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六十二
○李暠 族弟齊物 齊物子復 暠族弟若水
李麟 李國貞 子錡
李 峘 弟嶧 峴
李巨 子則之
李暠,淮安王神通玄孫,清河王孝節孫也。暠少孤,事母甚謹。睿宗時,累轉 衛尉少卿。丁憂去職,在喪柴毀,家人密親未嘗窺其言笑。開元初,授汝州刺史, 為政嚴簡,州境肅然。與兄昇弟暈,尤相篤睦,昇等每月自東都省暠,往來微行, 州人不之覺,其清慎如此。俄入授太常少卿,三遷黃門侍郎,兼太原尹,仍充太原 已北諸軍節度使。太原舊俗,有僧徒以習禪為業,及死不殮,但以屍送近郊以飼鳥 獸。如是積年,土人號其地為「黃坑」。側有餓狗千數,食死人肉,因侵害幼弱, 遠近患之,前後官吏不能禁止。暠到官,申明禮憲,期不再犯,發兵捕殺群狗,其 風遂革。久之,轉太常卿,旬日,拜工部尚書、東都留守。
開元二十一年正月,制曰:「繼好之義,雖屬邊鄙;受命以出,必在親賢。事 欲重於當時,禮故崇於殊俗,選眾之舉,無出宗英。工部尚書李暠,體含柔嘉,識 致明允,為公族之領袖,是朝廷之羽儀。金城公主既在蕃中,漢庭公卿非無專對, 有懷於遠,夫豈能忘,宜持節充入吐蕃使,準式發遣。」以國信物一萬匹、私覿物 二千匹,皆雜以五彩遣之。及還,金城公主上言,請以今年九月一日樹碑於赤嶺, 定蕃、漢界。樹碑之日,詔張守珪、李行褘與吐蕃使莽布支同往觀焉。既而吐蕃遣 其臣隨漢使分往劍南及河西、磧西,歷告邊州曰:「兩國和好,無相侵掠。」漢使 告亦如之。以暠奉使稱職,轉吏部尚書。時吏部告身印與曹印文同,行用參雜,難 以區分,暠奏請准司勛兵部印文例,加「官告」兩字,至今行之。
暠風儀秀整,所歷皆以威重見稱,朝廷稱其有宰相之望。累封武都縣伯,俄為 太子少傅。病卒,年六十餘,贈益州大都督。
齊物,淮安王神通子、鹽州刺史銳孫也。齊物無學術,在官嚴整。開元二十四 年後,歷懷、陝二州刺史。齊物天寶初開砥柱之險,以通流運,於石中得古鐵犁鏵, 有「平陸」字,因改河北縣為平陸縣,加齊物銀青光祿大夫,為鴻臚卿、河南尹。 齊物與右相李适之善,適之為林甫所構貶官,齊物坐謫竟陵太守。入為司農、鴻臚 卿。至德初,拜太子賓客,遷刑部尚書、鳳翔尹、太常卿、京兆尹。為政發官吏陰 事,以察為能,於物少恩,而清廉自飭,人吏莫敢抵犯。晚年除太子太傅、兼宗正 卿。上元二年五月卒,輟朝一日。詔曰:「故金紫光祿大夫、太子太傅、兼宗正卿 齊物,宗室珪璋,士林楨幹,清廉獨斷,剛毅不群。歷踐周行,備經中外,威名益 振,忠效彌彰。三尹神州,一登會府,擒奸掩鉤距之術,恤獄正喉舌之官。遂令調 護儲闈,再登師傅,從容賓友,師長官僚。桑榆之時,壯志逾勵;松柏之性,晚歲 常堅。天不慭遺,奄然殂謝,念親感舊,深軫於懷。宜錫寵章,載光營魄。可贈太 子太師。」
子復,字初陽,以父廕累官至江陵府司錄。精曉吏道,衛伯玉厚遇之,府中之 事,多以咨委。性苛刻,為伯玉所信,奏為江陵縣令,遷少尹,歷饒州、蘇州刺史, 皆著政聲。李希烈背叛,荊南節度張伯儀數出兵,為希烈所敗,朝廷憂之。以復久 在江陵,得軍民心,複方在母喪,起為江陵少尹、兼御史中丞,充節度行軍司馬。 伯儀既受代,以復為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本管招討使,加檢校常侍。先時西 原叛亂,前後經略使征討反者,獲其人皆沒為官奴婢,配作坊重役,復乃令訪其親 屬,悉歸還之。在容州三歲,南人安悅。遷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嶺南節度觀察 使。會安南經略使高正平、張應相次卒官,其下參佐偏裨李元度、胡懷義等阻兵, 黷亂州縣,奸贓狼藉。復誘懷義杖殺之,奏元度流於荒裔。又勸導百姓,令變茅屋 為瓦舍。瓊州久陷於蠻獠中,復累遣使喻之,因奏置瓊州都督府以綏撫之。復曉於 政道,所在稱理,征拜宗正卿,加檢校工部尚書。未一歲,會華州節度李元諒卒, 以復為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使,仍檢校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
貞元十年,鄭滑節度使李融卒,軍中潰亂,以復檢校兵部尚書,兼滑州刺史、 義成軍節度、鄭滑觀察營田等使、兼御史大夫。復到任,置營田數百頃,以資軍食, 不率於民,眾皆悅之。十二年,加檢校左僕射。十三年四月卒官,年五十九。廢朝 三日,贈司空。賻布帛米粟有差。復久典方面,積財頗甚,為時所譏。
若水,齊物族弟,累官至左金吾大將軍,兼通事舍人。容貌甚偉,在館三十年, 多識舊儀,每宣勞贊導,周旋俯仰,有可觀者。建中元年八月卒。
李麟,皇室之疏屬,太宗之從孫也。父浚,開元初置十道按察使,精選吏才, 以浚為潤州刺史、江南東道按察使。轉虢潞二州刺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攝御史 大夫、劍南節度按察使。所歷以誠信待物,稱為良吏。八年卒,贈戶部尚書,諡曰 誠。
麟以父任補職,累授京兆府戶曹。開元二十二年,舉宗室異能,轉殿中侍御史, 歷戶部、考功、吏部三員外郎。天寶元年,遷郎中,尋改諫議大夫。五載,充河西、 隴右、磧西等道黜陟使,稱旨,遷給事中。七載,遷兵部侍郎。同列楊國忠專權, 不悅麟同職,宰臣奏麟以本官權知禮部貢舉。俄而國忠為御史大夫,麟複本官。十 一載,遷銀青光祿大夫、國子祭酒。十四年七月,以本官出為河東太守、河東道采 訪使,為政清簡,民吏稱之。其年冬,祿山構逆,朝廷以麟儒者,恐非禦侮之用, 仍以將軍呂崇賁代還。復以祭酒歸朝,賜爵渭源縣男。六月,玄宗幸蜀,麟奔赴行 在。既至成都,拜戶部侍郎,兼左丞。遷憲部尚書。至德二年正月,拜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時扈從宰相韋見素、房琯、崔渙已赴鳳翔,俄而崔圓繼去,玄宗以麟宗室 子,獨留之,行在百司,麟總攝其事。其年十一月,從上皇還京,策勛行賞,加金 紫光祿大夫、刑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進封褒國公。
時張皇后干預朝政,殿中監李輔國以翊衛肅宗之勞,判天下兵馬事,充元帥府 行軍司馬,勢傾同朝。宰相苗晉卿、崔圓已下懼其威權,傾心事之,唯麟正身謹事, 無所依附,輔國不悅。乾元元年,罷麟知政事,守太子少傅。二年八月卒,時年六 十六,贈太子太傅,賻絹二百匹。葬日,詔京兆府差官護送,官給所須。麟好學能 文,嘗編聚皇朝已來制集五十卷,行於時。
李國貞,淮安王神通子、淄川王孝同之曾孫。父廣業,劍州長史。國貞本名若 幽,性剛正,有吏才,歷安定、扶風錄事參軍,皆稱職。乾元中累遷長安令,尋拜 河南尹。會史思明逼城,元帥李光弼東保河陽,國貞領官吏寓於陝。數月,征為京 兆尹。上元初,改成都尹、兼御史大夫,充劍南節度使。入為殿中監。二年八月, 遷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持節充朔方、鎮西、北庭、興平、陳鄭等節度行營兵馬 及河中節度都統處置使,鎮於絳,賜名國貞。既至,又加充管內河中、晉、絳、慈、 隰、沁等州觀察處置等使,余並如故。
國貞既至絳,屬軍中素無儲積,百姓饑饉,難為聚斂,將士等糧賜多闕。國貞 頻以狀聞,未報。軍中喧喧怨讀,左右以告國貞,國貞喻之曰:「軍將何苦如是, 已為奏聞,終有所給。」信宿軍亂,攻國貞,夜燒衙城門。國貞莫知所圖,左右勸 國貞棄城遁去,國貞曰:「吾銜命為將,不能靖難,安可棄城乎!」左右固勸迴避, 乃隱於州獄,詐負縲紲。會國貞麾下為賊所擒,因指所在,遂於獄中執國貞,將害 之,國貞曰:「軍中乏糧,已有陳請,人不堪賦,予無負於將士耳。」眾引退。突 將王元振獨曰:「今日之事,豈須問焉!」抽刀害國貞及二男、三大將。
國貞有風采,清白守法,為政急於操下,時論以辨吏稱之。追贈揚州大都督。
子錡,以父廕貞元中累至湖、杭二州刺史。多以寶貨賂李齊運,由是遷潤州刺 史兼鹽鐵使,持積財進奉,以結恩澤,德宗甚寵之。錡恃恩驕恣,有浙西人布衣崔 善貞詣闕上封,論錡罪狀,而德宗械送賜錡,錡遂坑殺善貞,天下切齒。乃增置兵 額,選善弓矢者聚之一營,名曰「挽硬隨身」;以胡、奚雜類虬須者為一將,名曰 「蕃落健兒」。德宗復於潤州置鎮海軍,以錡為節度使,罷其鹽鐵使務。錡雖罷其 利權,且得節度,反狀未發。
憲宗即位已二年,諸道倔強者入朝,而錡不自安,亦請入朝,乃拜錡左僕射。 錡乃署判官王澹為留後。既而遷延發期,澹與中使頻喻之,不悅,遂諷將士以給冬 衣日殺澹而食之。監軍使聞亂,遣衙將趙錡慰喻,又臠食之。復以兵注中使之頸, 錡佯驚救解之,囚於別館。遂稱兵,飾五劍,分授管內鎮將,令殺刺史。於是常州 刺史顏防用客李雲謀,矯制傳檄於蘇、杭、湖、睦等州,遂殺其鎮將李深;湖州辛 秘亦殺其鎮將趙惟忠;而蘇州刺史李素為鎮將姚志安所系,釘於船舷,生致於錡, 未至而錡敗,得免。
初,錡以宣州富饒,有併吞之意,遣兵馬使張子良、李奉仙、田少卿領兵三千 分略宣、池等州。三將夙有向順志,而錡甥裴行立亦思向順,其密謀多決於行立, 乃回戈趣城,執錡於幕,縋而出之,斬於闕下,年六十七。其「挽硬」、「蕃落」 將士,或投井自縊,紛紛枕藉而死者,不可勝紀。
宰相鄭絪等議錡所坐,親疏未定,乃召兵部郎中蔣武問曰:「詔罪李錡一房, 當是大功內耶?」武曰:「大功是錡堂兄弟,即淮安王神通之下,淮安有大功於國, 不可以孽孫而上累。」又問:「錡親兄弟從坐否?」武曰:「錡親兄弟是若幽之子, 若幽有死王事之功,如令錡兄弟從坐,若幽即宜削籍,亦所未安。」宰相頗以為然, 故誅錡詔下,唯止元惡一房而已。
李峘,太宗第三子吳王恪之孫。恪第三子琨生信安王禕,禕生三子:峘、嶧、 峴。峘志行修立,天寶中為南宮郎,歷典諸曹十餘年。居父喪,哀毀得禮,服闋, 以郡王子例封趙國公。楊國忠秉政,郎官不附己者悉出於外,峘自考功郎中出為睢 陽太守。尋而弟峴出為魏郡太守,兄弟夾河典郡,皆以理行稱。十四載,入計京師。 屬祿山之亂,玄宗幸蜀,峘奔赴行在,除武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俄拜蜀郡太守、 劍南節度採訪使。上皇在成都,健兒郭千仞夜謀亂,上皇御玄英樓招諭,不從,峘 與六軍兵馬使陳玄禮等平之,以功加金紫光祿大夫。時峴為鳳翔太守,匡翊肅宗, 兄弟俱效勛力。從上皇還京,為戶部尚書,峴為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國公。 兄弟同制封公。
乾元初,兼御史大夫,持節都統淮南、江南、江西節度、宣慰、觀察處置等使。 二年,以宋州刺史劉展握兵河南,有異志,乃陽拜展淮南節度使,而密詔揚州長史 鄧景山與峘圖之。時展徒黨方強,既受詔,即以兵渡淮。景山、峘拒之壽春,為展 所敗。峘走渡江,保丹陽,坐貶袁州司馬。寶應二年,病卒於貶所,追贈揚州大都 督,官給遞乘,護柩還京。
初,峘為戶部尚書,峴為吏部尚書、知政事,嶧為戶部侍郎、銀青光祿大夫, 兄弟同居長興里第,門列三戟,兩國公門十六戟,一、三品門十二戟,榮耀冠時。 嶧位終蜀州刺史。
峴,樂善下士,少有吏干。以門廕入仕,累遷高陵令,政術知名。特遷萬年令、 河南少尹、魏郡太守;入為金吾將軍,遷將作監,改京兆府尹,所在皆著聲績。天 寶十三載,連雨六十餘日,宰臣楊國忠惡其不附己,以雨災歸咎京兆尹,乃出為長 沙郡太守。時京師米麥踴貴,百姓謠曰:「欲得米粟賤,無過追李峴。」其為政得 人心如此。至德初,朝廷務收才傑,以清寇難,峴召至行在,拜扶風太守、兼御史 大夫。至德二年十二月,制曰:「銀青光祿大夫、守禮部尚書李峴,饋軍周給,開 物成務。可光祿大夫,行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國公。」乾元二年,制曰: 「李峴朝廷碩德,宗室藎臣。可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呂諲、李揆、 第五錡同拜相。峴位望稍高,軍國大事,諸公莫敢言,皆獨決於峴,由是諲等銜之。
初,李輔國判行軍司馬,潛令官軍於人間聽察是非,謂之察事。忠良被誣構者 繼有之,須有追呼,諸司莫敢抗。御史台、大理寺重囚在獄,推斷未了,牒追就銀 台,不問輕重,一時釋放,莫敢違者。每日於銀台門決天下事,須處分,便稱制敕, 禁中符印,悉佩之出入。縱有敕,輔國押署,然後施行。及峴為相,叩頭論輔國專 權亂國,上悟,賞峴正直,事並變革。輔國以此讓行軍司馬,請歸本官,察事等並 停,由是深怨峴。
鳳翔七馬坊押官,先頗為盜,劫掠平人,州縣不能制,天興縣令知捕賊謝夷甫 擒獲決殺之。其妻進狀訴夫冤。輔國先為飛龍使,黨其人,為之上訴,詔監察御史 孫鎣推之。鎣初直其事。其妻又訴,詔令御史中丞崔伯陽、刑部侍郎李曄、大理卿 權獻三司訊之,三司與鎣同。妻論訴不已,詔令侍御史毛若虛覆之,若虛歸罪於夷 甫,又言伯陽等有情,不能質定刑獄。伯陽怒,使人召若虛,詞氣不順。伯陽欲上 言之,若虛先馳謁,告急於肅宗,云:「已知,卿出去。」若虛奏曰:「臣出即死。」 上因留在簾內。有頃,伯陽至,上問之,伯陽頗言若虛順旨,附會中人。上怒,叱 出之。伯陽貶端州高要尉,權獻郴州桂陽尉,鳳翔尹嚴向及李曄皆貶嶺下一尉,鎣 除名長流播州。峴以數人咸非其罪,所責太重,欲理之,遂奏:「若虛希旨用刑, 不守國法,陛下若信之重輕,是無御史台。」上怒峴言,出峴為蜀州刺史。時右散 騎常侍韓擇木入對,上謂之曰:「峴欲專權耶?何乃雲任毛若虛是無御史台也?令 貶蜀州刺史,朕自覺用法太寬。」擇木對曰:「峴言直,非專權。陛下寬之,祗益 聖德爾。」
代宗即位,征峴為荊南節度、江陵尹,知江淮選補使。入為禮部尚書,兼宗正 卿。屬鑾輿幸陝,峴由商山路赴行在。既還京師,拜峴為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故事,宰臣不於政事堂邀客,時海內多務,宰相元載等見中官傳詔命至中書 者,引之升政事堂,仍置榻待之;峴為宰相,令去其榻。奏請常參官各舉堪任諫官、 憲官者,不限人數。
初收東京,受偽官陳希烈已下數百人,崔器希旨深刻,奏皆處死;上意亦欲懲 勸天下,欲從器議。時峴為三司使,執之曰:「夫事有首從,情有輕重,若一概處 死,恐非陛下含弘之義,又失國家惟新之典。且羯胡亂常,無不凌據,二京全陷, 萬乘南巡,各顧其生,衣冠盪覆。或陛下親戚,或勛舊子孫,皆置極法,恐乖仁恕 之旨。昔者明王用刑,殲厥渠魁,脅從罔理。況河北殘寇未平,官吏多陷,苟容漏 網,適開自新之路,若盡行誅,是堅叛逆之黨,誰人更圖效順?困獸猶鬥,況數萬 人乎!」崔器、呂諲,皆守文之吏,不識大體,殊無變通。廷議數日,方從峴奏, 全活甚眾。其料敵決事皆此類。竟為中官所擠,罷知政事,為太子詹事,尋遷吏部 尚書,知江淮舉選,置銓洪州。明年,改檢校兵部尚書,兼衢州刺史。永泰二年七 月以疾終,時年五十八。
李巨,曾祖父虢王鳳,高祖之第十四子也。鳳孫邕,嗣虢王,巨即邕之第二子 也。剛銳果決,頗涉獵書史,好屬文。開元中為嗣虢王。天寶五載,出為西河太守。 皇太子杜良娣之妹婿柳勣陷詔獄,巨母扶餘氏,吉溫嫡母之妹也,溫為京兆士曹, 推勣之黨,以徐征等往來巨家,資給之,由是坐貶義陽郡司馬。六載,御史中丞楊 慎矜為李林甫、王鉷構陷得罪,其黨史敬忠亦伏法。以巨與敬忠相識,坐解官,於 南賓郡安置。又起為夷陵郡太守。及祿山陷東京,玄宗方擇將帥,張垍言巨善騎射, 有謀略,玄宗追至京師。楊國忠素與巨相識,忌之,謂人曰:「如此小兒,豈得令 見人主!」經月余日不得見。玄宗使中官召入奏事,玄宗大悅,遂令中官劉奉庭宣 敕令宰相與巨語,幾亭午,方出。國忠頗怠,對奉庭謂巨曰:「比來人多口打賊, 公不爾乎?」巨曰:「不知若個軍將能與相公手打賊乎?」尋授陳留譙郡太守、攝 御史大夫、河南節度使。翌日,巨稱官銜奉謝,玄宗驚曰:「何得令攝?」即日詔 兼御史大夫。巨奏曰:「方今艱難,恐為賊所詐,如忽召臣,不知何以取信?」玄 宗劈木契分授之,遂以臣兼統嶺南節度使何履光、黔中節度使趙國珍、南陽節度使 魯炅,先領三節度事。有詔貶炅為果毅,以潁川太守來瑱兼御史中丞代之。巨奏曰: 「若炅能存孤城,其功足以補過,則何以處之?」玄宗曰:「卿隨宜處置之。」巨 至內鄉,趣南陽,賊將畢思琛聞之,解圍走。巨趣何履光、趙國珍同至南陽,宣敕 貶炅,削其章服,令隨軍效力。至日晚,以恩命令炅復位。
至德二年,為太子少傅。十月,收西京,為留守、兼御史大夫。三年夏四月, 加太子少師、兼河南尹,充東京留守,判尚書省事,充東畿採訪等使。於城市橋樑 稅出入車牛等錢以供國用,頗有乾沒,士庶怨讟。後與妃張氏不睦,張氏即皇后從 父妹也。宗正卿李遵構之,發其所犯贓賄,貶為遂州刺史。屬劍南東川節度兵馬使、 梓州刺史段子璋反,以眾襲節度使李奐於綿州,路經遂州,巨蒼黃修屬郡禮迎之, 為子璋所殺。
子則之,以宗室歷官,好學,年五十餘,每執經詣太學聽受。嗣曹王皋自荊南 來朝,稱薦之,貞元二年,自睦王府長史遷左金吾衛大將軍,以從父甥竇申追游無 閒親累,貶昭州司馬。
史臣曰:暠孝友清慎,居官有稱;齊物貞廉整肅,復節制權謀;國貞清白守法, 皆神通之曾玄,宗室之翹楚。錡之為逆,不累其親,前人之積德彰矣,當朝之用法 明矣。然暠發人陰私,齊物積財興議,國貞急於操下,皆尺之短也。麟修整,峘循 良,匪躬立事,始終無玷者,皆宗室之英也。峴之剛正才略,有足可稱。初為國忠 所憎,終沮朝恩之勢。處群邪之內,堅獨正之心,是不吐也;活東都之命,是不茹 也。庶幾乎仲山甫之道焉!巨以剛銳果決,亦可嘉焉,終以贓賄貪殘,良可痛也。
贊曰:宗室賢良,枝葉茂盛。最尤者誰?峴獨守正。
譯文
房琯,河南人。是天后朝正義大夫、平章事融的兒子。琯少年時喜愛讀書,風度儀表沉穩,由於家族庇蔭補為弘文生。性格喜愛隱遁,與東平呂平在陸渾伊陽山中讀書做事,大約十幾年。開元十二年(724),玄宗將加封泰山, 琯撰寫《封禪書》一篇及箋啟獻給皇上。中書令張說認為他是奇才,上奏授予他為秘書省校書郎。調整補充為同州馮翊尉。不久去職,因適應擔任縣令,授予虢州盧氏縣令,施政經常給予恩惠仁愛,人們都稱頌讚美他。二十二年(734),升為監察御史。這年因為審訊不當,被貶為睦州司戶。歷任慈谿、宋城、濟源縣令,所在地方施政,往往興利除害,管理天下,名聲頗為顯著。天寶元年(742),升為主客員外郎。三年後,升試主客郎中。五年(746)正月,提拔為給事中,賜予漳南縣男爵位。此時玄宗仰慕古道,數次幸游都城郊外,於是分開新豐縣在驪山腳下設置會昌縣,不久改會昌為昭應縣。又改溫泉宮為華清宮,在宮中修建百司官舍,由於 琯設計巧妙,令其主要管理。事情還未做完,因為與李适之、韋堅等人友善,貶為宜春太守。歷任琅笽、鄴郡、扶風三個地方太守,所到之處都施以仁愛。十四年(755)升為左庶子,又遷憲部侍郎。
十五年(756)六月,玄宗幸駕到蜀,大臣陳希烈、張倚等人銜恨於失寵,不想去蜀。 琯結交張均、張土自兄弟與韋述等人走到城南十數里山寺廟,均、土自同路,都以自己家在城中為由,逗留此地不再行進,琯獨自一人馳進蜀路。七月,到普安郡謁見皇上,玄宗大喜,當天升為文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賜予紫金魚袋。跟隨皇上到成都。加封銀青光祿大夫,仍然是一名小官。
這年八月,與左相韋見素、門下侍郎崔渙等人奉命出使靈武,冊立肅宗。房 琯到達順化郡拜見肅宗,陳述先皇留下的旨意,由於論時事,辭令情感慷慨激昂,肅宗為之動容。此時潼關敗將王思禮、呂崇賁、李承光等人被帶到軍旗下,將要被斬首。 琯從容挽救進諫,僅僅只斬李承光了。肅宗因為琯平時名聲顯赫,所以真誠地款待他。琯也憑藉自己有才而自負,以天下為己任。這時在機務的實施方面,多由 琯決定。凡有國家大事,各位將領都不敢先發表意見。
不久上疏皇上自薦帶兵去消滅寇賊,收復東京,肅宗期望他能成功,同意了。下詔加封持節、招討西京兼防禦蒲潼兩關兵馬節度等使。於是與子儀、光弼等計劃謀略進兵。 琯請求自己選任參佐,於是以御史中丞鄧景山為副職,戶部侍郎李揖為行軍司馬,中丞宋若思、起居郎知制誥賈至、右司部中魏少游為判官,給事中劉秩為參謀。已經行動了, 琯又令兵部尚書王思禮為副職。琯將部隊分為三軍:派楊希文帶領南軍,從宜壽進入;劉折心帶領中軍,從武功進入;李光進帶領北軍,從奉天進入。 琯自己帶領中軍,作為前鋒部隊,十月庚子,部隊駐紮在便橋。辛丑,二軍首先在咸陽縣陳濤斜與賊軍相遇,雙方戰鬥,官軍失敗。此時 琯使用春秋車戰的辦法,用二千輛車,以馬的步伐夾擊,已經戰鬥,賊軍順風揚起塵土大聲鼓譟,牛都驚慌害怕,用捆綁的繩子點火燒它們,人畜擾亂失敗,被殺死燒傷的有四萬多人,尚存的僅數千人而已。癸卯, 琯又率領南軍戰鬥,又失敗,希文、劉折心一併向賊軍投降。琯等人快馬行進返回途中,袒肉請罪,皇上一併寬容他們。
琯好賓客,喜歡談論,用兵不是他的長處,而天子利用他的不切實際的名聲,希望取得實效。琯自己沒取得勝利,又以其虛的名聲選擇將吏,從而失敗。 琯這次出征,全部事委都讓李揖、劉秩等人承擔,秩等人也是儒家學者,沒有從事過軍旅的事情。琯臨戰前對人說:「逆黨所設障礙雖然很多,怎麼能抵擋我們的劉秩等人。」等到與賊軍對壘,房 琯想占據重要位置用來觀察局勢,讓中使邢延恩等人督戰,大旗紛紛倒下,於是就失敗了。皇上對待房琯仍然如初,仍然令他集中散兵,希望繼續進取。
當時北海太守賀蘭進明從河南到來,皇上授予他南海太守,輔助御史大夫,充當嶺南節度使。賀蘭進明中途辭別,肅宗對他說:「朕安排房 琯為卿正大夫,為什麼不輔助他呢?」進明回答說:「房琯與我之間有隔閡。」肅宗同意他的說法。進明於是上奏說:「陛下了解晉朝為什麼天下不太平嗎?」肅宗說:「卿有什麼見解?」進明說:「晉朝因為崇尚虛名,任王夷甫為宰相,沿襲浮華,所以最終導致失敗。現在陛下正在恢復社稷,理當任用有真才實學的人,但是房 琯性情疏漏愛好擺闊,喜歡誇誇其談,不是做宰相的材料。陛下非常器重房琯,依我來看,房琯最終不應被陛下所任用。」肅宗詢問緣故,進明說:「房 琯以前在南朝為先王撰令安置天下,於是以永王為江南節度,用潁王為劍南節度,用盛王為淮南節度,命令說:『令長子在北巡視朔方,命各王分別駐守重鎮,況且太子出去作為撫軍,進朝作為監國,房 琯卻以卑職來統領天下,皇儲反而居處邊壤,這看來雖然是忠誠先王,對陛下卻不是忠誠的。房琯這樣的用意,是認為只要先皇諸子中有一人得天下,他都不會失去恩寵。又分別培植自己的私黨劉秩、李揖、劉匯、鄧景山、竇紹之流,讓他們擔任副職。由此推論,房 琯怎麼能對陛下謁盡忠誠呢?我正準備肅正衙府將房琯彈劾,不得不事先上奏皇上。」皇上於是厭惡房琯,任命進明為河南節度,兼御史大夫。
崔圓本來是蜀中拜相,肅宗幸駕扶風,崔圓於是來朝拜肅宗。房 琯認為崔圓初來乍到,應當免去相職,所以對待崔圓很冷淡。崔圓與李輔國結交深厚,來到後幾天,頗受恩寵,也對房琯不滿意。房 琯又經常稱病,不按時朝拜,對處理政事簡單懈怠。當時因兩京淪陷議論紛紛,皇帝出城臨時駐紮在外郊,天下人心惶惶不安,正是主憂臣辱的時候,此時房 琯身為宰相,卻毫無緊張意識。只與庶子劉秩、諫議李揖、何忌等人高談闊論,談論釋氏的前因後果,老子的虛無觀點而已。此外,就聽董庭蘭彈琴,大規模設宴招待琴客,朝官往往通過庭蘭拜見房 琯,房琯這時也開始大肆收取賄賂,索取的贓物很多。顏真卿當時任大夫,批評何忌不孝,房琯與何忌結黨,馬上藉口顏真卿酒醉入朝,將他貶為西平郡司馬。憲司又上奏批評董庭蘭收取賄賂,房 琯進朝辯解,皇上呵斥房琯退下,房琯於是回到私宅,不敢幹涉人事問題。諫議大夫張鎬上表皇上,房琯的大臣,門客受賄,不應該連累房 琯。至德二年(757)五月,將房琯貶為太子少師,令張鎬接替房琯任宰相。
這年十一月,房琯跟隨肅宗回到京師。十二月,獲大赦。封官行賞,加封房 琯金紫光祿大夫,又封為清河郡公。房琯既然不居要位,朝臣經常為他抱屈,房琯也經常自誇有文武才能,應當為國家獻計獻策,希望能承蒙恩寵,受到重用。又招攬賓客,朝夕盈門,有去過他家的人,又將房 琯的言論在朝廷上公開傳揚。房琯又經常稱病,皇上非常不高興。
當時琯州長期駐紮軍旅,大多用武將兼領刺史,法令制度遭到破壞,州縣的官署房屋,都用來駐紮軍隊,官吏侵占奪取百姓的房屋用來自己居住,百姓都認為這是有害的。房 琯到任,陳述法令制度,令州縣嚴守法令,又治理調和公館,讓官吏各自回到官曹,人稱他公正,其聲譽顯著。二年(759)六月,皇帝褒獎稱讚他,提拔為太子賓客。上元元年(760)四月,改任禮部尚書,不久出任為晉州刺史。八月,改任為漢州刺史。房 琯的長子乘,從小雙目失明。房琯到漢州,贈送錢財給司馬李銳,從而倆人交情深篤,房乘娶李銳的外甥女盧氏為妻,當時有人議論房 琯沒有應有的品行。寶應二年(763)四月,提拔為特進、刑部尚書。在途中遭遇疾病,廣德元年(763)八月四日,死於閬州僧舍,終年六十七歲,追封為太尉。
張鎬,博州人。風度儀表偉岸,豁達胸懷大志,涉獵經史,喜愛談論王霸大略。年少時侍奉吳兢,兢非常器重他。後來遊歷京師,身居一室,不與外人交往。嗜酒,喜歡彈琴,常放在座位右邊。公卿中有人邀請他,鎬拿起拐杖徑直前往,一醉方休。
天寶末年(756),楊國忠憑藉聲名,廣集天下奇傑人才。聽到鎬的聲名,召見後推薦他,從褐衣百姓升為左拾遺。等到祿山倚仗兵權時,國忠多次就軍事和國事詢問鎬,鎬推舉贊善大夫來王真可承擔國家的寄託。幾個月後,玄宗幸駕到蜀,鎬從山谷徒步護從。肅宗即位,玄宗派鎬趕赴肅宗所在地。鎬到了鳳翔,奏議內容有很多好建議,升為諫議大夫,不久升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當時,皇上供奉僧侶在內道場,早晨夜晚念佛經,多達數百人,聲音傳出禁宮之外,鎬上奏說:「臣聽說天子修福的時候,需要心懷生命頤養,統一教化,沒聽說過區區僧教能夠致國家於太平。誠懇地恭請陛下以無為為心,不要以小乘而阻撓聖上的思慮。」肅宗非常贊同。
此時軍事頻繁,皇帝選擇將帥,認為鎬具有文武才略,不久任命兼河南節度使,持節統領淮南等路各軍事務。鎬已出發,適逢張巡圍困宋州,情況緊急,於是快速奔進,傳令濠州刺史閭丘曉出兵營救。曉平時剛愎自用,駕馭部下卻很少撫慰,喜歡獨斷專行。等到鎬的信件來了,一點都沒有服從的意思,又擔心戰事失敗,將禍及自己,於是逗留不進攻。鎬到了淮口,宋州已經淪陷,鎬對曉發怒,立即將他杖殺。等到收復兩京,加授鎬銀青光祿大夫,封為南陽郡公,詔令以本軍鎮守汴州,招撫征伐殘敵。此時賊帥史思明奏請以范陽城歸順朝廷,鎬猜測這是假象,擔心朝廷同意,寫密信上奏說:「思明兇殘,叛逆竊取皇位,兵勢強大則眾人依附,兵勢弱小則眾人離開。內心包藏不測,與禽獸沒有什麼不同,可以用計謀取勝,而難以將他義招。希望不要以威權寬容他。」又說:「滑州防禦史許叔冀,性情狡詐多謀,臨到危急時肯定兵變,希望快速派入宿衛。」肅宗主意已定,對其奏表不察看。鎬為人簡樸澹泊,不從事關鍵事情。當時有宦官從范陽和滑州出使回來,都說思明、叔冀的誠意。肅宗認為鎬不切時機,於是罷免其相位,授予荊州大都督府長史。後來思明、叔冀的假象正如鎬所說那樣。不久召為太子賓客,改為左散騎常侍。嗣岐王珍被人陷害伏法,鎬由於買珍的房宅受牽連,貶為辰州司戶。
代宗即位,在海內施行恩愛,升為撫州刺史。升洪州刺史、饒吉等七個州都團練觀察等使,不久正授江南西道都團練觀察等使。廣德二年(764)九月死去。
鎬入仕途大約三年,官至宰相。處事公正清廉,不積累資產,謙恭下士,善於談論,多識大體,因而受天下人所矚目,雖然官場經歷很淺,仍可推為品德高尚的人。
高適是渤海蓚人,高適少年時四處流落,沒有固定的事去做,家境貧寒,客居在梁、宋兩地,靠乞討為生。天寶年間(742),國內奉事於朝廷的人開始注重文詞學問。高適年過五十,開始留心於詩詞一類的事情,幾年的時間過去了,高適的詩體風格漸漸有所變化,因文氣樸實自成風格,每吟一篇,就被好事者稱道傳誦。宋州刺史張九..認為他不同尋常,推薦他到道科。當時右相李林甫獨攬大權,不重視文雅之學,只把高適作為一般推薦的人對待。高適被提為汴州封丘尉,他並不喜歡,於是離任,客遊河右。河西節度使哥舒翰遇見了高適認為他是奇才,上表請任高適為左驍衛兵曹,充任哥舒翰府內的掌書記,跟隨哥舒翰進入朝廷,哥舒翰在皇上面前極力稱讚高適。
安祿山發動叛亂,皇上召令哥舒翰討伐敵賊,授予高適為左拾遺,轉任監察御史,仍然輔佐哥舒翰駐守潼關。待哥舒翰大戰失敗,高適從駱谷騎馬朝西行,在返回的途中急速奔馳,到達河池郡,拜見玄宗,於是陳述潼關敗亡的情況。玄宗讚揚他,不久升為侍御史。到達成都,八月皇上詔令說:「侍御史大夫高適,樹立了堅貞的氣節,自身氣質高朗,心中常存有對各種規章制度的韜略思想,有著美好充足的文學才能。對於國家的長遠規劃,可以道出大體;言語正直品德端正,確確實實是忠臣。高適理應擔任糾逖一職,使他勝過諷諭之任。可任諫議大夫,賜給緋魚袋。」高適倚仗氣節敢於發表見解,一時受到恩寵,權貴都害怕他。
二年(757),永王瞞在江東發動軍隊,準備占據揚州。初,皇上讓各位王分別鎮守,高適懇切規勸皇上不能這樣行事。待永王叛亂,肅宗聽說高適的規勸有真情,就召見高適與他共同商議。高適於是陳述江東的利弊關係,肯定永王的反叛一定失敗。皇上對他的分析感到非常驚奇,任高適兼任御史大夫、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詔令高適與江東節度使來王真率領本部兵士平定江淮的叛亂,在安州會合。師將渡過而永王被打敗,於是在歷陽招引季廣琛。戰爭結束後,李輔國討厭高適的敢言,在皇上面前詆毀高適,於是授高適為太子少詹事。
不多日,蜀中大亂,高適出任為蜀州刺史,轉到彭州。
後來梓州副使段子璋反叛,用兵攻打東川節度使李奐,高適率領州兵跟隨西川節度使崔光遠攻打段子璋,殺了段子璋。西川牙將花..定,仗恃勇猛,殺了段子璋,又在東蜀大肆搶掠。天子對崔光遠不能止息敵軍非常憤怒,於是罷免崔光遠,讓高適代替崔光遠任成都尹和劍南西川節度使。代宗即位,吐蕃占領了隴右,漸漸逼近京城所管轄的地區。代宗用黃門侍郎嚴武替代高適返回,用高適為刑部侍郎,轉任散騎常侍,加封銀青光祿大夫,升為渤海縣侯,封地七百戶。永泰元年(765)正月去世,追封禮部尚書。
高適喜歡談論稱霸的策略,追求功名,崇尚節義。他正逢此時多災多難,於是以天下安危為己任,然而言不符合實際,被大臣們所看輕。高適多次為藩牧,所制定的法令寬宏簡略,吏民熟習一切。他有文集二十卷。其中《與賀蘭進明書》,建議急速挽救梁、宋,用來親近各軍;《與許叔冀書》,告知事先做好準備繼承友好往來,使人解除對他人的怨恨,共同援救梁、宋;又有《未過淮先與將校書》,使永王斷絕,各自求得明了。君子認為是合宜的道德而去改變它,但有唐以來,詩人中豁達之人,只有高適罷了。
暢璀,河東人。在鄉考取進士。天寶初年(742),安祿山上奏任他為河北海運判官。三次升為大理評事,副元帥郭子儀徵召他跟隨自己。至德初年(756),肅宗即位,廣收俊傑人才,有人推薦璀,皇上召見他對其滿意,升為諫議大夫。多次轉任吏部侍郎。廣德二年(764)十二月,任散騎常侍、河中尹,兼任御史大夫。永泰元年(765),又任左常侍,與裴冕一併在集賢院待制。大曆五年(770),兼任判太常卿,升為戶部尚書。十年(775)七月死,贈予太子太師。
璀具有口才,喜歡談論霸王戰略,在職時總是責成屬下官吏,拘謹無過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