。品題精當,人人嘆服。調寧國法曹,獄無停囚,校勘涇縣版籍,別疆里,清賦稅,法行而公私便之。未幾,丁母憂,起復除吉州。吉有劇盜,莫能御,秉南集丁壯,授方略,數月掩捕殆盡。部使葉夢鼎賢而薦之,除淮南東路檢法官,夢鼎猶以為未酬其功也。尋攺昌都令。盜攻陷州縣,秉南據湖死守,出奇銳擊走之,民賴以安。授尚書省茶鹽檢閱,課最,遷進奏院檢校。南宮試榜,一時尤稱得人。人預輸對,以正君心,明道術為急務,語極剴切。遷大理寺丞,尋遷司農卿,固辭不拜,即日渡江歸。明年,主管仙都觀,朝散大夫,賜緋銀魚袋。居家孝友,善教子弟,升庠序,取科甲者二十餘人。秉南資兼文武,學有師承,歷任艱難,咸底成績,乃以直道齟齬,未憲厥施,惜哉!所著南明稿十二卷,載兩浙通志。見郡志。
王華甫字君寶,王爚之弟。性嚴厲,登進士。初宰黃岩,有宗戚號難治,甫到任,見峨冠數十輩聚廡下,詰之曰:觀政。甫曰:縣政敏劇,卒難觀。命籍其名,約兩月觀之,皆媿服。知台州,治豪貴呂省蒼籍其家,聲稱籍甚。除浙西提刑,奏劾郡守朱斗山等,皆戚里內降,欲回護之,終不奉命。寢疾俟得旨乃巳。見郡志。
明意以善名,樞以字行。登進士,知杞縣。初,縣困於輸賦,以善第為三等,量貧富,約遠近,以定役之輕重,民皆稱便。升惠州同知。事載明一統志。
呂九思字時學,美丰儀,多才識。初避方國珍亂,讀書石鼓山中,統意世用。洪武癸亥,以聰明正直征試稱旨。奉命糴粟賑貸,斂散有法,公私便之。己而勘理江西叛軍,計擒首惡,而辨釋誣逮者數百人,能聲益著。授袁州府經歷,尋遷刑部照磨。特法明允,不幸詿誤,而終無誖言,聞者壯之。呂童字邦用,治春秋貢,授楊州府興化縣知縣。自宋范文正公為令,移風易俗,至今猶有先賢之遺化。童履任,旌異節,除宿弊,百廢具舉。豪吏蘇奎、鄧信關節通巨璫,視令丞若僚佐,童包含歲余,一日盡發其奸,奏而磔諸巿,境中肅然。日與民墾田辟野,治溝洫,修鄉校,訓誨其子弟,治化孚洽。蒞官十三載,始終若一日,民愛之如父母。童嘗以公事詿誤,士民赴關陳懇,詔復其官。部餉東南,事竣還縣,以勞瘁卒,吏民哀痛如考妣,朝夕奠哭者千數。與文正並祠名宦。童有識鑒,一見高文懿公榖,於童稚中,即以宰輔期之。高感激知遇,終身執弟子禮。為童撰墓志銘述其惠政甚悉,載明一統志。見郡志。
章敏字以達,幼端愨,不喜嬉狎。稍長,篤學,工詩文,善事父母,孝敬備至。母嘗病廱,仰天號泣,願以身代,侍湯藥,衣不解帶。母終,哀毀逾禮。待昆弟克篤恩義。舅氏朱晚頗不振,為築至,置田於南塘以贍之。卒為葬先塋之次。以貢授刑部主事。是司號為繁劇,敏究心獄事,辨決不留。累升郎中,益精斷讞獄囚友司刑者懼累,凡在獄,率嚴刑以速其斃。敏曰:彼雖麗辟,國有典,且在獄有即非及,何用虐為?囚。皆感泣。大學士高榖薦,擢□州按察副使。彝民荒遠,難盡繩以法,敏每事必□大體。行部布令,嚴飾武備,崇修學校,禮賢德,戢家強,識者謂其寬猛。適宜。是時苗賊猖獗,攻圍城堡,阻絕道路,饋餉莫給,設策建議,開通川、播之路,而總督諸官始獲達境,兵食稍足,賊鋒屢挫,諸城圍頓解,軍民賴之。以年乞致仕,進偕亞中大夫歸,創花鈿庵,捐田置漿,以便行人云。
甄完字克修。幼穎異,家貧力學,蕭山魏驥甚器重之。此長,登進士第。初拜刑部主事。時高庶人叛,逮捕株連無幸,完為詳讞,全活甚眾。轉員外郎,出為廣西參議。廣四故百粵五嶺之地,彝獠雜處,多瘴厲,戌兵死者相籍,完奏易以土人,兵不耗折。又建議營田於近地,以免轉輸之費。從安遠侯柳溥征大藤等峽,斬獲甚眾。上嘉其功,賜以文綺臧獲。初,廣西民出粟給靖江王府,祿主倉廥,吏怙勢虐取,民罄產不償。完為厘筙,疏請革之。景泰元年,轉湖廣左參政。時車駕北狩,廣東盜起,湖南大震。完既督運以給東兵,輒以便宜往來視師,從克香爐諸寨,卒以功拜河南左布政使。河南七郡水旱相仍,民多流殍。完至,發倉賑貸,奏蠲夏稅,其活民以千萬計。黃河經汁城堤壞,田廬悉淪沒,危及城郭。又張秋決,浸淫數百里,運道不通。完佐都憲徐有貞修築,日夜不倦,堤成而河患息。其任方岳,前後凡二十年,皆有惠政及民。時朝廷遣六部按行天下考察,獨甄完所治不復命考,因使少保于謙諭意。其受知眷如此。居官清儉,夏常服薴葛。右方伯馬公因宴會,潛令計工制青紗之,完感其意,服之。身。居家孝友,遇貧乏輒賙之。為諸生時,方貧困,父嘗受寄鄉人百金,父與鄉人俱歿,完密召其子。還之。既貴,始終不渝其操,時方冀其大用,而完屢疏乞骸骨歸,卒於家。所著有南遊稿、歸田錄,今推祀鄉賢。見郡志。
俞振英字仲英,少聰敏,有奇氣,好讀書為文。登進士,授安東知縣。一日,得淮流浮屍,衣夾楊州巿繒,目曰:是必有冤。遂遣數人分入群盜中,巿繒默察其色記相符者,貴買之。一人得數縑,歸,與目無索其舟,果得余縑,並所掠少女衣物。女言亡官眷屬被害巳十口矣。獲盜二十餘,眾皆伏死。人稱神明。移官臨淮,和易寬平,民稱樂業。弘治戊申,詔修憲皇實錄,博採公議,振英得以循良,附名國史。後丁外艱,再補豐城。邑大旱,申理淹獄,露禱不食,明旦大雨,民歌曰:兩歲無麥,今得雨伯。丁內艱,補貴溪令,平友疑獄,不致沉抑。擢廣信通判。會有國喪,中使逞威,所至黷貨,振英挺然面折,數其罪狀,上下賴之。升陜西兵備僉事,以斬彝有功,擢尚寶司卿。逆瑾擅權,文武將相皆出門下。振英至京,或謂曰:會謁劉司禮乎?書剌必謙抑。振英商三詰故,乃以巳剌示振英,振英不答,出曰:吾老矣,不能借尚方劍,尚可俯首奄豎稱小的乎?遂棄官歸,天下高之。家居甘澹薄,時人無異議焉。
呂大川,字中原,別號中孚。成化庚子舉人,甲辰登進士,歷任知廣東惠州府。居官五載,卒千任。嘉靖間,追祀名宦祠。惠州名宦傳稱:公才識精敏,決判如流,吏不能竄其私。至於簿書米鹽,皆有條法。郡城東北瀕江,恆被沖齧,公裒土甃石,為巨堤,以捍水患。某所淫祠,鄉人事之謹,命沉於江,杖其人而遣之。郡學就圯,重建尊經閣,修饌堂、號堂,作射圃、觀德亭。正德丁卯,征劇賊張權,公隨軍督餉,察諸俘之脅從與詿誤者釋之。所過鄉聚,召耆老,諭之以禮。南海張詡曰:呂惠州之政,霜雪內有陽春,戎馬中行俎豆者也。語見明一統志及李氏藏書。
呂若愚,號望松,為人方介,不妄言笑,非禮勿蹈。人太學生。嘉靖四十年舉於順天,次年登進士,授江西瑞金令。下車益礪操守,不假人顏色,興利除害,民愛如父母,敬若神明。縣有妖術惑眾,能驅雷電,聚徒千人。若愚廉得,呼之來,抗不伏,杖之,忽霹靂震公案,不為動,立杖斃之,邑人懾服。任滿,轉刑曹,士民泣留,立祠祀之。轉駕部郎,以方嚴為同僚所忌,遂掛冠歸。家居淡薄,跡不履公庭。縣令請教,無一言及私事。新邑舊解南糧,何司馬鑒奏免。後鄰邑攀新同解,若愚力言於撫軍,遂得免解如舊。里遁德之醵。金三百致謝,卻不受,因建祠西效,歲時祀焉。
呂繼楩字思。楙號珍吾,三歲失怙,知悲泣,十二能文大司馬沃洲一見稱異。事二母至孝,尤以顯揚,為盡子職。篤志力學。乙酉舉於鄉,試南宮,隸乙榜。以母老,未沾祿餋,就泗州授,講道興行,人士翕然。謂湖學復興列。志名宦。升蜀慶符令。慶適大祲,設法賑給。多所全活。里多敝役,厘之使無偏累,困者以蘇人文久。否,加意培餋。其獲雋者,皆所首拔士。觀察使者廉知其賢,輒示為通省式。以母韓氏憂歸,慶人建祠以祀。後崇祀學宮。
按敘州府志:有才大學充,氣平量闊,作士多有興起救荒,全活億兆語。自漢迄明,名宦僅四人,而楩與焉。服闋補閩松。溪令,滌煩除苛,士民感悅,著期化錄以紀績。甫八月,升薊州守。薊三輔重地,民氣頗囂,以振厲兼撫循,人心大肅。無何,以越獄事攺道州。至則修濂溪之學,顏其堂曰守拙,政成民悅,以為亢宗次山再見雲。又以母蔡氏憂解任,州人鑱石以紀善政,凡二十有一。起補趙州。趙民向疲於沖,當事動以民力媚璫,人心如沸,楩抗不奉命。未幾,左遷漳州府判。漳故多豪右,楩以雅靜鎮之,人皆斂手。視篆海澄,有洋稅積弊非一端,條十議,鍥為成書,商人感德,以檀肖像而祠焉。雲霄鎮舊有城堡,巳復於隍,畚插苦無貲,搜剔豪右所蝕者,為之修築。民用貼,廣居鄉以俸余。遍給親族,置祀田,以永孝思。所著有風萍集、宦遊諸草,與龍虎上將軍小齊先生甲軒公稿並梓傳世,崇祀鄉賢。
俞相廷字中嶽,號石溪。生而穎異,八九歲能成詩文,大學士潘晟見而奇之。年二十,登萬曆乙西鄉薦,益□心古學,兩中乙榜,皆以淵博見遺。新邑自築城後,科第晨星,相廷持議開青陽門以迎巽水,復建鐘樓,筑西阜以障水口,日夕經營,不辭勞捽。嗣後人文鵲起,皆其力也。筮仕蜀南江令,水薜自持,念當奢酋搆逆,民疲巳極,於是緩徵收,勸農課士,弭盜賊,出疑獄,訟簡刑清,未期而誦聲大作。時奢逆豕穾遵義,朱部憲提兵進勦,廷為轉餉弗絕,握手慰勞,有牛鼎烹雞之喻。寇退,遂首薦。時流賊八蜀所過焚掠,勢甚猖獗,逼邑外郊。廷集紳民登陴固守,賊圍攻一日,去閱月,賊倍眾來,仍堅守如前賊下營,欲為久困計,人心惴惴,乃令勇敢士乘夜縋城而下,持白牌上書北道發,大兵且至,投之賊處。次早賊遁,乃謂眾曰:此暫時設計耳,賊復來,孤城將何恃乎?輒捐俸及服飾,募驍勇數十人為衝鋒,選胥隸之壯者百餘人,集鄉兵為後勁,以慰領兵,復令子之甫監督以行,指授方駱,多埋伏,勤偵探。賊自通江來,眾上山以待,俟大隧過,即滾石自高而下,聲同雷震,傷渠魁三人。會巴州援兵至,軍聲大振,邑賴以全。三院交章薦剡者九,選南台,便道歸里卒。聞者皆惜其經濟未展,祀名宦。
陳九級,號雲峰,力學嗜古。萬曆丁酉舉於鄉,授海鹽諭,諸生多所成就。升雷州遂溪令。雷為煙瘴荒裔,且濱海,颵風時作,民無寧宇。地異俗殊,厥治惟難級至。豈弟宜人,耕耨以餋,庠序以教,因其勢而變其俗,政成民悅,祠祀至今。
呂奇策字可獻,號呂奇策字可獻,號金門。敏悟夙成,過目輒成誦,品格軒朗,不立町畦。篤於孝友,兄弟皆仰給焉。萬曆癸卯領鄉薦,巳未登進士,授行人,升工部主政。魏璫勢烜赫,或勸之趨謁台省,可立躋曰:寧失官,此膝不可屈也。風節矯然,竟忤璫,謫福建都事。後璫敗,召補秋曹,轉司馬郎。時京師戒嚴,策調度有方,擢淮安守,剔弊蠹,革陋規,剖決如流,人謂之順水□淮為南北轉漕要地,料理悉得機宜。籓府經過,中使需索,毅然不應,卒亦遁跡去,一郡以安。後歷廣東南雄府,到任即辭歸。歷任餘干、南雄、淮安皆肖像立祠祀焉。
俞夢盛字惟姜,測貢,任陜西金縣令。性孝友,母鍾愛其兄,曲意承順,凡館修廩餼所入,悉以聽兄,而巳無所私。蒞金邑,廉公惠愷,以忤當路謫寧國府授,途遇劇盜,曰:此吾仁慈父母也。戒母犯,且護出險。在寧課士以敦修實行為務。攺山左威海邊隅,寡文教,日與諸生橫經講藝,寒暑不輟。以勞瘁卒於官,蕭然一室,士民醵金以殮。
潘復敏字存功,號姥曰。萬曆壬子舉人。後授廣東韶州曲江。令。甫蒞任,見江水泛溢,湘江門城址水,齧殆盡,亟。為築石三十餘丈以防之。邑東鄰南雄,多水盜。行旅道阻,為設哨船,撥兵循環警備。盜乃屏跡。又預備火藥,人謂之迂。既而上謁撫軍,卒有楚寇數千破樂。昌突圍韶城,聞報,即請兵赴難,決圍人守,出火□。鑄鉛丸,率居民,厲士卒,書夜拒守,閱七日而賊潰,斬獲數百人,追散賊黨,一郡以安。邑以志殘闕。親為纂修,燦然可觀。秩滿,擢姑蘇治中,除耗剔弊,新政甫行,以前不媚上官,為當道所媒孽,解職而歸。天性孝友,與人和易,且博學贍聞。遭兵燹,家業盪□,怡然自得,以返其初服為幸焉。
呂承麟字允祥,大司馬光洵之孫。幼孤,事母能孝。以蔭補建寧府判,理劇遊刃有餘,以乃祖所垂清慎、勤三字為典則。當道廉其能,所屬七邑,委視篆凡五,所至輒有聲。崇安乃司馬舊隸,父老觀新政,咸嘖嘖曰:真清白吏子孫也。秩滿,升廣東高州府同知,殫力御防,邊澨晏如。以母老告餋歸,建祠祀司馬,並新其坊,時人稱順孫雲。
呂新周,號嶰谷,生有異征,穎慧夙成。髻年端方願愨,家學淵源,經史百家,無不淹貫。萬曆丙午膺鄉薦,以南宮屢躓,授滁州,喜日:此歐陽文忠之所守也。下車洞悉積弊,唯餋馬為害最大,新周為均貼。分泒,富民,不得詭脫,貧戶始可蘇息。立碑刊為永例。其窩盜窩以訪者,有天罡地煞之名,悉廉而置之法,奸黨遂散。來安有錐子會,以利錐錐人,強劫其財,為誅其首惡,滁民德之,立祠於醉翁亭畔,又立祠於琅邪寺,歲時祀之。天啟時,魏璫勢薰灼,阿附者欲為立祀,以滁為首,力持不可,人皆危之。周執之彌堅,事得寢,而魏璫亦敗,咸欽其鯁亮之節焉。人為大理寺副,多所平反,左遷居庸別駕。監督中官怙勢索瘢,公嚴於褆躬,查盤州縣,餽遺悉卻,卒無隙可指,反加敬禮。及期,以薦守莒州,又喜曰:此子夏所宰之莒父也。力清衙蠹,盡除宿弊,為奸宄所憚。有稚子葛明煌,其父為仇家所害,稍長,手刃殺其父者,自繋於獄,案歷年不決。公援漢唐報父讎之詞,引經斷獄,遂得允釋。左遷淮府長史,慨然賦歸,作糜以救飢者。家居唯吟詠不輟。尤長於行草書,著有來滌漫詠、堅匏瑣言,巳刻行世。
呂治號弦我,官西蜀保寧府幕,剛直不阿。視篆閬中,復署南部事。前後三載余,一以清白自持。邑有顯者,其弟殺人,欲枉法以狥治,不為動,又行重賄,持之益堅,竟抵罪,與論快焉。奉御史牒,查核州縣,無纖芥私,咸敬憚之。後以忤勢,左遷藩封散秩,遂掛冠歸。
章泰亨字履安,號來陽。萬曆巳酉領鄉薦,為孝廉二十餘年,絕跡公庭,有邀以竿牘者,必正色拒之。居鄉謙謹,人無不敬慕焉。就分水諭,與諸士文行相砥,捐俸修五雲山舊址,嗣後登科目者,相繼不絕。升廣西武緣令,壤接交趾,多金錫珠□之產,澹泊自矢,一無所取,吏民畏服。每歲霜降時,里民必獻常例五百金,卻弗受,且聞諸台省,置碑永禁其俗。訟者兩造各數十人,每名必先輸紙價,然後是質,皆為之痛革。歲余,民俗一變。監司吳思溫以清介聞,時目為海忠介一流,特器重之。丁外艱歸,行李蕭然。為人儉樸,蔬布晏如,常曰:清約二安,傳家寶也。
鄉賢之五孝友
宋石衍之,字克美,幼穎悟,舉進士,調懷仁縣尉。其父待舉通判保州,死雲翼之難,而賊以窘降,詔原之,衍之徒跣詣□乞誅賊,書五上,不報。衍之追慕哀瘠,既終喪,無仕意。或勸之行,迫於母命,調弋陽、清流二縣多盜賊,衍之授方略,捕而置之法,境內以安。為仙居令,以父之故,忽忽不樂,移疾不行。荊公當國,使人諭意,不答,遂調長興縣丞而歸。元豐三年,以大理寺永致仕。
呂蒙字仲晦,事親至孝,痛父集蚤喪,葬於邑之杜潭,不忍捨去,居墓下,久不返。子琰,以父年老遠居,苦淡自抑,憂懼不巳。乃即母所葬白龍巖,謀築室其傍,將迎居以便終餋。時紹興戊辰歲飢,米斗千錢,琰竭囊糴於京口,度其還,可以畢事。無何,米舟沒,無遺粒而歸。琰不以為意,畢力減之,乃迎父居其中。蒙感母,修齋禮佛,亦蔬食終身。一日,焚香危坐而逝,合葬龍巖。琰克終大事,悉以家務屬諸於。居龍巖舊廬,戀墓不返,榜其廬日慈,用父詩句也。每至忌日,必哭泣盡哀,如是者積久不懈。後以子元之等貴,受封,葬於陳岩。陳止□為銘墓。入郡志。
元石永壽,字德遠,待旦十世孫。性□厚,事親至孝。元末兵亂,父謙孫年老被執,兵欲殺之,永壽亟抱父求以身代,遂殺永壽,父獲免。鄉人哀之,推祀學官。事載明一統志。入郡志。
明胡剛,字惟輔,行軍司馬胡璟裔孫也。生有至性。洪武初,其父坐累,工役泗上,以躱工事覺,當刑,?駙馬都尉梅伯□監斬八十二人。時剛往省,代役於待渡間,聞其事,遂裸跣泅河而渡,奔走懇訴,求以身代,言與淚俱,情甚哀切。梅憐,面奏之,特蒙恩宥,父子皆全,而同事者俱免。淮人德之,至今相與傳頌雲。入郡志。
呂升字德升,事父百歲翁至孝。幼□恃,遂不入私室,與父同寢,務悅其心。父年高,齒不任堅,每食盡肉。一斤,升率妻子供飪,必極精爛。父出入,必呼升隨,或適旁近舍,升不隨,行,則不往,若嬰兒,不能頃刻離其母然。父年益高,便液不時,升承順益謹,夜嘗四五起。時元兵至,升負父避鸕鶿山,出覘賊,為所獲,知其孝子也,善視之。與食飲不入口,輒泣下。賊亦憐之,命歌,升為青天歌,浩浩歌閣,已輒泣。夜令擊刁斗,升為思父嘆,賊感動,縱之歸。升夜行晝伏,凡三晝夜。還家扣戶,侍者以為鬼物。久之,啟戶,乃升也,相視大哭,出其足,芒刺一握。升園有美杏,父所嗜,鄰豪竊之,並奪其地。升為文訴城隍神,□譴豪,疽發背,曰:還孝子地乃巳。豪妻子匍匐叩。門還地,疽即愈。其孝通神明,感盜賊若此。明洪武,應孝弟力田詔,授江陰主簿,辭不就。乃以布衣奉使山西。三十三年,再征入覲,又辭歸,自號小小齋日半村臞,日沃州耕釣者。升天資龐厚,神氣沖和,儀度凝然,讀書究大旨。嘗手抄六經,親為箋注。初年家居教授,與侄不用九成,歌詠唱和,士大夫東西行,必訪問小小齋,升即留信宿,酌酒論文,日夜不倦。有小小齋稿,載浙江通志。卒祀鄉賢。初,升有妾,既遣而生男於外,長子佩潛收養之。至是次子璉卒。父感傷佩,因見其弟於父,相見甚歡。其先世曰蒙、曰琰,俱以孝聞,時稱四孝子云。入郡志。
吳希汴字克素,性柔順,恂恂謹畏,事父宗信,承順顏色,務得其歡心。洪武初,捕民斷指者,戍遐方。其父以疾失將指之半,里長懼連坐,將執於官,希汴憂形於色。會有善接指者,人弗之信,希汴獨心喜,乃截右足小指接父將指,彼此血出淋漓。月余,瘡愈,指果續,已而瘡復潰,斷指如故。希汴籲天誠禱,復截左足小指接,如前法,血交氣貫,一指宛然如生。鄉里驚異,以為孝感所致雲。入郡志。
章衡民名澧,以字行,舉洪武鄉試,銓賜第二人,賜衣二襲,授建昌府教授。澧早喪父,竭力奉母。兄臥病,躬侍湯藥。及亡,敬寡嫂如母,撫兄三子如其子。後母嫂相繼病亡,久弗克葬,澧畫夜悲號,鄰里皆感其誠而賵賻之。衡民早卒,子以占甫九月,妻俞氏、鄭氏,皆克守節,教成其子,中順天鄉試第一。俞壽字本初。生有美質,垂髫即能屬文。及長,從董貫道學。性孝友,父母沒,哀毀逾禮。弟兄相繼失明,迎醫療治,不愛錢帛。妹氏將嫁,知其以奩約,不樂行也,悉出妻所有益之。再從昆弟有強取壽田租數百石,避去者,召之來歸,具酒食,設床幃,與同臥起,以慰其心。元末,仕永嘉尉,明召授成安丞,調營。道、臨邛二縣,以事謫。大同末幾復膺召,未赴而卒。所著有隨寓稿。
章良民字士良,幼失怙恃,悲哀思慕,人見而憐之。其兄山民盡心撫教,為弟子員,窮經博史,安厝父母,竭力殫貲,哀若袒括時。膺貢入太學,除授刑。科給事中,夙夜惟勤,出納敷奏必允,紏正闕違,一無偏黨。奉命行寧藩冊封禮,遂掌科事。九年考。滿卒。
章蕁字希盛,三歲喪母石氏,即悲啼不食。既長,事繼母趙氏,如事所生。正統丁卯,父感風疾,蕁爬搔撫摩,扇枕執褻器,辛勤服勞,終夜弗寐,如是者五六年。一日,父握筆書紙日:蕁真孝子,吾無以報,惟願汝無我疾,汝子汝孫,常如汝孝。既而父病轉劇。蕁益恭謹承順,扶掖導引,寒暑晝夜靡間。迎醫禱神,惶惶涕泣,若小兒狀,形容枯稿,手足皸瘃,弗之恤。如是者又十年。父沒,水槳不入口,泣血三年。忌日必哭泣如初喪。後督學鄭公瓊廉其事,特造廬存問,載之修學碑記中,以風勵諸生雲。入郡志。
張觀僧字子用,元季隱居不仕。父目雙瞽,奉養不衰。至正間寇亂,居人皆驚走,骨肉不相顧。觀僧謂其侄德邦曰:吾父失明,汝父多病,吾與汝家貲不暇顧矣。救父為急,脫有不幸,當以身代可也。德邦然之,乃相與各負其父逃避鸕鶿山中。俄而賊至,揮白刃索金,欲殺之,二人即叩頭流血,請以身代父,賊感而釋之,父子遂得俱全。父歿,廬墓三年,有風水倍淒情,空咽松間月之句,為世所傳。入郡志。
陳大禎字景瑞,三都唄頭人,不學而性至孝。父懷仁感心疾,每發狂,輒痛棰其子,大禎負杖受棰,惟謹,父尋悟而止,且病痱。性好不常,隨山水無不負之,登涉如命。坊市劇戲,亦負父嬉笑以觀,眾以陳孝子目之。父偶食肉索蒜,妻有靳色,遂出其妻。後父以為不可,乃迎還。一日,父謂曰:吾佯死,汝試哭。禎初難之,後竟長號,悲不能止。鄰人聞之,詫曰:汝父痴,子亦痴耶?禎曰:吾念父終不免此,故不覺痛心耳。待弟景。通極友愛,有司屢加存恤,旌曰孝子之門。
蔡丕承,字繼廣,性聰明,涉獵經史,善詩文,純孝出。自天植,父嘉謀。正統初,戍遼東金州衛。承痛思,日夜涕泣,奮志勵學,將祿仕以迎其父。未幾,父病卒。丕承聞之,哀毀幾絕,哀絰徒步,至遼東,得父屍,抱哭又幾絕,扶柩歸葬。鄉名士咸為詩歌贈美之。由歲貢授九江府德化縣教諭,正巳以率人,有蘇湖安定風。成就發科,為名卿者甚多,皆推本教澤,立碑紀去思。葬王婆亭,劉忠器撰志。
張居禮字節之,邑庠生。因父病,棄業歸養。及父卒,哀毀逾禮。卜葬豫營,欲廬墓次。母史氏止之曰:我久病,不欲汝去左右。乃攢父淺土,侍母左右二十七年,非母命不入私室。母有繼弟,素鍾愛,延之同處,以慰母心。仲兄攬解,舟覆,失官銀六十餘兩,有司督急,母以為憂,居禮易已田,助償之。母嗜魚,於石坂拆室為池,身自芟草餵畜,以供甘旨,人名曰孝魚池。母年九十八而卒,合葬柘溪,廬於墓,悲哀如初喪。時疫大作,死者相半,人皆避之。居禮心未常動,災亦不染,人謂誠孝所感雲。屢為鄉飲賓,及卒,監司孫公移檄榜其名於旌善亭。
章良駿,醴泉人。早喪父,其祖章存禎病瘋,手足拳。攣不舉。駿日夜不離左右,梳櫛楷栻,撫摩疴癢,靡所不至。家貧,極力為具膳羞,多口含以飼,煦陶劉然,如哺嬰兒狀。每春和,輒背負以行,柔聲怡色,冀得其歡,凡十歷寒暑弗輟。祖病轉劇,加痢,駿侍疾愈謹,手為之拭穢,無難色。祖對眾每涕泣,為言其孝。一日,病稍愈,承命他出,祖扶杖圍中,蹶於溝坎,不能起。駿忽心動,驚悸,奔歸扶救,蓋其心無時刻不在祖旁也。祖年八十四終,殯葬以禮,人稱順孫而監臨有司,歲加獎勸焉。人郡志。
呂好和名樂,性至孝。父歿,喪祭以禮,奉母及祖母,曲盡愛敬。母疾,籲天祈代,煮藥和羹幾裂。膚爛指。嘗出貲以賙族貧,遇吉凶事,悉為處分。里有爭,多就質之。冬夏具茗粥,濟饑渴者。名儒吳與弼題其卷。
潘憲朝本命楠,號璞庵。少篤學,以父百歲翁疾,遂棄舉子業終養。教諸弟,撫遺孤,咸承順親意。母喪,哀毀,廬墓二年。思父遠居,還家奉之,朝夕孝養備至。父感足疾,年已七旬,猶躬調藥食,扶起居。性剛直,不苟取與,至賑貧貸逋,還遺金,多人所難能者。邑令累以孝義旌之,詳見都水員外俞振強狀。
呂世舟字中濟,號巨□。性至孝。□孤,事母,撫幼弟篤於恩,持己懍懍然。□儉井澹泊,賑乏恤困,每焚劵捐貲,能大度包容。人。嘗言: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非孝也。喜吟詠,工草書,著有散齋稿。年五十,捐棄一切,優遊卒歲。子五人,長子克勤代勞,甚喜之,有閒庭獨立渾無事,傳語諸孫報我兒之句。其生平詳瑞昌王敕賜樂善雲崖所攝墓銘。
呂光演,號蘭洲,少二,為邑諸生,淹雅端凝,見知子孔。文谷唐荊川、薛方山諸公,嘉靖朝歲薦入京,率諸生上慶壽表。廷試後,即賜冠帶。任休寧,訓崇齒德,講經學,甄拔不爽。教澤大著。生平孝友廉潔,善繼述先志於宗。祠中,題作義藏,以安祧主。事大父母逮父母存。歿,葬祭莫不誠恪盡禮。撫庶弟孤侄輩,為綜析家產,情義允愜。推念外家窘替,與置塋屋。祀田伯兄大司馬。光洵為御史,代巡蘇松時,安姓者被訪,齎數千金。詣演,演嚴郤之,吳中至今傳。呂御史清乃弟亦清雲,居家善彈琴,工詩,喜摹右軍。書法所著有春秋四要旨、借月軒集行世。
俞大漢幼失生母,事嫡母黃以孝聞。母病瘋,臥不安席。漢橫身床蓐,俾母足加其上,手不輟摩撫,口歌謠,以適其心。便液下,親為拭席滌器,晝夜靡倦。既歿,哀慕終身。諸當道旌其門,給冠帶粟帛。年逾九十卒。
呂玉啟,字志函,號源泉,讀書博雅,為邑諸生。性篤孝,孺慕殷殷。父母稍色不愉,輒左右不離。母病劇,親嘗藥餌三年,衣不解帶。禱於神,夢神告曰:汝但虔往天台石樑,問高僧,有藥可治。遂齋戒徒步至石樑,果有老僧跌坐,哀告之故。僧出藥一丸,封固付之曰:路中不可開,酬以厚價,不受,回首忽不見。至家開封,異香盈室,服之病癒。九月又病渴,思瓜,遍覓不得,忽於園中拾得一瓜,穰紅而大,味甜如,密,剖食之,渴遂止。皆以為純孝所感。
石槐未新,縣令敬顏孫,居小將,事親至孝。父病,侍湯藥,躬廁牏,沐浴滌垢,如是者七年無倦。病終,哀毀骨立,柩殯在庭,鄰火延熾,仰天號慟,風反火滅。歸葬汪坑,廬墓三載有六月。晨昏奉菽水,稟話言,無異生存,至今有孝子廬。
陳所志字汝成,事親以孝稱,待庶母弟友愛尤篤。嘗閉戶讀書,工古文詞。一日,覽其祖南坡所著道統管窺及衡門吟等集,喟然曰:吾祖以理學,可勿繼其志乎?遂棄舉子業,一以躬行實踐為學。族黨有過,則直言規之。里中失德者,輒相誡曰:勿令陳述峰知也。年二十喪偶,終身不再娶。子善言,仍早喪偶,亦以鰥終。人稱為兩世義夫。
呂和筠,字六符,明末補邑諸生。性敏悟,博通經史。幼隨父宦閩。父病,侍湯藥,衣不解帶者數月。及父卒於官,數千里扶櫬歸,哀號不絕聲,見者驚嘆。事母曲盡子道,終身孺慕不衰。視兄弟子如己子。年方壯,絕意進取。或謂:子先世積厚德,後必有興者,況才如子乎?笑答曰:人各有志,不可強也。具恆,備述先人遺訓,誡其子秉、夏音輩曰:積德生富貴一人可延數。百世,富貴不積德,數百世,即衰息於一人,爾祖之言也。若曹奚事遠師古人,無忘祖訓。可耳生平和,而介好施重義,然諾不苟,有古人風。
俞從觀,邑庠生也,為漸齋公次子。天性純孝,潛修篤學,屢困棘闈,遂樂志林泉,以高隱自尚。居家儉樸,持躬謙下,邑人咸器重之。漸齋公任授南海,歿於官署,聞報痛絕,家人救蘇,不入湯水者七日。長兄扶柩還家,號動涌血,見者莫不慘傷。宦囊竟置不問。析產以磽薄自予,事母定省曲盡,喜則欣躍不勝,戚則坐臥不安,必徐俟而始釋。族中推為宗長,凡巨細事致爭,皆質成於觀,觀悉以情理輸服之。故俞氏之門卒無有訟予官而傷誼者。間有不能完婚舉葬,捐貲以助之。訓二子:長學祖,次學吾,列黌序,慱望攸歸,乃中道捐棄。配姚氏矢守善事。厥姑享年九十有奇,姚瑧百有七齡,子孫繩繩,蓋天之報觀者獨厚也。
何廷諫,本邑庠生,生而穎異,博聞強識,多所畏服。居家庭之際,孝友兼盡,仁義均施,持身以端嚴謙讓為先,動靜語默,不離乎敬,有先輩儒者風。處閭中,凡有求貸,隨分必應,絕無德色。至於訓誠弟,惟以敦倫守正為家□,誠為士林中之表式。子相繼登賢書。太史公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呂興道,號藏虛,始祖評事億,季子紹彭,自新徒山陰徒釁。興道生而英敏,讀書目數行下,鄉黨異之。無何,以父德瑞病痿,不敢頃刻離,遂謝舉子業,朝夕拮据養親,必致甘旨以悅其志,數十年無倦容。及親歿,哀毀骨立,一時難之。居鄉以公平率物,鄰里遠近咸取正焉。率長子廷升,其勤克家,贍無嗣之叔父,周鄰里之急者,造石樑於璜山荷湖以度涉。長子市麻苕溪,舟人匿貨,將鬻子媳以償,令貸而弗校。臨終對其子云:予先時曾為族弟某代書借劵,以解其紛,今將予橐中金償之,以完吾志。諸如此類,厚德持躬,仁人長者之用心,宜其久而必昌也。今仲子廷雲以巳酉魁於鄉,孫枝蕃盛。廬陵劉作梁為之著行狀。三韓陳大典贊曰:卓哉興道,實惟天民。弗榮進取,孝養厥親。終親之世,孺慕彌真。三禮克備,不愧大倫。抱真處素,自重其身。好施賑急,體貌恂恂。彼蒼福善,麟趾振振。河束之後,冠冕日新。非有遐邇,水木所因。用彰邑乘,永無廢□。
陳三省字思曾,性溫醇。弱冠補弟子員,手錄經史滿車。所纂注,每有獨解。其持身接物,退然若不勝。及遇事可否,又未常不侃侃焉。祖父並早鰥,三省曲體隱微,纖悉備至,奉甘旨者無不謹。年三十八,祖父同時去世,哀毀致疾,猶強起治喪。姻戚慰解之,艴然曰:終天之恨,不及躬親,雖生奚為?力疾勞瘁,遂不起。不旬日間,父以喪祖而亡,省以祖父連喪而殞。世篤孝思,聞者莫不感慟。
呂和鼎,字銘功,弱冠補諸生,文名籍甚。父卒於宮,號慟號慟,濱死者再。扶櫬歸。事母篤孝。所居毀,母命新構,諸弟嫌己基隘,慨然曲就之。與朋友交,緩急可恃。早喪配,僅一子,不復娶,口不談人過,得失榮辱,不動其心,力學不倦。所著有四書直講、尚書指南、西園文集。
呂和朝博聞篤行,家學淵源,兼賦質奇穎,讀書一目十行。幼時即善詞章,□聲律,為諸生,尤孜孜嗜古,芸窗雪案,寒暑不輟。每落筆雲濤蒲楮,樹幟藝林,為宇內知名士,然自懼其逾也。約理道,嘗著周詮解融貫,時雲間王光承及江左越諸賢凡人。材稱最,而砥修雅余者,意氣相許樂與之交,總惟束,心敦樸植,性孝友。童稚失父,事母純格毋以老。病,藥餌親嘗,閱數月,衣不解帶。毋故哀毀,骨立戚。屬戒之曰:送死固大事,但爾形勞容悴,當節哀之日,終天罔極,曷以身為?扃戶號泣,寢食俱以哀思終。君子曰:孝思不匱,永錫爾類。其和朝之謂歟!亟采之,志諸邑乘,垂之貞珉,亦於人心風俗少俾云爾。
鄉賢之六隱逸
五代石延翰,志行高邁。父渝,仕吳越錢氏為吏部尚書,兄廷俸封司空,獨延翰恥之不仕。隱居沃洲結。廬於白雲谷,以書史自娛,號雲和子,人稱羽林先生。後贈白雲先生。
宋石余亨字成已,以文行見稱於時,登咸淳進士仕。鄞及衢,已而棄官歸沃洲,自號休休翁。避丙子之亂,奔走萬山中,更號遁翁。平生善為詩文。孫璞檢拾遺稿,欲鋟梓,弗許,曰:聊以適吾意爾,未必名家。已而慨然曰:吾家更八九世,皆不失素業至余身。益窮,今老矣,然不辱於盜賊,不死於道路,得奉遺體,下從先君子於九原,亦幸矣。因預為之銘。銘曰:膠膠乎,申申乎,將久存以瘁余形乎?寧亟歸以全余真乎?悲夫!入郡志。
黃惠之字子思,黃度之長孫也。重厚尚氣節,嘗言曰:鬼不謟,佛不佞,心如秤。宣和辛丑,方臘盜起,焚劫新、嵊,惠之與弟間行陷賊中,能以方略誘之,潰敗其眾。朝廷遣郭統制收復,論功行賞,惠之辭曰:破賊藉曰,破賊藉國威,非某力也。遂隱不出。
石揮祖字光遠,性惇愨,事親孝,佐兄明遠治家政,尺帛斗粟不入私室。有司科徭,身獨任之,雖櫛風沐雨,未嘗厭苦,曰:無以煩吾兄也。癸巳歲大歉,出羨餘粟以睭鄉里。遭世多故,不復慕仕進,發為聲詩,意味沖澹。宋景濂為銘墓。
石公孺字長孺,待旦曾孫。為人警敏,孝友,有經術,高尚不求聞達。丞相謝克家以國士視之。高宗詔求遺逸,使者朱異薦其長於三傳,召封稱旨,命之官,固辭。高宗曰:卿當為朕勉受一官。乃授迪功郎,進其所作春秋類例,命藏館閣。再授監南嶽,不就,一還山。入郡志。
黃奇孫字行素,宣獻公曾孫,敦行誼,有古風,師事俞浙、石九成、會稽韓明善,該博經史,聲重一時。隱居不仕。或勸之應試,曰:衒玉非吾志也。所著有南明志、蚓鳴集,及輯祖三朝言行錄,藏於家。一日倚。門歌曰:夜夢逢初度,悲歡見我翁。吾其逝矣遂。卒入郡志。
潘音字聲甫。幼聰敏,日記千餘言,博極群書,為文能臻奧理。生甫十歲而宋亡,見長老談厓山事,輒潸然涕下。及長,讀夷齊傳,遂擊節憤嘆,日惟杜門讀書談道,以賢聖之學自期,優遊厭飫,多所自得。其友夏圭孫題其居曰資深堂,為之記。後訪弟元甫於義烏,會黃晉卿,因偕圭孫往從草廬吳澄學。澄泰定間以薦召欲行,音勸止之,不從,遂歸。築室南州山中,自名其軒曰待清。隱居餘年,謝棄世紛,累征不就,日事著述,發之歌詠,有激昂慷慨之風,學者因稱為待清先生。所著有待清□書語錄行於世,詳見天台戴沈傳。入郡志。
不用初名必用,字則行,嘗應元鄉舉,有奇名。□長,悟曰:吾家世宋臣,仕非義也。遂更名不用。□□耕,率諸弟躬耕石鼓山下,以奉二親。繼聞黃先生瑨講學金華,裹糧從之。自六經諸子傳記騷詩,以至醫筮星律、兵家奇秘之說,皆博涉汀蓄。為詩文,辨博汪洋,出入班、馬、李、杜,一時麗靡排習盡洗。與其叔呂升、天台陳川、徐一夔、金華宋景濂、青田劉基唱酬往來。基微時游放不羈,俗呼為劉狂。不用與游或隕之曰:此子業萎矣,何從劉狂游耶?及基翊輔明興,屢欲薦之,以聾疾固辭。晚年應經明行修辟授本學訓導。時亂余,禮經晦蝕,率諸生綜厘搜剔,親為疏解,且訂集朱子家禮行之,時翕然向化。復以聾疾告致仕,因自號石鼓山聾。後居東峁山,又號峁西病牧。所著有得月稿、牧坡稿、力田稿行世,載兩浙通志。卒祀鄉賢。子稷,亦以學行著名。入郡志。
董荊字宗楚,忠臣。旭之子,博學,好於詩文,尤善畫所。著有翠微漫稿。明初,隱居不仕。洪武十七年舉博。學宏詞,上親問治道,稱旨,授縣丞,辭不就,卒。入郡志。
楊居字溫如,性聰敏,篤實不欺,貌莊氣溫,言動皆可師法,長詩騷,有亦愛齋集。宋景濂。為墓銘。章廷瑞有詩:高風自足驚流俗。朴行真堪繼昔賢。安得子陵江上去,釣竿同坐月中船。
潘律字孔聲,號東溪子。曾祖原達,元季率義勇保障鄉閭。律氣和質粹,知圓行方,師事胡復齋、張汝威習理學日記數千言,群經百氏,靡不窮貫。為文章禮贍,新麗不類山。林所作,養親必躬進甘旨,毋喪凡三閱,寒暑不御酒肉。遇諸弟友愛,不事生產。以清約自持。教授鄉里,學徒林立。嘗作豪歌以自況。所著有東溪集。
呂九成字宗學,與。兄不用、九思,並稱三彥。自以宋室,世臣不願出。仕,兩兄倜儻有才名,而九成澹泊,雅飭時時誦說溫。公晦庵之書,言動由禮,不與時□其後兩兄以征。辟仕。九成猶自隱約,不就推舉,終身茹淡被疏,弦歌自適。同宗子弟數百千人,咸敬事九成,稍未循,即命至堂下戒責之,皆悚灰謝,奉教惟謹,莫敢誖謾者。嘗道拾鏹數千貫,立俟其人還之。一少年被酒侵九成,從者欲歐之,九成曰:勿校,狂兒死無日也。已果為盜所殺。嘗戒其子孫勿游市井,曰:此最壞人心術。語載舊志。後百餘年,浙江泰政胡纘宗行部至新昌,問邑之文獻,乃為九成立逸民碑,推祀鄉賢。入郡志。
甄圭字延器,布政使甄完子也。自幼器業不凡,立心心制行,率仿古人。隨父宦遊,所友皆天下名士。屏居東山,築精舍,終日危坐其中,誦讀詩書,不事進取。天順甲申,郡邑以經明行修舉抵京,聞父疾,棄歸。父歿,居喪不逾禮。時射禮久廢,邑令芮思請訂行焉。居家儉約,田榖所入,給歲用外,一以賙貧。尤慎取予,苟非分所得,輒曰:吾為清白吏,子敢自污。耶。晚年清譽益彰。郡伯戴嘗手書賓延之,嘆曰:先生真可謂聖世逸民矣。所著有北游集、東軒稿數十卷。其孫升,亦以孝聞。
胡禎字用良,甘貧力學,尚志慕古,鄉黨間聲稱籍籍,足未嘗入城市。士大夫聞其名,弗克見。結草亭於宅外,聚古今圖籍,終日吟誦其中,不慕仕進。所著有草亭愚辨等書,古淡平實,有關世教。與江浦莊昶、嘉禾呂原詩文往來。監司王華,禮幣獎重,府推周進隆、知縣唐夔,皆款門見焉。莊昶寄詩曰:聖主狂奴自古咨。溪山此意便無窮。誰知宇宙千年病,我與先生一風。越水以東惟剡曲,子陵以下幾漁翁。閒忙莫問今誰是,時止時行道只同。入郡志。
徐壽卿,字光岳,郎中徐志文之子子。幼聰敏,好學,尚氣節,不妄交遊。請於父曰:兒不能舉子業取科第,願盡讀天下書,使立身行己,無媿古人,可乎?父許之。乃結如斯亭,藏修其中,日夜研究群書,至忘寢食。既而充然有得。乃與父友陳白沙、莊定山輩游,踐履敦實,舉聲色貨利不以入其心,人咸以巨儒稱之。監司及士夫過邑必禮其閭,定山尤加愛重,作春風亭以居之。其詩文賡唱往復,備載定山集中。入郡志。
丁征,字允中,別號從吾野人。天性篤實。少習舉子業,稍長曰:吾非青雲器也。遂隱身不出。事親長極其誠敬,衣冠言動必循禮制。士大夫聞其名,聘為子弟師,辭曰:親在,不敢遠離。乃就近舍授學。每旦必具衣冠揖父母而後去。得一珍味必攜歸奉親。夜必兩起,至寢室外潛候動靜,雖隆寒不廢。途遇諸族父負擔,必拱而立,恂恂應對惟勤。早歲妻亡。不再娶,見內人必擁面避之。宗戚憐其貧,或賙給之,謝不敢受。其子請學星相自給,征弗許,曰:為此術,必欺人取利,但勤耕稼足矣。畜一豬,售於人,或戲其多取值,即追其人十餘里還之。其篤行多類此。邑宰屢請鄉飲,固辭不就。萬令必欲賓致之,遣車馬督里老敦請,乃徒步百里至城,老幼聚觀,若神物然。所著有四書講義、詩易註解、從吾心說。入郡呂光賓字和賓,十五而孤,致孝於母,友愛諸弟昆,撫兄孤如子,量寬宏,或非意相干,唯自反不與較。與人交,久而益篤。弱冠有聲黌序。山陰徐渭贈以詩,有竇家有子皆丹桂,馬氏何人不白眉之句。困浙闈,游太學,授中都幕府。鳳陽歲大祲,力請發粟賑饑,民賴以蘇。有百戶爭軍田,久不決,光濱立折之。當道廉其能,他郡疑獄,輒移訊,多所平反焉。雅志理學,登甘泉湛先生之堂,甘泉手書隨處體認天理六字贈之,日:攜此而南,足矣。胡躭五斗為居官甫八月,輒投簪去。歸搆拙逸樓數楹,日夕對甘泉六字,褆躬接物,無非是者。
呂繼鰲,號懷空,性敦孝友,不樂仕進,以吟詠著述自娛。事母王安人,極盡孝養。母鍾愛次子鰲,多分貲與之,日:母心歡,余心安矣。外出體稍震竦,即奔歸,母果有恙。母患足痹,每晨起禱神,願減算以代,果愈。人以為孝感雲。所著入腠字義,易簀時,猶囑其子天任代書。又有蛩鳴集、吳楚游草、壬午稿、管語、奇字摘解藏於家。其子天任,亦以文行重於鄉,克紹乃父雲。
陳子瑚,號石城,生而穎悟,髫齡廩餼有聲,制行端愨,篤孝友,兼慷慨好施。值歲祲,作糜食飢人,不克舉喪者,捐資以殯。邑開青陽門,迎巽水,庀石鳩工,瑚之力居多。以姜宗伯薦,授中翰,不就。有子十二人,多著文名。
陳善言字惟忠,幼喪母,及壯喪妻,飲食寢處日侍父側,承奉惟謹,白首如童稚。與人交,表裹無二,取與不苟。一日,往典鋪贖所質,誤以他物與之,歸視值逾己物十餘倍,以非義勿取,且將累質者,亟持還。嘗拜先塋,見人盜山木,為之卻立。或趣之行,曰:知而不究,恐長盜心,究之則貧者可憫。吾佯為不覺,俟其逸也。生平長厚類如此。年六十二遘父,喪。撫膺大慟曰:吾無息不侍父側,父死,吾不獨生矣。竟哀毀而卒,距父歿僅三日。
呂謙字廷遜,號未齋,敦孝友,樂施予,行重於鄉評。
陳學術號湘川,幼而奇穎,為諸生,屢試輒冠軍。督學蔡獻臣面更名學說,蓋以傳說功業期之。乃父孝廉九級,歷任三十餘載,宦資悉予弟。其孝友出於天性,而敝廬攻苦,琴書自樂,澹如也。書法、詩賦並美,雲間陳繼儒深為契洽,投贈詞章,謂其沷濯氛垢,高亢卓越。所著天姥吟諸詠行世。
呂永國字有道,號蓮若,姿性英敏,淹通經史,剖晰理學,持身端莊謙厚,孝友范俗,為鄉閭推重。暮年不慕圭組,惟課子作心,昕夕討論賡詠。有墨莊漫錄、太平雅韻、芸窗隨筆、縣圃債玉、采芝吟諸集。人以紹文獻之傳,稱為慱雅君子。
張中字宗哲,號遁庵,明邑庠生,而穎敏,慱洽經史,饒有膽略。邑有艱巨事,賴以主持。律身課子,以忠孝為歸。明末山寇起,父岫雲年八十有八,老憊驚恐中,負父遠遁,一日數遷,深入西山別墅,雖處流離,必備甘毳,躬耕以供?粥。優沜丘壑間,日奕棋、畫墨菊為事,謝絕世棼,裹足不入城市,倏然有笑傲煙霞之致,因自號遁庵。越數年,先父而亡。妻俞氏代夫終養,尤為敬順。飲食盥漱,扶腋必親,拭席浣裳,早晚滌溺,不避垢穢。奉侍至九十三而終,里人稱其雙孝。遁庵生平詳山陰張岱所撰墓銘,今入府志。
鄉賢之七廉介
宋俞公美名瑞,為人英敏特達,學博文古,力貧事親,凡奉養送終之事,不分責兄弟。就試南宮,知貢舉,真德秀奇其才,登進士,授樂清令,通判慶元。居官精勤明恕,不為勢利屈。性不喜自辨,不芥蒂於讎怨。平生睏乏,未嘗以貧語人,至老益堅忍,無戚戚意。間有指捷徑諷者,寧不遇不屈。弟公浙,稱為籌山先生。
明求琰字尚圭,性穎敏,好學,涉獵經史。永樂間,以貢授九江府通判。蒞政六載,一以公廉自持。內旨?造廬山廟,出帑金萬餘,琰用其半,余悉封還朝廷。一日,其子由任回,行李蕭然,惟二竹籠,移檄新昌縣儒學開發,乃花梨板七十二片,題先賢牌位。都憲陳智表其賢,擢貴州思南府知府。節操愈勵,以事親不能躬盡孝養,扁所居曰盡思堂。常於宅旁植棗一林,謂子孫曰:吾以木奴千頭貽汝而已,他奚望焉。入觀,卒京師,子扶柩歸葬。今祀九江府名宦,贊其孫也。
劉忠器字世用,登進士,授永安知縣,改崇仁,擢南直御史,奉命巡江,終太平府守。為人清苦自勵,不可千以私。舊蕭山令鄒魯,性貧黠,雖為讎家瞽,其目益橫,專持守令陰短,以行其貪。忠器待以禮,餽贈一無所受。屢有千請,皆卻之。有魚池利甚博,魯乞佃,忠器即命魚戶分掌,收其利以給學徒。魯雖善計,卒無可指摘者。居鄉出入徒步,自登科至貴顯,匹馬只夫,不以煩縣。或以為舊例當得,忠器曰:吾無一毫及鄉里,敢勞費之哉?居常惟以家園蔬韭自給。卒於官,殯殮外,筐廩無餘物。子孫貧乏,有不能自存者,鄉人至今推服之。
俞振才字仲才,初名?。少侍大父用直,歲飢,才曰:何不賑以倉榖?大父奇之。登進士,授行人。孝宗正儲位,才領詔川陝,親藩厚遺贈,才一無所受。時建卻金亭,巡按御史屠滽詩云:千載芳名今始見,一朝清節古難尋。命掌襄藩喪禮,才一循舊制,不科斂而事以集。擢廣西道御史,巡視中城。一總戎有權幸,才以不謹劾之,遂為所銜,誣以他事,下錦衣獄,得白。太監汪直用事,管家怙權作威,才蹤其事,執之。時縉紳訝甚,不願,竟以法遣。出按貴州,苗寇猖獗,馭諸酋以恩義,土官有能馴彼俗者,輒行嘉獎,時皆信服。又條陳兵備司久任五事。復按四川,宋承奉者營壽藏逾制,且私創僧院居守,才按法當毀,因以學士宋濂遷葬之。巡歷諸郡,黌宮多圯壤,令有司修葺,因題請通行諸省,提學官時加巡視,以崇聖道。在湖廣按察司副使,分巡荊南道,兼理十三郡戎政。歲大澇,民飢,多聚為盜,才便宜賑,之發兵,禁勦一方。賴以安。南渭王長子有罪,才議請於朝,勘實以聞。廢為庶人。松滋王犯法,招撫按三司閱實才,以計誘而執之,咸服其見武昌知府。巨達恃權戚。大肆婪暴,郡民苦之,監司莫敢發。才錄民冤詞百數以聞,命下,才治之如法。臬司有淫祠為官民尊。信,才命改為攢造,按牘所惑遂解,進表至滄州,卒,無。以為斂,聞者惜之。才性孝友,侍父母未嘗有惰容。敦睦宗黨,急人患難,歷官二十餘年家務全不。經意,公退必讀書。所著有皇華集、內外台集、湖南聯句詩、湖湘稿新齋集祀於鄉賢□朝文、朝冕俱歲貢,以文學名世。入郡志。
鄉賢之八教澤
明周彝字明德,洪武初,征授本學教諭,升萍鄉知縣,以廉惠稱。工詩文,一時名士劉履等皆嘆羨,以為莫及。後以方孝孺黨繋獄,其友人子呂佩為代繋,死獄中。都御史楊信民、吏部尚書魏驥皆出門下,私諡貞惠先生。
章廷瑞字信臣,元季舉鄉試,不仕。洪武初,征授本學教諭,升福州府學教授。為詩文秀整嫻雅,與呂升、呂不用、楊溫如諸名賢為社友。所著耕讀稿。
呂迪一名謹,字茂恭,痛父佩為其父友死,終身哀慕,力學能文。舉永樂丁酉鄉試,授無為州訓導,振明學政,士及門者多登第,而邢寬大魁天下。升連江教諭。鄉達陳密有才德,歿無以葬,迪捐俸襄事。未老乞歸,聚子弟教之,遠近踵至。俞欽、侄昌皆門下士,歲時飾祀甚謹,邑人宗之。
呂宗信字廷立,性莊重恭謹,無一虧言。晨興必焚香揖祖考,朔望詣大宗祠展拜,祭祀竭誠敬。博涉諸經子史,為文章嚴整閎深,將貢以讓其友,越二年乃貢。授余千縣訓導。倦倦以孝弟廉恥不欺為教,諸生莫不愛敬。歲時餽遺,惟蔬果,尤薄者間受其一。升海康縣教諭,轉周藩,其門人皆祠而祝之。還家,子孫貧甚,借兄子一室居之,終日危坐以吟。詠著述為事。其所著有性理解疑、天地本原圖及進齋集十卷,門人仕淅者,往往恤其後。孫伯禮應募至海康,士夫為置產以居,可謂以善教得人矣。卒葬雪塘。
潘日升字益遜,性端敏,博學多識,師事俞振強,盡得其經學宗旨,慕古力於進修,為諸生即器重當道。郡守南大吉掄入稽山書院,與兄日章同游王陽明門,深究性命之學。應選貢,任邵武教諭。至則教禮讓,督課程,給俸賙貧,改創黌校,以陽明之學訓迪諸士。又著父子兄弟、夫婦朋友四箴,俾諷詠之,一時士風丕變,關閩之學復振。尋以子晟貴,乞休家居,杜門謝事,日與朋舊優遊山林間,講道自樂。雅好讀易,扁所居為玩易窩。升持已方嚴,處家孝友,遇族黨思禮藹如。邑人無大小咸敬仰之。卒祀鄉賢,而邵武士為立碑,請祀名宦。所著有貞靜集四卷,詳見大學士呂本墓誌。厥配石氏,亦有賢行,善內助焉。
呂曾見字少七,真號眉陽。博極群書,洞明理學宗旨,為剡邑俞敬則壻。俞度其嗣不克家,欲推產付之,力辭不受。兄弟早世,撫育兩侄如己子,產取其確者。貢授開化縣訓,後升衢州府授,皆以朱紫陽、陳止齋之學立條教。所造如徐日久、方應祥莗皆巍科名碩。所著有士人關?吾與編、筆奕諸書行世。以子新周貴,贈奉政大夫、滁州知州。
呂兆虞字濟衢,少司馬之後。守祖父遺訓,篤志嗜古,行文必規正大,與人和易,鄉黨重其雅量,尤力敦孝道,步趨必隨,供菽水極誠敬。子六人,俱授一經,科第者二,繼此未艾。以子正音貴,贈奉政大夫。刑部郎中,配丁氏,贈太宜人。孝上慈下,稱內助焉。
鄉賢之九文學
宋章一經字清之,富於貲而能謙約,愛人好施,篤志問學。建平山書堂,聚書千卷,延文行之士主師席,教子孫弦誦不絕。立家規以肅內外。其後子孫科名相繼。其元孫文華,亦善詩文,有南莊稿,清俊可觀。與呂德升、俞原治為社友,蓋博雅士也,可謂世濟其美雲。
石延慶字光錫,原名襲慶,登宋紹興二年進士,灑落不羈,高宗深奇之,賜今名。任容州司理,試中學宮,轉教授,又中博學宏詞科,改國子監丞,通判台州。
呂大亨字聲之,宋宰相正惠公八世孫也。以字行,與從弟沖之同師止齋陳傳良,友蔡行之。太學壁記,名在陳下、蔡上。陳、蔡既貴,大亨猶未釋褐,或戲之曰:此謂厄於陳、蔡之間也。久之,授宿松尉,平盜有聲,轉平陽丞。時嚴秤提之令,大亨上不廢法,民尤便之。終昭信軍節度推官。所著有沃洲雜詠,葉水心稱其言近指遠,作呂丞行贈之。載浙江通志。沖之英敏夙成,博學精思,研究典謨風雅,尤工詩文,傅良深器之。舉進士,授靖海主簿,有政聲,擢南康軍僉判,集諸生於白鹿洞書院,講明理學。諸文學立碑頌其德。未幾,以疾引退。表正鄉閭,家無餘貲。所著壁經宗旨及詩文墨妙,世傳之。入郡志。
明徐志文字大華,天順八年舉進士,授南京工部主事,升員外郎、屯田郎中。性剛氣和,動慕古人,與一峰羅倫、定山莊昶、白沙陳獻章、匏庵吳寬諸名公游。居官行政甚謹,其志則翩然物外也。嘗於官舍植竹結茅,名曰可亭,徜徉詠歌。所著與齊稿數百篇,皆春融自得。定山志其墓,一峰贊共像,匏庵題其亭,皆以學道志仁期之,而惜其早世,未及見其為止也。其子壽卿,侄雲卿,皆以文學世其家。嘉靖中,提督學校。文谷孔天胤行學至新昌,考其遺文,推祀鄉賢。
徐雲卿字光遠,少有高志,與兄壽卿從定山莊昶游,有道學名。雲卿承父兄家訓,逸邁超群,不慕榮貴,獵涉書史,能通其指要,不屑屑為專門訓詁學善文辭,尤好吟詠。晚年操守益勵,徜徉山水間,蓋不櫻情於世故者。紳士重其行義,請祀鄉賢。
呂世良字中遂。父廷圭,有隱德,慷慨能詩文,所著有魯翁稿。世良夙承庭訓,宿儒章上一見奇之,以女字焉。既長,博覽群籍,尤究心周易。每讀一卦,□畫壁間,終日端坐默玩,不以授諸子,曰:夫子晚而傳易,孺子未可與言也。乃以書授其子光洵,以春秋授光演、光泌,以詩授光龍。其事親曲致愛敬,沒而致思,吉凶四禮,咸遵晦翁,而建家廟,創壁室,置宗田,辯大小宗,各以時奉祀,兼用丘氏儀節,遵時制也。歲常大祲,府倅發倉振餓,飢者待哺,大?,吏卒盡走,府倅亦避匿。乃命演書帛揭以諭,飢者飢者,即斂而就賑。又嘗與眾濟江,將濟,風霰大作,亟令艤舟江渚,活者數百人。其長厚有陰德多類此。反。後光洵為御史,視京營北兵,大人亟遺書戒洵,宜致身許國。既而兵退,洵得歸省。演補庠生,泌、龍皆太學生,乃辟墅芝山之陽,日與客徜徉歌詠。所著有芝山稿,寄典深遠,知者以為陶韋遺韻雲。從祀。鄉賢配章氏克閒婦道,詳見唐太史順之所撰傳。
俞應哲,字也若,明號龍岳,穎異絕人,精於詩畫書法,尤多纂述。萬曆丁酉選貢,授四川江油令。申移學宮,創堰渠,均馬戶,作浮橋,嚴鄉約等績有五。申除主簿,除鹽耗,革協濟,除民夫、社總等弊冇五。江之民立石志之。公不居德,惟深秋風鱸膾之思。秩滿,台使開薦,哲拂衣歸里,築無生館,讀書其中。屏跡公庭,優遊三十餘年而卒。所著有字解、古姓韻編、一弦集。衡岳朱公謂其胸羅牙軸,筆擲金聲,蓋不誣雲。
潘志省字以魯,號公理。弱冠以祖蔭入都,出遊遼左,諳邊事,精天文,長古文詞,喜畫梅竹,善書法,仿南宮而不囿其跡焉。初任興化府別駕,卻里書例金千計,捐貲重修學宮。調山西潞安別駕,卻機人例數百縑,清操益勵。解任歸,日事遠遊,南入閩、粵,西曆川隴,比涉幽、薊,東經齊魯,所至名山勝境,題詠殆徧。生平性高行潔,超然名利之外,多所傳有邊詞、宮詞,及梅花詠各百篇,識字記百卷,其書跡、墨竹,人多珍之。
俞斗方號懷泉,其高祖方伯鐸,祖河南道長集,父刑部主事時及,皆進士,以青白世其家。斗方生而穎慧過人,性復豪爽,家徒四壁,不以介懷。登萬曆甲午鄉薦,就懷慶廣文,日與諸生談經講藝,盤惟苜蓿,怡如也。後升彭澤令,居官清靜不擾,每嘆曰:昔陶靖節不為五斗折腰,我何為此僕僕哉!遂解綬歸,任意遊覽,足跡既半天下,所至文士皆從之游,稱為懷泉先生。
呂繼儒,字明谷,少司馬獻之曾孫也。生而穎悟,性復沉摯,淹貫經史,為文直抉理奧,一時聲名奕奕。萬曆巳卯,邑令田琯禮館之,俾修新志,凡山川人物、土田貢賦,有脊有倫,了如指掌。郡伯見而奇之,郡志亦辟同修焉。貢授吳興博士,慨然以振興文教為任,著經說,重行誼,士之貧者資以膏火,所造皆一時名碩。吳興郡志,亦山繼儒手,世稱良史。有詩文集若干卷,及莊子刪注、學通十纂諸書,尤為世所傳誦。
呂光升號蓮峰,天資明敏,與徐文長、楊秘圖以詩文相唱和。侍督學孔公游石樑,命作詩百韻,濡□立就,一座嘆賞。詩詞翰墨,號稱兩絕。貢入京,授湖廣長沙府別駕,甫八月,即賦歸來,後年九十終。
呂光化,號桂泉,為諸生,以淹雅著名,與董潯陽應期同修浙江通志,凡大作述,多出其手。貢授河南輝縣令,清介有守,愛民若子。丁內艱回籍,遂不復仕,年八旬六。所著有庭聞錄、高年錄藏於家。俞邦時,字夏卿,工部侍郎振強長子。少列黌序,究心理學,淹貫博通,著述甚富,而於天人之旨,律呂之微尤為精徹。隆慶間,著書四卷,闡晰三才、五行、陰陽事物,大率謂天下千變萬化,總會一元,書不滿百篇。其理根於太極,其義彷乎洪範,比皇極經世書尤為簡約雲。
呂天祚,字大呂,湖郡博士繼儒伯子,少司馬獻元孫也。克紹祖父志,補弟子員,刻勵下帷,長吏之庭,足跡未嘗至。居恆引白鹿洞規及顏氏家訓律躬,以課子孫。遇黨里災患,不啻身受,必扶植安全之。有疾者,典衣佐藥餌,全活甚眾。有喪不克舉者,捐館糈以助焉。其毋何氏,奩田甚禮,悉均分。庶弟天祚,以書生好施,晚寥落,清操自守。曾貸筐匭於鄰,啟之,中有遺金數十兩,亟詣還之,彼亦不知所自。詰之,始知為家人私藏者。其隱德率類此。孫六人:正音、正笏。幼時性朴而慧,顧而色喜曰:先世忠孝傳家,爾輩異日毋忝乃祖可耳。音笏居官所至,皆有政聲,蓋得之祖訓焉。
鄉賢之十義行
宋石待旦字季平,其先京兆人。大父元遂檢校太保,自會稽徙居新昌。待旦登進士,志氣異常人,勇於為義,隱居石溪山水之間,首創義塾三區,以上中下為別,身自督教,衣廩之。四方來學者甚眾,類皆當世名士,登顯宦者接武。宰臣以其文行聞於朝,大加褒異,賜待之。景公問宗孝正奕祖十字,為其子孫名。范文正公守會稽,極尊禮之,稱石城先生而不名。聘為稽山書院長,四方受業者不可記。時傳文、呂、杜、韓四公皆出其門。後以子貴,贈開府儀同三司、刑部尚書,卒,祀於學宮。子五:允之、亞之、溫之、秀之,皆仕。修之不仕。入郡志。
石賀,太平興國中,知縣張公良立縣治,建邑庠,百姓騷動,賀為出財代其費,百姓德之。及公良卒,不能返喪,賀又獻地葬之,今北門外曰官阡是也。入郡志。
石待用字用之,任大理評事,遷衛尉丞,累贈工部尚書、金紫光祿大夫。為人剛毅沉厚,幼鞠於諸父,以孝謹稱。長而才敏,治家饒裕,築館聚書,延師以訓子弟。二十年間,登第者幾二百人。又躬自儉約,仁於施與,姻族孤貧,悉為婚娶。長子牧之,孝友有聲,別有傳。
石亞之,景佑元年進士,唱第時年十七,丰神秀整,天子奇之,將以尚主,使卜其意,辭曰:親老願歸養,且議姻久矣,王姬非敢偶也。遂不強。仕至太常博士,以惠愛配享吳山廟。
石公轍字道叟,為人重交敦義。初入太學,有同捨生朱彝行寢疾,無親黨,公轍為謁毉治療,既不起。其弟昌言聞兄病奔至,時棺未辦,方憂不知所為,而公轍己送柩在門矣,且買舟助之歸。初,公轍有目疾,在舟遇暑轉劇,幾喪明。忽夢彝行如平生,曰:目疾奈何?有爾朱先生藥如神。覺而異之。至京口,岸濱有言爾朱先生者,公轍因與叩訪,不百步,已至其處,款門求藥,出百餘貼,皆細如芥子。公轍盡買服之,瞳神灑灑如注水,未幾,而瞻視已復初矣。登紹興二年特奏狀元,知江州,改建廟學,置田養士,官終朝奉大夫、大宗正主管宗室財用。後年八十,手自校書,燈下作牛毛小楷,如年少者。人謂冥報雲。事見郡志。
石悅可幼穎悟,以英傑自許,嘗論人物,獨推諸葛孔明。宣和辛丑,方臘寇縣,悅可率鄉兵平賊,以功授修武郎,以讓其兄久可。子鬥文,以諫諍名。晦庵先生為作墓銘。
陳祖字惠卿,生紹定間,居仙桂鄉之平壺。為人器度弘遠,少喪父兄,善治生業。母疾,嘗藥具膳,孝敬不衰。敦睦宗黨,力行善事。一日慨念:人生服食外,役役不休,以財自沒,吾所不取。乃創立桂山西塾,齋堂、廚廐,給使咸具焉。歲費錢以萬計,弗少吝。作人極盛,文科武選,往往不絕。同舍題名石碑,至今可考。其他義舉甚多,不能盡錄焉。
陳雷字震亨,祖之從孫也。繼立桂山東塾,去塾有脫衣亭,客至,先盤桓於此。張即之為館賓,榜曰:洞門無鎖鑰,有客不妨來。由是四方來學者日眾,門牆冠蓋相望,而雷賓禮優給之,亦如西塾故事雲。又嘗置義田、義役、義倉、義並、義阡、義局,以賙恤鄉黨,人甚德之。以恩補登仕郎,凡三辟,皆不就。卒,祀鄉賢。
里生俞億等七十六人為文吊之,其大略言:自義墊興,遠近之士蒙被教育,皆掇巍科,躋顯□,推所講明,為致澤事業。其在新昌,士勵節操,鄉恥浮薄,皆義塾之所倡率作成也。乙。吳江莫日曰:嗚呼!甚哉!天理之難憑也!以陳氏為義若此,宜其子孫世享無窮之蔭。今三百餘年,索然衰歇,所為義塾義門,皆鞫為茂草,過者為之徘徊而興嘆,幸而存者,不過文字數扁而已,天理安在哉?然君子亦惟盡所當為盛衰隆替,弗論可也。
明翁玭字彥光,領鄉薦,授嘗熟訓導,設教有方,多所成就。升淇縣教諭。性尤篤於睦族,弟侄貧乏者,咸為畢婚娶,人多賢之。
俞黯字用直,好讀書,負氣節。念父哭祖喪明,終養,不求仕顯。友愛諸弟,尤善事伯兄。鄰失火,黯惟負父及祖先神主以避,風反火滅。謁止水祠。赤城夏氏遺金五十餘兩,拾而還之,遂成通家。明朝更化,黯先禮義,鄉邑化之。建義塾、台越英俊,多所造就。結憩雲莊於獅山,積圖書詩賦以自適。本郡別駕黃璧,名士朱純輩有詩志其六景。搆晚翠莊於柏峰,儲粟千餘,時濟貧之。正統辛酉大飢,餓殍盈衢,黯傾廩賑活數千人。比咸留劵即焚,曰:毋令子孫知其名也。時稱惠迪翁。代巡周汝員、督學陳儒,旌建德門高誼坊,祀鄉賢。著獅山適意稿藏於家。廉憲呂昌薩。
俞時舉,號仰峰,節愍公志虞之父也。性孝友,博學慷慨。補弟子員,得異夢,誕志虞曰:此子必享大名。其大父都諫朝妥曾作小樓,藏書千卷,曰:吾聞聚書者後必興。因題扁聚興樓。時舉於是恍然曰:興在斯乎!遂課子於樓中,講究經史,遇忠孝事尤擊節開導之。昔都諫請築東堤衛民,上命司李陳讓。督造陳精堪輿,為都諫卜兆於西郊之三溪,曰:此地正穴須留數尺,否則三溪村無人煙矣。後都諫遺命別厝,遂以此地葬其父。諸子俱議王正穴,時舉獨不可,謂利一家而傷一村,於心何忍?遂遠數尺。至今村民煙火勿絕者,其隱德也。以子貴,贈推官。
呂曾榯,字少鵬,少豪邁不群,稍長,輕財重義,制行如古人。錢塘渡口賈客遺金數百榯,投寓守金,經三晝夜,俟其人還之,凡里中窮乏無告者,輒傾囊以贈。性嗜書,於天文歷數、兵法,靡不通曉,然深自隱約,不輕以炫人。會稽念台劉先生與為忘年交,序其詩集云:呂子少鵬,慷慨激烈,發為詩歌,直逼楚騷,晉魏,不足多也。遊歷徧江南北,每與其地之賢豪間者定交。家居,課二子爚炆,擇史書中古人行義最高者,手錄授之。甲申聞闖變,憤慟累月,家人止之勿得。後避亂山谷中,或歌或泣,中夜數起,竟以此抱郁而死。其磊落忠義之氣,有不可磨滅者。
陳聖訓字汝賢,性孝友,尚信義,雅好讀書,善解古人疑難之辭,尤慷慨好施,一邑推服。嘗夜靜,偶至縣前,拾遺銀一封,惻然曰:此必急於輸糧者。即疾呼失主還之。人謂俟明日不為晚。訓曰:吾可緩,如彼情急何?其好義如此。生平不治生業,惟兢兢以葺宗祠,置宗田,俾子孫得隆將享為事。陳姓由剡徙新,至訓凡九世,自嵊以上祖墓,無不曲加經理。兩邑子姓至今誦為義孫雲。
陳宏球字元聲,好學問,敦行誼,言動准古人,不營利,又能周濟人。少游邑庠,閉戶讀書,著有四書旨。說尚書。纂序授徒累百,嘗設教雲居寺。是歲丙子冬,瀳飢,館榖盡給貧民,及歸,囊橐蕭然,勿計也。又有人誤以。其名呈學,學師叱日:此生篤學,足跡不履公庭汝。必誤矣。及訊其由,果誤。其人愧謝,球不之較焉。
呂曾橒居家篤孝友,與人交,崇尚氣誼,博雅嗜古,文追大家。聲馳藝苑。性伉而摯,聞闖變,悲憤成疾,遂不起,一時稱其義烈。
俞慎憲字興茲,性篤孝友,髫年補弟子員,隨父節愍公任蜀中司李,值夫人呂隕於署,扶柩數千里以歸。峽道艱險,劬瘁備嘗,自分也。至公曆官關院,出革殉難,憲為國為親,兼盡其誠。都人士競駭浙新之忠孝兩全者,顛沛中,仍星馳載公還里,請諡祭,建祠宇,真可謂孝義孤摽矣。
陳氏二童子者,鄉民陳王娘和尚之孫,兄甫九歲,弟七歲。庚戌夏,往山摘楊梅,虎躍出,噬其項。兄恍惚見有紅袍人椎虎,即往博虎頷,奪其弟出,亦被傷。歸家,有一僧過,授以丸藥,並得無恙。原其所由,厥祖以妻死,誓不娶,時人義之,因其乳名,呼為王娘。和尚順治丁亥巳丑,邑荐饑,和尚每晨令二子肩米二石,向遠近居鄰,問能舉火否?不能,即計口給之,日以為度,所全活者眾。時軍需馬豆派民間孔亟,至有投繯赴水者。和尚趨縣自認,納豆三十石。縣令欲旌以扁,辭不受。自居所至官路,修砌數十里為坦道,於三溪渡架石橋以濟涉者。家非殷富,惟力農行善,幼孫搏虎事,人謂積善之報雲。
遺英
宋,張亹。公良之曾孫也。舊志稱具性孝友,長於問學。有所撰宗譜及畏齋稿,黃諶為撰狀。
明,潘成。章隱士潘律之父,好學修行,不求仕進,工於詩文,有錢塘懷古一律,入明詩選粹,為時。所傳頌雲。張汝威正統間為邑庠生。舊志載其長於古文詞,邑中及台、剡士多從之游。所著有詩文稿。藏於家。章模醴泉人。舊志載其幼穎悟出群,五六歲善屬對,有試之者,隨口而應。年十四,能作詩,人嘆賞之。弱冠補庠生,日記數千言,目五行俱下,文思如泉湧。年三十二而卒。呂雍性沖淡,能讀百家書。革除間,不事進取,隱居西河,躬耕以奉二親。比老,貧?尤甚,惟採薪。薇以自給,人或餽之,卻不受。為詩文雄瞻,所著有牧隱集。呂該字廷兼,弱冠善。屬文,邑宰聞其名,召補弟子。員託疾力辭。作若梅吟見志。益肆力於六經,為詩文,頃刻。立就,草書駸駸逼古。性謙和端直,閭里有不平聞。一言輒解。御史王潢鐫其名於旌善。亭。晚避鰲峰萬山中,著萬峰稿二十卷,呂世東少事舉子業,以伯仲二兄俱積學善文,弗售,乃絕意功名,讀古書,工詩文,善各體行草。年及壯,以家。務盡屬諸於。出遊台、溫名山適三吳探三泖、虎丘。之勝,大嘯狂歌而還,即閉戶靜養足跡。不履城市。郡守、邑令多就山房訪之或留飲高談,濱行,即拜辭日山人不敢入公門。見督。學孔天胤所撰墓誌。周鍶,縣令周文祥後也。性明敏,日記書千言,善屬文。家貧,教授生從,所成就甚多。所著蚓鳴信。呂玉涵字志養,少隨父官江北,見父有鱸輩之思,即日:盍歸乎?父喜日:小子可謂養志矣。弱冠有聲於庠,絕意進取,博極群書,而與人則藹如庭訓訓人。以孝弟忠信為本,行年九十不少衰,生平不信浮屠。嘗著有闢佛說。何鎮寧號台陽。性直行端,居家篤盡孝友,博覽群書,不以淹雅自矜。與兄鎮安、弟鎮宣三人皆上壽同居,未嘗析產。著家訓課子孫,以尚行力學,有陳荀家風。王應祥。質粹行優,博學通古。著尚書三問,有天文易知錄行於世。
耆德
明,呂師賢字愚卿。幼孤,鞠於叔父琴山。翁欲使為嗣,辭日:某先人無別子,不可為叔父後。乃命。他子為之,而師賢益孝養不渝。叔父沒,服喪三年,卒,年一百三歲。墓駝峰之南麓。潘惟清端謹有識量。宣德中,上司捕剡寇,台有富人以匿寇懼罪,囊百金托為脫計。惟清詣視公牘無其名,以金還之。又嘗擒賊得贓,悉以解官,年八十一。俞用怡名然為人厚重方毅,涉獵書史,事母孝,與諸弟讓,待宗族有恩,有爭者,皆為處分置。家塾延師,教子侄,相繼登賢科雲。俞本原讀書尚禮。父早喪,兄出仕,弟又失明,本原獨奉母孝養,撫諸侄若巳子,延師教之。有司令稽筭糧籍,有奇零無歸,收入巳戶,?納十年,賓禮鄉飲,卒年八十四。呂存茂、為人謹厚,其姊早寡無依,迎養於家五十年,令諸姊姒皆無粉澤安姊心。歿袝親瑩。呂深號逢我,特身端重,與妻劉氏齊眉,宗族敬仰,以文學世其子孫。張寧仲、長潭人。修德樹義,樂施與。臨終焚券,慮後深遠,鄉人咸以義十稱之。見舊志。潘成佐名饌七歲喪母,哀痛如成人。出外得果,必歸獻柩前。及葬,廬墓次,不忍捨去。事殳及嫡母尤謹,當道以孝子旌之。羅倫、吳與弼有詩章贈焉。潘淮性端嚴,甘貧力學,行每慕古,事繼母孝,撫弟溥,俾之成立,對客無惰容,鄉人敬信。凡有爭得,片言輒解。當道以謹厚持身,義方教子,揭名於旌善亭。呂詢自號伴雲翁,喜讀書吟詠。晚築東溪草堂,往來嘯傲其間,名士多與之游。有石城小徑稿。子世舟,能繼父志雲。俞?幼孤,事嫡母以孝聞,處二見,每事謙讓,人難之。山與陳氏鄰,日侵之,?不校。預營壽藏,侄扦其上,即以與侄居。常訓子孫以孝弟。孫嘉慶亦以文章世其業雲。張汝孝子觀僧孫也。父母早世,盡心撫幼弟暨,暨長,為婚配,諸干理悉心任之。柝產時,兄弟相推讓,人為美談。白太府下檄嘉獎,年逾八十卒。世孫時春,亦以謹厚,稱呂覰以兄獻仕,獨居孝養其親,訪求先人遺墨,不吝金帛購之,呂氏文獻賴焉。尤善詩歌草書。郡邑待以賓禮。其子芹亦高尚,為時所重焉。吳璞銅坑人。性稟公平,喜施與,或告以煢乏,必量事賙之。弘治癸亥,歲飢,邑令姚隆勸富民出粟賑。濟期秋成抵償,令璞納榖五百石,日:父母憂民如此。某安敢望償。令喜之,薦與鄉賓,固辭不就。趙經年十為父吮疽。既長,充廩生,母遘風攣,遂乞終養。母不耐臥,日負行於庭,無惰容。四世孫天與以篤厚世其家,何峑天性樸實,自幼至老,不入縣門。年十八喪偶,家頗殷,以有子不繼室,鄉黨稱為義夫。邑令屢廷鄉飲,避不就,年九十八而終。其從弟錨亦樸實。守分雲。俞蕣、四圖人,博覽經史,不慕功名,與族黨有恩義。御史王潢檄錄其名於旌善亭。陳景三都人,性謹厚。熙自少喪父,事母孝,躬耕力養。母病瘋,手捧污穢。及歿,哀毀逾禮。有司。屢以孝子扁其門。何文本淹貫經史,精舉子業,一時名雋,皆出其門持躬儉素,有先哲流風。以母章年高。業,偕弟唐友愛致孝。章年一十歲,文年九十七,唐年一百,蓋孝友之明徵也。邑令屢獎之。呂世喬好義樂施,山六十畝,瞻族賙貧,助。葬娶,又善詩文。王坦南山人。少有隱德,長好學慕古,富於資而能推有餘以賙睏乏。性行質直,鄉人有爭訟者。輒為解之,頗為詩文,尤精於醫,術邑。令屢禮為鄉賓。其子世儀,由庠生入貲補,國學誠篤不欺,司成呂公楠甚器重之,官知事,亦有清望雲。呂世風十年,喪父,讎家以主使謀殺人。誣其兩兄,兩兄皆在庠。世風即以身代,就逮逾年,始白治家有規矩,家累千金,終身與物無忤,或利人,亦不任受德。訓子光化,以文行雲。俞邦鼐,嘗讀書,涉文辭,以母病,遂閱醫方以奉。洪水壞堤,從怒濤拾父遺顏居鰲峰,有台寇。鼐抱母涕泣,寇釋去。居鄉恂恂長厚,里中惡少望見杖履陬避匿。嘗訓子尊賢,以無忘先德,克樹立焉。□芬下醴泉人。父遘奇疾,坐臥不安,芬曲意承順,周榻外環列諸榻,惟意所指示,負而赴焉。或手取便溺,歷十載不怠。父病革,手書真孝二字。及卒,廬墓三年,郡邑賓禮之,為表石章景昭、名腖,醴泉人。性方嚴,不妄交與,事繼母能致孝敬。父分庠,以妻資是給,讓弗取。嘗賙貧乏肋婚喪,歲凶,□粟賑饑,縣立扁旌之。丁?、南洲人。行誼端愨,斥余資均族肋葬瞻學,邑鄉賓之,賜扁耆祥,給冠帶。年九十六。丁選、南洲人。事親以孝。親沒,泣血廬墓,遠近哀感。讀書解大義,屢廷鄉賓,名人贈詠甚多。陳太震、前山根人,性敦厚,居家教子孫務循禮法,鄉族稱之。俞則時業舉子,弗就,隱居高桂溪濱。性好施予,捐田十五畝,為庠考校費。嘗娶側室,詢其舅為父友,委聘還之。若捐田以厚大宗祠。購山以衛先人隴,買地葬姊,奩嫁侄女而不受其聘,不計利,不沽名者類如此。邑令曹天憲宋賢,以郭元振擬之,征為鄉飲賓。尚書潘晟有傳。潘最、少向學,以弟晟貴,棄就養,敦孝支,捐田供祭,出粟賑饑,以吟詠自適,訓七子皆業儒。劉炳、三涇人。鄉有朱母嶺險峻,炳砌路建庵,捐田為給漿費。嘗賑饑,瘞枯骨,創古松橋,鄉人義之。陳五典、字松岩,言行端愨,雅好施濟,督修學宮,兩舉鄉賓。郡公蕭震題敘冠帶,給扁旌之。陳征字履廷。幼孤,事母至孝,吉凶大事,悉遵朱子家禮,置讀書田以貽子孫。生平言動不苟,善書。法工詩,所著有半閒集十二卷行世。正德間,邑令薛文易、毛震為之序。呂光明字明賓,號柏泉。性孝友,好施予,以禮讓范俗,不吝所貲,賙濟貧乏喪葬。年九十以壽。終,縣令羅給扁額曰善蓋一鄉以表其閭,給官帽以榮之,子孫皆世其德焉。俞盛官至性孝恭,不吝施予,鄉黨以善信稱。邑侯胡、府佐周屢舉賓飲,旌扁其門。按院廉,獎之日善蓋鄉賢追三代雲。俞殷庚性稟和厚,人雖犯亦不興校。退讓能容物,樂善不倦,施予不吝,縣令兩次給扁以旌。其門扁曰旌善,年八十有六。呂瑞道、甘貧自守,不營私利,事□鄉黨推重,兩舉鄉賓。天啟年間,督聖殿有功,縣學交旌。邑侯楊應楨有扁曰:齒德兼隆。潘日昆、字仙岩,儒岙人。性至孝。幼事母疾,親嘗湯藥,歷久彌竭精誠。及長,修德樹義,鄉黨有爭者,咸受處分,且好施與。崇禎九年大旱,遠近待以舉火者數百餘家。當道共賞賓飲者三,享年九十有餘,里人稱為德孝。王如見松孝友性成,人無間言。出繼叔氏世約西式榖事之,克恭□順,孝道兩全,友於並篤,尤好施予,貧乏德之者甚眾。黨里咸日:若此君者,當求之古人中。
封贈
五代。石昉。以子渝貴,贈節度使,加太保。
宋石渥、以子待聘貴,贈大理評事。呂集、以子定貴,贈都指揮使。俞君澤以子公美、公淅貴,累贈朝散大夫。石待聘、以子象之貴,贈光祿鄉。呂琰以子元之貴,贈朝奉郎。潘子廣、以孫來貴,贈朝奉鄉。黃仁、靜以子度貴,贈朝奉大夫。潘恩、以子來貴,贈朝請郎。呂瑾以子沖之貴,贈承奉郎。潘清、以子勝貴,贈都虞侯。王迥以會孫爚貴,贈太子太保、信國公。呂惟通、以子秉南貴,贈朝散大夫。王應辰、以孫爚貴,贈太子太傅、魯國公。王夢得。以子爚貴,贈太子太師、衛國公。
明,王德成以子溥貴,贈馬部郎中。楊文吉、以子信民貴,累贈給事中。章。魯臣、以子□貴,累贈給事中。甄得禮、以子完貴,累贈參議。陳克讓、以子孝科貴,封知縣。章胥民、以子敏貴,封主事。呂存政、以子昌貴,累贈僉事。俞叔晦、以子鐸貴,封主事。潘確、以子成貴,贈經歷。丁孟達、以子川貴,贈順天府丞。呂存酌、以子鳳貴,贈主事。俞用貞、名良,以孫欽貴,封禮部侍郎。性純篤,痛父兄早世,奮自樹立,益產業,建祠堂。嫡母丁失明,事之惟謹,疽發背,親為洗視。生母童,喜佛書,為建佛堂適之。歲飢,民肆剽奪,有司逮捕數十人,將置於法,用貞力解之。大學士商輅為神道碑記。俞廷獻、以子欽貴,封侍郎。徐景釗、以子志文貴,封主事。呂茂常、以孫獻貴,贈侍郎。呂景明、以子□貴,累贈侍郎。何遵道、以會孫鑒貴,贈太子太保、尚書。何彥廣、以孫鑒貴,贈太子太保、尚書。何崇美、以子鑒貴,贈太子太保、尚書。劉永華、以子忠器貴,封御史。何崇文、以子錫貴,贈通判。俞叔安、以子振才貴,封御史。呂廷潤、以子大川貴,封知州。俞溥、以子集貴,贈監察御史。幼警敏嗜學,嘗游吳中,遇險濤,遂絕意仕進。事父母盡孝敬。與鄉人居,恂恂然,不以父兄貴宦存驕色。遇交易,寧厚其直;遇橫逆,直受不較。有盜竊其榖,獲而釋之,戒無復犯。元旦,有大蛇蟠堂中,眾曰:火兆也。溥焚得,祝天曰:使溥罪果難赦,願火止一家無廷。鄰屋後亦不炎。厚德多類此。子集柔、孫時及、時歆,相繼登科第,人皆謂溥種德之報雲。張觀僧、以子德規貴,贈刑科給事中,祀鄉賢。潘孔平、以子沐貴,封御史。俞廷佐、以子振強貴,封文林郎。俞鐸、以子深貴,封,進階正治卿。俞貴鎔、以子絞貴,封經歷。俞振忠、以子朝妥貴,贈給事中。潘淮、以會孫晟貴,贈光祿大夫、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有傅。呂廷圭、以侄孫光洵貴,贈尚書,事實與子世良同傳。知府南大吉為書石表於下金山之墓。呂廷安、以孫光洵貴,贈尚書。呂世良、以子光洵貴,贈尚書,有傳。潘憲朝、以孫晟貴,贈尚書,有傳。潘日升、以子晟貴,贈尚書,有傳。俞朝寰、以子則全貴,封文林郎。性孝友淳篤,閨閣內有隱行。母制於寵妾,寰迎歸獨養,曲為承順,兩得其歡心。購田宅,輒為諸昆所奪擊,至折手,無怨言。享華脢,每念弟,即泣下,蓋古薛包氏之流亞雲。呂苗以子仲昶貴,贈通判。呂益宗以子若愚貴,贈行人司左司副。性誠篤不欺,居家敦孝義,嚴禮節,待人曲盡恩意。口。不言人過,與後進語,懇懇歸於忠厚。臨終自挽有形骸總喜全歸地,腔子從來不愧天。之名可。知生平所守矣。呂明稷、以子奇策貴,封行人。呂仲易、以子繼楩貴,贈文林郎。博聞強記,慷慨豁達,處公事如巳事,人皆服其德量。呂明忠、以子奇策貴,封郎中。呂會見、以子新周貴,贈滁州知州、奉直大夫,有傳。呂應鼎、以子承麟貴,贈奉政大夫。俞時舉以子志虞貴,贈推官有傳。潘曄、以子復敏貴,贈韶州曲江令。俞斗復、以子相廷貴,贈四川雲陽令。張時春。以子思齊貴,贈湖廣曲江令。
國朝,呂兆虞。以子正音貴,贈奉政大夫、刑部郎中,有傳。
恩蔭
宋,石書問、以□直諫死,蔭。呂億、以父死難,蔭大理評事。王夢錫、以兄夢龍蔭。呂光。以祖秉南蔭。
明、楊琉、以父信民蔭。俞沆、以父欽蔭。呂仲昶、以祖獻蔭真定府判,摘發奸宄范嬰等,聲稱嚇然。肅皇南巡,倉卒具供應。趙州皇廠火,懸金募搆,不日而成。時同官皆科甲,仲昶以才能獨著,署府篆,薦升祈州知州。何容、以父鑒蔭錦呂衣衛百戶。應岧、以伯光洵蔭。何九皋、以祖鑒蔭,世襲錦。潘復、衣斧鉞可白口泰以父晟蔭。潘志省、以祖成蔭,有傳。呂承麟、以祖光洵蔭,有傳。何士誾、以祖鑒蔭,世襲錦衣衛百戶。何士、以祖鑒蔭,世襲,詹錦衣衛百戶。何嗣、何嗣階以會祖鑒蔭,世襲錦衣衛百戶,升本衛副千□。
武功
唐何茂字孔昭,青州人。仕唐為吳越輕車節度使,鎮東海,專征討。時婺州坑賊連結台、溫山寇,聲勢張甚,茂帥師討平之。旋師討溫嶺,余寇,出險道,遇賊,突擊死之。朝議厚恤其家,蔭子增幕府參隨。
五代胡景,字汝明,為吳越錢武肅王偏將,與統軍使張筠、趙承泰同取福州,升行軍司馬兼尚書,退居新昌之湖,卜種十里梅花,自號梅溪,即忠簡公銓之始祖也。葬縣東三十里之七星峰下。厥後其孫棟來新昌,拜始祖墓,因家焉。朱文公與石子重往還,偶宿梅溪,見忠簡遺像,因留題。棟裔孫曰擇善、曰祺,洪武、天順間,俱以人才任縣。題曰:十年湖□一身輕,歸本對渦卻有情。世路無如人慾險,幾人到此誤平生。
宋呂定字仲宜,宋丞相呂端之六世孫也。應洞識韜略科,辟授閏州監稅,轉秀州監鹽。為人英邁豪爽,嘗調兵海上,口占為詩,聞者莫不壯之。其他若出塞扈駕等作,皆氣格雄古,有岳武穆之風。性至孝,痛父集早卒,事母吳恭謹,於杜潭置別業百畝奉之,以收魔寇功,遷從義郎,累宮殿前都指揮使、龍虎上將軍。詩曰:年少談兵膽氣豪,折衝千里豈辭勞。旌旗影動秋風肅,鼓角聲回夜月高。紅錦裁鞍新試馬,黃金裝帶舊懸刀臨征自信軍容盛,五色圃花繡戰袍。
章廷圭字禹臣,幼負奇氣,與弟廷瑞相師友,見元政日衰,隱居龜山,抱膝長吟,志□管葛。至正十二年,方國珍判擄城邑,民不聊生。圭奮然曰:此大丈夫立功秋也。遂與從弟廷璋集義兵,設方略,防禦有功,俱授萬戶。
董彥光,新昌人。至正間,盜馮輔卿作亂,陷新昌,彥光集義兵屯境上。明日,盜擁眾而西,遇隘,彥光與弟舜傅、子谷彪、廷輔,挺劍直前,眾翼以從,檎輔卿斬之,俘其黨數千人,授武略將軍、僉元帥府事,子弟三人俱授官。見郡志。
明趙可蘭,宋丞相鼎之七世孫。國初以武略從太祖於金華,奇才達識,參贊於沔,令於郢,從政於廟無改,升潮陽衛鎮撫。初,鼎貶潮陽,有懷德祠既毀,可蘭至,為修葺之。洪武十八年,出使甬東,以勞瘁卒於官。
呂光午,號四峰,為人倜儻不羈,有膂力,善詩文,工真草,兼蘇、黃筆法,更善晝,喜談兵,諳韜略,與徐文長、楊秘圖諸名公游。嘉靖倭亂,督撫胡梅林養僧兵於杭之禪寺,午與少年人寺僧兵謔之,公怒,擊五百人,皆流血被面。文長詩云:幕府廳前腳打人,夜報不周崩二壁是也。又倭玫桐鄉急,午逾城擊倭,解其圍。文長詩云:當時桐鄉之圍無呂君,卻是睢陽少南八。是也。又,督學阮公鶚困桐鄉,午單騎破圍,殺倭數百,救出。阮公欲官之,不可,遂贈米五百石,使入太學,盡散所知窮之者,仍空橐而歸。北倭。時每即倭酋之□,奪其寶刀,文長詩云:殺倭之首取腰下,贈我寶刀人一口。是也。萬曆初年,關白犯朝鮮,下詔聘天下諳將略者七人,午居第,辭不赴。召。張□陵誅何心,隱屍於朝天門,衛以□林數千月下,有二人負其屍而去,午仗劍殿其後,人莫敢仰祝。張大復筆談載其事。大約其人雄勇多智。略,尚俠烈,使得以理學陶鎔其性情,或破資格錄用之,其所就殆未可量,乃竟以俠終,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