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明中國歷史講義 · 第二十三講　晉的統一與八王之亂

蜀吳兩國起初本結攻守同盟以抵抗曹魏的，後來為爭奪荊州，關羽被吳所殺，劉備引為奇恥大辱，稱帝後，自將大軍伐吳。［蜀漢的滅亡］不幸被吳將陸遜所敗，劉備慚憤而死。他的兒子劉禪嗣位，是為蜀漢後主。諸葛亮輔政，復與吳和好，內修政治，外平南夷，想進兵東北，和曹魏爭中原。但為地勢與兵力所限，雖屢次出兵沒有很大的成績。亮死，後主寵用宦官，朝政漸亂。而掌兵權的姜維屢次出兵北伐，勞而無功，徒招民怨。公元二六三年，魏派鍾會、鄧艾兩路伐蜀，蜀後主出降。蜀自劉備稱帝至是凡四十三年而亡。 諸葛亮於蜀建興三年[1]，南征孟獲[2]，那年秋把南夷征服了。建興五年[3]，他就親率大軍，出屯漢中，臨行上疏，有「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指劉備）而忠陛下（指劉禪）之職分也」等話。明年，他率大軍攻祁山，天水、南安、安定等郡起來響應，關中大震。他的部將馬謖不聽節度，被魏將張郃敗於街亭，只得退回漢中。這年冬，諸葛亮再出兵散關，圍陳倉，因糧盡退兵。建興七年[4]，再出兵攻武都與陰平。建興九年[5]，再出兵圍祁山，魏派司馬懿來救，又因糧盡退回。魏將張郃來追，擊斬之。建興十二年[6]，再出兵伐魏，進至五丈原，分兵屯田，作久住之計。但那年秋天，他病死了。 魏文帝傳子明帝（曹睿），使司馬懿[7]鎮關中以拒諸葛亮。［從司馬懿專政到司馬昭篡魏］明帝崩，養子曹芳嗣位，司馬懿和曹爽同受遺詔輔政。後來司馬懿謀殺曹爽，大權盡歸司馬氏。 曹爽是曹操族子曹真的兒子，在魏朝是一個宗室。當他和司馬懿同受遺詔輔政時，大權在他一人手裡。又有一班名士擁護他，司馬懿不敢和他爭權，就稱病不出。魏嘉平元年[8]，曹爽跟著皇帝出去謁陵，司馬懿勾結禁兵，把城門關起來，一面矯傳皇太后的命令，說曹爽種種不法。曹爽無奈，只得屈伏，不久就被司馬懿殺死。 司馬懿死，其子司馬師繼續執政，廢曹芳而立曹髦。司馬師死，其弟司馬昭繼續執政，殺曹髦，立曹奐。當時魏國的軍閥，除司馬氏一系之外，還有揚州一系。揚州系先後起兵討司馬氏，都給司馬氏打敗。曹奐即位，司馬昭受封晉公，後又進爵晉王，魏國實際上已為司馬氏所有。平定蜀漢的第三年，司馬昭死，其子司馬炎嗣立，就逼曹奐禪位，魏凡四十八年而亡。司馬炎既即帝位，改國號為晉，是為晉武帝。 當時魏國的軍人，都是司馬懿一系。只有揚州系的軍閥反抗他。魏嘉平三年[9]，揚州都督王凌，正元二年[10]，揚州都督毋丘儉[11]，甘露二年[12]，揚州都督諸葛誕，先後起兵打倒司馬氏，但結果都被司馬氏所打倒。 吳自孫權三傳到孫皓，荒淫凶暴，僅靠一名將陸抗[13]抵禦晉國。［東吳的滅亡］陸抗死了，晉將杜預就在公元二八〇年攻破建業，虜孫皓。吳凡五十三年而亡。於是晉武帝統一中國，州郡割據的局勢，就此終結。 晉武帝即位之初，鑒於魏室因孤立而亡，便大封同姓為諸王，並各給與兵權。［晉武帝的大封同姓］諸王既掌兵權，勢力強大，武帝死後，就發生所謂「八王之亂」。現在先把八王列表如下： ［附註］（1）司馬炎尊司馬懿為宣帝。（2）司馬冏時鎮許昌。（3）司馬炎追尊司馬師為景帝。（4）司馬顒時鎮關中。 晉武帝崩，子司馬衷立，是為惠帝。［賈后之亂］惠帝據說是一個愚蠢的人，由楊太后[14]父親楊駿輔政。 《晉書》上形容惠帝愚蠢，甚至於說他聽得蛙鳴，問他的左右：「這是官的還是私的？」荒年，百姓窮得沒飯吃，人家告訴他，他卻說「何不食肉糜？」然而盪陰之戰，侍中嵇紹用身體蔽護他，當場被殺，鮮血濺在他的衣上，左右要替他洗濯，他說：「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去！」這種口吻，很不像十分愚蠢的人。大概惠帝怎樣愚蠢不懂事的話，一大半是當時有野心的諸侯王的黨羽所散放的謠言，後來史官就把那些謠言當事實記載下來。 皇后賈氏也想干預政事，屢受楊駿的阻礙，很為不平，便派人告訴鎮南將軍楚王司馬瑋說，「楊駿將反，」楚王得訊，就帶兵入京。賈皇后逼惠帝下詔使楚王攻楊駿。楊駿被殺，楊太后也被幽禁在金墉城[15]。楊駿既死，汝南王司馬亮和大保衛瓘共理朝政。［汝南王、楚王之被殺］楚王又勾結賈皇后殺汝南王和衛瓘，而楚王亦被賈皇后殺死。大權全落在賈皇后手裡，她便把楊太后殺掉，又把不是她自己所生的太子謀殺。那時候趙王司馬倫總領宿衛兵，就起兵把賈皇后殺掉，自為相國，專制一切。［趙王的起兵與被殺］後來索性把惠帝幽禁在金墉城，稱他為太上皇，自己做了皇帝。齊王司馬冏不服，在陽翟起兵討趙王，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顒響應。左衛將軍王輿殺趙王，迎惠帝復位。齊王入洛陽執政。河間王又唆使長沙王司馬乂攻殺齊王。［齊王、長沙王的先後被殺與成都王的專政］河間王、成都王又起兵討長沙王，不能取勝，東海王司馬越突然乘夜擒長沙王。成都王入京，長沙王被殺。後來成都王把皇帝的侍衛儀仗，都隨他搬到他的根據地鄴城。東海王奉惠帝號召四方，興兵討成都王，在盪陰地方被成都王兵打敗，東海王逃走，惠帝被成都王的部將石超所擒，解送鄴城。［王浚等借外兵］那時候的成都王真是志得意滿，卻不料幽州都督王浚、東瀛公司馬騰[16]，借了鮮卑、烏桓的兵來攻鄴城。匈奴左賢王[17]劉淵隨成都王在鄴城，就乘機向成都王請求回去召集匈奴五部來協助。 南匈奴自漢以後，入居塞內，住在汾、晉之間。魏分其眾為五部。晉初，匈奴五部中以左部帥左賢王劉豹的部族為最強。自己說他的先人是漢朝的外孫，所以冒姓劉氏。劉豹死，他的兒子劉淵本留在洛陽，漢朝命他繼承為左賢王，兼為建威將軍、五部大都督。成都王當國，把他留在鄴城。 成都王就拜他為北單于，使回去召兵。劉淵回到左國城，他的舊部就擁他為單于，不上二十天，部眾集至五萬。［成都王的失敗與河間王的專政］剛想出發，成都王已被打敗，帶著惠帝逃往洛陽。劉淵便按兵不動，有左國城自稱漢王。東海王攻成都王的時候，河間王派張方領兵救應，東海王敗，張方就鎮守洛陽。成都王逃往洛陽時，張方便帶騎兵三千，挾著成都王和惠帝赴長安。河間王得訊，領兵三萬迎惠帝於灞上。惠帝就住在長安。河間王執政，成都王被廢。這時候東海王早在山東一帶，招兵買馬，擴充實力。聞得惠帝到長安，便發兵討河間王，王浚等起來來響應，東海王被推為盟主。那時山東的兵勢很盛，王浚部將祈弘帶烏桓、鮮卑兵做先鋒，所向無敵，打入關中，河間王、成都王都逃走，惠帝回長安，東海王做太傅，掌握朝政。［河間王、成都王的被殺與東海王的專政］河間王、成都王先後在途中被殺。不久惠帝也中毒死。皇太弟司馬熾即位，是為懷帝。懷帝永嘉二年[18]，劉淵自稱皇帝。明年，自左國城遷都平陽。又明年，劉淵死，子和繼立，劉淵弟劉聰殺和而自立。那時候，羯人石勒在河南一帶劫掠，東海王親自帶兵討石勒，病死於項。晉兵被石勒追殺得一個乾淨。［東海王之死］從汝南王到東海王，共計八王，先後以爭權作亂而死，歷史上就稱為「八王之亂」。 * * * [1]公元二二五年。 [2]孟獲是南中的一個酋長，為漢夷所服，諸葛亮南征時，七擒七縱，他才心服，不敢再叛。 [3]公元二二七年。 [4]公元二二九年。 [5]公元二三一年。 [6]公元二三四年。 [7]司馬懿字仲達，溫人。曹操時為太子中庶子，每參預機密。為太子所信重。 [8]公元二四九年。 [9]公元二五一年。 [10]公元二五五年。 [11]毋丘儉，毋丘複姓，毋讀為貫。 [12]公元二五七年。 [13]陸抗字幼節，陸遜的兒子。 [14]楊太后名芷，字季蘭，華陰人，楊駿的女兒。她的從姊為武帝皇后，死了，武帝就納她，立為皇后。武帝死，她為皇太后。 [15]在洛陽西北。晉朝特建的，以為幽禁被廢的皇后太子之用。 [16]司馬騰字元邁，司馬懿的侄孫。 [17]左賢王是匈奴貴族的封號。 [18]公元三〇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