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五十章　高康大對戰敗者講話

自古以來，每當戰役結束時，我們的列祖列宗都認為紀念勝利和凱旋的最好方式莫過於施行仁義恩惠，使戰敗者感恩戴德，而不是在征服的土地上建築任何豐碑。征服者心胸寬闊能贏得人心歸順，這遠遠勝過那些默默無言、風吹雨打、人心不服的凱旋門、英烈柱和金字塔。 你們可能還記得，我們的祖上對布列塔尼人是多麼寬大為懷啊！在聖奧班·德·科米埃67戰役上，他們全被擊敗，帕特內城牆毀於一旦，而此時，守城的殘兵敗將卻被允許自由地攜帶武器撤退。要知道，他們這些海地的野蠻人曾在薩布爾多隆和台爾蒙沿海橫行霸道，干盡傷天害理的勾當，但我們祖上對他們仍是如此容忍寬大，你們聽完一定大加讚賞。 「加拿爾國王阿發巴爾不滿足自己已有的財富，像海盜一般進攻奧尼斯，瘋狂洗劫了阿爾摩里克和周圍島嶼，你們的父兄甚至你們都被我父王的善行所打動了，至今還在誇誇其談，頌揚之聲不絕於耳。這是因為在一次激戰中，他被我父王打敗並俘擄了。後來怎麼樣呢？如果他被其他的國王、皇帝或那些自稱為天主教徒的人俘虜了，一定會被虐待，長時間被囚禁，並索取高價贖金。但阿發巴爾在父王那兒卻受到禮遇。他住在父王的城堡里，像朋友一樣，父王的寬厚仁慈令人難以置信，讓他滿載著禮物、恩惠和友誼平安回家。你們猜，後來發生了什麼事？阿發巴爾一登王位寶座，立即召集所有的皇親國戚和大小官員，向他們說，他在我們這裡受到多麼好的人道待遇，要求他們也要給世人樹立榜樣，講求仁慈正直，和我們一樣。於是，他們一致同意把整個王國交給我們，完全服從我們的意志。阿發巴爾隨後立即率領九千零三十八艘大貨船來拜見父王，船上不僅滿載著皇室的金銀財寶，而且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財富。當船啟航時正刮東北偏西風，全國男女老少傾城出動，往船上遞送金子、銀子、金戒指、珠寶、香料、藥材、香水，還有鸚鵡、鵜鶘、長尾猴、麝貓、狸貓、箭豬等珍奇動物，好像他們不往船上遞送自己擁有的奇珍異品就不是好母親生的。阿發巴爾一見到父王時，就跪下去要親吻他的雙足，父王認為不妥，連忙扶起他，以禮相待。而後阿發巴爾進貢他帶來的禮物，父王認為這太貴重了，堅決謝絕。阿發巴爾深受感動，想讓自己和他的子孫萬代做父王的奴僕，父王認為這是不公正的，也不同意。阿發巴爾想把整個王國贈給父王，文書籤章一應俱全，而父王卻婉言謝絕，所簽署的公文付之一炬。父王見加拿利人如此真摯淳樸，深受感動，熱淚盈眶以至嚎啕大哭，父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他所做的事情只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但阿發巴爾更是催促父王接受謝意，結果怎麼樣呢？若論贖身罰金，一個暴君滿可以要他兩百萬金幣，並將其長子、長孫扣為人質，但我們並沒有那樣做，他們實在過意不去，情願世代向我們進貢，每年進貢二百三十萬金幣，第一年貢金立即付清。第二年又心甘情願進貢兩百三十萬金幣，第三年付了兩百四十萬金幣，第四年三百萬，以後逐年增加，我們不得不加以阻止，不要他們再進貢任何東西了，這就是感恩圖報。世上萬物隨著時間的流逝則消耗殆盡，唯有行善積德才能與日月爭輝。我們對理智之人施以恩德，他們將刻骨銘心，永誌不忘。」 因此，我不願背離祖上留下的仁慈美德的傳統，我在這兒赦免你們，釋放你們，讓你們又能像往常一樣自由。你們離開這個大門之際還能領到三個月的薪俸，回去與你們的家人團圓。為了確保回家路上的安全，我派我的總管亞歷山大率領六百名武士和八千名步兵護送你們，讓你們不受鄉民的報復。願天主保佑你們！ 皮克羅肖王不在這兒令我深感遺憾，我想讓他明白這一場戰爭完全不是出於我的本意，我一點也沒想通過戰爭擴大我的勢力或揚名。既然他完全從我們的視線消失，沒有人知曉他從哪裡消失，如何消失，我希望他的兒子能夠繼承王位，但他年齡太小（只有五歲），他需要王國里的老臣和博學之士輔佐，一個沒有國王的王國，若不能遏制官員的貪婪和腐敗是很容易毀滅的。我有意命令包諾克拉特當攝政王，全權統領各部級官員，輔佐幼主，直到他能獨立治理朝政、統治王國為止。 我認為對作惡多端之徒軟弱，輕易寬恕他們，會縱容他們再幹壞事。 我也想到摩西，他是當時最仁慈之人，但也嚴厲懲罰過以色列人中犯上叛變的罪人。 依我看，愷撒大帝，是多麼和善的君主，連西塞羅也說過，他的最偉大的能力莫過於拯救和寬恕每個人，然而，愷撒大帝在特定情況下，也嚴厲懲罰過那些叛逃者。 「有鑒於此，我要在你們走之前把下列這些人員交給我：首先就是那位好傢夥馬爾凱，他的毫無教養和無理的傲慢是這場戰爭的導火線；其次是他的那一夥烤餅商，他們對事態的發展掉以輕心，沒有及時糾正馬爾凱一意孤行的愚蠢作法；最後，就是皮克羅肖王的所有謀士、都統、官員和奴才走狗，是他們煽風點火，鼓動皮克羅肖王大舉進攻我們，給我們帶來了很多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