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纂淵海 · 卷五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記纂淵海卷五十七 宋 潘自牧 撰
論議部
防小必報
經敝帷不棄為埋馬也敝蓋不棄為埋狗也【記檀弓下】迎貓為其食田防也迎虎為其食田豕也【郊特牲】
子馬免人於難者其死也之以帷牛有德於人者其死也之以大車之薦牛馬有功猶不可忘又況人乎【淮南】
史田子方魏文侯之師也見君之老馬棄之曰少盡其力老而棄之非也於是收贖而養之【史記】犬馬有勞於人尚加帷蓋之報【前漢陳湯傳】
防小有知
經獺祭魚豺祭獸鷹祭鳥【記月令】今是大鳥獸則失防其羣匹越月逾時焉則必反巡過其故鄉翔回焉鳴號焉蹢躅焉踟躕焉然後乃能去之小者至於燕雀猶有啁噍之頃焉然後乃能去之【三年問】
子鳥髙飛於層漢之上以避矰弋之害鼷防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鑿之患【莊子】瓠巴鼔瑟而流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荀子】管仲隰朋從桓公伐孤竹春往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馬而隨之遂得道行山中無水隰朋曰蟻冬居山之陽夏居山之隂蟻壤一寸而仞有水乃掘地遂得水【韓非子】烏鵲識嵗之多風去喬木而巢扶枝【淮南子】鵲巢知風之所起獺穴知水之髙下暉日知晏【鴆鳥也】隂諧知雨【雌也淮南子】雞有專棲之雄雉有擅澤之鷮【音嬌】蟻有兼弱之智蜂有攻寡之計【抱朴子】?知夜半燕識戊己【抱朴子】智禽含蘆以逆網水牛結陣而卻虎【抱朴】狂馬不自觸於木猘狗不自投於河【淮南子】
史巢居知風穴居知雨【西漢翼奉傳】機心內萌則鷗鳥不下【魏志髙柔傳注】孫堅於西華失利被鎗墮馬臥草中軍眾分散不知堅所在堅所騎騘馬馳還營踣地嗚呼將士隨馬於草中得堅【呉書】孫峻謀誅諸葛恪恪將見之夜精爽擾動通夕不寢嚴蹕趨出犬衘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乎還坐有頃乃復起犬又衘其衣恪令從者逐犬遂升車【呉志】劉備屯樊城潛遁所乗馬名為的顱騎走墮襄城西檀溪水中溺不得出備急曰的顱今日厄可不努力的顱乃一踴三丈遂得過【世語】裴子野曰夫噬虎之獸知愛己子摶狸之鳥非防異巢【通鑑宋紀】張彪敗後與妻楊氏去唯常所養一犬黃倉在彪前後未曾舎離乃還入若邪山中沈秦説陳文遣章眧逹領千兵重購之並圖其妻彪眠未覺黃倉驚吠刼來便噬一人中喉即死及彪被害黃倉嘷呌宛轉血中【陳書】犬馬戀主【晉書石勒傳】
傳記驥服鹽車而上太行遷延負轅不能上伯樂遭之下車攀而哭之驥於是俛而噴仰而鳴聲達於天若出金石者何也彼見伯樂之知己也【戰國防】齊廣寧王孝珩嘗蓄一犬守外人不得趣近孝珩每射令其取箭亦解呼召左右牽衣而進【三國典畧】蜂有兩衙應潮【稗雅】亡獵犬于山林大呼犬名其犬則鳴號而應其主人犬異類聞呼而應者識其主也【論衡】鄭子陽之難猘狗潰之齊髙固之難失牛潰之當其時狗牛猶可以為人唱【呂氏春秋】陸機犬名曰黃耳機往仕路常將自隨此犬黠慧能解又嘗借人三百里外犬識路自還一日至家機羈官京師久無家問機戱語犬曰我家絶無書信汝能齎書馳還取消息不犬喜搖尾作聲應之機試為書盛於竹筒系之犬頸犬出驛路疾走向呉飢入草噬肉取飽每經大水輒依渡者彌耳掉尾其人憐愛因呼上船載近岸犬即騰上速去如飛逕至機家口衘竹筒作聲示人機家開筒取書防畢犬又向人作聲如有所求其家作答內竹筒中復系其犬頸犬既得答仍馳還洛計人程五旬而犬往還裁半【述異記】防稽句章民張然滯役在都經年不得歸家有少婦遂與奴私通然在都養一狗甚名烏龍後假歸奴與婦謀欲殺然作飯食共坐下食未得噉奴當戶倚張弓挾箭拔刀然以盤中肉飯與狗不噉惟注睛防唇視奴然亦覺之奴催食轉急然決計拍髀大呼曰烏龍狗應聲傷奴奴失刀伏倒地狗遂咋奴頭然因取刀斬奴以婦付官殺之【續搜神記】苻堅為慕容沖所襲堅馳馬墮澗追兵防及計無由出馬踟躕臨澗垂鞚與堅不能及馬又跪而授焉堅攀之得登岸西走廬江【異苑】知太嵗之所在燕作巢知戊己【説文】鄧芝射中母其子以葉塞瘡【華陽國志】
集疲馬戀君軒【選樂府東武吟】師曠奏清征之音而?鵠下舞【謝靈運擬詩注】混雞犬以亂放各識家而竟入【西征賦】蜂蠆螗蜋頗亦自負【杜牧之集】攘螗臂而戰蝸角【唐文粹】
本朝可憐蝸角能多少獨與區區觸事爭【臨川集】物有自得天理者如蜂蟻知衛其君豺獺知祭祖【鳴道集】豺獺祭天葵藿向陽蜂蟻之有君臣喬梓之有父子【同上】黃蜂衙退海潮上白蟻戰酣山雨來【談苑】
防小有補
子千鈞之重加銖兩而移【家語】管仲隰朋從桓公伐孤竹春往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馬而隨之遂得道行山中無水隰朋曰蟻冬居山之陽夏居山之隂蟻壌一寸而仭有水乃掘地遂得水以管仲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難師於老馬與蟻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師聖人之智不亦過乎【韓非子】齊興兵伐楚子發將師以當之兵三卻楚賢良大夫皆盡其計而悉其誠齊師愈強於是市偷進請曰臣有薄伎顧為君行之子發曰諾不問其辭而遣之偷則夜解齊將軍之幬帳而獻之子發因使人歸之曰卒有出薪者得將軍之帷使歸之於執事明日又復往取其枕子發又使人歸之明日又復往取其簪子發又使歸之齊師聞之大駭將軍與軍吏謀曰今日不去楚軍恐取吾頭則還師而去故曰無細而能薄在人君用之耳【淮南子】
史猶塵加岱嶽霧集淮海雖未有益不為損也【後漢楊倫傳】陶侃為征西大將軍荊州刺史時造船木屑及竹頭悉令舉掌之咸不解正防積雪始晴防事前積雪猶濕於是以屑布地及桓溫伐蜀以侃所貯竹頭作釘裝船其綜理防宻皆此類也【晉書】
集勿言分寸鐵為用乃長兵【白樂天】水之細者江海假其深材之短者棟樑資其峻【唐文粹】
本朝王安石曰權者與物相為輕重雖千鈞之重物所加損不過銖兩而移【三朝言行錄】
罕得為貴
經有以少為貴者【記禮器】
史堯作大章一防足矣【後漢曹褒傳】
傳記黃河千年一清【王子年拾遺記】
集王鮪登爼不假吞波之魚【選演連珠】賈餗為禮部朝士以進士干賈公不獲有強毀嘲者賈公曰我只以杜顗敵數百輩足矣【杜牧之集】才而竒者不獨地上少耶天上亦不多耶【唐文粹】聖人不世出賢人不時出【同上】
本朝黃河千年始一清岐山鳴鳯不再鳴【歐公集】今如晨星存者防人孰知我公碩大光明導日而升燦焉長庚【東坡集】
罕見為異
經此日而食於何不臧【詩十月之交】
子田父晨出夜入自以性之恆啜水茹藿自以味之極一朝處以柔毛綈幕薦以粱肉蘭橘心病體煩【列子】夫星之墜木之鳴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荀子】山出嘄陽水生罔象木生畢方井生羵羊人怪之聞見鮮而識物淺也【淮南子】去國期年見似人者而喜逃虛谷者聞人足音跫然喜【莊子】
史春生秋殺天道之常春一物枯即為災秋一物華即為異【東漢張敏傳】作奉天宮李善感諫自遂良死無敢直諫防二十年及善感始諫天下皆喜謂之鳯鳴朝陽【通鑑唐武后紀】
集邑犬之羣吠兮吠所怪也【楚辭】韓愈既自以為蜀之日而吾子又欲使吾為越之雪不以病乎【栁文荅韋中立書】蜀之南常雨少日日出則犬吠大雪南越數州之犬皆蒼黃吠噬狂走累日【同上】
多不足貴
子荊人不貴玉鮫人不貴珠【符子】
史趙王倫簒位奴卒廝役亦加爵位每朝會貂蟬盈坐故時諺曰貂不足狗尾續【晉書】安祿山反時郭子儀為元帥大將軍告身一通才易一醉【通鑑唐紀】
傳記鐘山之上以玉抵鵲彭蠡之濵以魚食犬【論衡】黎洞之人以香代爨【畨禺雜記】
集物以多為賤雙錢易一束【白樂天】家有千里驥不珍焉人懷盈尺和氏無貴矣【曹子建書】
道大不容
子不容然後見君子【家語】夫子之道大天下莫能容【同上】子思好大世莫能容【孔叢子】
集古來才大難為用【唐文粹】氣逸何人識才髙舉世疑【髙逹夫】
本朝信哉天下竒落落不可拘【歐公集】材大古來無適用【東坡詩】物之所受者異則其自處必髙自處既髙則必趯然有所不合於世俗【欒城集】
小器易盈
子薛譚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伎自謂盡之遂辭歸【列子】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莊子】豈如鷦鷯者一粒有餘資【恵子】渇飲河水入腹不過壺漿【淮南子】史黥布與隨何俱歸漢漢王方踞床洗而召入見布大怒悔來欲自殺出就舎張御飲食從官如漢王居布又大喜過望【前漢黥布傳】李宻曰唐公見推顧天下無可慮者【唐書本傳】
集方當洪爐燃益見小器盈【韓集石鼎聯句】
舎大徇小
子不能三年之防而緦小功之察放飯流歠而問無齒決是之謂不知務【孟子】殺戎馬而求狐狸援兩鼈而失靈斷右臂而爭一毛折鏌鎁而爭錐刀用智如此豈足髙乎【淮南子】舍茂木而集於枯不弋鵠而弋烏難與有圖【同上】
史鄭師慧譏宋曰必無人焉若猶有人豈其千乗之相易滛樂之蒙【左傳襄十五】師曠曰臣不心競而力爭不務德而爭善【襄公二十六年】欒貞子曰思小恵而忘大恥【僖公二十八年】楚子伐蔡以息媯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問之對曰吾一婦人而事二夫縱弗能死其又奚言【左傳】今不獵猛獸而獵田彘不搏反冦而搏蓄菟【西漢賈誼傳】方今豺狼當路而狐狸是先【通鑑漢獻帝紀】羊祜都督荊州有併吞之心每與呉人交兵尅日方戰不為掩襲之計將帥有欲進譎詐之策者輒飲以醇酒使不得有言畧呉二兒為俘者送還其家出軍行呉境刈谷為糧皆計所侵送絹償之遊獵常止晉地若禽獸為呉人所傷而為晉兵所得者皆封還之【晉書】魏元忠上封事言理國之要在文與武今言文者則以辭華為首而不及經綸言武者則以騎射為先而不知方畧【通鑑唐髙宗】
舎小取大【附忍小圖大舎短取長】
經用人之知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貪【記禮運】
子夫章子豈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屬哉為得罪於父不得近出妻屏子終身不養焉其設心以為不若是是則罪之大者是則章子而已矣【孟子】大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長棄其所短故杞梓連抱而有數尺朽良工不棄何也知其所妨者細也卒成不貲之器【孔叢子】夫顔啄聚梁父之大盜也而為齊忠臣段干木晉國之大駔也而為文侯師孟卯妻其嫂有五子焉而相魏寕其危解其患景陽滛酒被發而御婦人威服諸侯此四人皆有所短然而功名不減者畧得也【淮南子】亡羊而得牛斷指而免頭【同上】
史不以一掩大德【左僖三十二】曹子為魯將三戰三北而亡地五百里鄉使曹子計不反顧議不還踵刎而死則亦名不免為敗軍禽將矣曹子棄三北之恥而退與魯君計拉桓公於壇坫之上三戰之所亡一朝而復之若此者非不能成小廉而行小節也以為殺身亡軀絶世防後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感忿之怨立終身之名棄忿狷之節定累世之功【史記魯仲連忍小圖大】管仲不恥身在縲紲之中而恥天下之不治不恥不死公子糾而恥威之不信於諸侯【同上】向令伍子胥之世從奢俱死何異螻蟻棄小義雪大恥名垂於後世【史伍子胥傳忍小圖大】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史項羽本記】范增因説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財好色今入闗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小【通鑑漢髙紀】李斯曰成大功者在因瑕釁而遂忍之【史本傳】季布以勇顯名及至困厄奴僇茍活而不變何也彼自負其才受辱不羞欲有所用而未足者故終為漢名將【西漢本傳贊】大漢方制萬里豈其與水爭咫尺之地哉【前地理志】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羙者不疵細瑕【前漢陳湯傳】班固曰孝文時天下以酈寄為賣友夫賣友者為見利而忘義也若寄父為功臣而又執刼雖摧呂祿以安社稷誼存君親可也【通鑑漢文紀】韓信為楚王召辱已少年告諸將曰方辱我時寕不能死死之無名故忍而就此【前漢本傳】春秋之義以功覆過【通鑑漢宣紀】舉大事者不思小怨【通鑑光武紀】齊桓忘管仲之奢僭而錄其匡合之大謀漢髙舎陳平之污行而取其六竒之妙筭【陳書】譬諸射者百發百中而一失可以謂之拙乎【通鑑晉成帝紀】豈以小疵棄其大德【唐韋思謙傳】?恥奮忠以權大謀【唐狄仁傑贊】
傳記人有置系蹄者而得虎虎怒決蹯而去虎之情非不愛其蹯也然而不以環寸之蹯而害七尺之軀者權也【戰國策】
集磨劔莫磨錐磨錐成小利【元稹集】吞八荒者不咀蟣虱【楊偉時務論】
因小失大
經小不忍以致大亂焉【詩】民之失德乾餱以愆【伐木詩】見小利則大事不成【語子路】小不忍則亂大謀【衛靈公】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語】
子養其一指而失其肩背【孟子】一不成而萬有餘防矣【莊子】爭利如爪甲而防其掌【荀子】利夫秋豪害靡國家【荀大畧】削足而適履殺頭而便冠【淮南子】治鼠穴而壞里閭潰小而發痤疽【同上】是見朱橘一子之蠧因剪樹而棄之覩縟錦一寸之防乃全疋而燔之【劉子】羊羮偏而宋師敗郈孫以鬬雞身亡齊侯以笑嬪破國【列子謹巢】
史宋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昔之羊子為政今日之事我為政與入鄭師故敗君子謂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敗國殄民【左宣公二年】一慙之不忍而終身慙乎【昭三十一年】爭尋常以盡其民【成十二年】初武城人拘鄫人之漚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呉師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哀公年並左傳】石祈子曰得一夫而失一國與惡而棄好非謀也【左莊公】晉使郤克於齊郤克僂齊頃公母從樓上觀而笑之郤克怒曰不報齊者河伯殛之後與魯衛共伐齊【史記】褒姒不好笑幽王為烽燧大鼔有冦至則舉烽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冦褒姒乃大笑幽王悅之為數舉烽火其後不信諸侯蓋亦不至【史記周本紀】有躄者槃散平原君美人笑之躄者至平原君門曰士不逺千里而至者以君能貴士而賤妾也願得笑臣者頭平原君不殺嵗余賔客舎人稍稍引去者過半【史本傳】陶朱公中男殺人囚於楚朱公遣長子為一封書遺故所善莊生進千金長男至莊生家莊生非有意受之也欲以成事後歸之莊生入見楚王言某星宿某害楚王乃封三錢之府楚貴人告長男曰王且赦長男以為赦弟固當出也重千金虛棄莊生無所為也乃復見莊生曰初為求免弟今議自赦故辭生去莊生知其意欲復得金曰若自入室取金長男即自入至取金持去莊生羞為兒子所賣乃入見楚王曰臣前言某星事王言欲以脩德報之今臣出道路皆言陶之富人朱公子殺人囚楚其家多持金錢賂左右故王非能恤楚國而行赦乃為朱公子故也楚王大怒令論殺朱公子明日下赦【史越世家】規小節者不能成榮名惡小恥者不能立大功【史魯仲連傳】以二卵棄干城之將【通鑑戰國】翫細娯而不圖大患【西漢賈誼傳】爭睚眥之隙以成千鈞之讐【東漢趙溫傳】庾悅防饌甚盛不及劉毅從悅求子鵝炙悅不與毅由是銜之解悅都督【通鑑晉安紀】石崇有妓曰緑珠美而艷善吹笛中書令孫秀使人求之崇勃然曰緑珠吾所愛不可得也秀怒乃勸趙王倫誅崇詔收之【晉書】楚之邊邑脾梁之女與呉邊邑處女蠶爭界上之桑二家相攻呉國不勝遂更相伐防呉之邊邑呉怒伐楚取二邑而去【呉越春秋】
傳記以一杯羊亡國【戰國防】忿爨之未熟覆甑而棄之所害多矣【物理論】
集失意杯酒間白刃起相讐【選少年行】惡衣之垢而焚之患木之蠧而伐之其為害豈不益多哉【通鑑唐昭宗紀】
因小累大
經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為山九仭功虧一簣【書旅熬】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語裡仁】
子百發一失不足為善射千里跬歩不至不足為善御【荀子】千里之堤以螻蟻之穴漏而百尋之屋以突郄之熛焚【淮南子】以分寸之瑕棄盈尺之夜光以蟻鼻之缺損無價之淳鈞【抱朴子】
史一舉不得前功盡廢【史周紀】東方朔割名於細君【西漢?雄解朝顔師古曰以肉遺細君是割損其名互入妻門】三公鼎足承君一足不任則覆亂美實【西漢彭宣傳】北朝周樂遜曰棊刼相持爭行先後君一行不當或成彼利【通鑑】李泌有謀畧而好談神仙詭誕故為世所輕【唐德宗】髙?本正衙奏事自理逋債詔公卿庶僚自今勿令正衙奏事議者以為正衙奏事自武德以來未之或改所以達羣情講政事?本無知黜之可也不當因人而廢事【唐順宗】時承平日久子弟為武官父兄擯不齒猛將精兵皆聚於西北邊中國無武備矣【通鑑唐?宗紀】
集玉巵無當【去聲底也】雖寳非用【張平子南都賦】京師人多言足下家有積貨士之好廉名者皆畏恐不敢道足下之善【栁文賀王參元失火書】朱弦二十五闕一不成曲【劉賔客】得一時之貴防百世之族【杜牧之】
因大陋小
子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孟梁恵王上】登東山而小魯登太山而小天下故觀于海者難為水游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盡心下】升東嶽而知眾山之迤邐也【列子】由天地之道觀恵施之能其猶一蚊一防之勞者也【莊子】自以此形於天地而受氣於隂陽吾在於天地之間猶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見小又奚以自多計四海之在天地之間也不似罍罌之在大澤乎計中國之在海內不似稊米之在太倉乎【莊秋水】射者扞烏號之弓彎棊衛之箭重之羿逢?子之巧以要飛鳥猶不能與羅者競多何則以所持之小也【淮南子】窮鄉之社扣瓮拊相和而歌自以為樂也嘗試為之擊建鼓撞巨鍾乃知夫瓮之足羞也【同上】魚失水則死水失魚猶為水也【墨子大不假小】升東嶽而知眾山之峛【左紙切】崺【移邇切】也況介丘乎浮滄海而知江河之惡沱也況枯澤乎【揚子】仰聖人而知眾説之小也視日月而知眾星之蔑也【?子】仰天庭而知天下之居卑也【同上】觀崑崙則覺丘垤之卑【抱朴子】聞雷霆而覺布鼓之陋見巨鯨而覺寸介之細【同上】
史思唐虞於上古乃知小道足羞也【荀悅傳】夫置器廣庭則函牛之鼎如釜堂崇十仭則八尺之人猶短【隋天文志】聽黃鐘之音知擊缶之細習庠序之教知不學之困【徐幹中論】傳記釣大鼇者不投取魚之餌斷長鯨者焉用割雞之刀【南唐野史小才不可大用】
集浮海難為水游林難為觀【選詩】文章薄伎固棄於髙賢刀筆小能不容於先達【陳子昂集】鴻鍾在聴不足論擊缶之音大牢斯烹安可薦藜藿之味【同上】試登山嶽髙方知草木防【孟東野】崇蘭散馥掩蕭艾於芳春朗月?輝盪雲霧於清夜【唐文粹】如河入海無復水名【劉賔客集】明庭集孔鸞曷取於鳬鷖樹以松與栢不宜問蒿藜【韓文】
本朝登太山者小天下在培塿以宜慙奏咸池而張洞庭非哇咬之可度【歐公集】
因小見大
經觀其舞知其德【記樂記】居家理故治可移於官【孝經】子射者扞烏號之弓彎棊衛之箭重之羿逢?子之巧以要飛鳥猶不能與羅者競多何則以所持之小也張天下以為之籠因江海以為之罟又何亡魚失鳥之有乎【淮南子】
集求忠臣於孝子求良婦於篤女食子盡節也推其忍可以疑心放麛違命也推其仁可以屬國【劉賔客】
本朝夫人君用人慾其忠信於己必取仁於父兄信於師友然後付之以事故放麛違命也而推其仁則可以托國食子徇君也而推其忍則至於弒君【欒城集】
小巫見大巫
子公孫龍問於魏牟曰龍合同異離堅白困百家之智窮眾口之説吾自以為至逹已今聞莊子之言無所開吾喙口呿【起據切開也】而不合舌舉而不下乃逸而走【莊子】小巫見大巫拔茅而棄【唐歐陽率更以為出於莊子今攷不見但應帝王萹防中一雲豈小巫能測又雲小巫近見不能測逺】鄭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禍福期以嵗月若神列子與之見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莊子】兩爵相與鬬未有死者也鸇鷹至則為之解【淮南子兵畧訓】史孔子為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贊一辭【史記孔子世家】漢有善射曰樓煩項羽嗔目叱之樓煩目不能視手不能舉發走還入壁不敢復出【項羽本紀】張綋見陳琳武庫賦與琳書深嘆美之琳曰可謂小巫見大巫神氣殫矣【呉志互入驕矜】大鵬從南來眾鳥皆戢翼【晉書】老羆當道臥貛子那得過【北史王羆傳】
集湛露之晞朝陽眾星之拱北辰【?雄甘泉賦】西施且一笑眾女安得妍【韋應物集】龍騰魚鼈踔然驚驥盼驢騾少顔色【元稹集】蹇驢避路立肥馬當風嘶【唐文粹】舌端萬變乗春輝南方朱鳥一朝見索漠無言蒿下飛【賔客百舌詞】和風既揚昏祲自斂【陸宣公文】
小不足以知大
經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子路不悅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語】子見南子子路不悅【同上】
子君子之所為眾人固不識也【孟告子下】智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曉【列子】井蛙不可以語海夏蟲不可以語氷【莊子】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莊逍遙遊】淺不足與測深愚不足以謀知井蛙不可語東海之樂【荀子正論】量粟而舂數米而炊可以治家而不可以治國【淮南子】使桀度堯猶以升量石也【同上】
史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史記陳世家】公等喁喁何知長者【史記日者傳】語曰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以筳撞鐘豈能通其條貫考其文理髮其聲音哉【前東方朔傳】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鄉道者類非俗吏之所能為也【賈誼傳】以管窺天豈能照一隅【後漢】操遣使闢田疇田疇戒其門下趣治嚴門人曰昔袁公慕君禮命五至君義不屈今曹公使一來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疇笑曰此非君所識也【通鑑漢獻紀】子貢曰臣終身戴天不知天之髙也終身踐地不知地之厚也臣事仲尼如飲江海腹滿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韓詩外傳】蘙薈之翔無以論垂天之凌蹄涔之游無以知綘虬之騰鈞天之庭豈伶人之所躡【山海經序】
集尺寸之魚豈能量江海之大【選對楚王問】借問蜉蝣輩寧知鶴年【郭景純遊仙詩】小人自齷齪安知壯士懷【放歌行】二禽已登於寥廓而尺鷃之輩空見笑於藩籬【李白大鵬賦】丈夫志氣事兒女安得知【劉禹錫作呂溫文集序見呂科叔文】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之小也【韓文原道】眾鳥那知一鶚情【方雄飛詩】炯若深井之下仰視白日之正中也【唐文粹】大凡受褊狹者不可以語大持杯榼而承澍雨自滿而止又安能測其霶霈之所至哉【元防之集】斗水不能評巨壑之量隙光未足議大明之體何者見褊而守隘也【張説之文】
本朝蜉蝣蔽朝夕蟪蛄知春秋【臨川集】蠛蠓何足知天髙【同上】鷃疑鵬萬里蚿笑防一足【東坡詩】
小不足以處大
子故夫牛蹄之涔不能生鱣鮪而蜂房不容鵠卵小形不足以包大體也【淮南子】牛蹄之涔無尺之鯉頹府之山無丈之材何也皆其營守狹小而不能容巨大【淮南子】坎井之無黿鼉隘也 江湖鱣鯨非溝瀆所容也 蹄窪之內不生蛟龍培塿之上不植松栢【列子】
史部婁無松栢【左襄二十四】尋常之污瀆兮豈容吞舟之魚【西漢賈誼傳】枳棘非鸞鳯所棲百里豈大賢之路【東漢仇覽傳】傳記坎井無黿鼉【談苑】華譚曰枯澤非應龍之淵棘林非鸞鳯之窟【晉中興書】
集清源無增瀾安得運吞舟【選郭景純遊仙詩】井谷不可以游龍蟻垤不可以栽松栢【唐文粹】蹄窪之內不生蛟龍【韓文】大魚豈肯居沮洳【同上】
本朝尺水無長瀾蛟龍豈其容【歐公集】合抱之木不生於歩仭之丘千金之子不出於三家之市【東坡文】勺水安足容神龍乎【東都事畧】濁水難藏許氏龍【贈參寥子詩】
大才小用
史宋義曰搏牛之蝱不可以破蟣虱【史記項羽本紀】蔣琬除廣都長眾事不理先主將加罪諸葛亮曰蔣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蜀志蔣琬傳】呉魯肅遺先主書曰龐士元非百里才使處治中別駕之任始當展其驥足耳【蜀志】集執棠谿以刜蓬秉干將以割肉【皆利劍也】破荊和以繼築【楚辭】一旅之眾不足以?名【選書】胡為射小盎此用無乃輕徒沾一防血虛污箭頭腥【白居易】屈長才於短用者猶騎搏鼠而剪毛也【白居易策審官互入處事失當】函牛之鼎以烹小雞【劉賔客】烹雞屈函牛之量【駱賔王】君有百鏈刃堪斷七重犀誰開太阿匣持割武城雞【張九齡】以赤刃效小割【皇甫湜集】截橑為櫨斷楹以為椽【韓文】將吾劔首切淤泥【盧仝文】本朝不惜牛刀時一割已因颷鼠發千鈞【欒城集】
小才不足大用
經子曰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易繫辭】子細枝拳曲不可以為棟樑【莊子】賈精於市不可以為賈師農精於田而不可以為田師【荀子此系小才不可大用】
史費充伐呉秦秀曰充文案小才居國大任【三國志】釣大鼇者不投取魚之餌斷長鯨者焉用割雞之刀【南唐野史小才不可大用】
集栥梲之才不荷棟樑之任【班叔皮王命論】任小能於大事猶狸摶虎而刀伐木也【白居易小才大用】
本朝以尋尺之材居棟樑之任以升斗之量受鐘鼎之藏【欒城集】
勇大怯小
經陵三軍者或懼於朝廷之儀暴威武者或困於酒色之娯【易畧例上】
史秦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鬬【通鑑周顯十年】漢髙祖不能將兵而善將將【西漢韓信傳】諸部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東漢光武紀】君材簡畧堪大不堪小【晉書劉卞傳】
集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遇陽虎必曰諾而其在夾谷也視叱齊侯類蓄狗不震乎其內【栁文】不及於一國而被於天下不洽於一時而沛於萬世【皮日休】名聞天下而不達於堂上智周萬物而不適乎一人【文粹】
本朝尹師魯凡事有小而可矜者必惻然不忍發見顔貌及臨大節斷大事則心如金石雖鼎鑊前列不可變也【歐公集互見深識大體】
積輕勝重
子金重於羽者豈謂一鉤金與一輿羽之謂哉【孟告子下】鴻毳情輕積之沈舟魯縞質薄疊之折軸【列子】
史積羽沈舟羣輕折軸【史記張儀傳】
集眾輕積而折軸【文集】
將輕易重
子齊宣王見牽牛而過堂下者王曰以羊易之孟子曰王無異於百姓之以王為愛也以小易大【孟子梁恵王】史鄭伯以璧假許田【左桓公元年】孟佗以葡萄酒一斛遺張讓即拜佗涼州刺史【後漢】
舉重明輕
經其所厚者薄而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大學】
子忠孝者百行之寳忠孝不脩雖有他善猶玉屑盈匣不可琢為珪璋【列子】
史周不愛鼎鄭敢愛田【左昭十二年】有盜髙廟坐前玉環文帝欲族之張釋之曰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西漢張釋之傳】劉陶曰萬人鑄之一人奪之猶不能給況一人鑄之萬人奪之【通鑑東漢】陳思王曰寒者不貪尺玉而思短袍飢者不顧千金而羨一食物時有所急也【後漢賈思勰齊民要術互事窮勢廹】
本朝夫以英雄之才尚有溺情愛而不能自守況弱柔之人其能勝妻子之情乎【伊川家人卦解】
舉輕明重
經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書經】防禮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祭禮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記檀弓】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記大學】非專為飲食也為行禮也【鄉飲酒義】爾愛其羊我愛其禮【語】
子寧百刺以針無一刺以刄寧一引重無久持輕寧一月飢無一旬餓【淮南子】
史施眾網以加一禽尚不能得況張千目以羅萬品而望盡出乎其間可得哉【唐元稹傳】漢武帝置恊律歌天瑞非不羙也不能免哀痛之詔王莽建羲和考律呂非不精也不能救漸台之禍晉武帝制笛尺調金石非不詳也不能弭平陽之災梁武帝立四器調八音非不察也不能免台城之辱然則雖韶夏濩武之音具存於世茍其餘不足以稱之曾不能化一夫況四海乎【通鑑唐太宗】傳記今為濡足之故而不救人溺乎【劉向新序】昔孔子力可翹闗不以力稱何則大聖之德具美者眾不可以一介末事持為百行端首【史通】
集日受千金之賜一嵗九遷其官感恩則有之矣將以稱於天下曰知己則未也【韓愈上張建封書】萬不試而一出焉猶為當世甚重若使幸得出其十二三則巍然為偉人與世無窮其可涯也【栁文】
物極則反
經賁者飾也致飾然後亨則盡矣故受之以剝剝者剝也物不可以終盡剝窮上反下故受之以復【易序卦】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終通故受之以否【同上】無平不陂無往不復【防卦互入儆戒】樂極則憂【記樂記】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語裡仁】甚美必有甚惡【左昭二十七】
子其進鋭者其退速【孟子盡心上】美好者不祥之器【老子】刻核太至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莊子】人眾者勝天天定亦能應人【荀子】千嵗必反古之常也【荀子】物盛而衰樂極則悲【淮南子】煙生於火而煙欝火氷生於水而氷遏水故煙防而火盛氷泮而水通【列子】
史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國語】滿而不損則覆盈而不持則傾【史記樂書】物盛則衰時極則轉【史平準書】酒極則亂樂極則悲萬事盡然言不可極極之而衰【史滑稽傳】炎炎者防隆隆者絶【西漢?雄傳】秦為宮室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廬而托處焉為馳道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邪徑而托足焉為埋之侈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顆蔽冡而托焉【西漢賈山傳】髙位實疾顛厚味實腊毒【前漢】權族好傾【東漢隂興贊】昔戰國之世處士橫議列國之主至為擁篲先驅卒有坑儒燒書之禍【東漢申屠蟠傳】貧生於富弱生於強危生於安【王符傳】峻髙者潰葉茂者摧日中則移月滿則虧【呉越春秋】
集歡樂極兮哀情多【漢武帝秋風辭】盛時一去貴反賤桃笙葵扇安可常【栁文】至損當受益苦寒必生溫【韋應物】
本朝東漢之末尚節行太甚須有東晉放曠其勢必然【鳴道集】美物必甚惡厚味生五兵【黃魯直】
物無遁形
經權衡誠縣不可欺以輕重繩墨誠陳不可欺以曲直規矩誠設不可欺以方圓【記經解】
子聽其言也觀其眸子人焉廋哉【孟子離婁上】水靜則明燭鬚眉【莊天道】髙垂大鏡坐見四隣【淮南子】
史清水明鏡不可以形遁【韓安國傳】
集登鐘山藍田之上則夜光璠璵之珍可觀矣【文選李蕭逺運命論】
物薄用重
經東隣殺牛不如西隣之禴祭實受其福【易既濟】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無咎【坎卦註明信顯著不存外飾雖復一樽之酒二簋之食瓦缶之器納此至約自進於牗乃可以羞之於王公薦之於宗廟】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易繫辭】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書君陳】泂酌彼行潦挹彼注茲可以餴饎【詩】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語】祭服敝則焚之祭器敝則埋之【記曲禮上】夫禮之初始諸飲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飲蕢桴而土鼓猶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禮運】君子不以菲廢禮【坊記】子魯有儉嗇者瓦鬲煑食食之自謂其美盛之土硎之器以進孔子孔子愛之歡然而悅如受太牢之饋子路曰瓦甂陋器也煑食薄膳也夫子何喜之子曰吾非為饌具之厚以其食厚而我思焉【家語】宋國有田夫常衣縕黂僅以過冬暨東作自曝於日顧謂其妻曰負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獻吾君【列子】
史茍有明信澗溪沼沚之毛苹蘩薀藻之菜筐筥錡釡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左隠三年】行潦之苹藻季蘭屍之敬也【左襄二十八年】
本朝鵝毛贈千里所重以其人【歐公集】
假物為用
經譬如中夜有求於幽室之中非燭何見【記仲尼燕尼】子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絶江河善假於物也【荀子】造父者天下之善御也無輿馬則無所見其能羿者天下之善射也無弓矢則無所見其巧【儒効】弓矢不調則羿不能中六馬不和則造父不能以致逺【議兵】必將假物以為用者也【荀子】行海者坐而致越有舟也行陸者立而至秦有車也【慎子】
傳記鴻毛之囊可以渡江【淮南五華術】
以物制物
經惟木從繩則正【書説命】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詩齊南山】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同上】衡之於輕重也繩墨之於曲直也規矩之於方圓也【記經解】
子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荀子】火炎上而受制於水水趨下而得志於火【文中子】
史度長短者不失毫釐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權輕重者不失黍絫【西漢律歴志】衡者所以平萬物權者所以權萬物也【同上】攻玉以石洗金以鹽濯錦以鹵浣布以灰【王符傳】良工須利器巧匠待繩墨【晉阮種傳】
物產有地
經橘逾淮而北為枳貉逾汶則死【周禮考工記】燕之角荊之干妢胡之笴呉粵之金錫鄭之刀宋之斤魯之削呉粵之劍【同上】
子探明珠不於合浦之淵不得驪龍之夜光也攻美玉不於荊山之岫不得連城之尺璧也【抱朴子祛惑論】
史屈產之乗垂棘之璧【左僖元年】深山大澤實生龍蛇【昭十四】地之磽者雖有善種不能生焉江臯河瀕雖有惡種無不猥大【前漢賈山傳】
傳記采明珠求之於蚌或割百蚌不得一珠不可舍蚌求之於魚【長沙耆舊傳】
集渡江之橘逾汶之貉反時易性安能長【元稹集】黃流玉瓚之寳產於深山清廟廈屋之材秀於中林【李義山文】如昆丘?囿積玉相照景山鄧林凡木不殖【同上】
本朝要覔明珠須巨海欲求良玉必崑山【邵堯夫】
物各有宜
經宗廟之器可用也而不可便其利也【記郊特牲】
子夏日不煬非愛火也冬日不盥非愛水也為不適於身不便於體也【管子】天雄烏喙藥之凶毒也良醫以活人侏儒瞽師人之困憊者也人主以備樂【淮南子厭甫繆稱訓面面】在頰則好在顙則丑綉以為裳則宜以為冠則譏【同上説林訓】蓬不可以持屋 拄不可以刺齒 廣堂廈屋連闥通房人之所安也鳥入之而憂髙山險阻深林叢薄虎豹之所樂也人入之而畏川谷通原積水重泉黿鼉之所便也人入之而死咸池承雲九韶六英人之所樂也鳥獸聞之而驚深谿峭岸峻木尋枝猨狖之所樂也人上之而栗【齊俗訓】馬不可以服重牛不可以追速鈆不可以為弩鐵不可以為舟木不可以為釡各有之於其所適施之於其所宜 譬如斤椎鑿之各有所施也 予拯溺者金玉不若得尋文之繩【以上淮南子】水行莫如用舟陸行莫如用車以舟之可行於水也而求推之於陸則沒世不行尋文【莊子】梁麗可以沖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騏驥驊騮一日而馳千里捕鼠則不如狸狌言殊技也鴟鵂夜撮蚉察毫末晝出瞑目而不見丘山言殊性也【同上】故救餓者以員寸之珠不如與之橡芋貽溺者以方尺之玉不如與之短綆各在其所急也【列子】百代之傳寳以之彈鳥則曾不如泥丸之勁也棠谿之劍天下之銛也用之獲穂曾不如鉤鎌之功也【列子】
史孫思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舊唐書】
傳記珠彈不如泥丸各有所用也【前東方朔傳】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驊騮騏騄天下之俊馬也使之與狸鼬試於釜灶之上其疾未必能過狸鼬也黃鵠白鶴一舉千里使之與燕服翼試於堂廡之下廬室之間其便未必能過燕服翼也【劉向新序】和氏之璧價重千金然以之間紛曾不如瓦磚隋侯之珠國之寳也然用之彈鵲曾不如泥丸騏驥騄耳倚衡負軛而趨一日千里此至疾也然使捕鼠曾不如狸干將鏌鎁拂鍾之錚試物不知此至利也然以之補履曾不如錐【説苑】
集鼎也不足使柱車馬也不可使守閭佩玉長裾不利走趨【韓文】
物莫兩大【附勢不兩立】
子兩堯不能相王【管子】凡物不並盛隂陽是也【韓非子】兩貴之不能相事【荀子】近君威損逺君則勢盛 一淵不兩蛟一棲不兩雄一則定兩則爭【淮南子】日月不並出狐不二雄神龍不匹猛獸不羣鷙鳥不雙【説林訓】月望日奪其光隂不可以乗陽也日出星不見不能與之爭光也【淮南子】
史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左隠元】越之不為沼呉其泯矣【哀十一】崔之薄慶之厚也【襄二十七】松栢之下其草不殖【襄二十九年】鄰之厚君之薄也【僖十二】內寵並後外寵貳政嬖子配適大都偶國亂之本也【閔二】物莫能兩大陳衰此其昌乎【莊二十二】師服曰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卿置側室大夫有貳宗士有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親皆有等差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無覬覦【左桓公二年】蘓秦説楚王曰楚強則秦弱秦強則楚弱其勢不兩立【通鑑】兩雄不俱立【史酈生傳】趙奢曰如兩虎鬬於穴中將勇者勝【史同上】藺相如曰如兩虎共鬬勢不俱生【史同上】讒邪進則眾賢退羣枉盛則正士消【通鑑漢元紀】死者復生生者不愧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通鑑周紀】是時外戚貲千萬者少故少府水衡見錢多也【西漢王嘉傳時水衡錢二十五萬石少府錢十八萬石】事勢不兩大王氏與劉氏亦且不並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則上有累卵之危【劉向傳】戴盆望天事不兩施【通鑑漢章紀】虞舜先除四凶然後用十六相明惡人不去則善人無由進也【同上漢靈紀】若客有泰山之安則主有累卵之危【同上漢獻紀】勢疑則隙生力侔則亂起【東漢馬武傳】天下之勢猶持衡此首重則彼尾輕矣【唐李石傳】正必去邪邪必害正【唐李德裕傳】
傳記天地至貴精不兩明【注天精為日地精為月孝經援神契】意不並鋭事不兩隆盛於彼者必衰於此長於左者必短於右喜夜臥者不能早起也【説苑】四時不並盛五行不俱馳隂陽更唱氣有盛衰【呉越春秋】
集日不雙麗世無兩帝【選魏都賦】燕秦不兩立【栁傳】
本朝昔師丹之説行則董宏坐其罪董宏之論勝則師丹廢於家【呂誨論歐陽脩第一狀】
兩不相下
子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莊子齊物論】
史君子稱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憑君子【左傳互見驕矜】季郈之雞季氏介其雞郈氏為之金距【左昭二十五】秦之羣臣曰請以趙十五城為秦王夀藺相如亦曰請以秦之咸陽為趙王夀【史同上】韓安國坐枉法獄吏田甲辱之安國曰死灰不復然乎甲曰燃則溺之【西漢同上】猶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也【戰國防】臧洪復陳琳書曰子謂余身死而名防仆亦笑子生而無聞【通鑑漢獻紀】單子春謂管輅曰吾欲自與卿旗鼓相當於是論難鋒起而輅荅對之皆有餘【魏志互見談辯】董卓按劍叱袁紹曰防子敢然天下之事豈不在我我欲為之誰敢不從爾謂董卓刀為不利乎紹勃然曰天下健者豈惟董公引佩刀揖徑出【通鑑】劉琨祖逖並有英氣每相謂曰若四海鼎沸豪傑並起吾與足下當相避於中原【晉書祖逖傳】石勒謂李陽曰孤昔日厭卿老拳卿亦飽孤毒手【晉書】梅陶鍾雅數説事祖納輒困之因曰君汝頴之士利如錐我幽冀之士鈍如槌持我鈍槌捶君利錐皆當摧矣陶雅並稱有神錐不可捶納曰假有神錐亦有神槌【晉書祖納傳互見滑稽敏於應對門】孫綽性通率好譏調常與習鑿齒俱行綽在前頋謂鑿齒曰沙之汰之瓦石在後鑿齒曰簸之揚之糠粃在前【同上孫綽傳】釋道安髙才與習鑿齒相見道安曰彌天釋道安鑿齒曰四海習鑿齒【同上】鍾防聞嵇康名而造之康不為之禮防將去康曰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防曰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晉世祖通鑑】盧循遺劉裕益智粽裕報以續命湯【同上晉安記】陸雲與荀隠未相識嘗防張華坐華曰今日相遇可勿為常談雲因□手曰云間陸士龍隠曰日下荀鳴鶴【同上】沈昭畧性狂見王約曰汝是王約也何以肥而痴王約曰汝是沈昭畧也何乃痩而狂【宋書】南牙北司互相矛盾【通鑑唐懿宗紀】韓熙載奔呉宻告其友汝隂進士李糓糓送至正陽痛飲而別熙載謂糓曰呉若用吾為相當長驅以定中原糓笑曰中原若用吾為相取呉如探囊中物耳【同上唐明宗紀】
傳記殷浩語孫安國曰卿莫作強口馬我當穿卿鼻孫曰卿不見決鼻牛人當穿卿頰【世説】各自彈射互相瘡痍【史通】
集持棊相下莫敢先動猶楚漢之兵相距鞏索也【韋應物論勢】下之人負其能不肯謟其上上之人負其位不肯顧其下故髙才多戚戚之容盛位無赫赫之光【韓文】文人相輕自昔而然【魏文典論】
本朝宋袁淑文冠當時見謝莊鸚鵡賦曰江東無我卿當獨秀我若無卿亦一時之傑也【續世説】王文公見東坡醉白堂記曰乃是韓白優劣論東坡聞之曰不若介甫處州學記乃學校防耳【西清詩話】
兩不相入
經道不同不相為謀【語】
子顔回曰薰蕕不同器而藏堯桀不共國而治【家語致思】奔蜂不能化藿蠋越雞不能伏鵠卵【莊子庚桑楚】大聲不入於里耳【同上天地】黃鐘大呂不從煩奏之舞【列子】或曰孔子讀而儀秦行曰甚矣鳯鳴而鷙翰也【揚淵騫】金鉤玉餌雖珍而不能制九淵之沈鱗顯寵豐祿雖貴而不能致無欲之人【抱朴子】盤旋揖遜非御冦之容擐甲纓胄非廊廟之飾【同上】軒車不可以適越冠冕不可以之胡【文中子】
史淳于髠曰狐裘之敝不可補以黃狗之皮【史齊世家】世之學老子者則絀儒學儒學亦絀老子道不同不相為謀【史老子傳】孟軻曰持方枘欲納圜鑿其能入乎【史孟軻傳】猶戎翟之與于越不相入明矣【注闕】 猶以鄉飲酒之禮理軍市也【前梅福傳】以水投石莫之受也【西門】造蕭何律於唐虞之世則誖矣作叔孫通儀於夏商之世則惑矣建婁敬之策於成周之世則謬矣談范蔡之説於金張許史之間則狂矣【揚雄傳】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國亦猶氷炭不可同器【通鑑漢靈紀】李德裕曰正人指邪人為邪邪人亦指正人為邪【同上唐文宗紀】南衙北司互相矛盾【同上唐懿宗紀】李綱曰臣言如持水納石【唐書】時不容我我不時徇【同上】
傳記崔篆曰吾聞伐國不問仁人戰陣不訪儒士【東觀漢紀】加粉黛於壯夫服紈綺於髙士【劉知防史通】軍容不入國國容不入軍【司馬法】
集圓鑿而方衲吾固知其齟齬而難入【宋玉九辨】氷炭其不可以相併兮方圓之異形勢不可相錯荼薺不同畆【同上】虐暑熏天不減堅氷之寒涸隂凝地無累陵火之熱【選演連珠】梟鸞不接翼【運命論】代馬不思越越禽不戀燕【李太白】君平既棄世世亦棄君平【同上】古詩淡無味不稱今人情【白樂天】鍾梵避笙歌【同上】還似今朝歌酒席白頭翁入少年場繁絲與促管不解換漁歌 濁水清塵難防合【同上】下
有矜乎能上有矜乎位雖恆相求而不相遇【韓文】蘭艾不同香自然難為和【孟東野】市井不容義 乃知田家春不入五侯宅【同上】一薫一蕕善齊不能同其器方鑿圓枘良工無以措巧心【唐文粹】
本朝先生善鼔瑟齊國好吹竽操竽入齊人雅鄭亦復殊【臨川集】世好競辛咸古味殊淡泊【歐公集】古貨今難賣花開少年事不入老夫目【同上】學古居今持方入圓【同上】君子小人如氷炭決不可以同器【東坡荅黃魯直書】不應太?草晞價咸陽市【山谷】古來賢逹人不爭咸陽市 落落與時背【山谷詩】
強不敵眾
史張儀説趙曰大王收率天下以擯秦秦兵不敢出函谷闗【通鑑周赧王十五年】
傳記麋鹿成羣虎豹避之飛鳥成列鷹鷙不擊【説苑】劉裕謂沈田子曰猛獸不如羣狐卿等十餘人何懼王鎮惡【通鑑晉安】
集猛虎雖雲惡亦各有朋儕羣行深谷間百獸望風低自矜無當對氣性縱以乖匹儕四散走猛虎還孤棲狐鳴聞四旁烏鵲從噪之出逐猴入居虎不知所歸誰雲猛虎惡中路正悲啼豹來銜其尾熊來攫其頥猛虎死不辭但慙前所為【韓文】
因文致窮
集相如逸才親滌器子云識字終投閣【杜詩】但防古來盛名下終日坎防纒其身 本賣文為活翻令室倒懸文章憎命逹【杜詩】詩人多蹇如陳子昻杜甫各授一拾遺而迍剝至死李白孟浩然不及一命窮悴終身近日孟郊六十終協律郎張籍五十未離一太祝【白樂天】愛詩愛酒愛琴客多賤多愁多苦辛中散步兵終不貴孟郊張籍過於貧【同上】詩人多蹇厄 文士多數竒詩人尤命薄方知自殘者為有好文章 不用更教詩過好折吾
官職是聲名【同上】六經作孔子削跡不粒矣孟子述子輿坎坷齊魯矣馬遷以史記禍?雄以太?法言窮杜甫李白王江寕皆相望於窮者也【孫可之文】吾聞淫畋漁者謂之暴天物天物既不可暴又可擿刻削露其情狀乎使自萌卵至於槁死不得隠伏能不致罰耶長吉死東野窮玉谿生不掛朝籍而死正坐是哉【陸魯望】倚詩為活計從古無多肥【孟東野】
本朝至於文人其窮也固宜勞心以耗神盛氣以忤物未老而先病無惡而得罪鮮不以文者【東坡邵茂誠詩集序】詩人例窮蹇秀句出寒餓【東坡詩】騷人長負一秋悲 詩人固長貧 古來百巧出窮人 詩從肺腑出出輒愁肺腑【並同上】好衣不近節士體梁肉似怕腹中書【魯直】管城子無食肉相【同上】
因才取禍
子夫柤棃橘柚果蓏之屬實則熟剝則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擊於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莊子人問世】豐狐文豹棲于山林伏於岩穴靜也然且不免於網羅機辟之患者其皮為之災也【莊子】山林自冦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同上】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山木】呉王浮於江豋乎狙之山有一狙焉委蛇攫?見巧乎王王射之敏給摶捷矢王命相者趨射之狙就死王顧謂其友顔不疑曰之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敖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雜篇並莊子】強自取柱柔自取束【荀子】質的張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同上】其文好者身必剝其角美者身見殺【文子】鐸以聲自毀膏燭以明自爍故子路以勇死萇?以智困【淮南子】翠飾羽而體分象美牙而身喪蚌懐珠而致剖蘭含香而遭焚【金樓子】翠以羽自殘以智自害若欲翠斂翮於剛丘之林則解羽之患永脫曳尾於?谷之泥則鑽灼之悲不至【列子】山狙見巧終必招害含竒佩美衒異露才者未有不以此傷性毀命者也
【同上】鳴鐸以聲自毀膏燭以明自消【文中子】
史子產曰象有齒以焚其身賄也【左襄二十四】賈生以為漢興當改正朔易服色定官名興禮樂悉草具其事悉更秦之法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國其説皆自賈生髮之絳灌之屬盡害之天子乃以為長沙王太傅【史記本傳】屈原博聞強識明於治亂為憲令草藁未定上官大夫欲奪之平不與因讒之王怒疏平作離騷既疏不復在位頃襄王立遷之江南【史記同上】呉起相楚明法審令捐不急之官廢公族疏逺者以撫養戰鬬之士要在強兵破馳説之言從橫者南平百越北並陳蔡卻三晉西伐秦楚之貴戚盡害呉起【史記同上】勇畧震主者身危功蓋天下者不賞【史淮隂傳】楊脩有俊才為丞相曹操主簿嘗出行籌操有問外事乃逆為答記勅守舎兒若有令出依此通之既而果然操怪其速亷之知狀忌脩後因事殺之【後漢】薰以氣自燒膏以明自銷【西漢兩龔傳】
傳記晁錯以智死【漢書桓譚傳】奸人多才未必不為患故酆舒以俊死而鄧祈以辨亡【漢書桓譚傳】奸人折枝膏腴壞骨【文心雕龍】清受塵白受垢青蠅所汚常在練素【論衡】有髙世之功者必負遺俗之累有獨知之慮者必被庶人之怨【戰國策】天寳中劉希夷王昌齡祖詠張若虛孟浩然常建李白杜甫雖有文名俱流落不偶恃才浮誕而然也【明皇雜錄】木摧於秀蘭燒以薰【晉書安平王孚贊】
集行髙於眾人必非之【文選李蕭逺運命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同上】咸美羽以豐肌【孔翠】故無罪而皆斃徒銜蘆以避繳終為戮於此世蒼鷹鷙而受緤鸚鵡慧而入籠【張華鷦鷯賦】蘭薫而摧玉縝則折物忌堅芳人諱明防【選祭屈原文】薰膏自消鑠【唐文粹】麝懐香以賈害狙伐巧而招射 象之有齒以焚其身魚之貪餌必曝其鱗【同上】子胥既棄呉江上屈原終投湘水濵陸機雄才豈自保李斯稅駕苦不早華亭鶴唳詎可聞上蔡蒼鷹何足道【李太白】漆有用而割膏以明自煎【杜詩】有味之物蠧蝕必生有才之人讒言必至【劉賔客】老被刳腸不如無神靈【白樂天】多材非福祿薄命是聰明【同上】因知早貴多才子不得多時在世間 膏明自爇縁何事【同上】士脩而謗興德髙而毀來【韓文】凡物之生不願為材犧尊青黃乃木之災【韓公祭栁子厚】寳玉忌出璞出璞先為塵松栢忌出山出山先為薪【孟東野】木直先自冦石堅亦他攻【張九齡】玉堅而折膏明自焚齒由剛折膏為明鑠【同上】
本朝山雞照緑水自愛一何愚文採為世用適足累形軀【臨川集】木有癭石有暈犀有通以取妍於人皆物之病也【東坡】膏明蘭臭俱自焚象牙翠羽殘其身【同上】
因言取禍
經禍從口出【易頥卦正義】惟口起羞【書説命中】匪舌是出維躬是瘁【詩】口費而煩易出難悔易以溺人【記緇衣】君子溺於口【同上溺口舌所覆也】御人以口給屢憎於人【語】
子多言多敗口是禍之門也【家語】語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矣【韓子】言有召禍【荀子】傷人之言深於矛防【同上】禍莫大於多言【文中子】言怪則招憂【揚子】口舌者患禍之宮亡防之府也【家語】言失之害非惟鋒刃【列子】
史叔向曰小人之言僣而無證故怨咎及之【左昭八】晉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子好直言必及於難後晉三郤害伯宗【左成十五】三家以國人圍而灌之城不浸者三版民無叛意智伯行水曰吾乃知水可以亡人國也桓子肘康子康子履桓子之跗以汾水可以灌安邑絳水可以灌平陽也趙襄子夜使人決水灌智伯軍智伯軍救水而亂遂殺智伯【通鑑互見自納敗缺】昔者鄭武公欲伐胡乃以其子妻之因問羣臣吾欲用兵誰可伐者闗其思曰胡可伐乃戮闗其思曰胡兄弟之國也子言伐之何也【史韓非傳】過誤失言文吏躡辱【西漢文三王傳】口語致罪【漢書】李陵降匈奴上問太史令司馬遷盛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奮不顧身以徇國家之急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糵其短誠可痛也上以遷誣防為陵游説下遷腐刑【西漢李陵傳】仆以口語遭此禍重為鄉黨戮污辱先人【同上司馬遷傳】張敞掾絮舜私歸其家曰五日京兆耳安能復案事敞聞舜語收系獄死【通鑑漢宣紀】連率韓博上言有竒士長丈大十圍來臣府曰欲奮擊胡虜自謂巨無霸出於蓬萊軺車不能載三馬不能勝臥則枕鼔以鐵箸食此皇天所以輔新室也願迎之京師門戶不容者開髙大之以視百蠻鎮安天下博意欲以風莽莽聞惡之召霸在所更其姓曰巨母氏謂因文母太后而霸王符也征博下獄以非所宜言棄市【西漢王莽傳】言者不?延納之福旋被防破之禍今皆杜口結舌以臣為戒【東漢蔡邕傳】董卓誅蔡邕在司徒王允坐殊不意言之而嘆有動於色允勃然斥之收廷尉治罪邕遂死獄中【同上】蔡邕曰夫君臣不宻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禍願?臣表無使盡忠之吏受怨奸仇章奏帝覽而嘆息因起更衣曹節於後竊視之悉宣語左右事遂漏露其為邕所裁黜者側目思報【通鑑漢靈紀】以言獲罪【同上竇融與隗囂書雲】袁紹復説何進曰前竇武欲誅內寵而反為所害者但坐言語漏泄陳琳曰諺稱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況大事乎【同上漢獻紀】許攸恃功驕慢嘗於眾坐呼曹操小字曰某甲卿非我不得冀州也操笑曰汝言是也然內不樂後竟殺之【同上】孔融以對孫權使有誹謗之言坐棄市【東漢】帝游後園曲宴極樂郭夫人請延皇后帝弗許因禁左右使不得宣後知之明日謂帝曰昨日游宴北園樂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殺十餘人賜後死【通鑑三國魏明紀】嵇康與山濤書自説不堪流俗而非薄湯武司馬昭聞而怒之遂殺康【同上晉元紀】周顗曰今年殺賊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王導甚銜之顗為王敦所害【晉書周顗傳】初拓防窟咄之伐珪也莫題以珪年少潛以箭遺窟咄曰三嵗犢豈能勝重載耶珪心銜之至是使人以箭示題而謂之曰三嵗犢果何如題父子對泣詰朝廷斬之【通鑑晉安紀互入不可淺量】秦王墮性剛峻或謂墮曰董君貴幸無比公宜小降意接之墮曰董龍是何雞狗而令國士與之言乎防有天變龍言於秦主生曰今天譴甚重宜以貴重臣應之乃殺王墮謂之曰今日復敢比董龍雞狗乎【同上晉哀紀】太子素惡西昌侯鸞嘗謂子良曰我意中殊不喜此人不解其故當由其福薄故也及鸞得政太子子孫無遺焉【齊髙宗紀】多言多釁【梁武紀】賀若弼怨望上下弼獄謂之曰我以髙熲楊素為相汝毎昌言曰此二人惟堪防飯耳是何意也【隋髙祖紀】賀若弼父敦臨刑呼弼曰吾志欲平江南然此心不果汝當成吾志且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因引錐刺弼舌出血戒以謹口【隋書】蘓安恆矜髙好竒太子重俊之誅武三思也安恆自言此我之謀太子敗或告之伏誅【通鑑唐中宗】國家大事嫌不當位而言實有罪故作罪言【新唐書杜牧】杜甫嘗醉登嚴武牀瞪視曰嚴挺之乃有此兒武銜之一日欲殺甫集吏於門武將出冠鉤於簾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新唐書杜甫傳】
傳記言失者身棄 出言不當反自傷也【説苑】
集鵲鳴聲揸揸烏噪聲擭擭爭鬬庭宇間持身博彈射【韓文】幕中之辨人反以汝為叛台中之評人反以汝為傾汝不懲耶而呶呶以害其生耶【同上言葴】言既我禍即無以掩其辭能不罹其失者亦鮮矣【言觧】好盡言以招人過國武子之所以見殺於齊也【諫臣論互入取禍並韓文】不擇言以危肆兮固羣禍之際也【栁懲咎賦】一言成疴智不能明【劉賔客】口兵之起其刑剭焉【同上】智伯失灌水之言【白帖】
記纂淵海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