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二十三

劉昫等 《舊唐書》
職官二 太師、太傅、太保各一員。 謂之三師,並正一品。後漢初,太傅置府僚。至周、 隋,三師不置府僚,初拜於尚書省上。隋煬帝廢三師之官。武德復置,一如隋制。 三師,訓導之官,天子所師法,大抵無所統職,然非道德崇重,則不居其位。 無其人,則闕之。 太尉、司徒、司空各一員。 謂之三公,並正一品。魏、晉至北齊,三公置府僚。 隋初亦置府僚,尋省府僚,初拜於尚書省上,唐因之。武德初,太宗為之,其後親 王拜三公,皆不視事,祭祀則攝者行也。 三公,論道之官也。蓋以佐天子理陰 陽,平邦國,無所不統,故不以一職名其官。大祭祀,則太尉亞獻,司徒奉俎,司 空掃除。 尚書都省 龍朔二年,改為中台,光宅元年,改為文昌台,神龍初復。 尚書省領二十四司。 六尚書,各分領四司。 尚書令一員。 正二品。武德中,太宗為之,自是闕而不置。 令總領百官, 儀刑端揆。其屬有六尚書:一曰吏部,二曰戶部,三曰禮部,四曰兵部,五曰刑部, 六曰工部。凡庶務,皆會而決之。 左右僕射各一員, 從二品。龍朔二年,改為左右匡,光宅元年,改為文昌左右 相,開元元年,改為左右丞相,天寶元年,復為左右僕射。 掌統理六官,綱紀 庶務,以貳令之職。自不置令,僕射總判省事。御史糾劾不當,兼得彈之。 左右丞各一員。 左丞,正四品上。右丞,正四品下。龍朔改為左右肅機,咸亨 復,永昌元年,升為從三品也,如意元年,復四品也。 左丞掌管轄諸司,糾正 省內,勾吏部、戶部、禮部十二司,通判都省事。若右丞闕,則並行之。右丞管兵 部、刑部、工部十二司。若左闕,右丞兼知其事。御史有糾劾不當,兼得彈之。 左右司郎中各一員。 並從五品上。隋置,武德初省。貞觀初,復置。龍朔二年, 改為左右丞務,咸亨復也。 左司郎中,副左丞所管諸司事,省署鈔目,勘稽失, 知省內宿直之事。若右司郎中闕,則並行之。左右司員外郎各一員。 天后永昌元年, 置左右司員外郎各一人。神龍初省,後復置。 左右司郎中、員外郎各掌副十有 二司之事,以舉正稽違,省署符目焉。 凡都省掌舉諸司之綱紀與百僚之程式,以正邦理,以宣邦教。凡上之所以迨下, 其制有六,曰制、敕、冊、令、教、符。 天子曰制,曰敕,曰冊。皇太子曰令。親 王、公主曰教。尚書省下於州,州下縣,縣下鄉,皆曰符也。 凡下之所以達上,其制亦有六,曰表、狀、箋、啟、辭、牒。 表上於天子。其 近臣亦為狀。箋、啟上皇太子,然於其長亦為之。非公文所施,有品已上公文,皆 曰牒。庶人言曰辭也。 諸司自相質問,其義有三:關、刺、移。 關,謂關通其 事;刺,謂刺舉之;移,謂移其事於他司。移則通判之官皆連署也。 凡內外百 司所受之事,皆印其發日,為之程限。凡尚書省施行制敕,案成則給程以鈔之。若 急速者,不出其日。若諸州計奏達於京師,量事之大小與多少,以為之節。凡京師 諸司,有符、移、關、牒下諸州者,必由於都省以遣之。凡文案既成,勾司行硃施 訖,皆書其上端,記年月日,納諸庫。凡施行公文應印者,監印之官考其事目無差, 然後印之,必書於歷。每月終納諸庫。凡尚書省官,每日一人宿直。都司報廢直簿, 轉以為次。凡內外百僚,日出而視事,既午而退,有事則直官省之。其務繁,不在 此例。凡天下制敕計奏之數。省符宣告之節,率以歲終為斷。京師諸司,皆以四月 一日納於都省。其天下諸州,則本司推校,以授勾官。勾官審之。連署封印,附計 帳,使納於都省。常以六月一日,都事集諸司令史對覆。若有隱漏不同,皆附於考 課焉。 主事六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八人,書令史三十六人,亭長六人,掌固十 四人。 凡令史掌案文簿,亭長、掌固檢校省門戶倉庫事陳設之事也。 吏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龍朔二年,改為司列太常伯,光宅元年,改為天官尚 書,神龍復為吏部尚書也。 侍郎二員。 正四品上。隋煬帝大業三年,尚書六曹, 各置侍郎一人,以貳尚書之職,並正四品。國家定令,諸曹侍郎降為正四品下,唯 吏部侍郎為正四品上。龍朔改為司列少常伯,咸亨復。總章元年,吏部、兵部各增 置侍郎一員也。 尚書、侍郎之職,掌天下官吏選授、勛封、考課之政令。其屬 有四:一曰吏部,二曰司封,三曰司勛,四曰考功。總其職務,而行其制命。凡中 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屬,皆質正焉。凡選授之制,每歲集於孟冬。去王城五百里之 內以上旬,千里之內以中旬,千里之外以下旬。尚書、侍郎,分為三銓。 尚書為尚 書銓,侍郎二人分為中銓、東銓也。 凡擇人以四才,校功以三實。四才,謂身、 言、書、判。其優長者,有可取焉。三實,謂德行、才用、勞效,德均以才,才均 以勞,勞必考其實而進退之。 較之優劣,而定其留放,所以正權衡,明與奪, 抑貪冒,進賢能,然後據其官資,量其注擬。 五品已上,以名上中書門下,聽制授 其官。六品已下,量資任定。其才職頗高,可擢為拾遣、補闕、監察御史者,亦以 名送中書門下,聽敕授。 其有歷職清要,考第頗深者,得隔品授之,不然即否。 凡出身非清流者,不注清資官。凡注官,若官資未相當,及以為非便者,聽至三注。 凡伎術之官,皆本司定,送吏部附甲。凡同司聯事勾檢之官,皆不得注大功已上親。 凡皇親諸親及軍功,兼注員外郎。凡注擬,必先具官階團甲,送門下以聞。 注官, 階高擬卑曰「行」,階卑擬高曰「守」。三銓注擬訖,皆當銓團甲,過左右僕射。 若中銓、東銓,則過尚書訖,乃上門下省。給事中讀,黃門侍郎省,侍中審,然後 進甲以聞,聽旨授而施行焉。若左右僕射門下批官不當者,別改注,亦有重執而上 者也。 凡大選,終於季春之月, 若選人有身在軍旅,則軍中試書判,封送吏部。 亦有春中下解而後集,謂之春選。若優勞人,有敕則有處分及即與官者,並聽非時 選,一百日內注擬之。 所以定九流之品格,補萬方之闕政,官人之道備焉。 郎中二員, 並從五品上。龍朔為司列大夫,咸亨、光宅並隋曹改也。 員外 郎二員。 並從六品上。 令史三十人,書令史六十人,亭長八人,掌固十二人。 郎中一人,掌考天下文吏之班秩階品。凡敘階二十有九,品在都序,自一品至九品, 品有上下,凡散官四品已下,九品已上,並於吏部當番上下。 其應當番四十五日。 若都省須人送符,諸司須人者,並兵部、吏部散官上。經兩番已上,聽簡入選。不 第者,依番名不過五六也。 凡敘階之法,有以封爵,有以親戚,有以勛庸,有 以資廕,有以秀孝,有以勞考,有除免而復敘者,皆循法以申之,無或枉冒。凡應 入三品五品者,皆待別制而進之,不然則否。凡文武百僚之班序,官同者先爵,爵 同者先齒。凡京司有常參官、 謂五品以上職事官、八品已上供奉官、員外郎、監察 御史、太常博士。 供奉官、 兩省自侍中、中書令已下,盡名供奉官。 諸司 長官、清望官、四品已下八品已上清官。每日以六品已上清官兩人,待制於衙。 供 奉官、宿衛官不在此例。 凡授四品已下清望官,才職相當,不應進讓。凡職事 官應覲省及移疾,不得過程。年七十已上應致仕,若齒力未衰,亦聽厘務。凡官人 身及同居大功已上親,自執工商,家專其業,及風疾、使酒,皆不得入仕。凡內外 官有清白著聞,應以名薦,則中書門下改授,五品已上,量加升進,六品已下,有 付吏部即量等第遷轉。若第二第三等人,五品已上,改日稍優之。六品已下,秩滿 聽選,不在放限。其嶺南、黔中,三年一置選補使,號為南選。凡天下官吏,各有 常員。凡諸司置直,皆有定數。 諸司諸色有品直官。 內外官吏,則有假寧之節, 行李之命。簿書景跡,功賞殿最,具員皆與員外郎分掌之。郎中一人掌小銓,亦分 為九品,通謂之行署。以其在九流之外,故謂之流外銓,亦謂之小選。其校試銓注, 與流內銓略同。其吏部、兵部、禮部、考功、都省、御史台、中書、門下,謂之前 八司,其餘則曰後行。凡擇流外,取工書、計,兼頗曉時務。 三事中,有一優長, 則在敘限。 每經三考轉選,量其才能而進之,不則從舊任。 小銓,舊委郎中專 知。開元二十五年,又敕銓試訖留放,皆尚書侍郎定之也。 員外郎一人掌判南 曹。 曹在選曹之南,故謂之南曹。 每歲選人,有解狀、簿書、資歷、考課,必 由之以核其實,乃上三銓。其三銓進甲則署焉。員外郎一人裳判曹務。凡預太廟齋 郎帖試,如貢舉之制。 司封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隋曰主爵郎,武德因之。龍朔二年改為司封大夫, 光宅改司封郎中也。 司封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書令史九人,掌固四人。司封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國之封爵,凡 有九等。 一曰王,正一品,食邑一萬戶。二曰郡王,從一品,食邑五千戶。三曰國 公,從一品,食邑三千戶。四曰郡公,正二品,食邑二千戶。五曰縣公,從二品, 食邑一千五百戶。六曰縣侯,從三品,食邑一千戶。七曰縣伯,正四品,食邑七進 戶。八曰縣子,正五品,食邑五百戶。九曰縣男,從五品,食邑三百戶。 凡名 山大川,及畿內諸縣,皆不以封。至郡公有餘爵,聽回授子孫。其國公皆特封。凡 天下觀有定數。每觀立三綱,以道德高者充。凡三元諸齋日,修金錄、明真等齋。 凡道士、女道士簿籍,三年一造。凡外命婦之制,皇之姑,封大長公主,皇姊妹, 封長公主,皇女,封公主,皆視正一品。皇太子之女,封郡主,視從一品。王之女, 封縣主,視正二品。王母妻,為妃。一品及國公母妻,為國夫人。三品已上母妻, 為郡夫人。四品母妻,為郡君。五品若勛官,三品有封,母妻為縣君。散官並同職 事。勛官四品有封,母妻為鄉君。其母邑號,皆加「太」字,各視其夫、子之品。 若兩有官爵者,從其高。若內命婦,一品之母,為正四品郡君;二品之母,為從四 品郡君;三品四品之母,並為正五品縣君。凡婦人,不因夫及子而別加邑號,夫人 雲某品夫人,郡君為某品郡君,縣君、鄉君亦然。凡庶子,有五品已上官,皆封嫡 母。無嫡母,封所生母。凡二王后夫人,職事五品已上,散官三品已上,王及國公 母妻,朝參各視其夫及子之禮。凡親王,孺人二人,視正五品,媵十人,視正六品。 嗣王、郡王及一品,媵十人,視從六品。二品,媵八人,視正七品。三品及國公, 媵六人,視從七品。四品,媵四人,視正八品。五品,媵三人,視從八品。降此外 皆為妾。凡皇家五等親,及諸親三等,存亡升降,皆立簿書籍,每三年一造。除附 之制,並載於宗正寺。 司勛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隋曰司勛郎,武德初乃加「中」字。龍朔改為司勛 大夫,咸亨復也。 司勛員外郎二員, 從六品上。 主事四人, 從九品上。 令史三十三人,書令史六十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邦國官人之 勛級。凡勛,十有二轉為上柱國,比正二品。十一轉為柱國,比從二品。十轉為上 護軍,比正三品。九轉為護軍,比從三品。八轉為上輕車都尉,比正四品。七轉為 輕車都尉,比從四品。六轉為上騎都尉,比正五品。五轉為騎都尉,比從五品。四 轉為驍騎尉,比正六品。三轉為飛騎尉,比從六品。二轉為雲騎尉,比正七品。一 轉為武騎尉,比從七品。凡有功效之人,合授勳官者,皆委之覆定,然後奏擬。 考功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二年改為司績大夫,咸亨初乃復。 考功員 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龍朔改為司績員外郎,咸亨復。 主事三人, 從八品上。 令史十三人,書令史二十五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內外文武官 吏之考課。凡應考之官家,具錄當年功過行能,本司及本州長官對眾讀,議其優劣, 定為九等考第,各於所由司准額校定,然後送省。內外文武官,量遠近以程之有差, 附朝集使送簿至省。每年別敕定京官位望高者二人,其一人校京官考,一人校外官 考。又定給事中、中書舍人各一人,其一人監京官考,一人監外官考。郎中判京官 考,員外判外官考。其檢覆同者,皆以功過上使。京官則集應考之人對讀註定,外 官對朝集使註定。凡考課之法,有四善:一曰德義有聞,二曰清慎明著,三曰公平 可稱,四曰恪勤匪懈。善狀之外,有二十七最:其一曰獻可替否,拾遺補闕,為近 侍之最。其二曰銓衡人物,擢盡才良,為選司之最。其三曰揚清激濁,褒貶必當, 為考校之最。其四曰禮制儀式,動合經典,為禮官之最。其五曰音律克諧,不失節 奏,為樂官之最。其六曰決斷不滯,與奪合理,為判事之最。其七曰都統有方,警 守無失,為宿衛之最。其八曰兵士調習,戎裝充備,為督領之最。其九曰推鞫得情, 處斷平允,為法官之最。其十曰讎校精審,明為刊定,為校正之最。其十一曰承旨 敷奏,吐納明敏,為宣納之最。其十二曰訓導有方,生徒充業,為學官之最。其十 三曰賞罰嚴明,攻戰必勝,為將帥之最。其十四曰禮義興行,肅清所部,為政教之 最。其十五曰詳錄典正,辭理兼舉,為文史之最。其十六曰訪察精審,彈舉必當, 為糾正之最。其十七曰明於勘覆,稽失無隱,為勾檢之最。其十八曰職事修理,供 承強濟,為監掌之最。其十九曰功課皆充,丁匠無怨,為役使之最。其二十曰耕耨 以時,收穫成課,為屯官之最。其二十一曰謹於蓋藏,明於出納,為倉庫之最。其 二十二曰推步盈虛,究理精密,為歷官之最。其二十三曰占候醫卜,效驗居多,為 方術之最。其二十四曰譏察有方,行旅無壅,為關津之最。其二十五曰市廛不擾, 奸濫不作,為市司之最。其二十六曰牧養肥碩,蕃息孳多,為牧官之最。其二十七 曰邊境肅清,城隍修理,為鎮防之最。一最以上,有四善,為上上。一最以上,有 三善,或無最而有四善,為上中。一最以上,有二善,或無最而有三善,為上下。 一最以上,而有一善,或無最而有二善,為中上。一最以上,或無最而有一善,為 中中。職事粗理,善最不聞,為中下。愛憎任情,處斷乖理,為下上。背公向私, 職務廢闕,為下中。居官諂詐,貪濁有狀,為下下。若於善最之外,別可加尚,及 罪雖成殿,情狀可矜,雖不成殿,而情狀可責者,省校之日,皆聽考官臨時量定。 內外官從見任改為別官者,其年考從日申校,百司量其閒劇,諸州據其上下。進考 之人,皆有定限,苟無其功,不要充數。功過於限,亦聽量進。其流外官,本司量 其行能功過,立四等考第而勉進之。凡親勛翊衛,皆有考第。考第之中,略有三等。 衛主帥,如三衛之考。其監門、校尉、直長,如主帥之考。凡諡議之法,古之通典, 皆審其事,以為旌別。 戶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隋為民部尚書,貞觀二十三年改為戶部。明慶元年改 為度支,龍朔二年改為司元太常伯,光宅元年改為地官尚書,神龍復為戶部。 侍郎二員。 正四品下。因隋已來改易名位,皆隋尚書也。尚書、侍郎之職,掌天下 田戶、均輸、錢穀之政令,其屬有四:一曰戶部,二曰度支,三曰金部,四曰倉部。 總其職務,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屬,皆質正焉。 郎中二員, 從五品上。 員外郎二員, 從六品上。郎中、員外,自隋已來, 隨曹改易。 主事四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五人,書令史三十四人,亭長六 人,掌固十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分理戶口、井田之事。凡天下十道,任土所 出,為貢賦之差。凡天下之州府,三百一十有五,而羈縻之州,迨八百焉。四萬戶 已上為上州,二萬戶以上為中州,不滿為下州。凡三都之縣,在內曰京縣,城外曰 畿,又望縣有八十五焉。其餘則六千戶以上為上縣,二千戶已上為中縣,一千戶已 上為中下縣,不滿一千戶皆為下縣。凡天下之戶,八百一萬八千七百一十,口四千 六百二十八萬五千一百六十一。百戶為里,五里為鄉。兩京及州縣之郭內,分為坊, 郊外為村。里及坊村皆有正,以司督察。四家為鄰,五鄰為保。保有長,以相禁約。 凡男女,始生為黃,四歲為小,十六為中,二十有一為丁,六十為老。每一歲一造 計帳。三年一造戶籍。縣以籍成於州,州成於省,戶部總而領焉。凡天下之戶,量 其資定為九等,每定戶以仲年,造籍以季年。州縣之籍,恆留五比,省籍留九比。 凡戶之兩貫者,先從邊州為定,次從關內,次從軍府州。若俱者,各從其先貫焉。 樂住之制:居狹鄉者,聽其從寬;居遠者,聽其從近;居輕役之地者,聽其從重。 辨天下之四人,使各專其業。凡習學文武者為士,肆力耕桑者為農,巧作器用者為 工,屠沽興販者為商。工商之家,不得預於士。食祿之人,不得奪下人之利。凡天 下之田,五尺為步,步二百有四十為畝,畝百為頃。度其肥瘠寬狹,以居其人。凡 給田之制有差,園宅之地亦如之。凡給口分田,皆從便近。居城之人,本縣無田者, 則隔縣給授。凡應收授之田,皆起十月,畢十二月。凡授田,先課後不課,先貧後 富,先多後少。凡州縣界內所部,受田悉足者,為寬鄉,不足者為狹鄉。凡官人及 勛,授永業田。凡天下諸州有公廨田,凡諸州及都護府官人有職分田。凡賦役之制 有四:一曰租,二曰調,三曰役,四曰雜徭。課戶每丁租粟二石。其調,隨鄉土所 產綾絹絁各二丈,布加五分之一。輸綾絹絁者,綿三兩。輸布者,麻三斤。皆書印 焉。凡丁,歲役二旬,無事則收其庸,每日三尺。有事而加役者,旬有五日免調, 三旬則租調俱免。凡庸調之物,仲秋斂之,季秋發於州。租則准州土收穫早晚,量 事而斂之。仲冬起輸,孟春而納畢。本州納者,季冬而畢。凡諸國蕃胡內附者,亦 定為九等。凡嶺南諸州稅米,及天下諸州稅錢,各有準常。凡丁戶皆有優復蠲免之 制。若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志行聞於鄉閭者,州縣申省奏聞,而表其門閭,同籍悉 免課役。有精誠致應者,則加優賞焉。凡京司文武職事官,皆有防閣。凡州縣官僚, 皆有白直。凡州縣官及在外監官,皆有執衣。凡諸親王府屬,並給士力,具品數如 白直。凡有功之臣,賜實封者,皆以課戶充。凡食封,皆傳於子孫。凡庶人年八十 及篤疾,給侍丁一人,九十,給二人,百歲,三人。凡天下朝集使,皆以十月二十 五日至京師,十一月一日戶部引見訖,於尚書省與群官禮見,然後集於考堂,應考 績之事。元日,陳其貢篚於殿廷。凡京都諸縣令,每季一朝。 度支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改為司度大夫,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從九品上。令史十六人,書令史三十三人,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判天下租賦多少之數,物產豐約之宜,水陸道途 之利。每歲計其所出而度其所用,轉運征斂送納,皆準程而節其遲速。凡和糴和市, 皆量其貴賤,均天下之貨,以利於人。凡金銀寶貨綾羅之屬,皆折庸調以造。凡天 下舟車水陸載運,皆具為腳直,輕重貴賤、平易險澀而為之制。凡天下邊軍,有支 度使,以計軍資糧仗之用。每歲所費,皆申度支會計,以長行旨為準。 金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珍大夫,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 六品上。 主事三人, 從九品上。 令史八人,書令史二十一人,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判天下庫藏錢帛出納之事,頒其節制,而司其簿 領。凡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一尺二寸為大尺, 十尺為丈。凡量,以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為龠,二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 三斗為大斗,十斗為斛。凡權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為銖,二十四銖為兩,三兩 為大兩,十六兩為斤。凡積秬黍為度量權衡,調鐘律,測晷景,合湯藥,及冠冕之 制用之。內外官私,悉用大者。凡庫藏出納,皆行文榜,季終會之。若承命出納, 則於中書、門下省覆而行之。百司應請月俸,符牒到,所由皆遞覆而行之,乃置木 契,與應出物之司相合。凡官私互市,物數有制。凡縑帛之類,有長短、廣狹、端 疋、屯綟之差。凡賜十段,其率絹三疋,布三端,綿三屯。若雜彩十段,則絲布二 疋,二疋,綾二疋,縵四疋。若賜蕃客錦彩,率十段則錦一張,綾二疋,縵三疋, 綿四屯。凡遣使覆囚,則給時服。若諸使經二年不還,亦如之。凡時服稱一具者, 全給之,一副者,減給之。正冬之會,稱束帛有差者,皆賜絹,五品已上五疋,六 品已下三疋,命婦視其夫、子。 倉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度大夫,咸亨復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三人, 從九品上。 令史九人,書令史二十人,計史一人, 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判天下倉儲,受納租稅,出給祿廩之事。凡中外 文武官,品秩有差,歲再給之。乃置木契一百枚,以與出給之司合。諸司官人及諸 色人應給食者,皆給米。凡致仕之官,五品已上及解官充侍者,各給半祿。即遷官 者,通計前祿,以充後數。凡都已東租納含嘉倉,自含嘉轉運以實京太倉。自洛至 陝為陸運,自陝至京為水運,置使,以監充之。凡王公已下,每歲田苗,皆有簿書。 凡義倉所以備歲不足,常平倉所以均貴賤也。 禮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隋舊。龍朔改為司禮太常伯,光宅改為春官尚書,神 龍復也。 侍郎一員。 正四品下。名因隨曹改易也。 尚書、侍郎之職,掌天 下禮儀、祭享、貢舉之政令。其屬有四:一曰禮部,二曰祠部,三曰膳部,四曰主 客。總其職務,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屬,皆質正焉。凡舉試之制, 每歲仲冬,率與計偕。其科有六:一曰秀才, 試方略策五條。此科取人稍峻,貞觀 已後遂絕。 二曰明經,三曰進士,四曰明法,五曰書,六曰算。凡此六科,求 人之本,必取精究理實,而升為第。其有博綜兼學,須加甄獎,不得限以常科。其 弘文、崇文館學生,雖同明經、進士,以其資廕全高,試取粗通文義。其郊社齋郎 簡試,如太廟齋郎。其國子監大成十二員,取明經及第人聰明灼然者,試日誦千言, 並口試,仍策所習業,十條通七,然後補充。各授散官,依舊令於學內習業,以通 四經為限。 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隋曰儀曹郎,武德改禮 部郎中員外,龍朔為司禮大夫司禮員外,咸亨復。 主事二人, 從八品上。 令史五人,書令史十一人,亭長六人,掌固八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貳尚書、 侍郎。舉其儀制,而辨其名數。凡五禮之儀,一百五十有二。一曰吉禮,其儀五十 有五;二曰賓禮,其儀有六;三曰軍禮,其儀二十有三:四曰嘉禮,其儀五十;五 曰凶禮,其儀一十有八。凡元日,大陳設於含元殿,服袞冕臨軒,展宮縣之樂,陳 歷代寶玉輿輅,備黃麾仗,二王后及百官、朝集使、皇親,並朝服陪位。大會之日, 陳設如初。凡冬至,大陳設如元正之儀。其異者,無諸州表奏祥瑞貢獻。凡元正、 冬至大會之明日,百官、朝集使等皆詣東宮慶賀。凡千秋節,御樓設九部之樂,百 官袴 褶陪位。凡京司文武職事,九品已上,每朔、望朝參。五品已上及供奉官、 員外郎、監察御史、太常博士,每日參。凡諸蕃國來朝,皆設宮縣之樂及黃麾仗。 若蕃國使,則減黃麾之半。凡冊皇后、太子、太子妃、諸王、諸王妃、公主,並臨 軒冊命,陳設如冬、正之儀。訖,皆拜太廟。凡祥瑞,皆辨其名物。有大瑞、上瑞、 中瑞,皆有等差。凡太陽虧,所司預奏,其日置五鼓五兵於太社,而不視事。百官 各素服守本司,不聽事。過時乃罷。月蝕,則擊鼓於所司。若五嶽、四鎮四瀆崩竭, 皆不視事三日。凡二分之月,三公巡行山陵,則太常卿為之副。凡百官拜禮,各有 差。致敬之士,若非連屬,應敬之官相見,或自親戚者,各從其私禮。凡樂,有五 聲、八音、六律、六呂,陳四懸之度,分二舞之節,以和人倫,以調節氣,以享鬼 神,以序賓客。凡私家不得設鐘聲。三品已上,得備女樂。五品女樂不得過三人。 居大功已上喪,受冊及之官,雖有鼓皆給銅印,有魚符之制。 並出於門下省。 凡服飾尚黃,旗幟尚赤。天子、皇后、太子已下之服, 事在《輿服志》也。 凡百僚冠笏、傘幌、珂珮,各有差。常服亦如之。凡凶服,不入公門。凡授都督、 刺史階未入五品者,並聽著緋珮魚,離任則停。凡文武官赴朝詣府,導從各有差。 凡職事官薨卒,有賻贈、柳翣、碑碣,各有制度。 祠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禋大夫,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 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五人,書令史十一人,亭長六人,掌 固八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祠祀、享祭、天文、漏刻、國忌、廟諱、卜筮、醫 藥、僧尼之事。凡祭祀之名有四:一曰祀天神,二曰祭地祇,三曰享人鬼,四曰釋 奠於先聖先師。其差有三:若昊天上帝、皇地祇、州、宗廟為大祀。 祀天地皆以祖 宗配享。 日月星辰、社稷、先代帝王、岳鎮海瀆、帝社、先蠶、孔宣父、齊太 公、諸太子廟為中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眾星、山林、川澤、五龍祠等, 及州縣社稷、釋奠為小祀。大祀,皇帝親祭,則太尉為亞獻,光祿卿為終獻。若有 司攝事,則太尉為初獻,太常卿為亞獻。凡大祀,散齋四日,致齋二日。小祀,散 齋二日,致齋一日。皆祀前習禮、沐浴,並給明衣。凡官爵二品已上,祠四廟。五 品已上,祠三廟。六品已下達於庶人,祭祖禰而已。凡國有封禪之禮,則依圓丘方 澤之神位。凡天下寺有定數,每寺立三綱,以行業高者充。 諸州寺總五千三百五十 八所,三千二百三十五所僧,二千一百二十二所尼。每寺上座一人,寺主一人,都 維那一人。 凡僧簿籍,三年一造。凡別敕設齋,應行道並官給料。凡國忌日, 兩京大寺各二,以散齋僧尼。文武五品已上,清官七品已上皆集,行香而退。天下 州府亦然。凡遠忌日,雖不廢務,然非軍務急切,亦不舉事。余如常式。 膳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膳大夫,咸亨復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書令史九人,掌固四人。郎 中、員外郎之職,掌邦之祭器、牲豆、酒膳,辨其品數,及藏冰食料之事。 主客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隋曰司蕃郎,武德改主客郎中,龍朔為司蕃大夫, 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 書令史九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二王后及諸蕃朝聘之事。二王之後, 酅公、介公。凡四蕃之國。經朝貢之後,自相誅絕,及有罪滅者,蓋三百餘國。今 所存者,七十餘蕃。其朝貢之儀,享宴之數,高下之等,往來之命,皆載於鴻臚之 職焉。 兵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南朝謂之五兵尚書,隋曰兵部尚書。龍朔改為司戎太 常伯,咸亨復。 侍郎二員。 正四品下。龍朔為司戎少常伯,咸亨復。 尚書、 侍郎之職,掌天下武官選授及地圖與甲仗之政令。其屬有四:一曰兵部,二曰職方, 三曰駕部,四曰庫部。總其職務,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官之事,由於所屬,咸質 正焉。凡選授之制,每歲集於孟冬。去王城五百里以上旬,千里之內以中旬,千里 之外以下旬。尚書、侍郎分為三銓。 尚書為中銓,侍郎分東西。 凡試能有五, 五謂長垛、馬步射、馬槍、步射、應對。互有優長,即可取之。 較異有三。 三謂驍勇、材藝及可為統領之用也。 審其功能,而定其留放,所以錄才藝、備 軍國、辨虛冒、敘勳勞也。然後據其資勞,量為注擬。 五品已上送中書門下,六品 已下量資註定。其在軍鎮要籍,不得赴選,委節度使銓試其等第申省。 凡官階 注擬團甲進甲,皆如吏部之制。凡大選,終於季春之月,所以約資敘之淺深,審才 略之優劣,軍國之用在焉。 郎中二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戎大夫,咸亨復也。 員外郎二人, 從六 品上。 主事四人, 從八品下。 令史三十人,書令史六十人,亭長八人,掌 固十二人。郎中一員掌判帳及天下武官之階品,衛府之名數。凡敘階有二十九。將 軍之階。 具於敘目。 凡敘階之法,一如文散官之制。凡天下之府,五百九十有 四,有上中下,並載於諸衛之職。凡應宿衛官,各從番第。凡千牛備身左右及太子 千牛備身,皆取三品已上職事官子孫,四品清官子,儀容端正,武藝可稱者充。五 考,本司隨文武簡試聽選。 四品,謂諸司侍郎、左右庶子也。 凡殿中省進馬, 取左右衛三衛及高廕,簡儀容可觀者補充,簡試同千牛例。仆寺進馬,亦如之。五 品已下、七品已上,五年,多至八年,年滿簡送吏部。不第者,如初。無文,聽以 武選。凡左右衛親衛、勛衛、翊衛,及左右率府親勛翊衛,及諸衛之翊衛,通謂之 三衛。擇其資廕高者,為親衛,其次者,為勛衛及率府之親衛,又次者,為翊衛及 率府之勛衛,又次者,為諸衛及率府之翊衛,又次者,為親王府之執仗乘。量遠邇 以定其番第。應補之人,周親已上有犯刑戮者,配令兵部上下。凡諸衛及率府三衛, 貫京兆、河南、蒲、同、華、岐、陝、懷、汝、鄭等州,皆令番上。余州皆納資。 凡左右衛之三衛,分為五仗。凡王公已下,皆有親事帳內,限年十八已下,舉諸州 率萬人以充之。皆限十周年,則聽其簡試。文理高者送吏部,其餘留本司,全下者 退還本色。凡兵士隸衛,各有其名。左、右衛曰驍騎,左、右驍衛曰豹騎,左、右 武衛曰熊渠,左、右威衛曰羽林,左、右領軍衛曰射聲,左、右金吾衛曰佽飛。東 宮左、右衛率府曰超乘,左、右司御率府曰旅賁,左、右清道率府曰直盪。總名曰 衛士。皆取六品已下子孫,及白丁無職役者點充。凡三年一簡點,成丁而入,六十 而免。量其遠邇,以定番第。凡衛士,各立名簿。其三年已來征防差遣,仍定優劣 為三第。每年正月十日送本府印記,仍錄一道送本衛府。若有差行上番,折衝府據 簿而發之。凡差衛士征戍鎮防,亦有團伍。其善弓馬者,為越騎團,余為步兵團, 主帥已下統領之。火十人,有六馱馬。若父兄子弟,不並遣之。若祖父母老疾,家 無兼丁,免徵行及番上。其居常則皆習射,唱大角歌。番集之日,府官率而課試。 凡左、右金吾衛,有角手,諸衛有駑手,左、右羽林軍有飛騎及左右萬騎、彍騎。 天下諸軍,有健兒。皆定其名籍,每季上中書、門下。凡關內,有團結兵,秦、成、 岷、渭、河、蘭六州,有高麗羌兵。黎、雅、邛、翼、茂五州,有鎮防團結兵。天 下諸州差失,募取戶殷丁多,人材驍勇,選前資官勛官部分強明堪統攝者,節級擢 補主帥以領之。其義征者,別為行伍,不入募人之營。凡軍行器物,皆於當州分給 之。如不足,以自備,貧富必以均焉。凡諸州軍府應行兵之名簿,器物之多少,皆 申兵部。軍散之日,亦錄其存亡多少,以申而勘會之。凡諸道回兵糧Я之物,衣資 之費,皆令所在州縣分而給之。郎中一人掌判簿,以總軍戎差遣之名數。凡天下節 度使有八,若諸州在節度內者,皆受節度焉。其福州經略使,登平州海軍,則不在 節度之內。 節度名與所管軍鎮名,並見《地理志》也。 凡親王總戎,曰元帥, 文武官總統者,則曰總管。以奉使言之,則曰節度使,有大使、副使、判官。若大 使加旌節以統軍,置木契以行。凡將帥出行,兵滿一萬人已上,置長史、司馬、倉 曹兵曹胄曹等參軍各一人。五千人已上,減司馬。諸軍各置使一人,五千人已上置 副使一人,一萬人已上置營田副使一人。每軍各有倉、兵、胄三參軍。其橫海、高 陽、唐興、恆陽、北平等五軍,皆本州刺史為使。凡鎮,皆有使一人,副使一人。 萬人已上,置司馬、倉兵二曹參軍。五千人已下,減司馬。凡諸軍鎮,每五百人置 押官一人,千人置子總官一人,五千人置總管一人。凡諸軍鎮使、副使已上,皆四 年一替;總管已下,二年一替;押官隨兵交替。凡諸軍鎮大使、副使已下,皆有傔 人,別奏以從之。凡幸三京,即東都南、北衛,皆置左、右屯營,別立使以統之。 若在都,則京城亦如之。凡大將出征,皆告廟授鉞,辭齊太公廟訖,不宿於家。臨 軍對寇,士卒不用命,並得專行其罰。既捷,及軍未散,皆會眾而書勞與其費用, 乃告太廟。元帥凱旋之日,皆使郊勞。有司先獻捷於太廟,又告齊太公廟。員外郎 一人掌貢舉及雜請之事。凡貢舉,每歲孟春,亦與計偕。有二科:一曰平射,二曰 武舉。凡科之優劣,勛獲之等級,皆審其實而受敘焉。員外郎一人掌判南曹。每歲 選人,有解狀、簿書、資歷、考課。必由之以核其實,乃上三銓。進甲則署焉。 職方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域大夫也。 員外郎一員, 正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書令史九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 之職,掌天下地圖及城隍、鎮戍、烽堠之數,辨其邦國都鄙之遠近,及四夷之歸化。 凡五方之區域,都邑之廢置,疆埸之爭訟者,舉而正之。凡天下上鎮二十,中鎮九 十,下鎮一百三十五。上戍十有一,中戍八十六,下戍二百四十五。凡烽堠所置, 大率相去三十里。其逼邊境者,築城置之。每烽置帥一人,副一人。凡州縣城門及 倉庫門,須有備守。 駕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輿大夫也。 員外郎一人, 從六品上。 主事三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人,書令史二十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 郎之職,掌邦國輿輦、車乘、傳驛、廄牧、官私馬牛雜畜簿籍,辨其出入,司其名 數。凡三十里一驛,天下驛凡一千六百三十九,而監牧六十有五,皆分使統之。若 畜養之宜,孳生之數,皆載於太僕之職。凡諸衛有承直之馬,凡諸司有備運之牛, 皆審其制,以定數焉。 庫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庫大夫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七人,書令史十五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 郎之職,掌邦國軍州戎器、儀仗。凡元正、冬至陳設,並祠祭喪葬所貢之物,皆辨 其出入之數,量其繕造之功,以分給焉。 刑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隋初改都官尚書,又改為刑部。龍朔改為司刑太常伯, 光宅改為秋官尚書,神龍復也。 侍郎一員。 正四品下。龍朔為司刑少常伯。 尚書、侍郎之職,掌天下刑法及徒隸、勾覆、關禁之政令。其屬有四:一曰刑部, 二曰都官,三曰比部,四曰司門。總其職務,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 所屬,咸質正焉。 郎中二員, 從五品上。隋曰憲部郎,武德為刑部郎中,龍朔改為司刑大夫。 員外郎二員, 從六品上。 主事四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九人,書令史 三十八人,亭長六人,掌固十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貳尚書、侍郎,舉其典憲, 而辨其輕重。凡文法之名有四:一曰律,二曰令,三曰格,四曰式。凡律,十有二 章:一名例,二禁衛,三職制,四戶婚,五廄庫,六擅興,七賊盜,八斗訟,九詐 偽,十雜律,十一捕亡,十二斷獄,而大凡五百條。令,二十有七篇,分為三十卷。 第一至第七曰官品職員,八祠,九戶,十選舉,十一考課,十二宮衛,十三軍防, 十四衣服,十五儀制,十六鹵簿,十七公式,十八田,十九賦役,二十倉庫,二十 一廄牧,二十二關市,二十三醫疾,二十四獄官,二十五營繕,二十六喪葬,二十 七雜令,而大凡一千五百四十六條。凡格,二十四篇。式,三十三篇。以尚書、御 史台、九寺、三監、諸軍為目。凡律,以正刑定罪。令,以設范立制。格,以禁違 正邪。式,以軌物程事。乃立刑名之制五焉:一笞,二杖,三徒,四流,五死。笞 刑五,杖刑五,徒刑五,流刑三,死刑二。而斷獄之大典,有十惡、八議、五聽、 六贓。贖配之典,具在《刑法志》。凡決死刑,皆於中書門下詳覆。凡死罪,枷而 杻。婦人及流徒,枷而不杻。官品及勛散之階第七已上,鎖而不枷。在京諸司,則 徒已上送大理,杖已下當司斷之。若金吾糾獲,亦送大理。凡決大辟罪,在京者, 行決之司,皆五覆奏;在外者,刑部三覆奏。若犯惡逆已上,及部曲奴婢殺主者, 一覆奏。凡京城決囚之日,減膳徹樂。每歲立春後至秋分,不得決死刑。大祭祀及 致齋、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氣、雨未晴、夜未明、斷屠月日及休假,亦如之。凡 犯流罪已下,應除免官。當未奏,身死者,免其追奪。流移之人,皆不得棄放妻妾, 及私遁還鄉。至六載,然後聽仕。即本犯不應流而特配流者,三載已後聽仕。其應 徒則皆配居作。凡禁囚,五日一慮。凡鞫獄官與被鞫人有親屬仇嫌者,皆聽更之。 凡在京諸司見禁囚,每月二十五已前,本司錄其所犯及禁時月日,以報刑部,凡國 有赦宥之事,先集囚徒於闕下,命衛尉樹金雞,待宣制訖,乃釋之。 都官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改司仆大夫,咸亨復。 員外郎一員, 從 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發人,書令史十二人,掌固四人。郎 中、員外郎之職,掌配役隸,簿隸俘囚以給衣糧藥療,以理訴競雪冤。凡公私良賤, 必周知之。凡反逆相坐,沒其家為官奴婢。一免為蕃戶,再免為雜戶,三免為良民, 皆因赦宥所及則免之。年六十及廢疾,雖赦令不該,亦並免為蕃戶,七十則免為良 人,任所樂處而編附之。凡初被沒有伎藝者,各從其能,而配諸司。婦人工巧者, 入於掖庭。其餘無能,咸隸司農。 比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計大夫。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四人。書令史二十七人,計史一人,掌固四 人。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勾諸司百僚俸料、公廨、贓贖、調斂、徒役、課程、逋 懸數物,周知內外之經費,而總勾之。凡內外官料俸,以品第高下為差。外官以州 縣府之上中下為差。凡稅天下戶錢,以充州縣官月料,皆分公廨本錢之利。羈縻州 所補漢官,給以當土之物。關監之官,以品第為差。其給以年支輕貨。鎮軍司馬, 判官俸祿,同京官。鎮戍之官,以鎮戍上中下為差。凡京師有別借食本,每季一申 省,諸州歲終而申省,比部總勾覆之。凡倉庫、出內、營造、傭市、丁匠、功程、 贓贖、賦斂、勛賞、賜與、軍資、器仗、和糴、屯牧,亦勾覆之。 司門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曰司門大夫。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六人,書令史十三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 郎之職,掌天下諸門及關出入往來之籍賦,而審其政。凡關二十有六,為上中下之 差。京城四面關有驛道者,為上關。余關有驛道及四面無驛道者,為中關。他皆為 下關。關所以限中外,隔華夷,設險作固,閑邪正禁者也。凡關呵而不征,司貨賄 之出入,其犯禁者,舉其貨,罰其人。凡度關者,先經本部本司請過所,在京則省 給之,在外則州給之。而雖非所部,有來文者,所在亦給。 工部尚書一員, 正三品。南朝謂之起部。有所營造,則置起部尚書,畢則省之。 隋初改置工部尚書。龍朔為司平太常伯,光宅改為冬官尚書,神龍復舊也。 侍 郎一員。 正四品下。龍朔為司平少常伯。 尚書、侍郎之職,掌天下百工、屯田、 山澤之政令。其屬有四:一曰工部,二曰屯田,三曰虞部,四曰水部。總其職務, 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屬,咸質正焉。 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平大夫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十二人,書令史二十一人,亭長六人,掌固八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掌經營興造之眾務。凡城池之修浚,土木之繕葺,工匠之程式, 咸經度之。凡京師、東都有營繕,則下少府、將作,以供其事。 屯田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田大夫也。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七人,書令史十二人,計史一人,掌固四人。 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天下屯田之政令。凡邊防鎮守,轉運不給,則設屯田,以益 軍儲。其水陸腴瘠,播種地宜,功庸煩省,收率等級,咸取決焉。諸屯田役力,各 有程數。凡天下諸軍州管屯,總九百九十有二。大者五十頃,小者二十頃。凡當屯 之中,地有良薄,歲有豐儉,各定為三等。凡屯皆有屯官、屯副。凡京文武職事官, 有職分田。京兆,河南府及京縣官,亦准此。凡在京諸司,有公廨田,皆視其品命 而審其分給。 虞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虞大夫。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書令史九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 之職,掌京城街巷種植,山澤苑囿,草木薪炭,供頓田獵之事。凡采捕漁獵,必以 其時。凡京兆、河南二都,其近為四郊,三百里皆不得弋獵采捕。殿中、太僕所管 閒廄馬,兩都皆五百里內供其芻藁。其關內、隴右、西使、南使諸牧監馬牛駝羊, 皆貯藁及茭草。其柴炭木橦進內及供百官蕃客,並於農隙納之。 水部郎中一員,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川大夫。 員外郎一員, 從六品上。 主事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書令史九人,掌固四人。郎中、員外郎 之職,掌天下川瀆陂池之政令,以導達溝洫,堰決河渠。凡舟楫溉灌之利,咸總而 舉之。凡天下水泉,三億二萬三千五百五十九。其在遐荒絕域,迨不可得而知矣。 其江、河,自西極達於東溟,中國之大川者也。其餘百三十五水,是為中川。其又 千二百五十二水,斯為小川也。若渭、洛、汾、濟、漳、淇、淮、漢,皆互達方域, 通濟舳艫,從有之無,利於生人者也。凡天下造舟之梁四, 河則蒲津、大陽、河陽, 洛則孝義也。 石柱之梁四, 洛則天津、永濟、中橋,灞則灞橋。 木柱之梁 三, 皆渭川,便橋、中渭橋、東渭橋也。 巨梁十有一,皆國工修之。其餘皆所 管州縣隨時營葺。其大津無梁,皆給船人,量其大小難易,以定其差。 門下省 秦、漢初,置侍中,曾無台省之名。自晉始置門下省,南、北朝皆因之。龍朔 改為東台,光宅改為鸞台,神龍復。 侍中二員。 隋曰納言,又名侍內。武德為納言,又改為侍中。龍朔改東台左相, 光宅元年改為納言,神龍復為侍中。開元元年改為黃門監,五年復為侍中。天寶二 年改為左相。至德二年復改為侍中。武德定令,侍中正三品,大曆二年十一月九日, 升為正二品。舊制,宰相常於門下省議事,謂之政事堂。永淳二年七月,中書令裴 炎以中書執政事筆,遂移政事堂於中書省。開元十一年,中書令張說改政事堂為中 書門下,其政事印,改為中書門下之印也。 侍中之職,掌出納帝命,緝熙皇極,總典吏職,贊相禮儀,以和萬邦,以弼庶 務,所謂佐天子而統大政者也。凡軍國之務,與中書令參而總焉,坐而論之,舉而 行之,此其大較也。凡下之通上,其制有六:一曰奏抄,二曰奏彈,三曰露布,四 曰議,五曰表,六曰狀;皆審署申覆而施行焉。凡法駕行幸,則負寶而從。大朝會、 大祭祀,則板奏中嚴外辦,以為出入之節。輿駕還宮,則請解嚴,所以告禮成也。 凡大祭祀,皇帝致齋,既朝,則請就齋室。將奠,則奉玉及幣以進。盥手,則取匜 以沃。洗爵,則酌罍水以奉。及贊酌泛齊,進福酒以成其禮焉。若享宗廟,則進瓚 而贊酌郁酒以稞。既稞,則贊酌醴齊。其餘如饗神祇之禮。藉田,則奉耒以贊事。 凡諸侯王及四夷之君長朝見,則承詔而勞問之。臨軒命使,冊後及太子,則承詔以 命之。凡制敕慰問外方之臣及徵召者,則監其封題。若發驛遣使,則給其傳符,以 通天下之信。凡官爵廢置,刑政損益,皆授之於記事之官。既書於策,則監其記注 焉。凡文武職事六品已下,所司進擬,則量其階資,校其才用,以審定之。若擬職 不當,隨其優屈,退而量焉。 門下侍郎二員。 隋曰黃門侍郎。龍朔為東台侍郎,咸亨改為黃門侍郎,垂拱改 為鸞台侍郎,天寶二年改為門下侍郎,乾元元年改為黃門侍郎,大曆二年四月復為 門下侍郎。武德定令,中書門下侍郎,同尚書侍郎,正四品上。大曆二年九月敕升 為正三品也。 門下侍郎掌貳侍中之職。凡政之弛張,事之與奪,皆參議焉。若 大祭祀,則從升壇以陪禮。皇帝盥手,則奉巾以進。既帨,則奠巾於篚,奉瓠爵以 贊獻。凡元正、冬至天子視朝,則以天下祥瑞奏聞。 給事中四員。 正五品上。隋曰給事郎,置四員,位次門下侍郎。武德定令,曰 給事中。龍朔改為東台舍人,咸亨復。 給事中掌陪侍左右,分判省事。凡百司 奏抄,侍中審定,則先讀而署之,以駁正違失。凡制敕宣行,大事則稱揚德澤,褒 美功業,覆奏而請施行;小事則署而頒之。凡國之大獄,三司詳決,若刑名不當, 輕重或失,則援法例退而裁之。凡發驛遣使,則審其事宜,與黃門侍郎給之;其緩 者給傳,即不應給,罷之。凡文武六品已下授職官,所司奏擬,則校其仕歷淺深, 功狀殿最,訪其德行,量其才藝;若官非其人,理失其事,則白侍中而退量焉。若 弘文館圖書之繕寫、讎校,亦課而察之。凡天下冤滯未申及官吏刻害者,必聽其訟, 與御史、中書舍人同計其事宜,而申理之。 錄事四人, 從七品上。 主事四人, 從八品下。 令史十一人,書令史 二十二人,甲庫令史七人,傳制八人,亭長六人,掌固十人,修補制敕匠五人。 左散騎常侍二人。 從三品。魏、晉置散騎常侍、侍郎,與侍中、黃門侍郎共平 尚書奏事。其後用人或雜,江左不重此官,或省或置。隋初省散騎侍郎,置常侍四 人,從三品,掌陪從朝直。煬帝又省之。武德初,以為加官。貞觀初,置常侍二人, 隸門下省。明慶二年,又置二員,隸中書省,始有左右之號,並金蟬珥貂。左常侍 與侍中左貂,右常侍與中書令右貂,謂之八貂。龍朔為左侍極,咸亨復。廣德二年 五月,升為正三品,加置四員。興元元年正月,左右各加一員。貞元四年正月敕, 依舊四員也。 常侍掌侍奉規諷,備顧問應對。 寶應二年敕,左右散騎常侍各置 參官兩人,令自揀擇聞奏,參典亦置兩人,後省。 諫議大夫四員。 秦、漢曰諫大夫,光武加議字。隋於門下省置諫議大夫七員, 從四品下。武德四年敕置四員,正五品上。龍朔改為正諫大夫,神龍復。大曆四年 敕只四員,正五品上。龍朔七年三月敕,其諫議四員,內供奉不得為正員。至貞元 四年五月十五日敕,諫議分為左右,加置八員,四員隸門下為左,會昌二年十一月 中書奏:隋於門下省置諫議大夫七員,從四品下。今正五品上。自大曆二年門下中 書侍郎升為正三品,兩省遂闕四品官。其諫議大夫望升為正四品下,分為左右,以 備兩省四品之闕。向後與丞郎出入迭用,以重其選。敕可之。 諫議大夫掌侍從 贊相,規諫諷諭。凡諫有五:一曰諷諫,二曰順諫,三曰規諫,四曰致諫,五曰直 諫。 起居郎二員, 從六品上。古無其名,隋始置起居舍人二員。貞觀二年省起居舍 人,移其職於門下,置起居郎二員。明慶中又置起居舍人,始與起居郎分在左右。 龍朔二年改為左史,咸亨復。天授元年又改為左史,神龍復也。 楷書手三人。起居郎掌起居注,錄天子之言動法度,以修記事之史。凡記事之 制,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時,以時系年。必書其朔日甲乙,以紀曆數,典 禮文物,以考制度,遷拜旌賞以勸善,誅伐黜免以懲惡。季終則授之國史焉。 自漢 獻帝後,歷代帝王有起居注,著作編之,每季為卷,送史館也。 左補闕二員, 從七品上。 左拾遣二員。 從八品上。古無此官名。天后垂 拱元年二月二十九日敕:「記言書事,每切於旁求;補闕拾遣,未弘於注選。瞻言 共理,必藉眾才,寄以登賢,期之進善。宜置左右補闕各二員,從七品上,左右拾 遣各二員,從八品上,掌供奉諷諫,行立次左右史之下。仍附於令。」天授二年二 月,加置三員,通前五員。大曆四年,補闕、拾遣,各置內供奉兩員。七年五月十 一日敕,補闕、拾遣,宜各置兩員也。 補闕、拾遣之職,掌供奉訥諫,扈從乘 輿。凡發令舉事,有不便於時,不合於道,大則廷議,小則上封。若賢良之遺滯於 下,忠孝之不聞於上,則條其事狀而薦言之。 典儀二員。 從九品。南齊有典儀錄事一員,梁有典儀之官,後省。皇朝又置典 儀二人,隸門下省。初用人皆輕,貞觀末,李義府為之,自是用士人為之。 贊 者十二人。 隋太常、鴻臚二寺,皆有贊者,皇朝因置之,隸門下省,掌贊唱,為行 事之節。分番上下,謂之番官。 典儀掌殿上贊唱之節,及殿廷版位之次。凡國 有大禮,侍中行事,及進中嚴外辦之版,皆贊相焉。 城門郎四員。 從六品上。漢有城門校尉,掌京城諸門啟閉之節。隋改校尉為城 門郎,置四員,從六品,皇朝因之也。 令史一人,書令史二人,門仆八百人。 門仆,晉代有之。皇朝隸城門局,分番上下,掌送管鑰。城門郎掌京城皇城宮殿諸 門啟閉之節,奉出納管鑰。開則先外而後內,合則先內而後外,所以重中禁,尊皇 居也。候其晨昏擊鼓之節而啟閉之。凡皇城宮城合門之鑰,先酉而出,後戌而入; 開門之鑰,後丑而出,夜盡而入。京城合門之鑰,後申而出,先子而入;開門之鑰, 後子而出,先卯而入。若非其時而有命啟閉,則詣閣覆奏。 符寶郎四員。 從六品上。周有典瑞之職,秦有符璽令,漢曰符璽郎。兩漢得秦 六璽及傳國璽,後代傳之。隋置符璽郎二員,從六品。天后惡璽字,改為寶。其受 命傳國等八璽文。並改雕寶字。神龍初,復為符璽郎。開元初,又改為符寶,從璽 文也。 令史二人,書令史三人,主寶六人,主符三十人,主節十八人。符寶郎 掌天子八寶及國之符節,辨其所用。有事則請於內,既事則奉而藏之。八寶:一曰 神寶,所以承百王,鎮萬國。二曰受命寶,所以修封禪,禮神祇。三曰皇帝行寶, 答疏於王公則用之;四曰皇帝之寶,勞來勛賢則用之。五曰皇帝信寶,徵召臣下則 用之。六曰天子行寶,答四夷書則用之。七曰天子之寶,慰撫蠻夷則用之;八曰天 子信寶,發番國兵則用之。凡大朝會,則捧寶以進於御座。車駕行幸,則奉寶以從 於黃鉞之內。凡國有大事,則出納符節,辨其左右之異,藏其左而班其右,以合中 外之契焉。一曰銅魚符,所以起軍旅,易守長。二曰傳符,所以給郵驛,通制命。 三曰隨身魚符,所以明貴賤,應徵召。四曰木契,所以重鎮守,慎出納。五曰旌節, 所以委良能,假賞罰。魚符之制,王畿之內,左三右一;王畿之外,左五右一。 左 者在內,右者在外。行用之日,從第一為首,後事須用,以次發之,周而復始。 大事兼敕書,小事但降符,函封遣使,合而行之。傳符之制,太子監國曰雙龍之 符,左右各十。京都留守曰麟符,左二十,其右一十有九。東方曰青龍之符,西方 曰騶虞之符,南方曰硃雀之符,北方曰玄武之符,左四右三。 左者進內,右者付外。 隨身魚符之制,左二右一,太子以玉,親王以金,庶官以銅,佩以為飾。刻姓 名者,去官而納焉;不刻者,傳而佩之。木契之制,太子監國,則王畿之內,左右 各三;王畿之外,左右各五;庶官鎮守,則左右各十。旌節之制,命大將帥及遣使 於四方,則請而佩之。旌以專賞,節以專殺。 《周禮》之制,山國用虎節,土國用 人節,澤國用龍節,皆金也。又雲,道路用旌節,即漢使所持者是也。 弘文館: 後漢有東觀,魏有崇文館,宋有玄、史二館,南齊有總明館,梁有士 林館,北齊有文林館,後周有崇文館,皆著撰文史,鳩聚學徒之所也。武德初置修 文館,後改為弘文館。後避太子諱,改曰昭文館。開元七年,復為弘文館,隸門下 省。 學士。學士無員數,自武德已來,皆妙簡賢良為學士。故事,五品已上稱 學士,六品已下為直學士,又有文學直館學士,不定員數。館中有四部書及圖籍, 自垂拱已後,皆宰相兼領,號為館主,常令給事中一人判館事。學生三十人,校書 郎二人, 從九品上。 令史二人,楷書手三十人,典書二人,拓書手三人,筆匠 三人,熟紙裝潢匠九人,亭長二人,掌固四人。弘文館學士掌詳正圖籍,教授生徒。 凡朝廷有制度沿革,禮儀輕重,得參議焉。校書郎掌校理典籍,刊正錯謬。其學生 教授考試,如國子學之制焉。 中書省 秦始置中書謁者,漢元帝去「謁者」二字。歷代但云中書。後周謂之內 史省,隋因為內史省,置內史監、令各一員。煬帝改為內書省。武德復為內史省, 三年改為中書省。龍朔改為西台,光宅改為鳳閣,神龍復為中書省。開元元年改為 紫微省,五年復舊。 中書令二員。 漢、魏品卑而付重。魏置監、令各一員,歷南朝不改。隋省監, 置令二人,正三品。隋文帝廢三公府僚,令中書令與侍中知政事,遂為宰相之職。 隋曰內書令。武德日內史令,尋改為中書令。龍朔為西台右相,咸亨復為中書令。 光宅為鳳閣令。開元元年改為紫微令,五年復為中書令。天寶改為右相,至德二年 復為中書令。本正三品,大曆二年十一月九日,與侍中同升正二品,自後不改也。 中書令之職,掌軍國之政令,緝熙帝載,統和天人。入則告之,出則奉之,以 厘萬邦,以度百揆,蓋佐天子而執大政也。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冊書,二曰制書, 三曰慰勞制書,四曰發敕,五曰敕旨,六曰論事敕書,七曰敕牒,皆宣署申覆而施 行之。凡大祭祀群神,則從升壇以相禮。享宗廟,則從升阼階。親征篡嚴,戒敕百 僚,冊命親賢,臨軒則使讀冊。若命之於朝,則宣而授之。凡冊太子,則授璽。凡 制詔宣傳,文章獻納,皆授之於記事之官。 武德、貞觀故事,以尚書省左右僕射各 一人及侍中、中書令各二人,為知政事官。其時以他官預議國政者,雲與宰相參議 朝政,或雲平章國計,或雲專典機密,或參議政事。貞觀十七年,李勣為太子詹事, 特詔同知政事,始謂同中書門下三品。自是,僕射常帶此稱。自余非兩省長官預知 政事者,亦皆以此為名。永淳中,始詔郭正一、郭待舉、魏玄同等,與中書門下同 承受進旨平章事。自天后已後,兩省長官及同中書門下三品並平章事,為宰相。其 僕射不帶同中書門下三品者,但厘尚書省而已。總章二年,東台侍郎張文瓘,西台 侍郎戴至德等,始以同中書門下三品著之入銜。自是相承至今。永淳二年,黃門侍 郎劉齊賢知政事,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自後兩省長官,及他官執政未至侍中書令 者,皆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 中書侍郎二員。 漢置中書,掌密詔,有令、仆、丞、郎四官。魏曰中書郎,晉 加「侍」字。隋置內書省,改為內書侍郎,正四品。武德初為內史侍郎,三年改為 中書侍郎。龍朔、光宅、開元,隨曹易號。至德復為中書侍郎。武德定令,與尚書 侍郎俱第四品。大曆二年九月,與門下侍郎共升為正三品也。 中書侍郎掌貳令 之職。凡邦國之庶務,朝廷之大政,皆參議焉。凡臨軒冊命大臣,令為之使,則持 冊書以授之。凡四夷來朝,監軒則受其表疏,升於西階而奏。若獻贄幣,則受之以 授於所司。 中書舍人六員。 正五品上。曹魏於中書置通事一人,掌呈奏按章。高貴鄉公於 通事下加「舍人」二字。晉於中書置舍人、通事各一人。自魏、晉、齊、梁,詔誥 皆出於中書令、中書侍郎,中書通事舍人但掌呈奏而已。或通事有文字者,別敕知 詔誥。至梁武,制誥專令舍人掌之,兼去「通事」二字,但云中書舍人。隋曰內史 舍人,置八員,掌制誥,品第六。尋升五品上。煬帝改內書舍人,置四員。武德初 為內史舍人,三年,改為中書舍人。龍朔、光宅、開元,隨曹改易。 舍人掌侍奉進奏,參議表章。凡詔旨敕制,及璽書冊命,皆按典故起草進畫; 既下,則署而行之。其禁有四:一曰漏泄,二曰稽緩,三曰違失,四曰忘誤;所以 重王命也。制敕既行,有誤則奏而正之。凡大朝會,諸方起居,則受其表狀而奏之。 國有大事,若大克捷及大祥瑞,百僚表賀,亦如之。凡冊命大臣於朝,則使持節讀 冊命之。凡將帥有功及有大賓客,皆使勞問之。凡察天下冤滯,與給事中及御史三 司鞫其事。凡百司奏議,文武考課,皆預裁焉。 主書四人, 從七品上。 主事四人, 從八品下。 令史二十五人,書令 史五十人,傳制十人,亭長十八人,修補敕匠五十人。 右散騎常侍二員, 從三品。 右補闕二員, 從七品上。 右拾遣二員, 從八品上。 起居舍人二員。 從六品上。 右常侍、補闕、拾遣。掌事同左 省。起居舍人,掌修記言之史,錄天子之制誥德音,如記事之制,以記時政損益。 季終,則授之於國史。 通事舍人十六人。 從六品上。通事舍人,奏謁者之官也。掌賓贊、贊受事,隸 光祿勛。晉置舍人、通事各一人,隸中書。東晉曰通事舍人。隋因晉制,置十六人, 從六品上,又為通事謁者。武德初,廢謁者台,改通事謁者為通事舍人,隸四方館, 屬中書省也。 通事舍人掌朝見引納及辭謝者,於殿廷通奏。凡近臣入侍,文武 就列,引以進退,而告其拜起出入之節。凡四方通表,華夷納貢,皆受而進之。凡 軍旅之出,則命受慰勞而遣之。既行,則每月存問將士之家,以視其疾苦。凱旋, 則郊迓之,皆復命。凡致仕之臣,與邦之耋老,時巡問亦如之。 令史十人,亭長十八人,掌固二十四人。 集賢殿書院: 開元十三年置。漢、魏已來,職在秘書。梁於文德殿內藏聚群書。 北齊有文林館學士,後周有麟趾殿學士,皆掌著述。隋平陳之後,寫群書正副二本, 藏於宮中,其餘以實秘書外閣。煬帝於東都觀文殿東西廂貯書。自漢延熹至隋,皆 秘書掌國籍,而禁中之書,時或有焉。及太宗在籓府時,有秦府學士十八人。其後 弘文、崇文二館皆有。玄宗即位,大校群書。開元五年,於乾元殿東廊下寫四部書, 以充內庫,置校定官四人。七年,駕在東都,於麗正殿置修書使。十二年,駕在東 都,十三年與學士張說等宴於集仙殿,因改名集賢,改修書使為集賢書院學士。其 大明宮所置書院,本命婦院,屋宇宏敞。永泰元年三月,詔僕射裴冕等十三人,每 日於集賢書院待詔。 集賢學士。 初定製以五品已上官為學士,六品已下為直學士。每宰相為學士者, 為知院事。常侍一人,為副知院事。 學士知院事一人, 開元初,以褚無量、馬 懷素、元行沖相次知乾元殿寫書,及在麗正,乃有使名。張說代元行沖,改院為集 賢,以說為大學士,知院事,說懇讓大字,詔許之。自是,每以宰相一人知院事。 副知院事一人, 初,宰相張說知院事,以左常侍徐堅為副知院事,因為故事。 判院一人, 初在乾元殿,刊正官一人判事,其後因之。 押院中使一人。 自乾元殿寫書,則置掌出入,宣進奏,兼頌中官,監守院門,掌同宮禁。 侍講 學士, 開元初,褚無量、馬懷素侍講禁中,名為侍讀。其後康子元為侍講學士。 修撰官,校理官, 並無常員,以官人兼之。 待制官, 古之待詔金馬門是。 留院官,檢討官。 皆以學士別敕留之。 孔目官一人,專知御書典四人, 並開元五年置。 知 書官八人, 開元五年置,掌分四庫書。 書直、寫御書一百人,拓書六人,書直 八人,裝書直十四人,造筆直四人。 並開元六年置。 集賢學士之職,掌刊緝古 今之經籍,以辨明邦國之大典。凡天下圖書之遺逸,賢才之隱滯,則承旨而徵求焉。 其有籌策之可施於時,著述之可行於代者,較其才藝而考其學術,而申表之。凡承 旨撰集文章,校理經籍,月終則進課於內,歲終則考最於外。 史館: 歷代史官,隸秘書省著作局,皆著作郎掌修國史。武德因隋舊制。貞觀 三年閏十二月,始移史館于禁中,在門下省北,宰相監修國史,自是著作郎始罷史 職。及大明宮初成,置史館於門下省之南。館門下東西有棗樹七十四株,無雜樹。 開元二十五年三月,右相李林甫以中書地切樞密,記事者官宜附近,史官尹愔奏移 史館於中書省北,以舊尚藥院充館也。 史官。 古者天子諸侯,皆有史官,以紀 言動、歷數之事。到後漢明帝,如當時名士入東觀,撰《光武紀》,而史官因以他 官兼之。魏明帝始置著作郎,專掌國史,隸中書。晉改隸秘書省,因而不改。貞觀 年修《五代史》,移史館于禁中。史官無常員,如有修撰大事,則用他官兼之,事 畢日停。 監修國史。 貞觀已後,多以宰相監修國史,遂成故事也。 修撰直 館。 天寶已後,他官兼領史職者,謂之史館修撰,初入為直館也。元和六年,宰相 裴垍奏:「登朝官領史職者,並為修撰,未登朝官入館者,並為直館。修撰中以一 人官高者判館事,其餘名目,並請不置。」從之。 楷書手二十五人,典書四人, 亭長二人,掌固六人,裝滿直一人,熟紙匠六人。史官掌修國史,不虛美,不隱惡, 直書其事。凡天地日月之祥,山川封域之分,昭穆繼代之序,禮樂師旅之事,誅賞 廢興之政,皆本於起居注、時政記,以為實錄,然後立編年之體,為褒貶焉。既終 藏之於府。 知匭使。 天后垂拱二年,置匭以達冤滯。其制,一房四面,各以方色,東曰延 恩,西曰申冤,南曰招諫,北曰通玄。所以申天下之冤滯,達萬人之情狀。蓋古善 旌、誹謗木之意也。天寶九年,改匭為獻納。乾元元年,復名曰匭。垂拱已來,常 以諫議大夫及補闕、拾遣一人充使,受納訴狀。每日暮進內,而晨出之也。 翰林院。 天子在大明宮,其院在右銀台門內。在興慶宮,院在金明門內。若在 西內,院在顯福門。若在東都、華清宮,皆有待詔之所。其待詔者,有詞學、經術、 合煉、僧道、卜祝、術藝、書奕,各別院以稟之,日晚而退。其所重者詞學。武德、 貞觀時,有溫大雅、魏徵、李百藥、岑文本、許敬宗、褚遂良。永徽後,有許敬宗、 上官儀,皆召入禁中驅使,未有名目。乾封中,劉懿之劉禕之兄弟、周思茂、元萬 頃、范履冰,皆以文詞召入待詔,常於北門候進止,時號北門學士。天后時,蘇味 道、韋承慶,皆待詔禁中。中宗時,上官昭容獨當書詔之任。睿宗時、薛稷、賈膺 福、崔湜,又代其任。玄宗即位,張說,陸堅、張九齡、徐安貞、張垍等,召入禁 中,謂之翰林待詔。王者尊極,一日萬機,四方進奏、中外表疏批答,或詔從中出。 宸翰所揮,亦資其檢討,謂之視草,故嘗簡當代士人,以備顧問。至德已後,天下 用兵,軍國多務,深謀密詔,皆從中出。尤擇名士,翰林學士得充選者,文士為榮。 亦如中書舍人例置學士六人,內擇年深德重者一人為承旨,所以獨承密命故也。德 宗好文,尤難其選。貞元已後,為學士承旨者,多至宰相焉。 內教坊。 武德已來,置於禁中,以按習雅樂,以中官人充使。則天改為雲韶府, 神龍復為教坊。 習藝館。 本名內文學館,選宮人有儒學者一人為學士,教習宮人。則天改為習 藝館,又改為翰林內教坊,以事在禁中故也。 秘書省。 隸中書之下。漢代藏書之所,有延閣、廣內、石渠之藏。又御史中丞, 在殿內,掌蘭台秘書圖籍。後漢桓帝延熹二年,始置秘書監,屬太常寺,掌禁中圖 書秘文,後併入中書。至晉惠帝,別置秘書寺,掌中外二閣圖書。梁武改寺為省。 龍朔改為蘭台,光宅改為麟台,神龍復為秘書省。 秘書監一員, 從三品。監之名,後漢桓帝置,魏、晉不改。後周謂之外史下大 夫。隋復為秘書監,從第三品。煬帝改為秘書令,武德復為監。龍朔改為蘭台太史, 天授改為麟台監,神龍復為秘書監也。 少監二員, 從四品上。少監,隋煬帝置。 龍朔改為蘭台侍郎,天授為麟台少監,神龍復為秘書少監。比置一員,太極初增置 一員也。 丞一員。 從五品上。魏武帝置,丞二人。隋置一人,正第五品也。 秘書監之職,掌邦國經籍圖書之事。有二局:一曰著作,二曰太史,皆率其屬而 修其職。少監為之貳,丞掌判省事。 秘書郎四員。 從六品上。 校書郎八人, 正九品上。 正字四人, 正九 品下。 主事一人, 從九品上。 令史四人,書令史九人,典書八人,楷書手 八十人,亭長六人。掌固八人。秘書郎掌甲乙丙丁四部之圖籍,謂之四庫。經庫類 十,史庫類十三,子庫類十四,集庫類三。 事在《經籍志》。 著作局: 龍朔為司文局。 著作郎二人, 從五品上。龍朔為司文郎中,咸 亨復也。 佐郎四人, 從六品上。 校書郎二人, 正九品上。 正字二人, 正九品下。 楷書手五人,掌固四人。著作郎、佐郎掌修撰碑誌、祝文、祭文, 與佐郎分判局事也。 司天台: 舊太史局,隸秘書監。龍朔二年改為秘閣局,久視元年改為渾儀監。 景雲元年改為太史監,復為太史局,隸秘書。乾元元年三月十九日敕,改太史監為 司天台,改置官屬,舊置於子城內秘書省西,今在永寧坊東南角也。 監一人, 從三品。本太史局令,從五品下。乾元元年改為監,升從三品,一如殿中秘書品秩 也。 少監二人。 本曰太史丞,從七品下。乾元升為少監,與諸司少監卿同品也。 太史令掌觀察天文,稽定歷數。凡日月星辰之變,風雲氣色之異,率其屬而占 候之。 其屬有司歷二人,掌造歷。保章正一人,掌教。歷生四十一人。監候五人, 掌候天文。觀生九十人,掌晝夜司候天文氣色。 靈台郎二人, 掌教習天文氣色。 天文生六十人。 挈壺正二人。 掌知漏刻。司辰七十人,漏刻典事二十二人,漏刻博士九人,漏刻 生三百六十人,典鍾一百一十二人,典鼓八十八人,楷書手二人,亭長、掌固各四 人。自乾元元年別置司天台。改置官吏,不同太史局舊數,今據司天職掌書之也。 凡玄象器物、天文圖書,苟非其任,不得預焉。每季錄所見災祥,送門下中書 省,入起居注。歲終總錄,封送史館。每年預造來年曆,頒於天下。五官正五員, 正五品。乾元元年置五官,有春、夏、秋、冬、中五官之名。 丞二員, 正七 品。 主簿二員, 正七品。 定額直五人,五官靈台郎五員, 正七品。舊靈 台郎,正八品下,掌觀天文之變而占候之。凡二十八宿,分為十二次,事具《天文 志》也。 五官保章正五員, 正七品。 五官司歷五員, 正八品。舊司歷二人,從九品上,掌國之曆法,造 歷以頒四方。其歷有《戊寅歷》、《麟德歷》、《神龍歷》、《大衍曆》。天下之 測量之處,分至表准,其詳可載,故參考星度,稽驗晷影,各有典章。 五官監 候五員, 正八品。 五官挈壺正五員, 正九品。 五官司辰十五員。 正九品。 舊挈壺正二員,從八品下。司辰十七人,正九品下。皆掌知漏刻。孔壺為漏,浮箭 為刻,以告中星昏明之候也。 五官禮生十五人,五官楷書手五人,令史五人, 漏刻博士二十人, 漏刻之法,孔壺為漏,浮箭為刻。其箭四十有八,晝夜共百刻。 冬夏之間,有長短。冬至之日,晝漏四十刻,夜漏六十刻。夏至,晝漏六十刻夜漏 四十刻。春分秋分之時,晝夜各五十刻。秋分之後,減晝益夜,凡九日加一刻。春 分已後,減夜益晝,九日減一刻。二至前後,加減遲,用日多。二分之間,加減速, 用日少。候夜以為更點之節。每夜分為五更,每更分為五點。更以擊鼓為節,點以 擊鐘為節也。 典鍾、典鼓三百五十人,天文觀生九十人,天文生五十人,歷生 五十五人,漏生四十人,視品十人。 已上官吏,皆乾元元年隨監司新置也。

譯文

昭宗,諡號聖穆景文孝皇帝,名李曄,是懿宗皇帝第七子,母親惠安太后,姓王。咸通八年(867)二月二十二日生於東內,咸通十三年(872)四月封為壽王,名李傑。乾符四年(877)被授為開府儀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盧龍等軍鎮節度使、押奚、契丹藩落使、轄區內觀察處置使等。壽王和僖宗是同母所生的兄弟,相互間特別親近和睦。自從國事艱難以來,僖宗流亡外方,壽王曾經隨侍在僖宗左右,掌握兵權和中樞政要,僖宗極為器重和愛惜他。文德元年(888)二月,僖宗患暴病。當時皇帝剛剛回到皇宮不久,人心極其關注皇帝,突然聽說皇帝患暴病,軍民都震駭驚愕。直到皇帝病情危重的那天傍晚,大家還不知道由誰繼位。群臣認為吉王最賢德,排行又在壽王前面,將會立吉王為繼位者,只有左右神策觀軍容使楊復恭請求任命壽王監國。三月六日,宣布僖宗遺詔,立壽王為皇太弟。八日,壽王在僖宗的靈柩前即皇帝位,時年二十二歲。任命司空韋昭度暫時代理宰相。三月十二日,接見群臣,開始處理政務。皇上喜歡讀有關典章文物制度方面的書,特別重視儒家學術,精神氣質雄傑英武,有武宗皇帝的遺風。因為先朝的聲威,武功不能振作,國家的命脈逐漸衰微,因而皇上尊重和禮遇大臣,審慎地推行治國的方法,目的在於恢復和擴展先朝的舊業,以統一全國的號令。皇上即位之初,朝內外都很稱讚他。 四月初一為戊辰日。四月初三,追加皇上已故的母親惠安太后諡號為恭獻。四月初八,河南尹張全義在河陽率軍襲擊李罕之,李罕之退出河陽,占據澤州。魏博鎮的衙軍在龍興寺殺害其主帥樂彥禎,又進攻樂從訓,擊敗了他。樂從訓率領殘部退守洹水,被羅宗弁攻破城池,將其殺害。四月十五日,蔡州賊將孫儒攻破揚州,楊行密突圍逃出揚州,占據宣州。孫儒自稱為淮南節度使,並率領他的部下進攻宣州。 五月初一,決定任命宣武軍節度使、檢校侍中、沛郡王朱全忠為蔡州四面行營兵馬都統。自從秦賢、石..兵敗之後,蔡州賊軍的勢力逐漸衰弱,當時時溥正被朱全忠進攻,因此把時溥四面行營兵馬都統的職銜轉授給了朱全忠。五月初六,被偽授為荊襄節度使的蔡州賊將趙德醔派使者來表示歸順朝廷,願意征討賊軍以效命立功,朝廷便任命趙德醔為蔡州四面行營副都統,趙德醔即率領荊襄的兵馬歸屬於朱全忠。 六月初一,因為川中賊將王建策動大叛亂,劍南的陳敬王宣向朝廷告急,決定任命開府儀同三司、暫署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上柱國、扶陽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韋昭度為檢校司徒、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兼成都尹,充任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掌管節度使事務,兼西川招撫制置使等。蔡州行營奏報,在龍陂大破賊軍,並進軍逼近賊軍占據的城池。 七月初一,澤州刺史李罕之引導太原的軍隊進攻河陽,被汴州將領丁會擊敗,退兵返回高平。 九月初一,汴州將領朱珍在維橋擊敗時溥的軍隊,於是攻陷宿州,從此時溥據守城池不敢再出城。汴州將領胡元琮急速攻打蔡州。 十二月初一,蔡州的偏將申叢逮捕秦宗權,打斷了他的腿,任命申叢暫時代理蔡州留後。等中使到達蔡州,另一名偏將郭..殺死申叢,把秦宗權搶到手,捆起來送到汴州。蔡州、申州、光州等地獲得平定。皇上下詔賜給蔡州行營的士兵二十五萬貫錢,命令度支使逐步支付給他們。當月,把僖宗安葬在靖陵。 龍紀元年(889)春,正月初一,皇上駕臨武德殿接受朝賀。宣布敕命,實行大赦,改用新年號。對朝內外文武大臣晉封官職,頒賜的爵位各不相同。任命劍南西川節度使、兩川招撫制置使韋昭度為檢校司空,擔任東都留守;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誥劉崇望以本職任同平章事;任命刑部侍郎孫揆為京兆尹。 二月初一為癸亥日。二月二十七日,汴州行軍司馬李..監押解送逆賊秦宗權和他的妻子趙氏前往京師獻俘,皇上駕臨延喜門接受獻俘,百官向皇上表示祝賀。把逆賊夫婦遊街示眾,祭告宗廟社稷以後,在獨柳將秦宗權斬首,趙氏以笞刑處死。當初,從諸將收復長安時起,黃巢向東出關,和秦宗權合流。黃巢的賊軍雖然被平定,秦宗權手下的兇徒卻聚集得更多了,西至金州、商州、陝州、虢州,南達荊州、襄州,東過淮甸,北犯徐州、兗州、汴州、鄭州,範圍達到幾十個州。五六年之內,百姓失去耕種紡織的生計,一千戶人家的集鎮,留下來的人不到一兩戶。年成既然兇險饑荒,百姓便烹煮人肉而食,戰亂的殘酷,是過去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秦宗權被平定以後,朱全忠卻又聚集十萬軍隊,吞併河南、兗州、鄆州、青州、徐州之間地區,血戰不能平息,唐朝的國運便走向滅亡。中書省上奏,請求以二月二十二日為嘉會節,皇上允從。 三月初一,任命右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緯暫署司空、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並擔任諸道鹽鐵轉運使,任命右僕射、門下侍郎、集賢殿大學士杜讓能為左僕射、監修國史、暫署度支使,任命中書侍郎、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張浚為集賢殿大學士,執掌戶部事務。 四月初一,任命宣武、淮南等軍節度副大使、掌管節度使事務、管區內營田使、觀察處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傅,兼任侍中、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汴州刺史、充任蔡州四面行營都統、上柱國、沛郡王、食邑四千戶朱全忠為檢校太尉、中書令,晉封為東平王,並賞賜軍費十萬貫錢。 五月初一,漢州刺史王建攻陷成都府,將陳敬王宣遷徙到雅州,王建自稱為西川兵馬留後。朝廷再次任用田令孜為監軍。 六月初一,邢氵名節度使孟方立去世,全軍將士推舉他的弟弟氵名州刺史孟遷為邢氵名節度留後,太原李克用出兵攻打孟遷。杭州刺史錢霮進攻宣州,攻占了城池,擒獲劉浩,將他的心挖出來祭奠周寶。 七月,皇上下詔在杭州設置武勝軍,任命錢霮為本軍防禦使、觀察使。 十月初一,青州節度使王敬武去世。決定任命特進、太子少師、博陵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崔安潛任檢校太傅,兼任侍中、青州刺史、平盧節度使、觀察使、監管新羅渤海兩蕃使。青州三軍將士推舉王敬武的兒子王師範暫時執掌兵馬的事務。 十一月初一,皇上將要舉行祭天大典,改名為李曄。十一月二十三日,皇上在武德殿住宿、奉齋,宰相率領百官身穿朝服各就位次。當時左軍中尉楊復恭,以及兩個樞密都穿著朝服在皇上身邊伺候,太常博士錢王羽、李綽等上奏章議論這件事說「:皇帝前往齋宮奉齋,皇宮的內臣都穿上了朝服。臣查閱本朝的舊例,以及近代的禮儀法令,並沒有內官穿著朝服作為助祭的明文規定。皇帝陛下承受了上天所賦予的統御天下的運數,國家福祚得以中興,恭敬地拜見列祖列宗的神主,舉行盛大的典禮。這都是秉承了高祖、太宗既成的制度,必然遵循著虞、夏、商、周古老的典則,車飾冠冕、服裝圖案,其規格都要遵守儀禮律令。禮院先按照大禮使的公文所說,從內侍省的冊籍中了解內臣的朝服、品階的全部情況,禮院已按照禮法律令上報完畢。現在仔細考察近代的事例,如果宮廷的內官及各衛所的將軍必須製作祭祀的冠冕服飾,就各自根據自己所兼任的正官,依照資格、品級,按律令的規定穿本官的朝服。事實雖然只存在於傳說、聽聞之中,還是可以照著辦理的,雖然並沒有明確地記載在禮法律令上面。請皇上允准我們的所奏。」奏摺遞上去之後,直到晚上還不見答覆。錢王羽又呈上奏章說:「臣今天於巳時進上了奏章,論述百官的冠服制度,沒有接到聖旨的裁決。因為陛下要虔誠地進行郊廟祭天大典,應當遵循典則規範,凡有關祀典禮儀的一切,必須遵守律令典章。現在陛下舉行先王的盛大典禮,內官就應當穿用先王時代的禮服。祭祀的日子奏獻《大聖祖》廟樂,臣協助導引皇上進行祭祀,如果侍臣所穿的服飾違背了禮儀制度,就叫作『非禮』,上有辱於列祖列宗,臣到時候是不能奉聖命行事的,臣謬當聖明的時代,勉強充任禮官,獲得了匡正朝儀的殊榮,就是死了也是不朽的,把臣的脂膏塗地,也是甘心情願的。」奏章送入宮內以後,皇上用朱筆批下評語說「:你們所分析的很恰當,但事情可以暫時照現在這樣辦,不要因為小小的缺點,就妨礙了盛大的祭典。」於是由四個內官穿著禮服侍奉皇上奉行祭典。十一月二十六日,祭天大典完畢,皇上駕臨承天門,下詔大赦天下。 十二月初一,宰相杜讓能兼任司空。 大順元年(890)春,正月初一,皇上駕臨武德殿接受百官朝賀。宰相率領百官向皇上敬獻徽號為:聖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禮儀結束,皇上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大順。 二月初一,宰相兼國子祭酒孔緯因為孔子廟經過戰火的破壞,官府沒有在地方舉行祭奠先師的典禮,請求朝廷內外的文臣,自觀察使、制使以下,以及各縣的食吏佐官,在本職的津貼錢中,每一千文抽取十文用於幫助修葺國子學,皇上允准。宣武節度使朱全忠晉升品階,署理中書令,加授食邑一千戶,其餘的職銜照舊。太原府都將安金俊進攻、包圍邢州歷時一年,城內糧食斷絕,邢氵名觀察使孟遷率城投降,便把孟遷全族遷歸太原府。李克用派大將安建擔任邢氵名留後。 三月初二,朱全忠奉上表章說:「關東的各藩鎮,請任用朝廷有名望、有德行的大臣擔任節度使、觀察使。如果有藩臣堅守本位而不接受他人取代的,臣請求派兵去誅滅他。如王徽、裴璩、孔晦、崔安潛等,都是縉紳名族,資歷一向很高,應該任作為徐州、鄆州、青州、兗州等府道的節度使。」皇上允從。昭義軍節度使李克修去世,他是太原府主帥李克用的弟弟,三軍擁戴李克修的弟弟李克恭掌管昭義軍節度留後事務。 四月初一,李克用派遣大將安金俊率軍進攻雲州。赫連鐸向幽州求援,李匡威出兵救援雲州,雙方在蔚州交戰,安金俊的太原軍被打得大敗,燕州的軍隊擒獲了安金俊,將他獻給朝廷。李匡威、赫連鐸、朱全忠等奉上表章說:「請利用沙陀軍戰敗逃跑的機會,臣等與河北三鎮,以及臣等所管轄汴州、滑州、河陽的軍隊去平定太原,希望朝廷任命一名重臣統領這次軍事行動。」昭宗因為太原軍在朝廷遭逢艱難時立下了振興朝廷恢復帝業的大功,心裡對這件事有所疑慮,把事情下達到中書、門下兩省、御史台、尚書省四品以上的官員中討論。只有與朱全忠結成一黨的人說太原軍可以討伐,認為不可以討伐者占了十分之七,宰臣杜讓能、劉崇望認為極不可以。只有張浚發表意見說:「先帝兩次駕臨興元,實際上正是沙陀人的罪過,近來正憂慮河北地區的封疆大吏和沙陀軍牢牢地勾結在一起,沒有辦法把他們分開。現在兩河地區的重要藩鎮都願意討伐他,不趁他們分裂的這個機會除掉他,正是應當決斷而不決斷。」孔緯說「:張浚的話是對的。」觀軍容使楊復恭說「:先帝蒙受頂霜雪、冒風露之苦,流亡在外地的鄉野,七八年當中,不能安眠於枕席,雖然是由於賊臣在外面鼓動、破壞,也由於朝中失去了控制。陛下繼承了大統,人心欣喜擁戴,不應當輕易發動戰爭,為國家滋生事端。希望頒發優詔回復朱全忠,而且要用柔婉而能使他心悅誠服的辭令。」皇上同意他的意見。朱全忠暗中派遣張浚的親信賄賂張浚,張浚依仗著朱全忠的後援,不停地上奏章申述。皇上勉強依從了他。 五月,決定由特進、中書侍郎、兵部尚書、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張浚為太原四面行營兵馬都統,以京兆尹孫揆任副都統;任命華州節度使韓建為北面行營招討都虞候、供軍使等;任命宣武軍節度使朱全忠為太原東南面招討使;任命成德軍節度使王..為太原東面招討使;任命幽州節度使李匡威為太原北面招討使,雲州防禦使赫連鐸任副使。五月二十一日,潞州軍人發生動亂,殺死其主帥李克恭。監軍使薛繢本把李克恭的頭顱裝在木匣里獻給朝廷,這時張浚剛剛起兵,朝廷向他祝賀。五月二十七日,都招討使張浚、孫揆率領神策軍各營的三千名士兵前往前線軍營,昭宗駕臨安喜門送行,向他們發布訓誡和誓師的命令。 六月初一,李克用的大將,暫署邢浚兵馬留後安建奉上表章,請求以三個州歸降朝廷,皇上派遣中使前去撫慰他。決定任命德州刺史、暫署滄州兵馬留後盧彥威任檢校尚書右僕射,兼任滄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義昌軍節度使、滄德觀察處置使等。盧彥威在光啟初年驅逐他的主帥楊全玫,請求朝廷賜予節旄,朝廷任命扈蹕都將領曹誠擔任滄德節度使,曹誠雖然沒有到任,而盧彥威的請求也沒有得到滿足。到這時,王..、羅弘信借張浚起兵討伐李克用的機會,替盧彥威陳奏他的請求,因而才有了這項任命。任命京兆尹、行營兵馬副招討孫揆任檢校兵部尚書,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昭義軍節度副大使,執掌節度使事務。張浚和各路軍隊在晉州會合,朱全忠挑選了三千名士兵作為張浚的親軍。 秋,七月初一,朝廷的軍隊屯駐在陰地,太原軍大將康君立率軍隊抵抗。朱全忠派遣大將葛從周率領一千名騎兵進入潞州,請節度使孫揆前往節制、鎮守。當時中使韓歸范監送孫揆的旌旗、節旄、委任狀到行營。七月十二日,孫揆樹立節度使的旌旗、節旄,率領兩千名兵卒,從晉州前去鎮守昭義軍。七月二十四日,走到長子縣的山谷中,太原軍的騎將李存孝埋伏的軍隊擒獲了孫揆、韓歸范和五百名親兵,押送到太原,其餘的士兵全部遭到李存孝的殺害。太原軍將領康君立率領兩萬名士兵攻打潞州。 九月初一,幽州、雲州的外族和漢族士兵共三萬人進攻雁門關,太原軍將領李存信、薛阿檀將他們擊敗。汴州將領葛從周放棄上黨,康君立進據上黨,李克用命康君立擔任澤潞州兵馬留後。 十一月初一,太原軍將領邢州刺史李存孝仗恃擒獲孫揆的功勞,認為自己應當擔任昭義軍主帥,怨恨李克用把這個職位授予了康君立。李存孝從晉州率領自己行營的士兵回到邢州,占據城池,奉上表章歸順朝廷,並寫信給張浚、王..,請求援助。李克用派遣大將李存信、薛阿檀在陰地抗擊朝廷的軍隊,三戰三捷,因此江西節鎮的..州、夏州、..州、岐州的軍隊渡過黃河返回西邊。韓建率領各軍守衛平陽,李存信追擊他,韓建的軍隊又被擊敗,退守絳州。張浚率領汴州士卒、一萬名禁軍駐守晉州,李存信攻了晉州三天,和部下一起商量說:「張浚是個宰相,把他俘獲了沒有好處;天子的禁軍,也不應該加害於他們。如果占領了平陽,對我們也沒有好處。」於是便退兵五十里駐紮下來。 十二月初一,張浚、韓建率軍從晉州、絳州開拔逃走,李存信收復晉州、絳州,大肆搶劫河中四郡。十二月初九,決定由特進、中書侍郎、平章政事、太原四面行營都統張浚署理檢校兵部尚書,兼任鄂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鄂岳觀察使。任命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司徒、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國、魯國公、食邑三千戶、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孔緯為檢校司徒,兼任江陵尹、荊南節度使、觀察處置使。十二月十九日,新被授予鄂岳觀察使的張浚貶職為連州刺史,新被授予荊南節度使的孔緯貶職為均州刺史,同時由驛路馳赴任所任職。太原軍隊屯駐在晉州,李克用派中使韓歸范返回朝廷,藉此奉上表章申訴冤屈,說:「賊臣張浚依靠朱全忠離間功臣和朝廷的關係,以致削除了臣的官職、爵位。」朝廷想讓他消除怨恨,把他的奏章下達到群臣中議論,是肯定還是否定,左僕射韋昭度等議論說: 「賞賜有功的,懲罰有罪的,是前代聖賢正確的謀略;容忍自己的屈辱,掩蓋別人的缺點,是百世留下的教導。因此,雷霆化解,就產生了象徵德行的伏羲八卦之文,網罟張開,商湯就歸化於仁義,用德行和仁義來實行懷柔,留下了最高的典範。上起軒轅、神農的時代,下至周文、周武的王朝,沒有哪一個不是公允和洽、寬洪大量,以廣施恩澤。何況國家在德宗保存祖宗大業的日子,憲宗致力於治理天下的時候,車軌道路統一,桑麻一望無際。神獸燭龍照耀著田野,登山航海都受到保護;鼠輩消滅於四境,一切重歸於從頭。然而還有王承宗在鎮州、冀州擁兵自重,皇上下詔,令范希朝討伐他,因連年都沒有建樹功勳,最後還是實行了赦免。繼而又有朱滔率領著幽州的部眾,和田悅、李納、王武俊等強將勾結在一起,朝廷派遣馬燧等人去征伐他們也沒有成功,隨後又寬赦了他們。曾在多部聖賢的經典中去求取智慧明哲,本朝綱紀律令的條文也記載得很清楚,並不是不想凌厲迅速地將他們驅除掃滅。然而考查《春秋》的義旨,察核楚國、鄭國的有關記載,他們也有時退讓而允許議和,有時臣服又改變主意。這些事實都保存在舊史中,記載在新書內。 「李克用是代漠的強族,陰山貴族的後裔,他的呼吸能夠化為風雲之氣,他的指揮可以使草木成形。他仰天表明心跡,發誓要使自己對朝廷的奉獻居於百官之首;身懷武器,費盡心血,屢次擔任都護的官職。可以說,勇猛超過了上乘之人,本來就不是窮途末路才來歸附我朝。待到陛下的皇父懿宗皇帝時,彭門失守,他親自督率精銳的士卒,首建特殊的功勳。而且當先帝僖宗即位初年的時候,江陵的渚宮受到嚴重侵擾,他又帶著義軍撲滅了妖氛。後來如野豬、長蛇一般的賊軍連續吞占國家的土地,接著又發生了王朝的內亂,都是借重於重耳的同盟,才保住了本朝的宗廟祭祀,在史冊上記下了王室重又振興的一筆。大凡聖明的君王統治天下,總是有功勳可以書寫,有業績可以記載,十代之內的人都不會忘記要原諒他的過錯,懷念有功的人難道僅僅只是一時麼!皇天雖高卻要聽取下情,希望能按照這句話去做。再說四海之內,創傷仍然很嚴重,接受萬方貢品的邦國,綱紀條令還沒有得到清理。不久前急速派出的..州、岐州隊伍,後來已經退了回來;又徵調燕州、薊州的軍隊,突然聽說內部發生了變亂。這都是因為管理糧餉的官員失職,斷絕了物資鞋履的供應,以致這次放下武器休戰,這是有悖於為皇上籌劃的謀略的。大概是因為臣下的謀劃未能深思熟慮,並不是皇上的謀略不善。如果能夠重新由皇上決斷,天賦的靈性時有出現;錄下它們,擬成條款,散發給李克用的那些將士們,勾起他們懷念舊恩的胸懷,像當初一樣的對他們待之以禮。臣等所議論的,實質就在這裡。 「又聽說從前漢朝的將領趙充國,因為邊境上敵人的力量很薄弱,想要出兵攻擊敵人。這時候魏相向皇帝上書,分析、陳述利害關係,而且說『:依仗著國家地域廣大,憑藉著人口物資眾多,想要向敵人顯示威風,這叫作驕兵。兵驕就會滅亡,這不僅僅是人事,也是自然的規律。』他又說『:我不知道這樣的出兵有什么正當的名義。出兵而沒有正當的名義,事情是一定不能成功的。』漢宣帝採納了他的意見,終於停止了這場征戰。希望皇帝陛下借鑑往古用兵的艱難,吸收先皇們改過遷善的美德,把恩德施加給全國,連魚豕這樣的賤類都能得到信義,這就是臣等極其懇切的願望。 「何況現在汴州、魏州還很艱難,幽州、定州也正處於困頓之中,即使向他們徵調、派遣,又怎麼能使事情成功呢!只是發出一些不能實行的號令,不過白白地招致仇敵、怨恨,如果用這些去勞累百姓,就不僅僅是辱國了。再說黠戛斯族雖派遣救援朝廷的軍隊,表示為皇上效力用命的誠心,但不可能由胡人的騎兵單獨進軍———他們還指望漢族軍隊協同作戰。讓這幾個鎮的士卒疲於奔命都來不及,不僅難以達到援助師旅的目的,恐怕還會滋生事端。應當告訴他們:現在天氣漸當暑熱,不利於北部嚴寒地區來的人,朝廷將以全力向他們施行恩澤,讓他們的部隊返回原地。王重盈布列著五個郡的兵卒,使關塞更加謹慎;王珙振作兩河的雄風,使軍容更加嚴整。然後勉勵李克用上表,自陳乞求哀憐之情,記載他原先的功勞,責成他繼續效命。徵引漢宣帝神爵年間的舊典,賜還原來封給他的胡夷官職。告訴他,已經斥退了張浚、孔緯這類人,使他對皇上不再有所疑忌,所有的臣子,應當切切實實地做到忠誠。李克用在身的官職,希望全部賜還給他,仍然和原來一樣,編入官吏的名籍。」  皇上依從所奏。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緯以本職任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彥若任戶部侍郎、同平章事。尚書右僕射王徽去世,追贈為司空,追加諡號為貞。 大順三年(891)春,正月初一,李克用急攻邢州。李存孝向王..求援,王..派兵去救援他,把軍隊駐紮在堯山。李克用率軍從太原來到,擊敗了王..,進而圍困邢州。司徒、門下侍郎、平章政事杜讓能晉升為太尉、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兼領諸道鹽鐵轉運使。任命中書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劉崇望為門下侍郎、監修國史、署理度支使,由兵部侍郎、平章政事崔昭緯掌管戶部事務。 二月初一,李克用恢復檢校太師、中書令、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觀察處置使的官職。當時張浚、韓建兵敗之後,被太原軍的將領李存信等追擊,這時候才經含山越過王屋山,出河清縣到達河陽。時值黃河泛濫,沒有船隻,韓建便拆毀民房,做了幾百個木桶,才得以渡河,但大多數人都翻下河淹死了,韓建讓他的部下在司徒廟休息。這次戰役,朝廷依靠著朱全忠和三個節鎮的軍隊。朱全忠正和徐州、鄆州合兵在一起,便向鎮州、魏州要軍糧,但朱全忠終究沒有到軍營中去。鎮州、魏州依靠太原李克用作為自己的屏藩。如果太原郡被攻破,恐怕會危及到鎮州、魏州,所以王..、羅弘信也不出兵。只有..州、岐州、華州、鹿阝州、夏州的烏合之眾會集在晉州。雙方的軍隊還沒有交戰,孫揆就被捉住了,燕州軍失敗,所以河西、岐下的軍隊也就望風潰敗、逃散,而張浚、韓建也就歸於失敗。朱全忠因為鎮州、魏州不援助軍糧而居中觀望,派遣龐師古率軍討伐魏州,攻占了十個縣。羅弘信請求議和,龐師古才退兵。棣州刺史張蟾被青州將領王師範擊敗。新授職為平盧節度使的崔安潛從棣州回到朝廷,再授為太子少師之職。 三月初一,任命暫署青州兵馬留後王師範為檢校兵部尚書,兼任青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平盧軍節度使、觀察使、監押新羅渤海兩蕃使等。淮南節度使孫儒被宣州觀察使楊行密殺害。當初,楊行密揚州失守,占據了宣州,孫儒率軍對他攻打、圍困了三年。這年春天,淮南發生大饑荒,軍中的士卒患傳染病而死的占十之三四。當月,孫儒也患病,被部下抓了起來,投降了楊行密。楊行密便合併了孫儒的部下,重新占據了揚州。 六月,王..出兵增援李存孝,李克用派兵大舉討伐鎮州。 七月,太原軍由井陘出兵,屯駐在常山鎮,大肆劫掠鎮州、趙州、深州各郡。幽州節度使李匡威親自率領三萬名步騎兵增援王..。 八月,李克用班師。 九月,初一為丁未日。九月初九,天子賜給左軍中尉楊復恭几杖,令其以大將軍職銜告老退休。楊復恭發怒,稱說有病而不接受詔書。 十月,初一為丁丑日。十月初八,天威軍使李順節率領禁軍討伐楊復恭,楊復恭的養子玉山軍使楊守信率軍進行抵抗,在昌化里列成戰陣。昭宗登上延喜樓,布置士兵自衛以等待局勢的變化。雙方相持到晚上,不戰而退。這天夜裡,楊守信便帶著他的部下護衛著楊復恭離開京師,邊打邊走,出了通化門,經由七盤這條路去商州。楊守信又命令義子張綰作為殿後。永安都的頭領安權追上了張綰,把他捉住而返回。 十一月,朱全忠奉上表章,請求調換時溥的節鎮職務。當月,汴州軍攻陷宿州,於是授予時溥太子太師之職。時溥的部將劉知俊投降了汴州軍。鎮州王..、幽州李匡威再次謀划進攻定州以瓜分其土地,王處存向太原李克用求援。 十二月初一,任命光祿大夫、門下侍郎、右僕射、平章政事、監修國史、署理度支使、上柱國、彭城縣開國男劉崇望為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兼任徐州刺史,充任寧武軍節度使、徐宿觀察處置使。當時李順節仗恃著皇上的恩寵恣意橫行,出入都以兵卒甲仗跟隨自己,兩軍中尉劉景宜、西門君遂害怕他有非分窺伺的圖謀。十二月十一日,兩軍中尉傳下詔令召見李順節,李順節帶著三百名甲士跟隨在自己後面。走到銀台門時,掌門官傳下詔令不許跟隨的人入內。兩軍中尉在陳放甲仗的屋子迎候李順節,落座以後,令部將嗣光審斬李順節,頭顱隨劍而落。李順節的部下知道他死了,大聲鼓譟著出了延喜門。這天,天威都、捧日都、登封都三支部隊發生動亂,搶掠永寧里,到晚上才安定下來。以戶部尚書鄭延昌擔任中書侍郎、平章政事,執掌度支事。 景福元年(892)春,正月初一,皇上駕臨武德殿接受朝賀,大赦天下,改年號為景福。鳳翔的李茂貞、..州的王行瑜、華州的韓建、同州的王行約、秦州的李茂莊等上表指出:興元楊守亮接納叛臣楊復恭,請求共同派遣本部軍馬討伐,並自行準備供給軍用的糧草,不向度支司支取,只要求加授李茂貞山南招討使的名義。內臣宦官都不同意他們的奏章,昭宗也認為李茂貞取得山南之後會有窺伺朝廷的野心,很久不頒發詔書。李茂貞發怒,和王行瑜一起,不等詔令下還是不下,就發兵進攻興元。李茂貞多次請求發布授予招討使的命令,又給宰相杜讓能、中尉西門君遂寫信,語句中有指責謾罵的話,凌辱輕蔑王室,昭宗心裡不能容忍。 二月初一為丙子日。二月十五日,太原、易定的軍隊合力攻打鎮州,王..再次向幽州告急,李匡威率領三萬名步騎兵前往。當時太原的軍隊駐紮在常山鎮,易定的隊伍駐紮在堅固鎮,燕州、趙州的士卒分兵抵抗他們。 三月,李克用、王處存收兵而退。 四月初二,左軍中尉西門君遂殺死天威軍使賈德晟,當時賈德晟和李順節都執掌天威軍。李順節死後,西門君遂憎惡賈德晟,以誣陷之辭上奏,殺了他。這天,賈德晟部下的一千多名騎兵出奔到鳳翔,從此以後岐州軍隊更加強大。 五月初一,決定任命河南尹張全義為檢校司徒、同平章事,兼任孟州刺史,充任河陽三城節度使、孟州懷州澤州觀察使。 七月,燕州、趙州的士卒合力增援邢州,太原軍大將李存信率軍在堯山抵抗,王..被打得大敗而回。 十一月初一,鳳翔、..寧的軍隊進攻興元府,攻陷該城。山南西道節度使楊守亮和前左軍中尉楊復恭、判官李巨川突圍逃跑,將去投奔太原。李茂貞表示由他的兒子李繼密暫時掌管興元府事務。 十二月初一,華州節度使韓建奏報說,在乾元縣遇到興元府潰散的士兵,擊敗了他們。其中楊守亮、楊復恭都已被斬首,行刑完畢,均將頭顱傳送到京師。 景福二年(893)春,正月初一,決定任命暫署劍南東川兵馬留後的顧彥暉為檢校尚書右僕射,兼任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劍南東川節度使、觀察使。當時王建連年進攻顧彥暉,李茂貞想要和王建爭奪東川,因此上表請求正式授予顧彥暉節旄斧鉞,表示和他修好。 二月初一,太原李克用率軍進攻鎮州,軍隊到達井陘,王..害怕,再次向幽州求救。二月十五日,李匡威再次前來增援王..,太原的軍隊回到邢州。 三月初一,決定任命捧日都頭陳..為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度使;任命扈蹕都頭曹誠為黔州刺史、黔中節度使;任命耀德都頭李釒延為潤州刺史、鎮海軍節度使;任命宣威都頭孫惟晟為江陵尹、荊南節度使,均加授特進、同平章事的職銜。命他們各自前往節鎮任職,全部削除軍權。當時朝臣們的看法,認為李茂貞傲視、輕侮皇上的命令,統兵的武將難以駕馭。想要任用杜讓能和親王統率禁軍,所以革去了五名禁軍將領的兵權,讓他們兼任平章政事,使他們心裡高興。太尉杜讓能冊封授職,將食邑增加到六千戶。當月,幽州節度使李匡威的弟弟李匡籌占據幽州,自稱留後,用兵符追回出征各營的士兵,士兵們都返回了幽州。李匡威既然沒有了退路,就派判官李貞抱到京師去上奏朝廷,請求朝見皇上。王..感謝李匡威曾經援救、幫助自己之恩,便在恆州建造了一座府第迎來李匡威住在那裡。 四月初一,汴州將領李重師、牛存節攻陷徐州,節度使時溥全家自焚而死。朱全忠派部將龐師古鎮守徐州。 六月初一為丁酉日。六月十九日,幽州節度使李匡威陰謀殺害王..而奪取他主帥的地位,恆州三軍進攻李匡威,把他殺掉了。六月二十二日,決定把太尉、門下侍郎、平章政事、晉國公杜讓能的食邑增加到九千戶。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崔昭緯晉升階官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平章政事鄭延昌兼任刑部尚書,並將食邑增加到一千戶。任命祠部郎中、知制誥陸..為中書舍人,仍擔任翰林學士。幽州節度使李匡籌派使者傳令給王..,質問他殺害李匡威的罪責。兩員藩將之間結下了仇怨,朱全忠派遣判官韋震前往幽州,令李匡籌與他和解。 七月,李克用起兵進攻鎮州,在平山擊敗了王..的軍隊。王..害怕,乞求締結盟好,請求用兵卒和糧草幫助他進攻邢州,李克用允許了他,便令軍隊凱旋,返回襄陽。七月十七日,決定任命鳳翔隴州節度使、檢校太尉、中書令、鳳翔尹、上柱國、岐王、食邑四千五百戶李茂貞為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等。任命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徐彥若為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鳳翔尹,充任鳳翔隴州節度使。當時李茂貞仗恃兵力,要求兼任山南節度使,昭宗很久都不頒發任命的詔書,李茂貞上奏的表章很不恭敬,大肆詆毀時政,皇上不能容忍,準備起兵向他問罪,因此以徐彥若取代他。 八月初一,任命嗣覃王為京西招討使、神策大將軍李釒歲任招討副使。 九月初一,任命武勝軍防禦使錢霮為鎮海軍節度使、浙江西道觀察處置使等,並把鎮海軍節鎮的治所遷移到杭州。九月初十,覃王率領扈從皇帝車駕的五十四軍進攻岐陽,屯駐在興平。李茂貞率軍迎戰,屯駐在銩稨。九月十七日,岐陽的李茂貞軍進逼興平,朝廷的軍隊不戰而自潰。李茂貞乘勝逼近京師,進駐於三橋。九月十九日,昭宗駕臨安福門,將觀軍容使西門君遂、內樞密使李周潼斬首,派中使向李茂貞頒賜詔書,令他收兵回歸本鎮。李茂貞把軍隊布列在臨皋驛,一條條地列舉宰臣杜讓能的罪行,請求將他處死。決定將太尉、平章政事、晉國公杜讓能貶職為雷州司戶。 十月初一,賜杜讓能自盡,他的弟弟、戶部侍郎杜弘徽因受杜讓能株連也被賜死。 十一月,決定任命鳳翔隴州節度使李茂貞代理中書令,晉封為秦王,兼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州節度使王行瑜賜以「尚父」之號,賜給鐵券。任命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監修國史崔昭緯兼任尚書左僕射,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任命特進、署理右僕射韋昭度為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使、延資庫使。命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平章政事、署理度支使鄭延昌停止執掌政務,署理尚書左僕射,這是他因病而自己請求罷免的。任命新被授予鳳翔節度使的徐彥若重新執掌政務。戶部侍郎、暫掌戶部事務的王摶以本職任同平章事。 乾寧元年(894),正月初一,皇上駕臨武德殿接受朝賀,宣布大赦令,改年號為乾寧。鳳翔李茂貞來朝見皇上,大肆陳列兵衛,獻上歌舞伎三十人,皇上在內殿宴請他,幾天以後才回到藩鎮。當時李茂貞據有山南道的梁州、洋州、興州、鳳州、岐州、隴州、秦州、涇州、原州等十五個以上州郡,甲兵勇猛強大,欺凌、壓迫王室,頗有竊取皇權的意圖。 二月,汴州的軍隊在東阿把兗州、鄆州的軍隊打得大敗,王宣州、瑾州的形勢危急,向太原求救,李克用派兵去救援。 三月初一,太原軍進攻邢州,攻占該城,擒獲太原軍叛將李存孝,用囚車押送到太原,用車裂的刑罰處死了他。李克用派大將馬師素暫時執掌邢氵名團練使的事務。 五月,蔡州賊將孫儒部下的將領劉建鋒攻破潭州,自稱為湖南節度使。任命翰林學士、中書舍人陸..為戶部侍郎、知制誥,暫時充任的官職。 六月初一,李克用攻陷雲州,俘獲大同防禦使赫連鐸,派他的偏將薛志勤鎮守雲中。 十月初一,任命中書侍郎、平章政事王摶為湖南節度使。任命翰林學士承旨、禮部侍郎、知制誥李石奚為戶部侍郎、同平章事。宣布決定的那一天,知制誥劉崇魯走出班列哭著說李石奚是一個奸邪之人,他勾結、依附宦官,不可居於宰相的地位。因而這道制命沒有執行。十月十九日,決定由御史中丞崔胤擔任兵部侍郎、同平章事。當月,李克用派太原軍進攻幽州。 十二月,幽州節度使李匡籌突圍逃跑。李克用攻陷幽州,任命李匡威原來的部將劉仁恭擔任幽州兵馬留後。當月,李匡籌向南逃跑,前往關塞,到景城時,被滄州節度使盧彥威殺害。 乾寧二年(895)春,正月初一,河中節度使、檢校太師、中書令、河中尹、上柱國、琅笽郡王王重盈去世,三軍擁立王重榮的兒子、行軍司馬王珂執掌節度留後事務。 二月初一,王重盈的兒子,陝西節度使王珙、絳州刺史王瑤起兵討伐王珂,並上表控告王珂假冒姓王,並不是王重榮的兒子。王珂、王珙爭著要當蒲州主帥,皇上派中使去勸慰他們。 三月,決定任命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胤為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河中尹,充任河中節度使、晉絳慈隰等州觀察處置使。浙東節度使董昌冒用國號,稱為羅平國,年號稱為大聖,任命婺州刺史蔣腢為宰相,並非法地任命其他官職。鎮海軍節度使錢霮請求率領本部軍隊進行討伐,皇上允從。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誥趙光逢為尚書左丞,仍為暫時充任的職務。太原李克用奉上表章,說王重榮對國家有功,他的兒子王珂應當承襲父職,請求賜給他節仗斧鉞。..州王行瑜、鳳翔李茂貞、華州韓建各自奉上表章,說王珂是螟蛉義子,不應該繼承父職,要求任命王珂為陝州刺史,王珙為河中節度使。天子因為先允准了李克用的所奏,很久不頒發聖旨下來。 五月初一為丁巳日。五月初八,李茂貞、王行瑜、韓建等各自率領精兵幾千人入宮朝見皇上,京師的人非常恐懼,人們都逃亡奔竄,官吏們無法制止。昭宗駕臨安福門等待他們,三名主帥來了之後,在城樓下面行舞蹈拜見之禮。昭宗來到樓前的高台上親自對他們說「:你們都是藩鎮的大將,應當保持人臣的氣節,帶著軍隊入朝而不事先上奏請示,你們是什麼意圖?」李茂貞、王行瑜汗流浹背,無法回答,只有韓建陳述了入朝覲見皇上的理由。皇上把他們一起召到城樓上,各賜給他們一杯酒,然後在同文殿宴請他們。李茂貞、王行瑜極力訴說朝臣和宦官之間互相傾軋,深為時政之害,請求誅殺那些為害特別嚴重的朝臣和宦官。於是貶斥宰相韋昭度、李石奚,不久就在都亭驛殺害了他們。 又殺了幾名宦官,三人才離開京師。王行瑜留下他的弟弟王行約,李茂貞留下他的養子李閻圭,各率領兩千名士兵為宮中宿衛。當時這三個主帥共同策劃廢掉昭宗而擁立吉王為帝,聽說太原方面起兵才罷休,留下士卒宿衛皇宮而離去。五月十六日,把均州司戶孔緯、繡州司戶張浚都貶職為太子賓客。任命翰林學士、戶部侍郎、知制誥陸..為兵部侍郎,是暫時充任之職。 六月初一,任命京兆尹、嗣薛王李知柔兼任戶部尚書、署理度支使,兼任諸道鹽鐵轉運使等。六月初六,任命太子賓客孔緯為吏部尚書,不久又恢復其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延資庫使、上柱國、魯郡開國公之職,食邑四千戶,實封食邑二百戶,並授予「持危啟運保..功臣」的尊號。當時孔緯在華州,隨即因太原軍來到而停止赴京。命太子賓客張浚再任光祿大夫、署理兵部尚書、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侯,食邑二千戶。張浚在長水,也不前去京師。再次任命王摶為中書侍郎、平章政事。 七月初一,李克用率領全軍渡過黃河,以討伐王行瑜、李茂貞、韓建等舉兵入宮的罪行。七月初五,同州節度使王行實放棄州郡進入京師,對兩軍中尉駱全權、劉景宣說:「十萬沙陀軍到了,請讓我迎奉皇上的車駕臨幸..州,有城垣可以據守。」當時劉景宣依附鳳翔李茂貞。七月初八夜間,李閻圭和劉景宣的兒子劉繼晟、同州節度使王行實一起放火,搶劫東市,請求皇上出走。皇上聽說發生動亂,登上承天門,派遣諸侯王率領禁軍抵抗他們。捧日都頭李筠率領本軍的士卒侍衛城樓上的皇上。李閻圭派遣鳳翔的兵卒進攻李筠,弓矢射到了皇上御座所在樓房的門扉上。皇上害怕,下樓和親王、公主、宮人共幾百人臨幸永興坊李筠的軍營中。扈蹕都頭李君實率領人馬接踵而來,就和李筠一起,兩都的士兵侍衛著皇上出啟夏門,憩息於華嚴寺,以等待隨後來到的宮人。當天晚上抵達莎城鎮。京師的官員、百姓跟隨皇上出走的有幾十萬人,等走到南山的谷口時,受暴熱中暑而死的有三分之一。天快黑的時候又被強盜搶劫,慟哭的聲音震動山谷。暫時授命京兆尹李知柔掌管中書省事務,並擔任隨駕置頓使。宿了兩夜,宰相徐彥若、王摶、崔胤三人來到,皇上便移住到石門鎮的佛寺中。於是命令署理樞密使劉光裕、薛王李知柔回京師去安排一切,集合禁軍以準備宮中防衛。七月十一日,李克用派遣偏將閻諤奉上表章前來慰問,奏報說軍隊停駐在河中,等候皇上進退的動靜再派兵前往..州。七月十二日,皇上派遣內官張承業到李克用軍中發布詔令,即命他監督太原行營的兵馬,出發前往新平。又命內官郄廷立到涇州傳達詔命,命令張釒番派遣涇原的軍隊和李克用的軍隊會合。皇上在南山半個多月,李克用仍然在河中府,沒有到達渭北。皇上害怕鳳翔李茂貞的兵卒劫持他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便命令延王把御服、鞍馬、玉器等帶到河中府去,對李克用宣布聖命說:「朕因為遭到劉景宣、駱全馞、王行實、劉繼鵬內外勾結的奸謀,他們在兩宮放縱士卒作亂,轉眼間燃起煙塵,到處搶劫殺戮。我偶然擺脫了兵刃的鋒芒,便乘上車輦出走,所臨幸的地方,只在京師的近郊。因為知道你統率著強大的軍隊駐紮在蒲坂地方,因而多次飛馬傳下詔書,接著又派遣使臣前往。希望你以社稷為憂,以君親為念,必定會考慮、響應朕的徵召,急速商討恭奉君命的行動。誰知道時間快到兩旬,你的表章還沒有來到,使朕感到十分憂急,睡覺、進食都不安。莫非是因為忠義之心和你負疚的心情不能相切合,或者是路途上有什麼阻滯?如今專門派一名親信,以便懇切地託付勛將賢臣,故而派延王李戒丕、丹王李允和供奉官王魯行等宣示朕的旨意。你應當立即督率雄兵,直接前往..州、鳳翔,掃平妖孽的巢穴,以拯救國家的危局,這是朕所希望於你的。」 八月初一,延王到達河中府,李克用已經派遣前鋒抵達渭北,又命令史儼率領五百名騎兵前往皇上駐蹕處侍衛聖駕。八月初五,李克用親自到達渭橋寨。八月初九,在梨園殺死..州軍的幾千名士卒,俘獲其大將王令陶獻給朝廷。皇上又下詔,令..州節度使李思孝率領本軍討伐賊軍。八月十三日,決定任命河東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暫署太師、中書令、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國、隴西郡王李克用為..寧西面行營都招討使。以夏州節度使李思諫充任..寧東北面招討使,以涇原節度使張釒番充任..寧四面招討使,以河中節度使王珂充任行營供軍糧料使。李茂貞聽到之後很恐懼,殺死李閻圭、武禿子,將他們的頭顱傳送到皇上駐蹕處,奉上表章請罪。八月十七日,決定削奪王行瑜現任的官職爵位。改授李克用為..寧四面行營都統。他的大將蓋寓、李存信、閻諤,判官王讓、李襲吉等,都頒發詔令給予賞賜。又任命河中府都監袁季貞充任..寧四面行營兵馬都監押。八月十八日,李克用派兒子李存貞奉表章到皇上駐蹕處,請求皇上的車駕返回皇宮。皇上下詔回答說「:昨日延王返回,說你憂慮時局,體察國情,堅守禮儀,表達忠誠之心。在接待中,應對舉止都盡到了為臣的節操。你完全理解了我的肺腑之言,體察了我所給予的恩遇榮寵,冷靜地思索你尊奉人主的心意,果然合乎知遇之臣的本分。我想選取本月二十四日再返回都城,希望億萬百姓能得到安寧,依靠著我有如長城一般的勳勞德行,迅速實現剪滅、掃蕩賊臣的謀略,以寬慰黎民百姓的願望。」八月十九日,又令延王傳布詔令,命令李克用派三千名騎兵前往三橋屯駐,以準備皇上返回皇宮。八月二十七日,皇上的車駕回到皇宮。八月二十八日,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監修國史、諸道鹽鐵轉運使崔昭緯停止執掌政務,任太子賓客。任命河中兵馬留後王珂為檢校司空,兼任河中尹、御史大夫,充任護國軍節度使、河中晉絳慈隰等州觀察使;任命幽州兵馬留後劉仁恭為檢校司空,兼任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幽州盧龍軍節度使、監押奚契丹兩蕃使等;已故左軍中尉楊復恭被追授為開府儀同三司、魏國公。這都是服從李克用所奏請而決定任命的。 九月初一為甲寅日。九月初三,決定由光祿大夫、署理尚書左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東莞郡公徐彥若任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修奉太廟等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等。決定由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王摶任金紫光祿大夫,兼禮部尚書、集賢殿大學士,執掌戶部事務。均賜予「扶危匡國致理功臣」的尊號。九月初十,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太清宮修奉太廟等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上柱國、魯郡開國公孔緯去世,追贈太尉職銜。 十月初一,朝廷的軍隊在梨園寨擊敗賊軍,俘獲、斬殺的敵軍數以萬計,因此王行瑜只得據城固守。十月初四,決定赦免在押的囚犯,敕令節錄的文字說:「有的人擔當的責任像柱石一樣崇高,地位像宰輔一樣重要,或者把軍權託付給他,或者讓他參與機密。然而竟因為遭到多次誹謗,終至於落下禍國的罪名,想到我那眾多的善良百姓,嘆息他們死於非命。凡屬大順年以來沒有罪過而被強行削除官職的,都應當恢復官職、資歷。其中杜讓能、西門君遂、李周潼以下的官員,都給予昭雪平反,賜還他們原來的爵位待遇。韋昭良不久以前居於宰相之位,屢次拓展宰相的事業,王行瑜強求尚書令的官職,只有他能壓抑這種無理的要求,以致蒙受沉冤,估計就是由這件事引起的。李石奚的文章宏闊富贍,遠遠超出其同輩人,竟然因為朋黨的嫌隙,被排擠到死地,凡是有識之士,誰能不嘆息呢!應該同時為他們昭雪洗刷,仍舊恢復原來的官職爵位。」又敕令:太子賓客崔昭緯貶職為梧州司馬;水部郎中、知制誥劉崇魯貶職為崖州司戶。又下詔給..州行營都統說:「..州節度副使崔釒延,在攻破賊軍時不要讓他漏網脫逃。崔釒延和崔昭緯去年結成朋黨,和王行瑜來往勾結。構成禍胎,本來就是由於這個奸賊。交付給四面行營知其原委。」當月四個方面的軍營在..州大會師。 十一月初一為癸丑日。十一月十日,王行瑜和他的妻子,以及部下五百多人突圍出逃,到達慶州,王行瑜被其部下殺死。連他的家屬在內共二百人,一起到軍營去請求投降,李克用派偏將閻鍔把他們獻給京師。 十二月初一,昭宗駕臨延喜門接受戰俘,百官在樓前表示祝賀。決定任命李克用暫署太師、中書令,晉封為晉王,食邑九千戶,改賜「忠貞平難功臣」的尊號。當月李克用班師返回太原。決定:皇上第三子李臿封為棣王,第五子李禊封為虔王,第六子李..封為沂王,第七子李礻韋封為遂王。 乾寧三年(896)春,正月初一,決定任命特進、戶部尚書、兼京兆尹、嗣薛王李知柔為檢校司徒,兼任廣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清海軍節度使、嶺南東道觀察處置使。任命尚書右丞崔澤為鳳州刺史。魏博節度使羅弘信在莘縣擊敗太原軍。此前,兗州、鄆州向太原的李克用求救,李克用命令藩將史完府、何懷寶等率一千名騎兵前往。太原軍在莘縣戰敗後,李克用又命令大將李存信屯駐在莘縣,魏州人經常借走這條路,而李存信約束軍隊不嚴格,有時候侵擾魏州的百姓。羅弘信發怒,設伏兵襲擊李存信,李存信的軍隊夜間中伏崩潰。從此羅弘信和南面的梁州結好,而與太原絕交,至此兗州、鄆州都陷入羅弘信手中。 二月初一,決定任命通王李滋為開府儀同三司,掌管侍衛及各道的軍事。任命銀青光祿大夫、戶部尚書、嘉興縣子、食邑五百戶陸..為兵部尚書。 三月初一,任命考功員外郎、集賢殿學士杜德祥為工部郎中、知制誥。 四月初一,湖南軍隊發生動亂,殺死他們的主帥劉建鋒,三軍擁立他的部將暫署邵州刺史馬殷為兵馬留後。鎮海軍節度使錢霮進攻越州,攻陷該城,將董昌處斬,平定了浙東。決定加授錢霮為檢校太尉、中書令。 五月,貶職為梧州司馬的崔昭緯被賜予自盡。決定金紫光祿大夫、戶部尚書、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監修國史、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王摶擔任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任越州刺史,充任鎮東軍節度使、浙江東道觀察處置使。 六月初一,李克用率領沙陀、并州、汾州的部眾五萬人進攻魏州,抵達魏州的外城,大肆劫掠其屬下的六個郡,攻陷成安、洹水、臨漳等十幾座城池,這是為了報莘縣兵敗之仇。鳳翔節度使李茂貞怨恨朝廷討伐朱玫,停止向朝廷進貢,策劃著要進犯宮闕;皇上命令覃王整治軍隊以等待變亂。當月,李茂貞奉上表章,請求率軍入朝覲見皇上。皇上命令通王、覃王、延王分別統領安聖、振宸、保寧、宣化等四軍,以保衛京師附近地區。六月十七日,李茂貞的鳳翔軍進犯京師附近地區,覃王在婁館抵抗敵軍,接戰失利。 秋,七月初一為庚辰日。七月十三日,岐州的軍隊逼近京師,諸侯王率領禁軍護衛皇上的車駕準備前往太原。七月十四日,皇上停駐在渭北。華州的韓建派他的兒子韓充奉上表章問候皇上的日常生活起居情況,請求皇上到華州駐蹕,於是授予韓建京畿都指揮使、安撫制置使、催促諸道綱運使等職。皇上下達給韓建的詔令說「:一開始出發上路就已經在河東,如今暫時到....去。」七月十五日,皇上駐蹕於富平。韓建前來朝見皇上,流著淚奏道:「藩臣倔強不服從朝廷,不止李茂貞一人。雖然太原李克用的軍隊來救援皇上,還是不宜於到太原去。我所鎮守的藩鎮,控制、扼守著關內畿輔地區,兵力雖然微少,足以鞏固自身。陛下如果輕易放棄京師附近的地方,到極遠的邊塞地區去,離開了先帝的陵墓和宗廟,難道不痛心嗎?喪失了朝廷的金城湯池,也不是好的辦法。如果聖駕渡過黃河,必定難以恢復。決策如果不正確,後悔就來不及了。希望陛下暫時留駐在三峰,以圖恢復。」皇上也流著眼淚說「:我拿李茂貞沒有辦法,在氣憤中想不到事情的困難,你的話是對的。」七月十六日,皇帝在下圭阝停留。七月十七日,皇上駐蹕在華州,以署衙作為行宮。當時岐州的軍隊進犯京師,宮室和市場被糟蹋得只剩一片灰燼,自中和年以來修理建造的成就,全都一掃而光了。七月二十六日,決定任命金紫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掌戶部事、上柱國、博陵縣開國伯崔胤為檢校尚書左僕射,兼任廣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清海軍節度使、嶺南東道觀察處置使。七月二十七日,決定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知制誥、嘉興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陸..為戶部侍郎、同平章事。 八月初一為己酉日。八月初六,新授命的鎮東軍節度使錢霮暫掌浙江東道軍州事務。八月初十,決定任命戶部侍郎、平章政事陸..為中書侍郎,兼掌戶部的事務。 九月初一,汴州朱全忠、河南尹張全義和關東的藩鎮都奉上表章,說秦中有災殃,請求聖駕遷都到洛陽。朱全忠、張全義說他們為各藩鎮做出了表率,修理整治洛陽的宮室。皇上特頒優詔答覆了他們。九月十七日,決定新授命為清海軍節度使的崔胤重新執掌政務。崔胤出京任節度使,朱全忠兩度奉上表章請求允准所奏,說崔胤不應當離開相位,所以才有這道聖命。九月十九日,決定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掌戶部事務陸..貶職為硤州刺史,這是因為崔胤對於陸..代替了自己感到憤怒,在皇上面前誣告陸..結黨庇護李茂貞的緣故。九月二十八日,決定任命鎮國軍節度使韓建為檢校太尉,兼任中書令,充任修復宮闕使、京畿制置使、催促諸道綱運使等。任命京兆尹孫亻屋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十月初一,任命中書舍人、暫掌禮部貢舉事務的薛昭緯為禮部侍郎。十月初五,決定任命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孫亻屋為中書侍郎,充任鳳翔行營招討使。十月初七,孫亻屋在驛舍與諸將相見,以商議進軍的事。十月十一日,李茂貞奉上表章請罪,願意改進侍奉君王的禮儀,繼續承擔按時上貢的義務,並獻上十五萬錢,以幫助修整京師的宮闕。韓建操縱了這件事,軍隊便沒有出發去討伐李茂貞。 十一月初一,任命韓建兼任京兆尹和京城把截使。 十二月初一,李克用放縱士卒在魏博各城邑擄掠人口,搶劫財物。任命前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知制誥趙光遠為御史中丞。太常寺禮院奏請臨時建立皇上在外祭祀的宗廟,以備舉行祭享的大典。皇上允從。 乾寧四年(897)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在華州的行宮,皇上接受群臣的朝賀。正月初七,汴州將領龐師古攻陷鄆州,鄆州節度使朱王宣和妻子榮氏突圍,朱暄逃到中都,被當地人殺死,榮氏被汴州軍隊所俘獲。朱全忠任命龐師古為鄆州兵馬留後。宰相孫亻屋被停止執掌政務,暫時代理兵部尚書。 二月初一為丙午日。二月初三,汴州將領葛從周進攻兗州,攻破了城池,節度使朱瑾逃到楊行密那兒,他的部將康懷貞投降葛從周,朱全忠任命葛從周擔任兗州兵馬留後。從此,鄆州、齊州、曹州、棣州、兗州、沂州、密州、徐州、宿州、陳州、許州、鄭州、滑州、濮州等州郡都落到了朱全忠手中,惟有王師範鎮守青州,但也向朱全忠表示忠心。二月十四日,決定朝議大夫、暫署右散騎常侍、上柱國、滎陽縣男鄭綮擔任禮部侍郎、同平章事。二月初八,將硤州刺史陸..貶職為工部尚書。二月初九,華州守城將領花重武報告,睦王以下的八個諸侯王想要謀殺韓建,把聖駕轉移到河中府去。皇上聽說了這個情況之後感到很驚駭,召令韓建來京當面向他發出諭旨,韓建以有病為託辭,不敢前來。皇上便命令通王以下諸侯王前去韓建府衙所在地自陳其情。韓建後來上奏說:「今日未時,睦王、濟王、韶王、通王、彭王、韓王、儀王、陳王等八人來到我的府衙,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事。我酌量情況,不應當與各位王爺當面提及,加上王爺們在我府中待得太久,恐怕不太合適。何況睦王等人和我之間,朝內朝外事情不同,尊卑的禮節也相懸隔,至於具體的事端,彼此沒有侵犯過,忽然來到我府中,他們的用意實在難以猜測。」又引用晉朝王室八王擾亂天下的事實說:「請依照原來的制度,令各位王爺住在十六宅,不應當執掌兵權。為皇上殿後的那些捧日都、扈蹕都之流的軍人,都是街市中的無賴之徒,不能夠侍衛聖駕,請把他們解散,以使大家安心。」昭宗不得已,都按照韓建說的辦。當天,就把八王囚禁在另外的府第,為皇上殿後的四個侍衛軍二萬多人都被解散,並在大雲橋下將捧日都頭李筠處死,從此天子的衛士全部都沒有了。二月十一日,韓建奉上表章,請求封授皇太子、親王,以作為維護城池的措施。二月十四日,決定冊封德王李裕為皇太子。決定封皇上第八子李礻必為景王,封第九子李祚為輝王,封第十子李祺為祁王,封第十一子李礻真為雅王,封第十二子李祥為瓊王。 三月初一為丙子日。三月初三,決定晉封韓建為昌黎郡王,改賜封號為「資忠靖國功臣」。任命光祿大夫、兵部尚書、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侯、食邑二千戶張浚為尚書左僕射,仍和原來一樣充任租庸使。 四月初一,就地加授福建節度使王潮為檢校尚書右僕射。韓建獻上有關封授的建議十條,其中第三條是:太子和諸侯王都請安排師傅進行教導。於是任命太子賓客為諸侯王侍讀。宰相鄭綮因病請求辭官退休,即命他停止執掌政務。 五月初一,任命國子博士朱朴為右諫議大夫、同平章事。 七月初一,皇帝和學士、親王們一起登上齊雲樓,西望長安,讓樂工們演唱御製的《菩薩蠻》詞,演奏完畢,都流下眼淚,淚水沾濕了衣襟,覃王以下還附和著一起唱。 八月初一,任命工部尚書陸..為兵部尚書。韓建和..州三個鎮將,一向就有無視君王的行為,等到李克用殺了王行瑜,心中常切齒痛恨。去年聖駕將臨幸河東府,便派延王李戒丕出使太原,見了李克用,陳述皇上有視察地方的意思。當月,延王從太原返回。韓建奏道:「自從陛下即位以來,和左近的輔臣關係惡劣,都是因為各王侯執掌兵權,兇徒們幸災樂禍,以致聖駕不得安寧。不久前我上奏罷除諸侯王的兵權,實在也是擔心發生意外的變故。現在聽說延王、覃王心中仍然包藏著陰謀,希望陛下聖斷不要猶疑不決,在動亂沒有發生的時候先發制人,就是社稷之福了。」皇上看了說:「難道到這個地步了嗎!」過了幾天,因為皇上沒有答覆,韓建就和執掌樞密使事務的劉季述假傳聖命發兵,包圍了十六宅。諸侯王們十分恐懼,披散了頭髮沿著圍牆喊道「:皇上救兒子們一命呀!」有的登上屋頂,有的爬上樹。當天,通王、覃王以下十一個王以及侍奉他們的人,都被韓建的士兵簇擁著,到了石堤谷,無論年長年幼都殺了,而韓建也得了陰謀叛亂的名聲。接著又殺了太子詹事馬道殷、將作監許岩士,將平章政事朱朴貶官,這都是皇上所寵幸親昵的人。 九月初一,任命御史中丞狄歸昌為尚書右丞。任命刑部侍郎楊涉為吏部侍郎。決定任命鎮海軍節度使錢霮為鎮海軍節度使、浙江東西道觀察處置使、杭州越州刺史、上柱國、吳王。 冬,十月初一,任命華州節度使韓建兼任同州刺史、匡國軍節度使。朱全忠派遣他的部將,暫署徐州兵馬留後龐師古、兗州留後葛從周率領兗州、鄆州、曹州、濮州、徐州、宿州、滑州等地的士卒七萬人渡過淮河討伐楊行密。決定任命太中大夫、前御史中丞裴贄為禮部尚書,掌管貢舉事務。幽州節度使劉仁恭在安塞把沙陀軍打得大敗,李克用僅僅單騎得以倖免。 十一月初一為壬申日。十一月初二,淮南大將朱瑾暗中派出水軍在清口襲擊汴州軍,龐師古全軍覆沒,龐師古被俘獲。當時葛從周正從霍丘渡過淮河,軍隊抵達濠州時,聽說龐師古被擊敗,便退軍了,經過兩夜而到達氵卑河,正要渡河而朱瑾的軍隊來了。當天,葛存周的士卒幾乎全被殺死淹死,逃回來的不滿一千人,只有牛存節一軍因為先渡河而免於被殲。等抵達潁州,天降大雪,氣候嚴寒,又死了十之五六,自古以來戰敗喪師沒有像這樣嚴重的。從此以後,楊行密據有長江、淮河之間的地區。任命檢校司空、暫時掌管兗州兵馬事務的葛從周為兗州刺史,充任泰寧軍節度使;任命潁州刺史王敬蕘為檢校尚書左僕射,兼任徐州刺史,充任武寧軍節度使,這是按朱全忠的奏書任命的。 光化元年(898)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在華州。任命兵部侍郎崔遠為戶部侍郎、同平章事。各道府進奉修整宮闕的錢,派遣京兆尹韓建入京師計劃度量。朱全忠派遣判官韋震前來奏事,請求兼管鄆州。當時朱全忠在兵敗之後,想要擴大自己的權限,以便扼死相鄰藩鎮的變亂。幽州節度使劉仁恭仗恃著安塞的勝利,想要吞併河朔地區,當月派遣他的兒子劉守文率兵襲擊滄州,滄州節度使盧彥威放棄城池而逃跑,劉守文便占領了滄州,自稱滄州節度留後。 四月初一,決定冊封淑妃何氏為皇后。皇上駕臨陟屺寺,在韓建所獻的御莊上宴請隨從的官員。 五月初一,因為冊立皇后而大赦天下。汴州軍將領葛從周率領部眾進攻李克用轄治的邢州、氵名州、磁州等州,攻陷了這些地方。朱全忠派葛從周擔任三州兵馬留後。 六月初一,皇帝來到西溪觀看渡河競賽。全國的藩鎮守臣、文武百官奉上表章,請求皇上的車駕返回京師。 七月,汴州將領氏叔琮攻陷趙匡凝轄治的隋州、唐州、鄧州等地。皇上敕命,把華州升格為興德府,原主官刺史改為尹,左右司馬改為少尹,鄭縣為次於赤縣的畿縣,官員的資望全部同於五府。冊封華岳廟為佑順侯。 八月初一為戊戌日。八月二十二日,皇上的車駕從華州返回京師。八月二十七日,皇上駕臨端門,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光化。 九月初一,任命御史中丞狄歸昌為尚書左丞。決定任命鎮國軍、匡國軍等軍鎮節度使韓建署理太傅、中書令、興德尹,晉封為潁川郡王,賜給鐵券,並由皇上御筆書寫「忠貞」二字贈給他。韓建多次上表推辭王爵,於是改封為許國公。魏博節度使羅弘信晉封為臨清郡王。當月,羅弘信去世,追贈太師職銜,追諡為莊肅。親兵擁立羅弘信的兒子、節度副使羅紹威執掌兵馬事務,朝廷不久賜給他節仗旄鉞。 十月初一,河南尹張全義就地加授侍中。汴州將領朱友恭從江西行營返回,經過安州時殺死安州刺史武渝,派部將鎮守安州。汴州將領張存敬率軍襲擊蔡州,蔡州刺史崔洪向他表示忠誠,請求讓他的弟弟崔賢在汴州做人質,張存敬答應了他。 十二月初一,李克用的部將潞州節度使薛志勤死去,澤州刺史李罕之乘潞州沒有了主帥,偷襲潞州而占領了它,派他的兒子李顥向汴州請降,朱全忠上表請授予李罕之節度使之職。 光化二年(899)春,正月初一為己未日。正月十三日,任命兵部尚書陸..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二月,蔡州刺史崔洪被親兵所逼迫,和他們一起逃竄到淮南。當時崔洪讓弟弟崔賢到汴州去做人質,汴州人遣送崔賢回到蔡州,徵調三千名士兵出征。蔡州的士兵發生動亂,殺死了崔賢,便擁戴著崔洪渡過淮河。朱全忠命令他的兒子朱友裕鎮守蔡州。幽州節度使劉仁恭驅策十萬名燕州士卒,將要兼併趙州、魏州。當月攻陷了貝州,無論年少、年長的全都殺掉,把屍體投入清水,河水被屍體堵住而不能流動。劉仁恭於是進攻魏州。羅紹威向汴州求救。 三月,朱全忠派大將張存敬率軍救援魏州,部隊屯駐在內黃。葛從周從邢州、氵名州率領強勁的騎兵八百人進入魏州轄境。燕州將領劉守文、單可及聽說汴州軍屯駐在內黃,帶兵前去進攻他們。張存敬在內黃東面設置伏兵,把燕州軍打得大敗,俘虜殺死三萬人,生擒單可及。劉守文帶著殘餘的部眾返回魏州,被張存敬、葛從周乘機襲擊,燕州軍再次失敗,僅僅劉仁恭父子脫逃。汴州、魏州的軍隊合兵一起在後面追擊,趙州軍隊又在其東面邊境攔擊,從魏州到滄州的五百里距離之間,屍體互相枕藉。 這年春天,有一道白氣穿過天空,像一條白練一樣,從西南方一直貫通到東北方,不久就發生了燕州軍戰敗的事。 四月,汴州將領氏叔琮從上党進軍攻打太原,軍出石會時,被沙陀軍擒獲他的前鋒將領陳章,氏叔琮就退回去了。 六月,決定任命昭義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兼太師、侍中、潞州大都督府長史、隴西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李罕之為孟州刺史,充任河陽三城節度使、孟懷觀察使等;任命檢校司徒、孟州刺史、河陽節度使丁會為澤州、潞州節度使,這都是按照朱全忠的上奏而任命的。六月十五日,李罕之到懷州,死在驛舍里。陝州軍隊發生動亂,殺死他們的主帥王珙,擁立都將軍李..為陝州留後。六月二十五日,決定任命前太常卿劉崇望為吏部尚書,任命兵部侍郎裴樞為吏部侍郎,任命戶部侍郎薛昭緯為兵部侍郎。 七月,青州署理海州事務的將領牛從毅帶領著全郡人投向淮南,楊行密便據有了海州。 十一月,陝州的衙將朱簡殺死李..,自稱為陝州留後,投降汴州。朱全忠上表任命朱簡為陝州主帥。 光化三年(900)春,正月初一,任命禮部尚書裴贄為刑部尚書。正月十四日,朱全忠上奏說:「我的本籍宋州碭山縣,承蒙皇上的恩典升格為輝州,這地方低洼潮濕,難以修建房舍,請把輝州的治所遷移到單父縣。」皇上允准,並將輝州賜號為崇德軍。 四月初一,汴州、魏州合軍進攻滄州,以報復侵入外城的那一戰,葛從周連續攻陷滄州、德州的郡縣,王..派遣使者和朱全忠和解,又令劉仁恭和朱全忠修好,汴州和魏州的軍隊班師返回。五月十四日,皇后、太子參謁九廟。 六月初一,朱全忠上表奏稱陝州兵馬留後朱簡為鄉里同宗,改名為朱友謙,請求朝廷實授節旄斧鉞。皇上允從。 六月十二日,將特進、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監修國史王摶貶職為崖州司戶,不久即在藍田驛將其賜死,樞密使宋道弼、景務修也一起賜死。他們受到崔胤的誣陷,說他們三人在朝內外互相勾結。 七月初二,兵部尚書劉崇望去世,追贈為司空。七月初九,兵部郎中薛正表擔任右諫議大夫。任命許州刺史朱友恭為檢校司徒、潁州刺史;任命左武衛將軍趙霖為檢校左僕射、許州刺史;任命宣武軍押衙劉知俊為檢校右僕射、鄭州刺史,這都是依朱全忠的上奏而任命的。七月二十三日,決定任命武貞軍節度使、澧州朗州敘州等州觀察處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同平章事、朗州刺史、上柱國、馮翊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五百戶雷滿為檢校太保,封授馮翊郡王,其餘官職照舊。封授武泰軍節度使、黔中觀察處置使、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僕射、黔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趙崇為天水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七月二十五日,決定昭義軍節度留後、光祿大夫、檢校司空、上柱國孟遷擔任檢校司徒,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昭義軍節度副大使,執掌節度使事務、潞州磁州邢州氵名州等州觀察處置使,並封為平昌縣男、食邑三百戶,這是依從李克用的上奏而決定的。任命金紫光祿大夫、暫署兵部尚書、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孫儲暫署兵部尚書,兼任京兆尹。七月三十日,決定「忠烈衛聖鎮國功臣」、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執掌節度使事務、轄區內營田使、觀察處置使、統押近界諸蠻使、兼任西山八國雲南安撫制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成都尹、上柱國、琅笽郡王、食邑三千戶、實封一百戶王建兼任劍南東川、武信軍兩道都指揮制置使,加授食邑一千戶,其餘官職照舊。這是因為當時王建攻破了顧彥暉的梓州,兼併了東川的洋州、果州、閬州等州的緣故,又任命忠義軍節度使、山南東道轄區內觀察處置使、三司水陸發運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兼職襄州刺史、上柱國、南平王、食邑三千戶趙匡凝署理檢校太師,兼任中書令,加授實封食邑一百戶。 八月初一,朱全忠上奏章說:「原先把汝州割屬於許州,希望退還給東都管轄。河陽府原先管轄澤州,現在由於被蕃戎外族占據,回歸和失控沒有一定,希望暫時把河南府的王屋、清河、鞏縣三個縣劃屬河陽府。」皇上依從。八月初八,決定「忠貞平難功臣」、河東節度使、轄區內觀察處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暫署太師、兼中書令、北都留守、太原尹、上柱國、晉王、食邑九千戶、實封食邑七百戶李克用加授實封一百戶。八月十二日,任命朝請大夫、虞部郎中、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顏蕘為中書舍人。八月十四日,決定前歸義軍節度副使、暫署兵馬留後、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國子祭酒、監察御史、上柱國張承奉為檢校左散騎常侍,兼任汝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歸義軍節度使、瓜州沙州伊州西州等州觀察處置使、押蕃落使等。八月二十五日,太原軍大將李嗣昭進攻氵名州,攻了下來,擒獲汴州將領朱紹宗。汴州將領葛從周率軍前往增援,李嗣昭放棄氵名州而離去。葛從周在青山口攔擊李嗣昭,太原軍大敗,葛從周乘勝進攻鎮州。八月二十七日,決定荊南節度使、忠州萬州歸州夔州涪州峽州等州觀察處置使、水陸催運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兼職中書令、江陵尹、上柱國、上谷郡王、食邑三千戶成..擔任檢校太師、中書令,其餘官職仍和原來一樣。八月二十九日,決定「扶危匡國政理功臣」、特進、署理尚書左僕射、兼職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暫掌度支事務、上柱國、清河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崔胤擔任開府儀同三司,晉封為魏國公,並加授食邑一千戶,其餘官職仍和原來一樣。 九月初一,朱全忠率領三鎮的軍隊進攻鎮州,王..心中恐懼,派遣判官周式、副大使王昭祚、主事梁公儒的子弟到汴州去做人質,並獻出犒賞軍隊用的十五萬匹絹,請求訂盟和解,朱全忠允許了他。張存敬便從深州、冀州進軍,進攻瀛州、莫州,攻破了二十個郡縣,因大雨道路泥濘而受阻,不能到幽州。便向西前進,攻陷了祁州,在沙河北面把中山州將領王處直的軍隊打得大敗,進駐於懷德驛。於是又進攻定州,節度使王郜逃奔太原,親軍衙將王處直殺死孔目官梁汶,獻出二十萬匹絹請求訂立和約,得到朱全忠允許。朱全忠便任命王處直擔任義武軍節度留後。九月二十日,決定「扶危匡國致理功臣」、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太保、兼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充任太清宮使、修奉太廟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上柱國、齊國公、食邑五千戶、實封食邑一百戶徐彥若擔任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清海軍節度使、嶺南東道轄區內觀察處置使、供軍糧料使等。九月二十一日,決定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充任集賢殿大學士、執掌戶部事務、博陵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崔遠停止執掌政務,暫署本職。九月二十三日,決定左僕射、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監修國史、執掌度支使事務崔胤充任太清宮使、修奉太廟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仍舊掌管度支使事務,兼充諸道鹽鐵轉運使。由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兼職戶部尚書、同平章事、上柱國、吳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陸..擔任門下侍郎、戶部尚書、監修國史。任命正議大夫、署理刑部尚書、上柱國、河東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裴贄為中書侍郎,兼任刑部尚書、同平章事,充任集賢殿大學士。任命銀青光祿大夫、暫署尚書吏部侍郎、上柱國裴樞為中樞侍郎、同平章事,執掌戶部事務。九月二十六日,革去光祿大夫、尚書右僕射、租庸使張浚的租庸使之職,暫時署理本官。 十月初一為乙卯日。十月初七,任命前清海軍節度副使、朝散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御史大夫、上柱國王溥署理左散騎常侍,充任鹽鐵副使。十月二十九日,決定任命保義軍節度留後、銀青光祿大夫、檢校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朱友謙為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僕射,兼任陝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充任保義軍節度使、陝虢觀察處置使。 十一月初一為乙酉日。十一月初六,左右軍中尉劉季述、王仲先廢掉昭宗,把他囚禁在東內的問安宮,請求皇太子李裕監國。當時昭宗把執政的權柄委託給崔胤,崔胤依仗著朱全忠的幫助,逐步壓抑宦官。而皇帝從華州回到皇宮以後,頗在遊獵和飲酒方面放縱自己,喜怒無常,自從宋道弼等得罪被處死後,宦官們特別害怕。這一天,皇上在苑中行獵,酒醉得厲害,當天夜間,親手殺死幾名宦官和宮女。初六這天,已經到辰時和巳時,寢宮的門還沒有打開。劉季述到中書省去對宰相崔胤說「:宮中一定發生了什麼意外的事,做臣子的怎麼能坐視不管呢?我們是內臣,可以根據具體情況自行處置。」便帶了一千名禁軍把門打破進去了,問內宮的人,探悉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劉季述等就出來和宰相商量說:「皇上的行為像這樣,不是一個能保全社稷的君王,廢除昏君,擁戴明皇,是有先例可循的,這是有關國家存亡的大計,不是謀逆作亂。」即把百官召來,出具文狀簽名,崔胤等不得已被迫簽了名。劉季述、王仲先和汴州的進奏官程岩等十三人請求陳述事由,陳述完畢,劉季述上殿以罪臣身份聽候處理,左右軍的將士齊聲高呼萬歲,於是突入宣化門,走到思政殿便開始殺人,一直進到乞巧樓下,皇上忽然看見士兵來到,驚得從床上跌了下來,爬起來想走,劉季述、王仲先把他扶起來讓他坐著。何皇后立即出來拜見他們說「:將軍們護著官家,不要讓他嚇著了,有什麼事聽取將軍們的商量。」劉季述便拿出百官們一起簽名的文書,說:「皇上倦於治理國事,朝廷內外官員們的情緒都希望由太子監國處理國政,請陛下在東宮頤養天年。」皇帝說「:我昨天還和你們在一起高興地喝著酒,不知不覺喝多了,哪至於到這個地步呢!」皇后說:「聖上就按他們這幾位將軍說的話辦吧。」於是就當著皇帝的面取出玉璽交給劉季述,當時皇帝和皇后就共乘一輛車,和平時侍從左右的十幾個宮人前往東宮去了。進宮之後,劉季述親手把宮院的門鎖上,每天只從窗戶中把裝著食品的食器送進去。當天,把太子迎來監國,假傳昭宗的聖旨稱昭宗為太上皇。十一月初十,宣布太上皇的決定,由太子登基即皇帝位,宰臣、百官、各方鎮都晉封爵位,增加俸祿,又贈給百官白銀一千五百兩、絹一千匹、綿一萬兩,以作為接濟,這都是劉季述為了討好朝臣們而做的。當時朱全忠在定州軍營中,崔胤和前左僕射張浚一起向朱全忠報告變亂,請求他率兵前來問罪,朱全忠即從軍營返回大梁。 十二月初一為乙卯日。十二月二十九日夜間,前來護駕的鹽州都將孫德昭、周承誨、董彥弼率軍進攻劉季述、王仲先,殺死了王仲先,提著他的腦袋來到東宮門口,大叫道:「反賊王仲先已經被斬首了,請陛下出宮來慰問、告諭士兵。」宮人打壞了鎖鑰,皇上和皇后才得出來。 天復元年(901)春,正月初一,昭宗重新恢復帝位,登上長樂門城樓,接受百官朝賀。朝班還沒有退,孫德昭擒獲劉季述來到樓前,皇上正要質問斥責他,劉季述已經被亂棒打死,便把他的屍體陳放在大街上。正月初二,決定任命孫德昭為檢校司空,充任靜海軍節度使。正月初三,宰相崔胤晉封勛位為司空。正月初六,朱全忠對程岩加械具,折斷雙足,用囚籠押送到京師,在街市上處死。決定把皇太子李裕降為德王,改名為李..。正月初七,決定任命孫德昭為安南節度,檢校太保周承誨為邕州刺史、邕管節度使、經略使,任命董彥弼為容州刺史、容管節度使等,並任檢校太保、同平章事。將神策軍使李師虔、徐彥回處死。皇上敕命說:「我即皇帝位以來,已經有十四年了,總是仰慕皇天愛護生靈的德行,從來沒有以殺戮為快樂的心腸。不久前劉季述等幽禁羞辱我,逼我威脅太子。李師虔是逆賊親厚的心腹之人,被他們選到東宮來主持衛戍,我的舉止呼吸,都要讓他偵察窺伺。每當我有什麼需求索取,都不供給、奉承。需要紙筆就害怕我做詔書,索取錐刀就擔心我用作武器,對我進行各種各樣的凌辱。連出入宮禁的人都要進行搜查。我所穿的衣服,白天穿著,晚間脫下來洗,天寒地凍的日子,寒冷的痛苦難以忍受。妃嬪和公主們,連被褥都很缺乏。一點賦錢都不送進來,一尺一寸的衣料都難求。六個人都是同一主張,五個人都施逞著自己的威勢。如果要列舉他們的罪狀,那是筆墨所難以窮盡的,如果允許他們的生命保全,那就是枉法,應當全部處斬。」當時朱全忠既已使河朔等三個軍鎮降服,便想要圖謀王室,實行篡位取而代之的陰謀,但因為李克用在太原,害怕他和自己相爭。當月,朱全忠命令大將張存敬率領三萬名士卒,從含山出發襲擊河中節度使王珂。晉州刺史張漢瑜、絳州刺史陶建沒有料到賊軍會來到,城池的防守沒有準備,都帶著全郡投降了。張存敬便轉移軍隊去包圍河中,王珂向太原李克用求救,李克用無法救援,王珂就據城對張存敬說:「我和汴王有舊交情,等汴王到了我就投降。」 二月初一為甲寅日。二月十五日,朱全忠抵達河中,便把王珂和他的哥哥王王..、弟弟王瓚全家都遷到汴州去,命令張存敬鎮守河中。當月,決定任命朱全忠為檢校太師、署理中書令,並晉封為梁王。 三月初一,朱全忠帶著軍隊回到汴州,上奏朝廷說:「河中節度使每年上交稅鹽三千車,現在由我代管鹽池二處,請允許我加二千車,每年上交五千車稅鹽。等五處鹽池修理完畢,再按照平時上交的稅額進貢。」皇上允從。 四月初一,汴州軍隊大舉進攻太原,氏叔琮率領三萬名士卒從天井關進攻澤潞,澤潞節度使孟遷率上黨投降。氏叔琮從圍柏長驅而出,在洞渦驛紮營。葛從周率領趙州、魏州、中山的軍隊從土門進入,攻陷承天軍,和氏叔琮會師。當時正值大雨天氣,糧草供應不上,汴州將領為保住部眾而退回。四月二十二日,皇上在宗廟舉行祭祀大典。當天,皇上駕臨長樂門,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天復。李茂貞從節鎮前來朝見皇上,皇上在壽春殿賜宴,李茂貞進奉錢款幾萬緡。當時中尉韓全誨以及北司的內官和李茂貞相友善,而宰相崔胤則和朱全忠相友善,四個人各自互為表里通聲氣。朱全忠想要皇帝遷都至洛陽,李茂貞想要迎接聖駕到鳳翔,各人都有挾天子以號令諸侯的意圖。 五月初一為壬午日。五月十九日,決定門下侍郎、戶部尚書、平章政事陸..加授兵部尚書,並晉封特進的階官。五月二十一日,決定以朱全忠兼任河中尹、河中節度使、晉絳慈隰等州觀察處置使、安邑解縣兩地榷鹽制置使。 閏六月初一,決定任命河陽節度使丁會仍和以前一樣擔任檢校司徒,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軍節度使,以代替孟遷;任命孟遷為檢校司徒,並任河陽節度使。這是朱全忠奏請的。並請求在昭義軍節度使的官階內除去邢州、氵名州、磁州三州。再以澤州作為其屬郡,河陽節度使則只以懷州為屬郡,皇上允從。朱全忠又奏請把齊州隸屬於鄆州,皇上允從。 十月初一為己卯日。十月二十日,朱全忠帶領著四方鎮的軍隊七萬人前往河中,京師的人聽到這個消息非常恐懼,有錢人都逃跑奔竄到山谷中。 十一月初一為己酉日。十一月初四,中尉韓全誨和鳳翔護駕都將李繼誨奉迎車駕出京臨幸鳳翔。當天,汴州軍隊攻陷同州,俘獲同州守將司馬鄴,華州節度使韓建派遣判官李巨川去表示忠誠。十一月初六,汴州軍屯駐在靈口。十一月初七,朱全忠知道皇帝離開京師出走,便回軍去進攻華州。大部隊屯駐在赤水,朱全忠率領親軍駐紮在西溪。韓建出城投降,朱全忠便暫任他為忠武軍節度使,以陳州作為治所。十一月初九,宰相崔胤命戶部侍郎王溥到赤水寨去催促朱全忠率軍迎接聖駕。十一月初十,朱全忠從赤水前往長安,崔胤率領自太子太師盧知猷以下的文武百官在坡頭迎接朱全忠。十一月十二日,汴州軍前往鳳翔。十一月二十日,汴州軍到岐下。朱全忠派判官李擇、裴鑄進城向皇帝奏事,說:「我在河中接到崔胤的信,說奉皇上的密詔,令我率領士卒迎接聖駕,我不敢擅自進城迎接聖駕。」昭宗對於崔胤矯傳詔命很氣憤,連續下詔令朱全忠率領士卒返回本鎮。十一月二十三日,朱全忠帶著軍隊離開鳳翔,退而轉攻..州。十一月二十六日,決定「扶危致理功臣」、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充任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暫掌度支事務、上柱國、魏國公、食邑五千戶、實封食邑二百戶崔胤貶職為朝散大夫、暫署工部尚書。十一月二十七日,..州節度使李繼徽以..州城投降汴州軍,朱全忠便把他的子女留在河中,而讓李繼徽隨軍前進。朱全忠把汴州軍紮營在三原。 十二月初一,崔胤從長安來到三原寨,和朱全忠一起謀划進攻鳳翔的事。 天復二年(902)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在鳳翔。朱全忠在三原,李克用派大將周德威進攻慈州、隰州、晉州等州。朱全忠回到河中,命令他的部將朱友寧率領五萬人屯駐在絳州,在蒲縣西北把太原軍打得大敗,然後朱友寧乘勝追擊逃敵,攻陷汾州,進而包圍太原。皇帝派諫議大夫張豈頁到晉州去告諭朱全忠,令他和太原李克用議和。恰值朱友寧兩次作戰失利,汴州軍便返回了關西。 四月初一,朱友寧統領大軍屯駐在興平。 五月,岐州軍出戰,在武功縣南面的漢谷被打得大敗。朱全忠聽到捷報,親自率領五萬汴州軍西征。 六月,汴州軍進駐於虢縣。六月十三日,進而包圍鳳翔,朱全忠派判官入城迎接聖駕。 九月,岐州軍出戰,又遭失敗。 十一月,..州節度使李周彝率領部眾救援鳳翔。 十二月初一,汴州將領孔京力乘虛攻下..州,俘獲了李周彝的妻子兒女,李周彝立即率領士卒前來投降。於是..州、寧州、..州、坊州等州郡全部陷於汴州軍之手。李茂貞心中恐懼,策劃殺宦官以解除危機。 天復三年(903)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於鳳翔。正月初二,皇上派太監到朱全忠軍中,李茂貞也派軍將郭啟奇來傳達皇上想要返回京師的意圖。正月初四,青州軍的偏將劉尋阝攻陷了朱全忠的兗州,又派偏將入城奏聞皇上,當天,又暗中在華州發難,殺死華州守將婁敬思。皇上又命令戶部侍郎韓亻屋、趙國夫人寵顏向朱全忠表示慰問。正月初九,朱全忠派判官李振入城上奏皇上,皇上命翰林學士姚洎傳達敕命,命令朱全忠傳喚崔胤,令他率領文武百官前來迎接聖駕。正月十一日,皇上令禮部尚書蘇循傳達詔令。賜給朱全忠玉帶,並令朱全忠安排蔣玄暉隨侍在皇帝身邊。正月十五日,蔣玄暉和中使共同押送中尉韓全誨、張弘彥以下二十個人的首級,並告知四鎮士兵皇上返回京城的日期。正月十六日,皇上派中使馳馬前去華州追請崔胤來鳳翔,崔胤以患病為託辭不來。正月二十二日巳時,皇上的車駕離開鳳翔,到朱全忠的軍營中。朱全忠穿著素服等待發落。眼淚流下來,不能控制自己,皇上親手從身上解下玉帶賜給他。正月二十三日,皇上的車駕停駐在扶風,令朱友倫總管兵卒侍衛皇上。正月二十四日,停駐在武功。正月二十五日,停駐在興平,宰相崔胤率領百官迎候謁見。當天即下達敕令,任命崔胤暫署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恢復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的官職,掌管度支事務,魏國公所封的食邑仍和原來一樣。正月二十六日,聖駕停駐在咸陽。正月二十七日,聖駕入京師。天子穿著素服在太廟哭泣,然後改穿皇帝的冠冕朝服,進謁九廟。儀式結束後,皇上駕臨長樂樓,下詔大赦天下,百官表示祝賀。朱全忠處在左軍。正月二十九日,皇上在內殿宴請朱全忠,由宮內樂工奏樂。當天,決定在內侍省將內官第五可范以下共七百人全部賜死,各道的監軍以及小使,全部由本道的節度使處斬後奏報皇上,這是按照朱全忠、崔胤所奏而決定的。皇帝為他們悲痛嘆惜,親自做悼文祭奠他們。 二月初一為壬申日。二月初三,決定賜予朱全忠「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的稱號。二月初八,決定任命輝王李祚充任諸道兵馬元帥。又決定任命「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宣武軍、宣義軍、天平軍、護國軍等軍鎮節度使,汴州、宋州、亳州、輝州、河中、晉州、絳州、慈州、隰州、鄭州、滑州、潁州、鄆州、齊州、曹州等州觀察處置使,太清宮修葺宮闕制置使,度支解縣池場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暫署中書令,河中尹,汴州、滑州、鄆州等州刺史,上柱國,梁王,食邑九千戶,實封食邑六百戶朱全忠兼署太尉、中書令,充任諸道兵馬副元帥,加封食邑三千戶。任命宰臣崔胤暫署司徒,兼任侍中,掌管六軍十二衛。任命吏部尚書、平章政事裴樞為檢校右僕射、同平章事,兼任廣州刺史、清海軍節度使、嶺南東道觀察使等。二月十三日,決定將門下侍郎、兵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陸..降職為沂王傅。二月十八日,皇上在壽春殿宴請朱全忠,又令朱全忠寫信給李茂貞,令其娶平原公主。同州節度使趙翊、陝州節度使朱友謙前來朝見皇上。決定任命朱友裕為華州刺史,充任感化軍節度使。二月二十四日,在保寧殿擊鞠為戲,朱全忠得了第一名,皇上令內宮的樂工送酒致賀,並當面賜予副元帥的官誥文書。任命新授給廣州節度使的裴樞為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監修國史;任命戶部侍郎王溥為同平章事。二月二十七日,朱全忠返回大梁,行前皇上在內殿宴請他,酒宴擺在延喜門。當天,朱全忠和四個鎮的判官都參加了宴飲,皇上來到殿前台地與朱全忠流淚相別,朱全忠離去後,皇上又派中使追趕著送去御製的五首《楊柳枝》詞賜給他。二月三十日,平原公主抵達京師。 三月初一,朱全忠帶領四個軍鎮的軍兵征討王師範。在此之前,朱全忠的大將朱友寧、楊師厚的前軍兵臨淄州、青州,王師範向淮南方面求救,楊行密派手下的將領王景仁率領一萬名士卒前去救援。 四月初一,西川王建率軍攻打秦州、隴州,這是乘李茂貞兵勢弱小的機會,並派遣判官韋莊入朝進貢,以結好於朱全忠。 五月,決定鳳翔、隴右、四鎮、北庭行軍使,彰義軍節度使,涇州、原州、渭州、武州觀察處置使,押蕃落使,開府儀同三司,暫署尚書令,兼任侍中、鳳翔尹、上柱國、秦王李茂貞任檢校太師,署理中書令。原先,李茂貞欺凌王室,朝廷姑息遷就,加授他為尚書令,到這時因為朱全忠正署理著太尉的職務,李茂貞害怕,才因而請求罷免尚書令。崔胤上奏說「:六軍十二衛只有空名,實際上並沒有士兵。京師的侍衛,也是靠著親軍。請求每軍酌量招募一千一百人,六軍共安置六千六百人。」皇上允從。便命令六軍諸衛副使、京兆尹鄭元規訂下標準,在民間招收。決定任命潁州刺史朱友恭為檢校司空,兼任徐州刺史,充任武寧軍節度使,這是依朱全忠上奏而任命的。 六月,青州、淮南軍和汴州軍在臨淄交戰,汴州軍大敗,朱友寧戰死,他的首級在淮南傳送示眾。 九月,汴州將領楊師厚在臨朐將青州軍打得大敗。荊南節度使成..率領水師前去救援鄂州,澧州朗州的雷彥恭乘江陵空虛前去襲擊,攻陷了江陵。成..部下的士兵聽到這個消息潰散奔回,成..憤怒,投水而死。趙匡凝便率軍襲擊荊州,占據了城池。 十月十五日,汴州護駕都將領朱友倫擊鞠從馬上摔下而死,朱全忠發怒,殺死一起擊鞠的幾名軍官。 十一月初一,王師範率同青州投降楊師厚,朱全忠還是令王師範執掌青州的事務。..州、鳳翔的士兵逼近京畿地區。汴州軍屯駐在河中。青州偏將劉尋阝以兗州投降葛從周,這是秉承王師範的命令而行事的。朱全忠嘉獎了他,任命他為元師府都押衙,暫時掌管..州留後的事務。 十二月初一為丁卯日。十二月十五日,決定任命禮部尚書獨孤損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十二月三十日,決定署理司徒、侍中、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執掌六軍十二衛事務、諸道鹽鐵轉運使、執掌度支事務、上柱國、魏國公、食邑四千五百戶崔胤貶職為太子賓客。將署理刑部尚書、兼京兆尹、六軍諸衛副使鄭元規貶職為循州司戶。當天,汴州扈駕都指揮使朱友諒殺死崔胤和鄭元規,皇城使王建勛,飛龍使陳班,閣門使王建襲,客省使王建..、前左僕射、上柱國、河間郡公張浚。這是因為朱全忠將逼迫皇上到洛陽去,怕崔胤、張浚反對而採取的措施。 天..元年(904)春,正月初一為丁酉日。任命翰林學士、左拾遺柳璨為右諫議大夫、同平章事,賜紫金魚袋。正月初三,決定任命兵部尚書崔遠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正月十三日,朱全忠率軍屯駐在河中,派遣偏將寇彥卿奉上表章,請求聖駕遷都到洛陽。朱全忠命令長安的居民按戶口冊籍遷居到洛陽,拆下房屋的木料,從渭水順流而下漂浮到黃河,長安居民一家家的連聲痛哭,一個多月都沒有停止下來。秦中人在路上大罵說「:國賊崔胤把朱溫召來顛覆國家,使我們落到這個地步,天哪!天哪!」正月二十一日,皇上的車駕從京師出發。正月二十七日,車駕停駐在陝州,朱全忠在路途上迎候,謁見。 二月初一為丙寅日。二月初十,朱全忠辭別皇上前往洛陽,親自監督施工。四月初一為丙寅日。四月二十八日,皇帝派遣晉國夫人可證傳詔告知朱全忠,說皇后分娩後身體尚未恢復,決定十月再去洛陽宮。朱全忠認為皇上有意拖延推遲以待變化,非常生氣,對偏將寇彥卿說「:你趕快去陝州,一到,催促皇帝當天就出發前來!」 閏四月初一為乙未日。閏四月初三,皇上的車駕從陝州出發。閏四月初八,皇上駐蹕在谷水的行宮。當時崔胤所召募的六軍士兵在他死了之後全都跑光了,跟隨皇上東遷去洛陽的,只有各位王子、小黃門侍者十幾人,連在內苑供奉擊鞠的小孩一共才二百多人。朱全忠在陝州時就擔心這些人會發生變故,想要把他們全部除掉,用汴州的士兵作為皇上的侍衛。到谷水頓的時候,朱全忠指使醫官許昭遠告發內苑的人陰謀叛變,藉機設下幄幕把他們和皇上分開,在飲酒進食的時候把他們全部活埋了,便以他們要謀反為由奏聞皇上。從此以後,在皇帝前後左右侍衛的人,都是汴州的士卒了。閏四月初十,皇上的車駕由徽安門進入洛陽,朱全忠、張全義、宰相裴樞、獨孤損做先導。當天颳大風,天上落下塵土,一兩步之內就看不清東西,天快黑時才逐漸停止。皇上拜謁太廟,禮儀結束之後回到宮室,駕臨正殿慰問從行的官員和衛士,接受朝賀。閏四月十一日,皇上駕臨光政門,下詔大赦天下。敕令說: 顧念中州,有著便於侯伯方鎮會盟朝見的路途;國運遭逢著不幸到極點,就應當順應古今消災避禍的良策。何況洛陽本是建都的舊京,又是我皇家的第二處住宅,軒轅皇帝的陵園通向它的左邊,周的王城郟辱阝延伸到它的前面。周平王東遷洛陽,延續了姬姓的王朝;漢光武定業在東都,發展了劉氏的宗緒。他們重新建造新都,是為了祈求皇天賜予長遠的運數,這都是因為惡劣的機運,才想要開啟昌盛的時期。有的是為了逃避西方戎狄的侵犯,有的是為了殲滅作亂的妖孽。我遭遇家門的不幸,陳布德行不英明,十年以來,三次遭受流亡之苦。這也是因為災星糾纏著秦州、雍州,叛逆興起於..州、岐州。開始是臨幸石門,以躲避衛兵的動亂;接著是兩次轉移到華州,因為畿輔被侵犯而受到驚嚇。弓矢射中了我的車駕,為危殆而憂急;大火延燒到皇宮和宗廟,倍受欺凌和威脅。叛臣和宮中的小人竟至於通同一氣,奸佞兇惡的人互相勾結,致使劉季述把我幽禁在偏室,韓全誨把我劫持到右輔鳳翔。沒有哪一個不是以軍隊包圍內殿,囂張的氣焰直達九重宮闕,都想憑藉武力以容留自身,只思仿效趙高指鹿為馬以威脅眾人。假傳天子的號令,欺凌蔑視外藩守臣,任意發布文告詔令,想讓忠臣良將獲罪。即使有各地的節鎮郡守齊心協力地匡扶朝廷,卻因受軍律的限制而被阻隔在遠方,想要報效朝廷的恩寵也因為地域遙遠而不能。副元帥、梁王朱全忠因為兼任畿輔附近的節度使,總領四鎮的軍隊,從遠地前來岐陽,親自迎接聖駕。經過多次勞苦的戰鬥,把兇橫的禍首盡數剿滅,軍營宿在野外達三年之久,終於使鑾駕返回京城。咸陽、鎬京每年都要更新其宮闕,杜讓能、崔王圭完全類似於宦官,朕應當推重再造社稷的功勳,以端正中興朝廷的運數。..州、岐州又造事端,巴州、蜀州連年興兵,上負朝廷的恩遇,下毀鄰州的和睦。焚燒宮殿的烈火,更延及近鄰地區;逼迫聖駕退避的凶鋒,再次侵犯了禁苑。有時太一星官總是逗留在皇后的寢宮之上,熒惑災星長久地環繞著井宿天區。秦州的分野出現了連年災禍的徵兆,從地形上看沒有比洛陽更好的地方。有一兩個忠臣,以及四方誌同道合之士,發誓要用好的謀略來為王室竭盡民力。魏州、鎮州、定州、燕州的士卒乘著黃河的航船全部到達;陳州、徐州、潞州、蔡州的軍將和我一起坐著巨大的車輦到來。砍倒荊棘,重新建立了朝廷;掃除灰燼,變換了眾多的宮室。左邊是宗廟,右邊是社稷:肅穆、崇高、威嚴;前面是寬大的殿堂,後面是重重的迴廊:和諧、華麗,深邃。公卿們共同議定,又以占卜作為參考。就在甲子這美好的一年,孟夏的第一個吉祥之日,備辦皇帝的車駕離開陝州地方,排列百官成行抵達洛陽的郊外,看到這富盛繁華,得到了很大的安慰。到太廟謝罪,憂懼驚擾著胸懷;登臨端門,心中悽惻,百感叢生。這是因為一個人得不到皇天庇..,致使人間百姓不得安寧,工役艱苦疲憊,忠臣良將盡都心力交瘁,能夠建樹遷都的大業,期望延續八百年的基業。應當廣布浩大的皇恩,等待這和樂的慶典,蕩滌瑕疵污垢,完全更新自己。決定大赦天下,改天復四年為天..元年。唉,朝廷赦免了罪人的過失,也就安定了宮室。即使是宗廟的祭筵,也已經關閉在新室;而各先皇陵寢上的松柏,也遙遙地隔絕於舊都。將要致力於國家的安寧,難以表達心中的繾綣思慕。朝中的文武百官,以及所配備的辦事僚屬,千里迢迢地追隨我來到,應當端整自己,專心處理政務。既已廣布恩德,就應當重新效命盡責,正當開國的初期,一定要懲罰那些怠慢職守的官員。」 閏四月十四日,敕令:今後除留用宣徽兩院使、小馬坊使、豐德庫使、御廚使、客省使、閣門使、飛龍使、莊宅使等九種使職外,其他使職全部罷除。內苑中冰水方面的公務委派河南尹承擔,並不用內廷的夫人傳令宣旨。將醫官閻..之、國子博士歐陽特處死,因為他們擅自談論星象的徵兆。宰相裴樞兼任右僕射、諸道鹽鐵轉運使、監修國史。戶部尚書、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獨孤損掌管度支事。中書侍郎、平章政事柳璨掌管戶部事。 五月初一為乙丑日。五月初二,決定河陽節度使張漢瑜為同平章事。皇上在崇勛殿宴請百官,皇上贊述朱全忠的功勳業績,因而說到駕臨光政門樓上的前一天府衙官員丟失了大赦天下的詔書,幸虧元帥府中收得赦書副本才得以宣布施行,幾乎誤事,中書省不能說沒有過錯。宰相裴樞等站起來請罪。宴飲到中途,皇帝起來更衣,把朱全忠召到小閣中私宴,朱全忠懇切地推辭。皇帝說:「我認為全忠功績崇高,想到齋中去說一說心裡話,以表示託庇仰賴的意思。全忠既然不想來,就叫敬翔來罷,我和他說一說。」朱全忠令敬翔悄悄地退席,然後上奏皇帝說「:敬翔也喝醉酒出殿去了。」五月初五,朱全忠向皇上告辭返回大梁,皇上在崇勛殿宴請朱全忠,這一天下著大雨。五月二十一日,命翰林學士、左諫議大夫、知制誥沈棲遠暫署本職,這是他因病陳請的緣故。五月二十三日,敕令河南省的畿縣,原先減少的一名縣尉,現在可以按照京兆府的先例,重新設置一名。五月二十九日,中書省上奏說:按照今年四月十一日的大赦令,陝州都督府改為興唐府,原來的都督府長史改為尹,左右司馬改為少尹,錄事改為司錄,陝縣定為次赤縣,其餘的縣定為畿縣。皇上允從。 六月初一,..州楊崇本侵犯、劫掠關內,朱全忠派遣朱友裕把軍隊屯駐在百仁村。六月初三,通議大夫、中書舍人、賜紫金魚袋楊注充任翰林學士。六月初七,封三佛齊國入朝使蒲訶粟為寧遠將軍。六月十四日,決定金紫光祿大夫、太子少傅盧紹署理太子少保辭官退休。銀青光祿大夫、太子少師、天水男、食邑三百戶趙崇署理檢校右僕射。六月二十一日,任命京兆府少尹鄭韜光為太常寺少卿,任命前侍御史韋說為右司員外郎,任命前進士姚豈頁為校書郎,前進士趙頎、劉明濟、竇專均擔任秘書省校書郎正字,這是按柳璨的上奏任命的。荊南襄州忠義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江陵尹、襄州刺史、上柱國、楚王、食邑六千戶趙匡凝應立即準備冊封的禮儀。 七月初一,朱全忠率軍討伐..州、鳳翔。七月初二,朱全忠從汴州到達洛陽,皇上在文思..場宴請朱全忠。朱全忠進來的時候,有的官員坐在廊下,朱全忠發怒,用鞭子抽打通引官何凝。七月初四,決定金紫光祿大夫、署理御史中丞、上柱國韓儀貶職為棣州司馬,侍御史歸藹貶職為登州司戶,這是因百官對待朱全忠不恭敬而受到的處罰。七月十二日,決定任命中大夫、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杜彥林為太中大夫,署理御史中丞。七月十五日,決定任命兵部郎中蕭頎為吏部郎中,任命戶部郎中徐綰為兵部郎中,任命司勛員外郎張茂樞為禮部郎中,任命監察御史郗殷象為右補闕。七月十七日,決定武昌軍節度使、鄂州岳州蘄州黃州等州觀察處置使兼三司水陸發運使、淮南西面行營招討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西平王、食邑三千戶杜洪加授食邑一千戶,實封食邑二百戶。七月二十八日,中書省上奏說:「西京原來有一座凌煙閣,畫著功臣的像,現在遷都到洛陽,應當決定也修建一座。天下兵馬副元帥、梁王朱全忠的勳勞業績為當世第一,請允許在凌煙閣旁邊另建一閣,以表彰梁王的特殊功勳。」皇上允從。 八月初一為壬辰日。八月十一日夜間,朱全忠命令左龍武統軍朱友恭、右龍武統軍氏叔琮、樞密使蔣玄暉在椒殿殺死昭宗。自從皇帝遷都到洛陽,李克用、李茂貞、西川的王建、襄陽的趙匡凝察覺了朱全忠篡奪皇位的陰謀,便結成同盟舉行反朱全忠的起義,而以振興、恢復唐室為說辭。皇帝是個英明雄傑而不隨和的人,朱全忠正進行討伐西面敵人的事,擔心宮中發生變故,因而加害皇帝以斷絕他人的指望。皇帝自從離開長安以後,每天都擔心發生不測之事,和皇后、宮人只是陷溺在飲酒中以寬慰自己。當月十一日這天,朱全忠指令判官李振從河中來到洛陽,和朱友恭等人一起商量這件事。當夜二更,蔣玄暉挑選龍武軍軍官史太等一百名士兵敲內宮的門,說軍隊有緊急情況要當面奏明皇上。宮門打開之後,蔣玄暉每道門留下十名兵卒。來到椒殿院,貞一夫人打開門鍵,對蔣玄暉說「:有緊急奏報不應當帶兵來。」史太抓住貞一夫人就殺了,急忙來到殿下。蔣玄暉問「:皇上在哪裡?」昭儀李漸榮來到軒前對蔣玄暉說:「院使不要傷害皇上,寧可殺了我們這些人。」皇帝正喝醉了,一聽到這話立即起來。史太持劍進入椒殿,皇帝只穿著單衣繞著屋柱逃跑,史太追上去殺死了他。李漸榮用身體護著皇帝,也被史太殺死了。又抓住何皇后,要殺害她。何皇后向蔣玄暉哀求,蔣玄暉因為朱全忠只命令殺死皇帝,便放了何皇后而離去了。皇帝死時三十八歲,群臣敬奉諡號為聖穆景文孝皇帝,廟號昭宗。天..二年(905)二月二十日安葬於和陵。 哀帝,名叫李柷,是昭宗的第九個兒子,母親積善太后,姓何。昭宗景福元年(892)九月三日,哀帝生於皇宮之內。乾寧四年(897)二月,被封為輝王,名叫李祚。天復三年(903)二月,拜為開府儀同三司,充任諸道兵馬元帥。天..元年(904)八月十二日,昭宗遇刺身亡。第二天,蔣玄暉假傳遺詔,說「:我們的國家變隋朝為唐朝,據有天下,有三百年強盛的事業,十八代的輝煌。我從繼承大業到現在,已將近二十年,雖然恭謹勤奮,沒有怠惰,而命運氣數中的艱難卻很多,以致廣大的國土不得安寧,目睹兵亂屢次發生,幸好勛臣賢才同心協力,宗廟社稷才又得安寧。哪裡料想到後宮忽然發生了禍亂。昭儀李漸榮、河東夫人裴貞一暗中懷著異心,肆行狂妄的陰謀,國家的傷痛很深,已達到了危險變亂的程度。各種事務不能長久無人過問,四海之內也不可以沒有君王,國家政權要有所歸屬,必須有繼承的人。輝王李祚幼年即已表現出聰慧,長大之後又確實正派善良,與眾不同,這正是我所鍾愛的。他一定能約束自己,奉守祖訓,以安定百姓。應該立為皇太子,改名為李木兄,監督軍國大事。唉,孝愛可以繼承宗廟,恭儉可以安定家邦,不要享樂遊玩,要有志于振興國家。百官公卿士大夫們護佑這年幼的人吧,發揚我高祖、太宗盛大的業績!」當天把靈柩遷往西宮,文武百官列班弔慰於延和門外。當天午時,又假傳皇太后敕令說「:我家中遭遇不幸,以至於發生了急變,禍殃產生在女官身上,事端由宮中的奴婢引起。皇帝從遭受刺殺開始,直到臨終,來不及安排後事。我只能悲號痛哭,做無益的哀切。確定根本大計才能安定社稷,規劃宏圖必須選擇賢明的繼承人。大家認為應由先皇的未亡人,我,提出必須顯示有所建樹的良策。繼承高祖的寶運,必須依靠元老勛臣忠誠的箴規,表現出輔佐的作用,以輔助幼小的皇帝。皇太子李木兄應該在靈柩前即皇帝位,喪禮的規格全依照祖宗的先例,中書、門下二省按照原來的規矩處置。唉!送走了死者,侍奉活著的人,是古人的美德;著手於當今以報答舊恩,是光哲的格言,揩拭著眼淚陳述、宣布,言辭是無法表達的。」皇上當時十三歲,即將承擔監國的責任,在先皇的靈柩前即了皇帝位,派遣太常卿王溥充任禮儀使,又派太子家令李能到十六宅報喪。八月十五日,為初喪的皇帝實行大殮,皇太子在靈柩前即皇帝位。又假傳聖命說「:昭儀李漸榮、河東夫人裴貞一本月十一日夜間持刀作亂,畏罪投井自殺,應當追削為悖逆庶人。」蔣玄暉夜間謀害皇上之後,早晨對外面揚言說「:夜間皇上和昭儀賭錢為戲,皇上喝醉了,被昭儀害死。」歸罪於宮人,以遮掩他謀殺皇帝的罪行。但是龍武軍的軍健卻把兩位夫人的話全都傳到市井中去了。立即任命史太為棣州刺史,以獎勵他謀殺昭宗皇帝的功勞。八月十九日,群臣上表請皇上處理政務。八月二十三日,中書省上奏說:「九月三日是皇帝的誕辰,請把這一天作為乾和節。」皇上同意。八月二十四日,百官去西宮,先皇遺體入棺畢,解除喪服。新皇帝在崇勛殿西廊下接見群臣。中書省呈上名帖:本月二十四日除下喪服後,每三天呈上一次名帖請安。八月二十五日,皇上敕令:「我奉皇太后的慈旨:因為兩司送的物資還沒有到,百官在辛勞中大多缺少所需的物品,早晚天氣寒冷,令我深切關懷。著令以內庫的方圓銀二千一百七十二兩接濟現任的文武常參官,委派御史台按照品級官俸分發。」當天,皇上處理政務。八月二十六日,皇上敕令:乾和節正處於哀痛期間,宮內講經應當停止。八月二十七日,派刑部尚書張..前往河中報哀,朱全忠放聲大哭,極盡哀痛。八月二十九日,皇上敕令:「乾和節文武百官及各軍、各使、各道的進奏官按照舊例在佛寺道觀內設齋醮,不得宰殺牲口,只許用酒和果脯果醬。」八月三十日,皇上敕令:「三月二十三日為嘉會節,因已故皇帝仙駕升天,將要卜選靈柩安葬之地,魂魄既然已經在天際遨遊,人間的節日就應當停止,按照舊例,嘉會節應當停止。」 九月初一,百官身著孝服往西內哭吊。九月初八,敕命右僕射、門下侍郎、禮部尚書、平章政事裴樞充任已故皇帝山陵禮儀使,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獨孤損充任已故皇帝山陵使,兵部侍部李燕充任鹵簿使,暫署河南尹的韋震充任橋道使,宗正卿李克勤充任按行使。九月初九,皇帝解除喪服,暫用吉服。中書門下省奏「:因陛下榮繼寶璽圖籍,承接大統,在教化和德行方面能發揚祖訓,保持帝位確實因為母后。現在已經正大位,居紫宸殿,還沒有崇奉美稱。先皇帝的皇后慈光照臨四海,懿德冠於後宮,要推崇尊仰就要確定美名,而尊敬長上的榜樣應當表現在大孝上,望奉上『皇太后』的尊號。」皇上敕令說:應當依從。又敕令原輝王府的官屬應當停止履行職務。九月二十日,改派暫署河南尹的張廷范任山陵橋道使,那些屯駐、運送以及在陵下接待的差使,均命張廷范兼管。九月二十九日,中書省奏:太常寺止鼓兩字「吾攴」上字冒犯了皇帝的御名,請求改為「肇」。詔命依從。 十月初一,發生日蝕,在日心初度。十月初二,朱全忠從河中來朝見,赴西內哭祭完畢之後在崇勛殿與皇上談話。十月初四,敕令檢校太保、左龍武統軍朱友恭可以恢復原來的姓名李彥威,貶官為崖州司戶同正。檢校司徒、右龍武統軍氏叔琮也貶為貝州司戶同正。又敕令:「李彥威等主管禁軍,妄自進行煽動,既遭到人們的議論,又關係到軍情。僅僅貶謫到遠方去做小吏怎麼能抵充罪責?應當發配充軍為本州的長流百姓,並命令他們在當地自殺。」河南尹張廷范拘捕李彥威等處死。臨刑時,李彥威大聲呼喊說「:出賣我的性命,想要堵塞天下人的議論,能面對天理嗎?像這樣處心積慮,要想子孫代代相傳,辦得到嗎?」把張廷范喊來對他說:「你這樣做,也會落到我這個地步,希望你自己盤算一下。」這天,朱全忠回到大梁。十月初六,決定天平軍節度使、檢校太師、中書令,兼任鄆州刺史、上柱國、東平王、食邑七千戶張全義以本官兼任河南尹、許州刺史、忠武軍節度使、觀察使等,掌管六軍各衛所的事務。皇帝即位時的行事官、左丞楊涉晉封為開國伯、加授食邑四百戶。吏部侍郎趙光逢晉封為開國公、加授食邑三百戶。右散騎常侍竇回、給事中孫續、戶部郎中知制誥封舜卿等加授勳階。禮儀使、太常卿王溥的一個兒子授予正八品官。書寶冊官吏部尚書陸..、刑部尚書張..,..的一個兒子授予正八品官,張祚加官階,太子太保盧紹去世。魏博的羅紹威進獻接濟百官的絹帛一千匹、綿三千兩。 十一月辛酉為初一,十一月十三日,午時,太陽出現了黃白色的暈圈,旁邊有青赤色的條紋。楊行密進攻光州,又急攻鄂州,杜洪派使者向朝廷求援,朱全忠率領五萬軍隊從潁州渡過淮河,到霍丘大肆劫掠以緩解局勢,楊行密分遣軍隊前來抵敵。十一月二十五日,皇上敕令:「據太常禮院奏聞,將在十二月內選定時間冊封皇太后,我近日接到太后的慈旨,因先皇的陵墓尚未完成,心中哀感纏綿。所有的府衙職司都應該虔誠地盡心盡職,吉凶兩種不同的禮儀難以同時舉行,冊封太后的典禮應當等到陵墓完工以後。那時才能到橋山向先皇表示敬慕,在群臣面前顯揚盡節之心;後宮承受榮耀,我才能施行盛大的禮儀。衷情既得以表達,冊封的典禮便可以施行了。交給有關府衙安排。」十一月二十九日,嶺南東道的辨州改為勛州。 十二月辛卯為初一。十二月十三日,暫代河南府尹、和王太傅張廷范恢複本職。光祿大夫、檢校司徒、河東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充任山陵副使、暫署河南尹、天平軍節度命韋震暫時掌管鄆州軍州事務。 哀帝天..二年(905)正月初一,楊行密攻陷鄂州,擄獲節度使杜洪在揚州斬首。鄂州、岳州、蘄州、黃州等州都被楊行密占領。朱全忠從霍丘回到大梁。正月初五,太常卿王溥呈上已故皇帝的諡號、廟號,皇上便令右僕射、平章政事裴樞撰寫諡冊,中書侍郎柳璨撰寫哀冊。正月十二日,皇上敕令:「我敬承大統,仰懷先皇遺訓,正迫於先皇遺下世業而去的悲痛,面向著統一全國的期望。我將要展現孝心,親自扶持和護衛先皇的靈柩。皇太后的節義比鳴鳳還要深沉,痛切地依附著先皇,也打算專門扶送靈車。親自前往陵園,兼盡追懷的悲痛心情,以完成表達虔敬的禮儀。先皇靈柩出發的那一天,我將跟隨太后,親自去陵墓的所在地。這詔令交付給中書省門下省,應當體察我一片至情。」群臣再三上表勸諫,才勸止。 二月庚寅為初一。二月初三,決定任命原主持..州軍州事務、檢校尚書左僕射劉尋阝擔任右金吾衛大將軍,充任右街使。任命檢校左僕射朱漢賓為右羽林統軍。二月初七,群臣向西宮太后奏告先皇諡號。二月初十,皇上敕令:「本月十一日,先皇的靈柩將啟動。按舊制,坊市中禁止演奏音樂,到二十日靈柩掩埋完畢再還原如常。」二月十一日,靈柩啟動,文武百官全都哭祭於西宮。二月十八日,靈車出發,自濮王以下的官員公卿都隨從前往,皇帝、太后在長樂門外祭奠完畢返回皇宮。二月二十日,將昭宗皇帝安葬在和陵。二月二十一日,敕命以太常卿王溥擔任工部尚書。二月二十二日,敕命以汝州刺史裴迪擔任刑部尚書。泰寧軍節度使、檢校司空、兗州刺史、御史大夫葛從周檢校司徒、兼右金吾上將軍離職去任,因葛從周身患中風之症,不能上朝拜謁皇帝的緣故。任命左金吾上將軍盧彥威為左威衛上將軍。當月的社日,樞密使蔣玄暉在九曲池宴請德王李裕以下的九個王,醉了之後,把他們全部絞死了。竟不知道埋在什麼地方。二月二十六日,左僕射裴贄等商議把昭宗的神位遷入宗廟,將昭宗與順宗合遷於一室,皇上允許。二月二十九日,昭宗皇帝的神位附祭於太廟,禮院演奏昭宗的廟樂,名叫《咸寧之舞》。 三月庚申為初一。三月初三,諭令前平盧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同平章事,兼青州刺史、上柱國、琅笽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戶王師範為孟州刺史、河陽三城懷孟節度使、觀察使等,這是按照朱全忠的奏書任命的。三月初五,諭令以特進、尚書右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兼任度支使、上柱國、河東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裴樞任尚書左僕射。光祿大夫、門下侍郎、戶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河南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獨孤損任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護,充任靜海軍節度使、安南管內觀察使、處置使等。任命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博陵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崔遠任尚書右僕射。任命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判戶部事、上柱國、河東縣男、食邑三百戶柳璨為門下侍郎、兼任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等。任命正議大夫、尚書吏部侍郎、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張文蔚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兼任度支使。任命銀青光祿大夫、兼職尚書左丞、上柱國、弘農縣伯、食邑七百戶楊涉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兼掌戶部事。三月十一日,皇上敕令:「我考慮宰臣學士和文武百官長年被拘束在官署中,只能空想遊覽的蹤跡。如今恩澤不為過分,豐年有了希望,面對這美景,應當表示優寵的恩遇。從本月十二日以後到十六日,可讓各官在方便的時候選擇勝景,追歡遊玩。交付府衙執行。」三月二十日,任命檢校司徒、和王太傅張廷范任太常卿。三月二十八日,皇上敕令:「翰林學士、戶部侍郎楊注是宰相楊涉的親弟弟,兄長既掌管機樞要職,弟弟便難以居官於機要職務。可保留本官職務而免去內府官職。」 四月己丑為初一。四月初四,敕令河南府緱氏縣縣令兼任和陵台令,仍舊升格為赤縣。四月初五,敕令:「文武兩大權柄,是國家的總綱,東西兩班大臣,職務的作用相同。都是為了匡扶神聖的大運,共同列位於朝廷。品級和地位的高低相稱,俸祿的多少都是公平合理的。不必說前代了,只需考察一下本朝就足可證明。太宗皇帝把朝內朝外的官員,文臣和武將參和任用,有的出身於軍衛而後來任職於台省,也有本來是文人而後來執掌兵權的,足以證明武將和文臣之間,不必把他們按照文武來區分清濁優劣。近來崇尚浮華淺薄的風氣,輕視舊的章程,假稱停息兵戈以修養文德,競相揚棄根本而追逐末節。即使是職位不高的官員,只要相合就讓他升堂入室;縱然是拖著紫綬、腰懸金印的大官,如果不能引為同類就不讓他和自己連席。用這來顯示自己的榮辱,區分對人的輕重,驟然喪失人心,朝廷的體統全被破壞。導致如今這樣,實在是由此而造成的。必須商量改弦更張,逐漸產生挽救的希望,文武百官,自一品以下,按月發下的津貼必須均勻,數目多少都同樣地支付,兼任各道的差使,也應按照輪流的順序,做到公平合理。這樣,必能期望和平安泰。所有的臣民都應當體察我的一片情懷。」和王的太傅張廷范是朱全忠手下的將吏,因為通曉音律,請求擔任太常卿,這是朱全忠推薦任用他的。宰相裴樞認為張廷范不是樂官的人才,朱全忠發怒,罷免了裴樞的宰相之職。柳璨迎合皇上的意旨,皇上又降下這道詔書斥責裴樞一類人,故而才有了裴樞等白馬驛被殺的禍事。四月初六,前棣州刺史劉仁遇任檢校司空,併兼任兗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泰寧軍節度使。四月初七,決定左僕射裴樞、新任清海軍節度使獨孤損、河南尹張全義、工部尚書王溥、離任卸職的司空裴贄、刑部尚書張..都賜給一個兒子正八品官職,以作為替先皇陵墓效勞的酬勞。皇上敕令說「:因為隔年成熟的麥子還沒有收穫,天氣又久晴不雨,我憂慮不能備辦祭祀用的穀物。在繁忙的政務中,我的心情感到沉重。應當迴避皇宮中的正殿,減少日常飲食中的美味,諒我資性渺小,只有這樣才與我有罪之身相符。從本月八日以後,我不再到正殿,並減少日常飲食費用。交主管府衙執行。」四月十三日,侍御史李光庭、郗殷象、殿中丞張升、崔昭矩,起居舍人盧仁炯、盧鼎、蘇楷,吏部員外郎崔協,左補闕崔咸休,右補闕杜承昭、羅兗,右拾遺韋彖、路德延,都賜予緋魚符袋;兵部郎中韋乾美、比部郎中楊煥,都賜予紫金魚符袋,以此作為對先皇陵墓效勞的酬勞。四月十四日,皇上敕命:「我自從繼承大統,上遵母后的訓示,擬尊奉美號,已定下禮儀,希望藉此表達為人子的一片孝心,以顯示侍奉母親的虔誠。昨日府署確定本月二十五日舉行冊封皇太后的典禮。又奉母后慈旨,因為宮殿還沒停止施工,暑熱蒸人,不可使人勞累,應該另改一個吉利的日子,實在難以違命。冊封之禮等修葺皇宮完工的日子再舉行,府衙知悉。」四月十五日,太清宮使柳璨奏報,上清宮修建完畢,請求改名為太清宮,皇上允准。四月十六日夜,彗星起於北河(今烏加河)貫通文昌星域,有三丈長,在西北方向。四月十九日,皇上敕命「:設置官吏以分掌職權,各有管轄範圍,斟酌、權衡具體事務則由吏員擔任,授予官職就只能由宰相操心了。但主管部門擬具申報的名單,雖經中書省檢查斟酌,如果發生了差錯,仍然難以全部核定。近年來所任命的官員實在太多,他們占據了吏部補闕的全部名額,而且選擇優厚多利的職位,這就導致經三次考選後擬具名單時,因許多人考試不獲通過,職位都空缺出來。況且以宰相的責任,既然在於提拔薦舉百官,惟有力求公平無私,才能逐漸達到走上正軌。應當把全國州府的職官,全部交由吏部三次考選後再擬具體名單。從天..二年(905)四月十一日以後,中書省不再授予官職,有時由各方薦舉奏報,量才留用,再裁度可否任命。希望各自管理自己的機構,避免造成混亂破壞,由宰相總領,使朝廷的體制能夠永存。交付主管府衙執行。」四月二十三日,因為彗星謫降出現,皇上頒恩詔,釋放京畿地區軍鎮各府衙囚禁的犯人,除按照常例赦免不予追究的之外,無論罪輕罪重,均依次減刑一等,限三天之內清查奏報上來。四月二十四日,皇上敕令說:「我處在幼齡而能繼承大業,兢兢業業,終日勤勉警覺,彗星謫降下方,罪在於我。雖然已經下達赦免罪囚的詔書,以特地實行恩赦,我還是要從本月二十四日起,以後迴避在正殿接受群臣朝拜,減免日常飲食費用,以表明我反省過錯。交付主管府衙執行。」四月二十八日,皇上又敕令:「按照向來的慣例,每貫錢抽取除陌錢稅之外,以八百五十文為一貫,每百錢則餘八十五文,聽說坊市中大多以八十文抵當一百文,這樣抽取除陌錢的折扣,把原來的規矩一下子改變了。交待河南府:市場上交易,都應以八十五文抵當一百文,不許另行改變。」四月三十日,皇上再下敕令:「東上閣門、西上閣門,平常出入時,都以東上閣門為先,而大忌的日子進見,則以西上閣門較為便利。近來因為宦官專權,竟按照陰陽來確定進出的地方,不考慮皇上,只開西門。一直相沿相承,不商量改變,仔細加以衡量,似乎與舊規不合。從今年五月一日以後,通常上朝出入,從東上閣門,有時遇有奉旨撫慰的事,則開西上閣門,成為一項確定不移的制度。交付主管府衙執行。」又敕令「:因上天謫降彗星,我迴避在正殿接受百官朝拜以自責,每月初一的朝會不宜在正殿。其中五月一日的朝會應當暫時停止。」 五月初一,因為星象變化而停止早朝。敕命說:「天象發生變化,應當舉行祈禱以消災,應當在太清宮設置黃篆道場,由三司支取供給齋醮之物。」五月初四,皇上又敕命:「天子車駕遷都的日子,正是洛京再建皇都的初期,考慮到懷念故土會有類似漢高祖仿新豐築城的舊事,權且更改地名以改變舊制。但妖星(彗星)既出現在雍州的分野,建築的高大宏偉便難以仿效秦亡以後的漢高祖。只宜於改變舊門的名稱以增大長年的吉利。延喜門改為宣仁門,重明門改為興教門,長樂門改為光政門,光范門改稱應天門,乾化門改稱乾元門,宣政門改稱敷政門,宣政殿改稱貞觀殿,日華門改稱左延福門,月華門稱為右延福門,萬壽門稱為萬春門,積慶門稱為興善門,含章門稱為膺福門,含清門稱為延義門,金鑾門稱為千秋門,延和門稱為章善門,保寧殿稱為文思殿。那些現在和西京的門名相同的,都應該恢復洛京的舊門名,交付主管府衙執行。」五月二十七日夜間,西北方向的彗星長六七十丈,從軒轅星座的大角星直達天空的西面,光芒強烈,照耀滿天。五月初八,內府修繕皇太后寢宮完畢。中書省奏說「:皇太后的慈恩照臨人間,處理事情寬厚仁愛,早就表現出如天一般的徵兆,能夠顯示誕生聖人的符命。如今遷居於新的宮室,應把摹擬舊日典則作為規章,既在信史中找到了崇高的訓示,積善的美德就應該顯現在昌明的時代。太后的宮室請命名為積善宮。」皇上允准,又因為將選定在郊外祭天的時間,要預先調集雅樂,任命太常卿張廷范充任修樂懸使。五月初九,荊襄節度使趙匡凝奏請為故節度使成..建立祠廟,皇上允准。五月十一日,太清宮使柳璨上奏說「:最近皇上敕命改換宮殿殿門的名字,臣認為玄元皇帝廟,西京長安叫作太清宮,東京洛陽叫作太微宮,請把太清宮名字恢復為太微宮,臣便於接受官階。」皇上依奏。五月十二日,皇上敕命:「府衙定於今年十月九日在郊外的山陵舉行祭天大典,所縫製的禮衣祭服著令宰臣柳璨掌管,祭器著令張文蔚、楊涉二人分管,儀仗車輛則令太常卿張廷范掌管。」五月十四日,決定新任靜海軍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護、河南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獨孤損貶謫為朝散大夫、棣州刺史,仍舊令御史台發送出京,完畢後向皇上奏聞。敕令說「:我以渺小的資性謬承大統,常常懷著駕馭朽車一般的小心,屢屢抱著哀憐罪人的念頭,想原諒遭到罷黜貶謫的人,這難道是容易做到的麼?左僕射裴樞、右僕射崔遠,雖然罷免了相位,仍然官居要職,既然還處於優越崇高的地位,就沒有損及他們進退升降的前程。然而他們不能把握自己的意志,安定家族,只是任意以流言誹謗國家,這頗引起人們的議論,難以匡正朝廷的規章。他們本來必須離開八大顯職的榮寵,然而還是授予他們查處六種罪行的官職,以期讓他們努力反省自己的過失,不至於埋怨他人。裴樞可謫授為朝散大夫、登州刺史,崔遠可謫授為朝散大夫、萊州刺史,立即發送出京。」兵部尚書韋乾美降職為沂州司戶。五月十六日,敕命中書舍人封渭降職為齊州司戶,右補闕鄭輦降職為密州府莒縣縣尉,兵部員外郎盧協降職為祁州司戶,上述官員均置於定員編額以外。五月十七日,敕令吏部尚書陸..降職為濮州司戶,工部尚書王溥降職為淄州司戶。司天監奏報說「:十天以前,星圖出現變化,仰觀天象,特惶恐地報告皇上。從本月八日夜以後連遇陰雨,無法觀測天象。到十三日夜間一更三點,天氣暫時放晴,星斗分明,妖星(彗星)在天上隱去,災禍悄悄地在空中消失。」皇上敕命說「:上天降罪的徵兆出現了,下土的人們震驚,以致晝夜都陷入憂愁之中,惟恐百姓們多災多難。我不赴正殿,日常的美食全部免除,更加虔誠地進行齋醮,以表示祈求免災。如今果然取得蒼天庇佑,妖星從天上消失了,莫非是由於反省自己而得到感悟通達,免除了人們的災禍麼!觀看了陳奏的情況,我心裡深感寬慰。」五月十八日,敕令戶部郎中李仁儉降職為和王府咨議,起居舍人盧仁炯降職為安州司戶,壽安縣尉、當值弘文館盧晏降職為滄州府東光縣尉。五月十九日,陳許節度使張全義上奏說「:得到許州留後的具狀申述,自從國家多難以來,許州暫時被列為一般郡縣,現在特地建成了司軍令的鼓角樓,請重新恢復軍府的匾額。」皇上敕令照舊安放忠武軍的匾額。五月二十日,皇上在崇勛殿宴請群臣,召朱全忠和王..、羅紹威赴宴,令他們獻金。五月二十二日,敕令特進、檢校司徒、兼任太保而離任的趙崇擔任曹州司戶,銀青光祿大夫、兵部侍郎王贊擔任濮州司戶。五月二十三日,敕令將登州刺史裴樞降職為隴州司戶,將棣州刺史獨孤損降職為瓊州司戶,將萊州刺史崔遠降職為白州司戶。五月二十四日,敕令司勛員外韋甄降職為和王賓客,洛陽縣令李光序降職為左春坊典設郎。五月二十六日,秘書監崔仁魯任密州司戶,國子祭酒崔澄任陳州司戶,太府少卿裴釒咸任徐州司戶,衛尉少卿裴紓任曹州府南華縣尉,左補闕崔咸休任寧陵縣尉,司封員外薛氵高任輝州司戶,前鹽鐵推官獨孤憲任臨沂縣尉,秘書少監裴釒術任鄆州司戶,長安縣尉、當值史館裴洛任符離縣尉,兵部郎中李象任鄭州司戶,刑部員外盧薦任范縣縣尉。五月二十八日,潁州府汝陰縣人彭文的妻子一胎生下三個兒子。五月二十九日,敕命以翰林學士、尚書職方郎中張策兼任史館修撰,編修國史。 六月初一,敕命:「被降職的隴州司戶裴樞、瓊州司戶獨孤損、白州司戶崔遠、濮州司戶陸..、淄州司戶王溥、曹州司戶趙崇、濮州司戶王贊等人,都享受過國家的恩惠,全都擔當著要職。他們不想竭盡忠誠,只存著奸邪之心,雖然已經被貶謫到遠方,還是難以為國法所寬容,委任御史台派人到他們所在的州縣命他們自殺。」當時裴樞等七人已到達滑州,都在白馬驛被殺死。朱全忠命令把屍體都投入黃河。六月初二,皇上敕命說:「君臣之間,一進一退都須符合禮儀,也要求耆舊老臣保持有始有終的臣節,如果自己做了後悔怨恨的事,也必須進行貶謫處罰。特進、守司空致仕、上柱國、河東縣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裴贄早就憑著公爵的名望,常居於台閣宰輔之職,但沒有聽說他能盡力匡扶時局,只求靜養而迴避事端。自從請求退休養老以後,不能說沒有享受朝廷的恩典,他應當謹慎地對待樞紐機要的事務,一舉一動都合於規矩。雖說是急流勇退,卻留下了讓後人議論的話柄。自從做了儀仗隊伍的首領,很失作為人臣應有的禮節。必須降職為郡縣的掾吏,以端正朝廷的綱常,可降級為青州司戶。刑部郎中李煦可任萊州司戶。」六月初四,太微宮使柳璨奏說:「前任宮使裴樞充任宮使的時候,經權衡將玄元觀改為太清宮,然而至今沒有做出決定處置。因今年十月九日陛下要親自參加南郊的祭祀,先要參謁聖祖廟,弘道觀既然沒有修繕,玄元觀又在北山,如果皇上的車駕出城,祭禮不夠方便、穩妥,如今想只保留北邙山的一所老君廟,玄元觀則請拆遷入都城,在清化坊內建造太微宮,以備皇上的車駕出行。」皇上准奏。六月初六,敕令:「各道的節度使、觀察使、防禦使、刺史等,轄區內有新任命的朝官和原來任用的朝官,接到敕令後三日內出發來朝,仍舊派人監督遣送。所經過的州縣不得停留、居住,如有遷延違抗者,必定做出貶謫罷免的處置。交會主管府衙執行。」六月初八,敕令:「衛尉少卿敬沼是裴贄的外甥,常常被他的舅父所牽累,有時憑著明經科第的出身阻撓文治的實施,有時為謀私事而竊據權柄。現在裴贄已經貶官,你又怎麼逃得掉呢?可降職為徐州府蕭縣縣尉。」六月初九,敕命:「福建每年進貢橄欖,近來因為宦官來自於閩中,這和他們自己的嗜好之物有關,便成了進貢的定製。雖然忠誠可嘉,但恐怕過於煩勞百姓,今後只進貢蠟麵茶即可,進貢橄欖應當停止。」六月十一日,敕令:密縣縣令裴練降職為登州府牟平縣尉,長水縣令崔仁略降職為淄州府高苑縣尉,福昌主簿陸王旬任沂州府新泰縣尉,泥水縣令獨孤韜任范縣縣尉,全部置於正員職額之外,因為他們都是裴樞、崔遠、陸..的同黨。六月十五日,湖南的馬殷上奏:「岳州府洞庭湖、青草湖的旁邊,有四座古祠,因為原來已經荒廢倒塌,臣重新修復完畢,請求皇上賜題名額。」皇上頒發詔令,黃陵二妃祠賜封懿節,洞庭君祠賜封利涉侯,青草祠賜封安流侯,三閭大夫祠,在先按照澧朗觀察使雷滿的奏報,已封為昭靈侯,應該依據天..元年九月二十九日的敕令處理。六月十九日,朱全忠奏「:得到宰相柳璨記事的文案,想要把北邙山下玄元觀拆遷到皇都之內,在清化坊選取昭明寺舊基修建太微宮,準備於十月九日在南郊舉行祭祀。但因為延資庫並無鹽鐵實物,令我商討此事。我已行文令六軍諸衛張全義指揮施工完畢。」皇上頒詔從優嘉許。六月二十日,敕令「:太子賓客柳遜曾擔任張浚租庸判官,在王溥監修日奏時也充任判官,授予工部侍郎,又和趙崇、裴贄結成生死之交。日前裴樞等獲罪的時候,應當連坐並罪,還以年老自驕,暫且令其辭官家居,可在本官任內離職。」六月二十一日,敕令前司勛員外郎、賜緋魚袋李延古降職,授予衛尉寺主簿。 七月戊午為初一。七月初四,賜予朱全忠《迎鑾記功碑文》,建立在皇都之內。朱全忠進獻資助郊祀的祭禮錢三萬貫。七月二十四日,敕令朱全忠鑄造河中、晉、絳等各縣印信,縣名內凡帶有「城」字都去掉,如密、鄭、絳、蒲等例子。都用單字鑄文。七月二十五日,宰臣柳璨、禮部尚書蘇循充任皇太后冊禮使。這天在積善宮舉行典禮完畢,皇上乘車到皇太后的宮殿賀喜。七月二十九日,太常禮院上奏說「:每月初一、十五,皇帝到積善宮向皇太后請安,文武百官在宮門外進奉名帖請安。」皇上依允。 八月丁亥為初一。八月初二,決定中書舍人姚洎任尚書戶部侍郎,並充任元帥府判官,這是按照朱全忠的奏摺處置的。洛苑使奏報,谷水屯地里的嘉禾內穎相合。八月初九,敕令:冒稱官階的人,泉州府晉江縣應鄉貢試的明經陳文巨承認罪行,交付河南府處決。八月十四日,敕令:「漢代的元勛,以鄧禹居於諸侯的首位;晉朝的要職,王導處在百官的前列。他們的治道,都體現在匡扶社稷中,功績昭彰於天下。他們所受的尊崇和恩寵,遠遠地超過了同輩人。我以渺小之身,重新振興皇朝大運,凡是關係到朝廷制度的事,必定取法於舊典,依靠著勛舊賢臣,使宗廟社稷永得安寧。副元帥梁王正式擔任太尉、中書令、忠武軍節度使,河南尹張全義也正式擔任中書令,都深受重視,能夠端正台閣。朝廷的冊封之禮,祭祀天地宗廟的儀式,其贊禮官則派其他官員代行,由太尉、侍中、中書令即宰臣代行。如今太尉副元帥擔任著藩鎮的主官,遇到舉行典禮的時候,有時不在京師,便須差遣官員代理太尉執行。張全義現在正在京師擔任著中樞正官,不可以另外再委派別的官員再去代理中書令的職務。那太尉的職司,如果梁王在京朝見皇上,便可派他處理事務;如果要去藩鎮,就依前例由人代行。應當派中書令辦的事,便可委派張全義以本職的資格舉行禮儀。侍中、司空、司徒則臨時派官充任。交付主管府衙執行。」八月十六日,敕令:「前太中大夫、尚書兵部侍郎、賜紫金魚袋司空圖,因才能出眾而考中進士,晉升為高官。涵養既高,就輕慢同輩,類似於移居山林而作偽求名。志趣在於以隱居為樂,內心則輕視朝廷的俸祿。既不平易也不仁厚,難以呆在公允正直的朝廷;為了讓他一邊反省一邊思索,理應滿足他歸隱林泉的志向,以放他回中條山為宜。」八月十七日,敕命太常卿張廷范充任南郊祭祀的禮儀使。八月二十一日,決定廢除荊襄節度使趙匡凝現任的官職和爵位。當月乙未,朱全忠派大將楊師厚討伐趙匡凝,收復唐州、鄧州、復州、郢州、隋州等州,朱全忠親自帶領親軍赴前線。趙匡凝的軍隊在漢水南面列陣。 九月丁巳為初一。九月初五,楊師厚在襄州西面六十里的陰谷江岸砍伐竹木造浮橋。九月初七,浮橋造成,楊師厚領軍渡江。九月初八,趙匡凝率領兩萬強兵在江邊列陣。楊師厚軍一仗就擊敗了趙匡凝,於是乘勝追擊,在城下布陣。當夜,趙匡凝挈帶他的兒子突圍逃走。九月初九,楊師厚進入襄陽。九月初十,朱全忠接著來到。九月十六日,趙匡凝的偏將王建武派親兵常質以荊南投降,說暫代處理荊南軍府事宜的趙匡明本月十一日棄城去峽口,投奔蜀州。敕令說:「梁王親自率領勇敢的士兵收復了荊州、襄陽,攻下峴首山要塞就像滾動圓丸一般容易,平定荊門猶如澆水溶雪一般迅速,接連收復兩鎮,同時趕走兩個凶頑。顧念他的功勞。我充滿了深深的讚許之情。應當頒詔予以獎勵表彰。」內侍出宮宣布聖旨說「:奶媽楊氏可以賜給『昭儀』的名號,奶媽王氏可以封為郡夫人,第二奶媽王氏先帝已經封為郡夫人,按照楊氏的先例改封。」中書省上奏說「:古代沒有奶媽封夫人賜給宮內職銜的先例,近代因襲封賜之例,極不符合舊章。從前漢順帝封奶媽宋氏為山陽君,漢安帝的奶媽王氏封為野王君,當時朝廷的議論不以為然。現在國運振興,禮制應當按照舊章。臣等商量的意見是:望對楊氏賜名號為安聖君、王氏為福聖君,第二王氏為康聖君。」皇上依允。九月十三日,敕命將武成王廟改名為武明王廟。九月二十九日,敕命:原先擇定十月九日在郊外的山陵舉行祭祀之禮,因備用的物品尚未辦好,應將日期改為十一月十九日。 十月初一,決定梁王朱全忠充任諸道兵馬元帥,另外成立府署,加封食邑,連原封共一萬五千戶,實封一千五百戶。金州馮行襲上奏說,本道昭信軍匾額內有一個字和元帥朱全忠名諱相同,便賜名為戎昭軍。決定削除荊南留後趙匡凝的官爵。十月初二,敕命:「洛陽坊市中,原有各司署朝臣的住宅房舍,經過動亂已經荒廢。經過張全義整治以後都已經變成了耕種墾植的田地,既然用來供給軍隊的賦稅,也就成為公田。但恐怕總會有人持異議,把公田認作自家世傳的業田,必然會不厭其煩地去查驗,便為奸佞之徒開啟方便之門。那些京城坊市中及畿輔之地及已經耕種的田地,各類人都不許認作私田。如果想要傳世的業田,可以任人隨意買置。凡是私自認作私田的,不在歸還原主的範圍之內。但如果田地的原主本來就派人管理著,則不在此限。如果是無主的荒田,即可以認領。交付河南府施行。」十月初九,起居郎蘇楷駁斥昭宗的諡號說「:帝王統治天下,由治亂而察知盛衰以祭祀來配享皇天,藉助諡號以定褒貶。因此臣下和君王都不能夠從私心出發。由陛下逐一考查往古之道,彰明著極大的公正,既然處在可以直言不諱的朝廷,難道會阻止上言之路?因昭宗皇帝以明哲居於至尊之位,恭儉流布於天地造化,對於他的善良美德,誰敢蒙蔽損傷?然而沒有運祚就不能興盛,即使有至理也會鬱塞,以至於導致四方變亂紛繁,皇上多次蒙受變遷。最初是太監猖狂,皇上在東內遭受凌辱;最後則宮嬪作亂,皇上在寢宮受到摧折。對於改易名號,應當按照考察行狀的結果而定。朝廷官署先定諡號為聖穆景文孝皇帝,廟號昭宗,敢於用溢美之辭,似乎有別於直率之語,據查,後漢的和帝、順帝,因為並沒有功業德行,便更改了宗廟的稱號,以此滿足臣下的請求。現在郊祀的日子快到了,合祭正當其時。應本著期盼列聖和諧暢快的心意,再由臣下詳細討論新廟的稱號。這大概才能使之符合先祖們嚴於律己的美德,表現聖主無私的英明。」蘇楷是禮部尚書蘇循的兒子,庸劣無能,他於乾寧二年(895)應進士試登第後,人們議論。認為他沒有才學,昭宗命翰林學士陸..、秘書監馮渥複試蘇楷,將他罷黜落選,永遠不許進入科舉的考場,蘇楷背負慚愧,心懷怨望。至此,朱全忠弒君犯上,柳璨陷害朝臣,就由起居郎羅袞、起居舍人盧鼎聯名起草駁議。蘇楷根本不識字,僅僅會用手握筆,那文章是羅袞所做。當時政令由賊臣發出,哀帝無法控制。太常卿張廷范改諡號為恭靈莊閔孝皇帝,廟號為襄宗。朱全忠猜忌刻毒,敏於觀察,自從蘇楷駁斥諡號後,朱全忠對他極為鄙視,帝位傳至哀帝以後,蘇循、蘇楷父子都被斥逐,不讓他們呆在朝中,十月二十二日,署司改題昭宗的神位,停止上朝一天。十月二十八日敕命成德軍改名為武順軍,其轄區之內的高木城縣改為高木平,信都改為堯都,欒城改為欒氏,阜城改為漢阜,臨城改為房子,都是因為要避朱全忠祖父、父親名諱。 十一月初一,敕命把潞州府潞城縣改名為潞子,黎城改為黎亭。朱全忠平定荊襄以後,便帶著軍將攻打淮南。行軍到棗陽駐紮,被雨阻止,等到達光州,道路險阻,途中遍地漬水,人馬飢餓疲勞。休息了十多天,才前往固始。進軍到距壽州三十里時,壽州人關閉壁壘不出,朱全忠左右的人都說軍隊疲塌了無法作戰。當月十一月初二,朱全忠從正陽渡過淮河而北上,到達汝陰。這次行動徒勞無益,朱全忠極為後悔。十一月十三日,到達大梁(今開封)。當時哀帝因為這個月十九日要親自祭天,朝內外各府衙已把禮儀所用的祭器準備齊全。十一月十四日,自宰相以下的官員在南郊祭壇演習禮儀,而裴迪從大梁返回,說朱全忠對蔣玄暉、張廷范、柳璨等謀劃延續唐朝的國運很氣憤,想要祭天改朝換代。蔣玄暉,柳璨非常害怕。十一月十六日,敕命說:「先定下的本月十九日親自去南郊舉行祭天大典,雖然選定的是吉日,而改選他日也有先例,應當改為明年正月的第一個辛日,交付府衙執行。」十一月十七日,決定: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諸道兵馬元帥、宣武、宣義、天平、護國等軍節度使、觀察使、處置使、修宮闕制置、度支解縣池場、亳州太清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權署太尉、中書令、河中尹、汴滑鄆等州刺史、上柱國、梁王、食邑一萬五千戶、實封一千五百戶朱全忠授予宰相之職,總管百官,把宣武宣義天平護國、天雄、武順、忠武、佑國、河陽、義武、昭義、保義、戎昭、武定、泰寧、平盧、匡國、鎮國、武寧、忠義、荊南等二十一道劃屬魏國,仍然晉封魏王,依舊充任諸道兵馬元帥、太尉、中書令、宣武、宣義、天平、護國等軍的節度使、觀察使、處置使等、加封食邑五千戶、實封八千五百戶,入朝毋須快步,可帶劍著履上殿面見皇上,贊禮下拜時不須報名,並賦予九錫之命,並選擇吉日備辦禮儀進行冊封任命。又決定以楊師厚為襄州兵馬留後,以左龍武統軍張慎思為武寧軍兵馬留後。十一月十八日中書省、門下省上奏:「相國魏王既然總管百官,各府衙即應該呈獻本府的印信。中書省,門下省的印信,由堂侯王仁王圭呈獻,中書省的公文,暫時追加中書省的印信發出。」皇上依從。十一月二十日敕命河南的告成縣改為陽邑,蔡州的襄城改為苞孚,同州的韓城改為韓原,絳州的翼城改為澮川,鄆州的鄆城改為萬安,慈州的文城改為屈邑,澤州的晉城改為高都,陽城改為..澤,安州的應城改為應陽,洪州的豐城改為吳高。朱全忠命令判官司馬鄴推辭相國總管百官的任命。 十二月乙酉為初一。十二月初四,皇上詔令蔣玄暉帶著手諭前往魏國,不許朱全忠陳述辭讓九錫大臣的任命。十二月初七,決定:正議大夫、門下侍郎、兼任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充任諸道鹽鐵使、轉運使、上柱國、河東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柳璨任光祿大夫、暫署司空,兼任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充任諸道鹽鐵使、轉運使,晉封為河東縣開國伯,連原先的食邑,共七百戶,充任魏國冊禮使。決定:相國魏王朱全忠的曾祖父朱茂琳贈太傅銜,追封為魏王,加諡號宣憲;祖父朱信贈太師銜,追封為魏王,加諡號武元;父朱誠贈尚書令之職,追封為魏王,加諡號文明。敕命右常侍王鉅,太常卿張廷范、給事中崔沂、工部尚書李克助、祠部郎中知制誥張茂樞、膳部員外知制誥杜曉、吏部郎中李光嗣、駕部郎中趙光胤、戶部郎中崔協、比部郎中楊煥、左常侍孔拯、右諫議蕭頎、左拾遺裴王彖、右拾遺高濟、職方郎中牛希逸、主客郎中蕭蘧等,隨冊禮使柳璨到魏國辦事。在此之前,北院宣徽使王殷出使壽州行營,在朱全忠面前挑撥蔣玄暉,朱全忠大怒,急忙回歸大梁。皇上命刑部尚書裴迪帶著詔書慰勞朱全忠。朱全忠憤恨,說話極不恭敬,因此才頒行相國管百官的命令,讓他心裡高興。蔣玄暉自己到大梁去陳告辯解,朱全忠的怒氣還是不能消,皇上為此很擔憂。十二月初十,皇上召見三個宰相商議這件事。柳璨說:「元帥是人望所歸,陛下謙讓些,解除重負,這正是時候了。」皇上說「:運數福祚離開大唐已經很久了。幸而被元帥延續了下來。今日的天下,已經不是我的天下,鎮國的神器寶鼎應當歸有德之人所有,這又有什麼疑問呢!別人傳達我的意思不能說明白,你親自到大梁去,仔細告訴他我的想法。」就賜予柳璨茶、藥,立即命他出發。十二月十一日,敕命:樞密使蔣玄暉應當削除在身的官職、爵位,送往河南府處斬。處斬豐德庫使應頊,尚食使朱建武被送往河南府處死。十二月十六日,敕命:樞密使及宣徽南院、北院都停止職司,樞密院的公務令王殷暫時處理。兩院的人員官吏,命令他們全部併到中書省。各司各道的人員都不得到宣徽院,所有的公事都向中書省報告請示。延義門、千秋門兩座門,只派三個小太監管著,那些軍官健卒命他們都回本軍。敕命「:魏王堅決推辭優寵之命,表現得過分謙遜。我看國史上所記載的元帥職位,都是以『天下』為名,從近年以來卻改為『諸道』。既然不是舊制,就必須正名。應當上追舊制改為『天下兵馬元帥』,其餘的職位按原來的詔命處理。」十二月十七日,敕命:「漢宣帝振興漢朝,每五天上一次朝,這是歷代的通則,成為永久性的常規制度。近代不遵循舊禮儀,總是破壞制度,既使奸邪之人能夠得計,就使臨朝視政失去了常規,因此必須遵守舊規,以循著確定不移的制度。應當每個月只許逢一、五、九日開啟延英閣發布一次詔令,全月一共九次。入閣的那一天,仍然在延英閣發布一次詔令;如果有了大宗的公事,由中書省和門下省出具榜文請求開啟延英閣,不算原定的日數。交付府衙執行。」又敕命:「宮嬪女官,本來只用作內宮任職,近年以來,逐漸喪失儀禮制度。宮人走出內宮宣布詔令,采女隨同上朝,這就喪失了舊的規章,必須制定永久性的制度。今後每次遇到皇上在延英閣坐朝的日子,只派小太監小心侍候帶路,宮人不得隨便走出內門,必須遵守典禮儀節,以免造成雜亂。」十二月十八日,戎昭軍奏報收復金州,經過戰火之後,城池市井殘破,請求遷移治所到均州,依從。仍舊改為武定軍。十二月二十一日,蔣玄暉的叔父、汴州別駕蔣仲伸被處死。又敕令:「蔣玄暉身居顯要,擅自玩弄權術,賣官鬻爵,聚斂錢財用以營造宅第,而且包藏著悖逆之心,逐漸成為奸邪之臣,雖然已經在京師的市上處以死刑,但他的枉法行徑仍被眾人所恨怒,應該再處以火燒的刑典,以懲辦他公然負恩的行徑。應當追削原官而授以凶逆百姓之號,仍然委託河南府在都門處掀棺起屍,當眾焚燒。」蔣玄暉死後,王殷、趙殷衡等又向朱全忠進讒言說「:宮中人相傳,蔣玄暉在積善宮私侍皇太后,和柳璨、張廷范結為生死之交,想要振興唐朝國運。」十二月二十四日,朱全忠命令代理樞密使王殷在積善宮將皇太后何氏殺害,又殺死宮人阿秋、阿虔,說她們為蔣玄暉通風導引。十二月二十五日,敕命,因皇太后的喪事而停止上朝三日。百官慰問完畢之後,皇上敕令說:「皇太后的地位承受地德,而她的行為卻有愧於為人母的原則。近來凶逆百姓蔣玄暉被誅殺,後宮中傳出醜聞,接著就發生了巨變,以向天下謝罪。我以幼小的年齡駕馭著江山,對母親雖然情懷深厚,號哭依戀,但法律難徇私情,只能努力遵循秦、漢的法規,必須顯示追奪、降格的刑典。立即派宦官收回敬獻給皇太后的晉封寶冊,追廢為平民,並應當派官員告之宗廟。」十二月二十六日,敕命:「我謬承大統,按禮制應當親自拜謁宗廟,原先定下明年正月前一個辛日舉行祀典。現在因為後宮發生變亂,傳出了醜聞,難以帶著羞慚的面容進入祖宗的太廟。明年前一個辛日親自拜謁宗廟的活動應當停止。」十二月二十八日,敕命:積善宮安福殿應該廢除。十二月二十九日,敕命光祿大夫、署理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柳璨降職為朝議郎、署理登州刺史。又敕命:「太常卿張廷范、太常少卿裴石間、溫鑾、祠部郎中知制誥張茂樞等,蔣玄暉任樞密使時,和柳璨、張廷范共同結黨煽動,每天互相往來,借遊樂宴享的名義,另行包藏傾覆社稷的詭計。苟安於要職,殘害朝臣,既行這樣的陰謀,難以寬赦死刑。柳璨已根據別的敕命處置,張廷范可降職為萊州司戶。裴石間等常和他們一起聚會,自然共同包藏禍心。裴石間可降為青州府北海縣尉,溫鑾為臨淄縣尉,張茂樞為博昌縣尉,都在定員之外設置。」十二月三十日,敕命:「降職為登州刺史的柳璨,一向以奸佞機巧自矜,總是勉力於邪辟的事。僥倖以庸劣之才而驟居要位,但沒有顯著政績,辜負了聖恩。他為人詭詐多端,禍心包藏莫測,只是和兇惡陰險之徒相結納,一味陷害賢德善良的人。罪惡既已達於極點,按理也應當徙流處死。可降職為密州司戶,再貶謫為長流崖州的平民,委託御史台令其自盡。」當天在上東門外將其斬首。又敕命「:張廷范生性庸劣狂妄,一心只在奸邪,不能謹慎地保持朝廷的榮寵,卻包藏兇險之心。和柳璨密切來往,和蔣玄暉深相結納,白天策劃,晚上施行,欺天背地,神人共怒,其罪狀難以寬容。應當除名撤職,委託河南府在都市集合百姓們,以車裂之刑處死。溫鑾、裴石間、張茂樞一併除名撤職,委託御史台在其使署令他們自盡。柳璨的弟弟柳王禹、柳王咸送往河南府處死。」 天..三年(906)春,正月初一,朱全忠率領四個藩鎮的軍隊七萬人,與河北各軍會合,屯駐在深州府的樂城。正月初四,敕命將右拾遺柳瑗貶為氵名州府雞澤縣尉,柳瑗是柳璨的遠房親屬。正月十一日,朱全忠從汴河前往魏州。正月十二日,決定:「討平叛亂安定國家的功臣、鎮海鎮東軍節度使、浙江東道浙江西道觀察使、處置使、淮南東西行營招討營田安撫兩浙鹽鐵制置使、發運使、開府儀同三司、代署侍中、兼任中書令、杭越兩州刺史、上柱國、吳王、食邑九千戶、實封五百戶錢霮,總轄兩鎮,控制三吳。因道路艱難險阻,還沒有頒行冊封的命令,令有關府衙擇定日期準備禮儀。」正月十五日夜間,魏博節度使羅紹威殺死其衙內親軍八千人。正月十六日,朱全忠從內黃進入魏州。當月,魏博衙外兵五萬人從歷亭返回,分別占據羅紹威轄區內的貝州、博州等州,汴州軍向他們進攻,圍困了他們。正月十八日,敕命:「相國總百官,魏王近來推辭冊封之禮,應指示衙署再行冊封之禮。」正月二十七日,國子監上奏「:奉去年十一月五日的敕命,國子監每年應和各道府同樣報送兩人,現在監生郭應圖等六十人連名具狀上訴。」皇上敕旨說:「選士的科目,『明經』一科極為重要,每年的人數,已經有了舊規,去年夏天分條列款陳述,主要是為了防止混亂。現在國子監、河南府都有上奏,所試『明經』一科,應當令其依照往年的通例報送禮部,至於放榜錄取多少,則酌量施行。但不能曲從私人的囑求,不要使他們存僥倖心理。交付府衙執行。」 二月初一,同意魏博節度使羅紹威在本藩鎮建置三代私家祖廟。二月二十日,敕令禮部今年所錄取的進士,按照去年的人數另外再增加兩人。 三月甲寅為初一。三月二十一日,敕命「:河中、昭義兩府管區內都有慈州,兩地相距不遠,稱說中不時聽到發生錯誤,昭義府管轄內的慈州應當改為惠州。」三月二十一,朱全忠上奏,河中判官劉崇的兒子劉匡圖,今年登進士第,突然列名於高科,恐怕會引起人們的非議,請求禮部將其除名。三月二十五日,決定元帥梁王兼任諸道鹽鐵轉運使,代行度支戶部事宜,並充任三司都制置使。三月二十八日,敕命西都留守判官、左諫議大夫鄭寅降職為崖州司戶,隨即令其自盡。 四月初二,發生日蝕,在胃宿天區十二度。四月二十六日,魏博羅紹威奏說:「臣管轄的博州府聊城縣,以及武陽、莘縣、武水,博平、高堂等五縣,都在黃河東岸,該地區的鄉村百姓渡河納稅不便,和天平軍轄區邊界相連,請割屬於鄆州。」皇上允准。 五月二十一日,追贈已故荊南節度使成..、鄂岳節度使杜洪官爵,仍在本州建立祠廟———這是按朱全忠的奏書處置的。丙申,敕令:「天..二年九月二十日在金州建置戎昭軍府,割均州、房州為其屬郡。近因馮行襲協助元勛,能夠顯現偉績,為了獎勵救助軍隊的功勞,便讓他在割出的地區施行權力。現在任人得當,徵收田賦也有了規矩,其戎昭軍職額的建置應當停止,其中均州、房州退還山南東道收管。」 六月癸未為初一。六月初二,敕命:「襄州近來因為趙匡凝任主帥,請求另立忠義軍職額,這既不是過去的體制,自然只能是暫時建制。忠義軍職額應當廢止,依舊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六月十七日,暫代唐州事務衛審符上奏說,州城殘破,又不處在要道上,請求把治所搬遷到泌陽縣,皇上允准。決定任命京兆尹、佑國軍節度使韓建代替王重師為青州節度使,而以王重師代替韓建為京兆尹。六月二十日,敕命:「文武百官每月在貞觀殿朝拜皇上一次。貞觀大殿是朝廷的正衙,遇到正月和夏至、冬至的日子,皇上在這裡接受群臣朝賀。近來每月初一的視朝,沒有端正規矩禮儀,今後在崇勛殿接受群臣朝拜。交付府衙執行。」左拾遺、充任史館修撰裴王彖因堂叔母在濟原病危,沒有兄弟侍候疾病,請假歸省。皇上依允。 七月壬子為初一。七月初八,朱全忠才從魏州返回大梁,魏博的六個州被平定。檢校工部尚書、署理宗正寺卿、嗣..王李震停止現任職務,撤銷襲封名號,對外則偽稱請假的名義。 七月二十日,皇妹永明公主去世,停止上朝三日。 八月二十三日,朱全忠再度從汴州北渡黃河,進攻滄州。八月二十四日,魏博節度使羅紹威奏請分割貝州的永濟、廣宗,相州的臨河、內黃、洹水、斥丘等六縣隸屬於魏州,皇上依從。 九月辛亥為初一,九月十七日,朱全忠的大軍到達滄州,駐紮在長蘆。當月天氣連續陰雨不止,派遣官員在都門祭禮,禳除災禍。 十月十四日,兩浙錢霮請求在本鎮建立三代祖廟,皇上依從。 十一月庚戌為初一。十一月二十七日,廢除牛羊司。御廚的肉由河南府供給,所有各地進獻的牛羊,立即交付河南府收管。 十二月初一,淮南暫署宣歙觀察使、檢校司徒王茂章任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保,這是按錢霮的奏書而任命的。這是因為王茂章背棄楊渥,以宣州投降了錢霮的緣故。 十二月十一日,朱全忠奏請,在文武兩班官員逢一、五、九朝見皇上的日子,由他在元帥府廊下排列宴席招待群臣。皇上敕命說:「百官入宮朝見皇上,在兩廊賜宴,遷都以後,本由有關的官署供給。元帥梁王想要整頓朝綱,重新實行舊例,以便在班列中更能識別優秀寶貴的人才,應當頒詔獎勵播揚。」十二月二十六日,河陽節度副使孫乘降職為崖州司戶,隨後,令其自殺。 閏十二月初一,福建的百姓、僧侶、道士來到皇宮,請求為節度使王審知建立德政碑,皇上依從。閏十二月十七日,華州鎮國節度使、觀察使、處置使的職額及興德府的名稱都應該廢除,恢復為華州刺史,並充任本州防禦使,仍舊隸屬於同州,為其支郡,所管轄的華州、商州各縣,原來升格為赤縣、畿縣的全部取消,都依舊名。西都佑國軍成為藩鎮以後沒有下屬的郡,金州、商州應該成為其屬郡。京兆府的奉先縣本屬於馮翊府,櫟陽縣與下圭阝相連,奉先縣應重屬於同州,櫟陽縣應當隸屬於華州。閏十二月十八日,削除西川節度使王建的在職官爵。閏十二月二十日,李克用和幽州的部眾一起進攻潞州,朱全忠的守將丁會以澤州、潞州投降李克用的太原軍,李克用派他的兒子李嗣昭為留後。閏十二月二十六日,朱全忠燒毀長蘆軍營後回軍———因為聽說潞州已經失陷了。閏十二月二十七日,貶謫興唐府少尹孫泌長流愛州,隨即令其自盡。孫泌是孫乘的弟弟。 天..四年(907)春,正月戊寅初一。正月二十六日,朱全忠從長蘆返回大梁,皇上派御史大夫薛貽矩帶著詔書去慰勞朱全忠。自從殺死昭宗之後,岐州、蜀州、太原聯軍對他進行牽制,關西土地日益削減。幸虧羅紹威殺死衙內親軍,全部控制了魏博六州。朱全忠即將篡位而取代唐朝,想要威逼河朔,便再次起兵逼近幽州、滄州,指望劉仁恭父子先向他乞求聯盟,再和他們結盟,以穩住王..、羅紹威之心。然而從秋天到冬天,攻打滄州都沒有取得成功,及至聽到丁會所守的城池失守,便燒毀軍營返回。路經魏州時,羅紹威知道他失勢了,擔心他派兵襲擊自己,便極力贊成他篡國奪位之謀,並表示以後如果梁王接受了帝位,他一定竭盡魏博六州的全部賦稅以幫助登基大典。朱全忠對他深表感謝,回到大梁,適逢薛貽矩來到,竟以臣下的禮節朝見朱全忠。薛貽矩乘機秘密陳告取代唐朝的謀略,朱全忠心中很感激他。薛貽矩回去之後對皇上說「:元帥有接受建議取代唐朝的意思,陛下應當深刻體察當前局勢,卸掉這個沉重的包袱。」皇上說:「這是我向來的想法。」於是下詔給元帥,定於二月舉行傳位禪讓的儀式,朱全忠假意推辭。二月初五,皇上詔令文武百官在本月七日一起赴元帥府。二月初六,宰相百官拒絕,朱全忠以皇上沒有拒受臣下的表章為藉口,推辭受命。 三月初一,朱全忠命大將李思安領兵三萬,再加上魏博羅紹威的部下,攻打幽州。李思安兵臨幽州外城而宿營,恰逢劉仁恭的兒子劉守光率軍前來救援,李思安即返回。三月十三日,皇上詔令薛貽矩再次奉命到大梁,表示傳位梁王的意圖。三月二十七日,詔令說:「敕命宰相及文武百官、藩將吏員,明白地聽取我的諭示,那大統的尊嚴,神器的沉重,如果不是德行充盈於宇宙,功勞拯救了黎民,有虞舜那種攝行天子政令的顯著功業,有夏禹那樣疏導河川的明顯成績,有和洽帝王事業的才能,可代替皇天的功力,又怎麼去統治天下,照耀八方呢!元帥梁王,有皇帝的面相,祥瑞的資質,具備非凡的才能,以英明的謀略和聖哲的武功平定了寰宇,以寬厚的恩澤和深沉的仁義安撫了華夏。神聖的功勳和極高的品德光前絕後,史官的朱筆也罕能記載這偉大的勳業,謳歌頌揚顯然已經達到了極致。二十年建功立業,受到億萬百姓的推崇,近處沒有不同的意見,遠地也不再對別人抱有希望。我想那梁王的聖德,其光輝已照耀到天地的極限,應當順應蒼天,承受這命運。何況天象和符瑞顯示得又多又明白,正如虞舜、夏禹時代的昌盛顯示在圖篆上一樣。帝政不可以久空,天命不可以久違,神人同心歸向有德者。我虔誠地把天下禪讓給聖君,退居於舊日的藩鎮,以表示無限的尊敬。現在命宰臣張文蔚、楊涉等率領文武百官準備天子的法駕奉迎梁朝皇帝,勉力肅穆恭敬地尊奉、擁戴明主。年幼的我放下這沉重的負擔之後,永做客卿。能夠侍奉新朝,既感到慶幸,又感到安然。朝內外的列侯,都應該體察我的心意。」 五月初九,以中書侍郎、平章政事張文蔚充當冊封使,禮部侍郎蘇循充任副使;中書侍郎、平章政事楊涉任押傳國寶使,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張策任副使;御史大夫薛貽矩任押金寶使,左丞趙光逢任副使。五月十八日,張文蔚押送文武百官前往大梁。 六月十九日,舉行冊封典禮。冊命說「:皇帝這樣說:茲有天下兵馬元帥、相國並總管百官梁王,我每閱讀上古的書籍,從堯舜開始,都以禪讓的典禮傳之無窮。因而在泰山祭天,在梁父祭地,約數得出的就有七十二個君王,於是知道天下應是屬於大公而不是一姓所獨有。自古以來的明君聖帝,苦思勞神,心中不安就像敵人已經進入了護城河,坐等天亮。呆在皇位上沒有哪一天不戰戰兢兢地害怕,離開了才能舒暢安心。再說軒轅帝也並不是不明智,唐堯也不是不聖賢,尚且想到姑射山去遊玩,到那大庭去休憩,何況命數已到盡頭,期運已將終止,像我這樣幼稚孤單的人,又怎能統御天下呢?況且從懿宗以後,愛寵幸的小人敗亂朝政,災禍起自於內廷,政事逐漸失去了規矩。猶如天網大片破裂,又如海水橫流,到現今達到了喪亂的地步,誰又能最後平定。到了我,以幼小的年齡繼承這衰敗的根緒,難道如此幼稚昏昧,能守住這宏大的基業麼?北邊越過陰山,南邊到達瘴海,東面到臨碣石,西面及於流沙,滿懷生之希望的人們,無不高興地歸附梁王。更何況我這孤獨昏昧,經過危難而獲得生存的人呢?如今上觀天象,下視人情,已經是唐朝的土德到完結的時候,也是梁朝的金德應兆的時辰。更何況十年當中彗星三次出現,展布新朝,更換舊朝,確實已經有了明顯的徵兆。人們謳歌讚頌所歸向的,當屬那英明高尚之人。現在派持節銀青光祿大夫、署理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張文蔚等,捧著皇帝的印綬,恭敬地把皇帝之位禪讓給梁王。唉,皇天的運數已經到了你的身上,公允融洽地掌握著它,天祿會永遠延續下去的。希望梁王舉行盛大的典禮享有這天下,以恭敬地承受天命。」 朱全忠建國以後,尊奉皇上為濟陰王,遷居於曹州,住在前刺史氏叔琮的府第中,當時太原、幽州、鳳翔、西川還用天..年號。天..五年(908)二月二十一日,皇上被朱全忠殺害,時年十七歲,仍加諡號為哀皇帝,以王侯的禮儀安葬於濟陰縣的定陶鄉。後唐中興的初年,已準備按禮制另選陵址,因遇到國喪而停止。後唐明宗時在原墓址修建陵園。府署請求加諡號為昭宣光烈孝皇帝,廟號景宗。中書省回覆說,年幼的皇帝去世以後,不應當稱宗,只保留諡號就可以了。懂得禮制的人也認為宣、景的諡號不恰當,現在只取他原來的諡號,記載於本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