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五
譯文
昭宗,諡號聖穆景文孝皇帝,名李曄,是懿宗皇帝第七子,母親惠安太后,姓王。咸通八年(867)二月二十二日生於東內,咸通十三年(872)四月封為壽王,名李傑。乾符四年(877)被授為開府儀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盧龍等軍鎮節度使、押奚、契丹藩落使、轄區內觀察處置使等。壽王和僖宗是同母所生的兄弟,相互間特別親近和睦。自從國事艱難以來,僖宗流亡外方,壽王曾經隨侍在僖宗左右,掌握兵權和中樞政要,僖宗極為器重和愛惜他。文德元年(888)二月,僖宗患暴病。當時皇帝剛剛回到皇宮不久,人心極其關注皇帝,突然聽說皇帝患暴病,軍民都震駭驚愕。直到皇帝病情危重的那天傍晚,大家還不知道由誰繼位。群臣認為吉王最賢德,排行又在壽王前面,將會立吉王為繼位者,只有左右神策觀軍容使楊復恭請求任命壽王監國。三月六日,宣布僖宗遺詔,立壽王為皇太弟。八日,壽王在僖宗的靈柩前即皇帝位,時年二十二歲。任命司空韋昭度暫時代理宰相。三月十二日,接見群臣,開始處理政務。皇上喜歡讀有關典章文物制度方面的書,特別重視儒家學術,精神氣質雄傑英武,有武宗皇帝的遺風。因為先朝的聲威,武功不能振作,國家的命脈逐漸衰微,因而皇上尊重和禮遇大臣,審慎地推行治國的方法,目的在於恢復和擴展先朝的舊業,以統一全國的號令。皇上即位之初,朝內外都很稱讚他。 四月初一為戊辰日。四月初三,追加皇上已故的母親惠安太后諡號為恭獻。四月初八,河南尹張全義在河陽率軍襲擊李罕之,李罕之退出河陽,占據澤州。魏博鎮的衙軍在龍興寺殺害其主帥樂彥禎,又進攻樂從訓,擊敗了他。樂從訓率領殘部退守洹水,被羅宗弁攻破城池,將其殺害。四月十五日,蔡州賊將孫儒攻破揚州,楊行密突圍逃出揚州,占據宣州。孫儒自稱為淮南節度使,並率領他的部下進攻宣州。 五月初一,決定任命宣武軍節度使、檢校侍中、沛郡王朱全忠為蔡州四面行營兵馬都統。自從秦賢、石..兵敗之後,蔡州賊軍的勢力逐漸衰弱,當時時溥正被朱全忠進攻,因此把時溥四面行營兵馬都統的職銜轉授給了朱全忠。五月初六,被偽授為荊襄節度使的蔡州賊將趙德醔派使者來表示歸順朝廷,願意征討賊軍以效命立功,朝廷便任命趙德醔為蔡州四面行營副都統,趙德醔即率領荊襄的兵馬歸屬於朱全忠。 六月初一,因為川中賊將王建策動大叛亂,劍南的陳敬王宣向朝廷告急,決定任命開府儀同三司、暫署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上柱國、扶陽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韋昭度為檢校司徒、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兼成都尹,充任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掌管節度使事務,兼西川招撫制置使等。蔡州行營奏報,在龍陂大破賊軍,並進軍逼近賊軍占據的城池。 七月初一,澤州刺史李罕之引導太原的軍隊進攻河陽,被汴州將領丁會擊敗,退兵返回高平。 九月初一,汴州將領朱珍在維橋擊敗時溥的軍隊,於是攻陷宿州,從此時溥據守城池不敢再出城。汴州將領胡元琮急速攻打蔡州。 十二月初一,蔡州的偏將申叢逮捕秦宗權,打斷了他的腿,任命申叢暫時代理蔡州留後。等中使到達蔡州,另一名偏將郭..殺死申叢,把秦宗權搶到手,捆起來送到汴州。蔡州、申州、光州等地獲得平定。皇上下詔賜給蔡州行營的士兵二十五萬貫錢,命令度支使逐步支付給他們。當月,把僖宗安葬在靖陵。 龍紀元年(889)春,正月初一,皇上駕臨武德殿接受朝賀。宣布敕命,實行大赦,改用新年號。對朝內外文武大臣晉封官職,頒賜的爵位各不相同。任命劍南西川節度使、兩川招撫制置使韋昭度為檢校司空,擔任東都留守;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誥劉崇望以本職任同平章事;任命刑部侍郎孫揆為京兆尹。 二月初一為癸亥日。二月二十七日,汴州行軍司馬李..監押解送逆賊秦宗權和他的妻子趙氏前往京師獻俘,皇上駕臨延喜門接受獻俘,百官向皇上表示祝賀。把逆賊夫婦遊街示眾,祭告宗廟社稷以後,在獨柳將秦宗權斬首,趙氏以笞刑處死。當初,從諸將收復長安時起,黃巢向東出關,和秦宗權合流。黃巢的賊軍雖然被平定,秦宗權手下的兇徒卻聚集得更多了,西至金州、商州、陝州、虢州,南達荊州、襄州,東過淮甸,北犯徐州、兗州、汴州、鄭州,範圍達到幾十個州。五六年之內,百姓失去耕種紡織的生計,一千戶人家的集鎮,留下來的人不到一兩戶。年成既然兇險饑荒,百姓便烹煮人肉而食,戰亂的殘酷,是過去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秦宗權被平定以後,朱全忠卻又聚集十萬軍隊,吞併河南、兗州、鄆州、青州、徐州之間地區,血戰不能平息,唐朝的國運便走向滅亡。中書省上奏,請求以二月二十二日為嘉會節,皇上允從。 三月初一,任命右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緯暫署司空、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並擔任諸道鹽鐵轉運使,任命右僕射、門下侍郎、集賢殿大學士杜讓能為左僕射、監修國史、暫署度支使,任命中書侍郎、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張浚為集賢殿大學士,執掌戶部事務。 四月初一,任命宣武、淮南等軍節度副大使、掌管節度使事務、管區內營田使、觀察處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傅,兼任侍中、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汴州刺史、充任蔡州四面行營都統、上柱國、沛郡王、食邑四千戶朱全忠為檢校太尉、中書令,晉封為東平王,並賞賜軍費十萬貫錢。 五月初一,漢州刺史王建攻陷成都府,將陳敬王宣遷徙到雅州,王建自稱為西川兵馬留後。朝廷再次任用田令孜為監軍。 六月初一,邢氵名節度使孟方立去世,全軍將士推舉他的弟弟氵名州刺史孟遷為邢氵名節度留後,太原李克用出兵攻打孟遷。杭州刺史錢霮進攻宣州,攻占了城池,擒獲劉浩,將他的心挖出來祭奠周寶。 七月,皇上下詔在杭州設置武勝軍,任命錢霮為本軍防禦使、觀察使。 十月初一,青州節度使王敬武去世。決定任命特進、太子少師、博陵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崔安潛任檢校太傅,兼任侍中、青州刺史、平盧節度使、觀察使、監管新羅渤海兩蕃使。青州三軍將士推舉王敬武的兒子王師範暫時執掌兵馬的事務。 十一月初一,皇上將要舉行祭天大典,改名為李曄。十一月二十三日,皇上在武德殿住宿、奉齋,宰相率領百官身穿朝服各就位次。當時左軍中尉楊復恭,以及兩個樞密都穿著朝服在皇上身邊伺候,太常博士錢王羽、李綽等上奏章議論這件事說「:皇帝前往齋宮奉齋,皇宮的內臣都穿上了朝服。臣查閱本朝的舊例,以及近代的禮儀法令,並沒有內官穿著朝服作為助祭的明文規定。皇帝陛下承受了上天所賦予的統御天下的運數,國家福祚得以中興,恭敬地拜見列祖列宗的神主,舉行盛大的典禮。這都是秉承了高祖、太宗既成的制度,必然遵循著虞、夏、商、周古老的典則,車飾冠冕、服裝圖案,其規格都要遵守儀禮律令。禮院先按照大禮使的公文所說,從內侍省的冊籍中了解內臣的朝服、品階的全部情況,禮院已按照禮法律令上報完畢。現在仔細考察近代的事例,如果宮廷的內官及各衛所的將軍必須製作祭祀的冠冕服飾,就各自根據自己所兼任的正官,依照資格、品級,按律令的規定穿本官的朝服。事實雖然只存在於傳說、聽聞之中,還是可以照著辦理的,雖然並沒有明確地記載在禮法律令上面。請皇上允准我們的所奏。」奏摺遞上去之後,直到晚上還不見答覆。錢王羽又呈上奏章說:「臣今天於巳時進上了奏章,論述百官的冠服制度,沒有接到聖旨的裁決。因為陛下要虔誠地進行郊廟祭天大典,應當遵循典則規範,凡有關祀典禮儀的一切,必須遵守律令典章。現在陛下舉行先王的盛大典禮,內官就應當穿用先王時代的禮服。祭祀的日子奏獻《大聖祖》廟樂,臣協助導引皇上進行祭祀,如果侍臣所穿的服飾違背了禮儀制度,就叫作『非禮』,上有辱於列祖列宗,臣到時候是不能奉聖命行事的,臣謬當聖明的時代,勉強充任禮官,獲得了匡正朝儀的殊榮,就是死了也是不朽的,把臣的脂膏塗地,也是甘心情願的。」奏章送入宮內以後,皇上用朱筆批下評語說「:你們所分析的很恰當,但事情可以暫時照現在這樣辦,不要因為小小的缺點,就妨礙了盛大的祭典。」於是由四個內官穿著禮服侍奉皇上奉行祭典。十一月二十六日,祭天大典完畢,皇上駕臨承天門,下詔大赦天下。 十二月初一,宰相杜讓能兼任司空。 大順元年(890)春,正月初一,皇上駕臨武德殿接受百官朝賀。宰相率領百官向皇上敬獻徽號為:聖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禮儀結束,皇上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大順。 二月初一,宰相兼國子祭酒孔緯因為孔子廟經過戰火的破壞,官府沒有在地方舉行祭奠先師的典禮,請求朝廷內外的文臣,自觀察使、制使以下,以及各縣的食吏佐官,在本職的津貼錢中,每一千文抽取十文用於幫助修葺國子學,皇上允准。宣武節度使朱全忠晉升品階,署理中書令,加授食邑一千戶,其餘的職銜照舊。太原府都將安金俊進攻、包圍邢州歷時一年,城內糧食斷絕,邢氵名觀察使孟遷率城投降,便把孟遷全族遷歸太原府。李克用派大將安建擔任邢氵名留後。 三月初二,朱全忠奉上表章說:「關東的各藩鎮,請任用朝廷有名望、有德行的大臣擔任節度使、觀察使。如果有藩臣堅守本位而不接受他人取代的,臣請求派兵去誅滅他。如王徽、裴璩、孔晦、崔安潛等,都是縉紳名族,資歷一向很高,應該任作為徐州、鄆州、青州、兗州等府道的節度使。」皇上允從。昭義軍節度使李克修去世,他是太原府主帥李克用的弟弟,三軍擁戴李克修的弟弟李克恭掌管昭義軍節度留後事務。 四月初一,李克用派遣大將安金俊率軍進攻雲州。赫連鐸向幽州求援,李匡威出兵救援雲州,雙方在蔚州交戰,安金俊的太原軍被打得大敗,燕州的軍隊擒獲了安金俊,將他獻給朝廷。李匡威、赫連鐸、朱全忠等奉上表章說:「請利用沙陀軍戰敗逃跑的機會,臣等與河北三鎮,以及臣等所管轄汴州、滑州、河陽的軍隊去平定太原,希望朝廷任命一名重臣統領這次軍事行動。」昭宗因為太原軍在朝廷遭逢艱難時立下了振興朝廷恢復帝業的大功,心裡對這件事有所疑慮,把事情下達到中書、門下兩省、御史台、尚書省四品以上的官員中討論。只有與朱全忠結成一黨的人說太原軍可以討伐,認為不可以討伐者占了十分之七,宰臣杜讓能、劉崇望認為極不可以。只有張浚發表意見說:「先帝兩次駕臨興元,實際上正是沙陀人的罪過,近來正憂慮河北地區的封疆大吏和沙陀軍牢牢地勾結在一起,沒有辦法把他們分開。現在兩河地區的重要藩鎮都願意討伐他,不趁他們分裂的這個機會除掉他,正是應當決斷而不決斷。」孔緯說「:張浚的話是對的。」觀軍容使楊復恭說「:先帝蒙受頂霜雪、冒風露之苦,流亡在外地的鄉野,七八年當中,不能安眠於枕席,雖然是由於賊臣在外面鼓動、破壞,也由於朝中失去了控制。陛下繼承了大統,人心欣喜擁戴,不應當輕易發動戰爭,為國家滋生事端。希望頒發優詔回復朱全忠,而且要用柔婉而能使他心悅誠服的辭令。」皇上同意他的意見。朱全忠暗中派遣張浚的親信賄賂張浚,張浚依仗著朱全忠的後援,不停地上奏章申述。皇上勉強依從了他。 五月,決定由特進、中書侍郎、兵部尚書、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張浚為太原四面行營兵馬都統,以京兆尹孫揆任副都統;任命華州節度使韓建為北面行營招討都虞候、供軍使等;任命宣武軍節度使朱全忠為太原東南面招討使;任命成德軍節度使王..為太原東面招討使;任命幽州節度使李匡威為太原北面招討使,雲州防禦使赫連鐸任副使。五月二十一日,潞州軍人發生動亂,殺死其主帥李克恭。監軍使薛繢本把李克恭的頭顱裝在木匣里獻給朝廷,這時張浚剛剛起兵,朝廷向他祝賀。五月二十七日,都招討使張浚、孫揆率領神策軍各營的三千名士兵前往前線軍營,昭宗駕臨安喜門送行,向他們發布訓誡和誓師的命令。 六月初一,李克用的大將,暫署邢浚兵馬留後安建奉上表章,請求以三個州歸降朝廷,皇上派遣中使前去撫慰他。決定任命德州刺史、暫署滄州兵馬留後盧彥威任檢校尚書右僕射,兼任滄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義昌軍節度使、滄德觀察處置使等。盧彥威在光啟初年驅逐他的主帥楊全玫,請求朝廷賜予節旄,朝廷任命扈蹕都將領曹誠擔任滄德節度使,曹誠雖然沒有到任,而盧彥威的請求也沒有得到滿足。到這時,王..、羅弘信借張浚起兵討伐李克用的機會,替盧彥威陳奏他的請求,因而才有了這項任命。任命京兆尹、行營兵馬副招討孫揆任檢校兵部尚書,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昭義軍節度副大使,執掌節度使事務。張浚和各路軍隊在晉州會合,朱全忠挑選了三千名士兵作為張浚的親軍。 秋,七月初一,朝廷的軍隊屯駐在陰地,太原軍大將康君立率軍隊抵抗。朱全忠派遣大將葛從周率領一千名騎兵進入潞州,請節度使孫揆前往節制、鎮守。當時中使韓歸范監送孫揆的旌旗、節旄、委任狀到行營。七月十二日,孫揆樹立節度使的旌旗、節旄,率領兩千名兵卒,從晉州前去鎮守昭義軍。七月二十四日,走到長子縣的山谷中,太原軍的騎將李存孝埋伏的軍隊擒獲了孫揆、韓歸范和五百名親兵,押送到太原,其餘的士兵全部遭到李存孝的殺害。太原軍將領康君立率領兩萬名士兵攻打潞州。 九月初一,幽州、雲州的外族和漢族士兵共三萬人進攻雁門關,太原軍將領李存信、薛阿檀將他們擊敗。汴州將領葛從周放棄上黨,康君立進據上黨,李克用命康君立擔任澤潞州兵馬留後。 十一月初一,太原軍將領邢州刺史李存孝仗恃擒獲孫揆的功勞,認為自己應當擔任昭義軍主帥,怨恨李克用把這個職位授予了康君立。李存孝從晉州率領自己行營的士兵回到邢州,占據城池,奉上表章歸順朝廷,並寫信給張浚、王..,請求援助。李克用派遣大將李存信、薛阿檀在陰地抗擊朝廷的軍隊,三戰三捷,因此江西節鎮的..州、夏州、..州、岐州的軍隊渡過黃河返回西邊。韓建率領各軍守衛平陽,李存信追擊他,韓建的軍隊又被擊敗,退守絳州。張浚率領汴州士卒、一萬名禁軍駐守晉州,李存信攻了晉州三天,和部下一起商量說:「張浚是個宰相,把他俘獲了沒有好處;天子的禁軍,也不應該加害於他們。如果占領了平陽,對我們也沒有好處。」於是便退兵五十里駐紮下來。 十二月初一,張浚、韓建率軍從晉州、絳州開拔逃走,李存信收復晉州、絳州,大肆搶劫河中四郡。十二月初九,決定由特進、中書侍郎、平章政事、太原四面行營都統張浚署理檢校兵部尚書,兼任鄂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鄂岳觀察使。任命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司徒、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國、魯國公、食邑三千戶、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孔緯為檢校司徒,兼任江陵尹、荊南節度使、觀察處置使。十二月十九日,新被授予鄂岳觀察使的張浚貶職為連州刺史,新被授予荊南節度使的孔緯貶職為均州刺史,同時由驛路馳赴任所任職。太原軍隊屯駐在晉州,李克用派中使韓歸范返回朝廷,藉此奉上表章申訴冤屈,說:「賊臣張浚依靠朱全忠離間功臣和朝廷的關係,以致削除了臣的官職、爵位。」朝廷想讓他消除怨恨,把他的奏章下達到群臣中議論,是肯定還是否定,左僕射韋昭度等議論說: 「賞賜有功的,懲罰有罪的,是前代聖賢正確的謀略;容忍自己的屈辱,掩蓋別人的缺點,是百世留下的教導。因此,雷霆化解,就產生了象徵德行的伏羲八卦之文,網罟張開,商湯就歸化於仁義,用德行和仁義來實行懷柔,留下了最高的典範。上起軒轅、神農的時代,下至周文、周武的王朝,沒有哪一個不是公允和洽、寬洪大量,以廣施恩澤。何況國家在德宗保存祖宗大業的日子,憲宗致力於治理天下的時候,車軌道路統一,桑麻一望無際。神獸燭龍照耀著田野,登山航海都受到保護;鼠輩消滅於四境,一切重歸於從頭。然而還有王承宗在鎮州、冀州擁兵自重,皇上下詔,令范希朝討伐他,因連年都沒有建樹功勳,最後還是實行了赦免。繼而又有朱滔率領著幽州的部眾,和田悅、李納、王武俊等強將勾結在一起,朝廷派遣馬燧等人去征伐他們也沒有成功,隨後又寬赦了他們。曾在多部聖賢的經典中去求取智慧明哲,本朝綱紀律令的條文也記載得很清楚,並不是不想凌厲迅速地將他們驅除掃滅。然而考查《春秋》的義旨,察核楚國、鄭國的有關記載,他們也有時退讓而允許議和,有時臣服又改變主意。這些事實都保存在舊史中,記載在新書內。 「李克用是代漠的強族,陰山貴族的後裔,他的呼吸能夠化為風雲之氣,他的指揮可以使草木成形。他仰天表明心跡,發誓要使自己對朝廷的奉獻居於百官之首;身懷武器,費盡心血,屢次擔任都護的官職。可以說,勇猛超過了上乘之人,本來就不是窮途末路才來歸附我朝。待到陛下的皇父懿宗皇帝時,彭門失守,他親自督率精銳的士卒,首建特殊的功勳。而且當先帝僖宗即位初年的時候,江陵的渚宮受到嚴重侵擾,他又帶著義軍撲滅了妖氛。後來如野豬、長蛇一般的賊軍連續吞占國家的土地,接著又發生了王朝的內亂,都是借重於重耳的同盟,才保住了本朝的宗廟祭祀,在史冊上記下了王室重又振興的一筆。大凡聖明的君王統治天下,總是有功勳可以書寫,有業績可以記載,十代之內的人都不會忘記要原諒他的過錯,懷念有功的人難道僅僅只是一時麼!皇天雖高卻要聽取下情,希望能按照這句話去做。再說四海之內,創傷仍然很嚴重,接受萬方貢品的邦國,綱紀條令還沒有得到清理。不久前急速派出的..州、岐州隊伍,後來已經退了回來;又徵調燕州、薊州的軍隊,突然聽說內部發生了變亂。這都是因為管理糧餉的官員失職,斷絕了物資鞋履的供應,以致這次放下武器休戰,這是有悖於為皇上籌劃的謀略的。大概是因為臣下的謀劃未能深思熟慮,並不是皇上的謀略不善。如果能夠重新由皇上決斷,天賦的靈性時有出現;錄下它們,擬成條款,散發給李克用的那些將士們,勾起他們懷念舊恩的胸懷,像當初一樣的對他們待之以禮。臣等所議論的,實質就在這裡。 「又聽說從前漢朝的將領趙充國,因為邊境上敵人的力量很薄弱,想要出兵攻擊敵人。這時候魏相向皇帝上書,分析、陳述利害關係,而且說『:依仗著國家地域廣大,憑藉著人口物資眾多,想要向敵人顯示威風,這叫作驕兵。兵驕就會滅亡,這不僅僅是人事,也是自然的規律。』他又說『:我不知道這樣的出兵有什么正當的名義。出兵而沒有正當的名義,事情是一定不能成功的。』漢宣帝採納了他的意見,終於停止了這場征戰。希望皇帝陛下借鑑往古用兵的艱難,吸收先皇們改過遷善的美德,把恩德施加給全國,連魚豕這樣的賤類都能得到信義,這就是臣等極其懇切的願望。 「何況現在汴州、魏州還很艱難,幽州、定州也正處於困頓之中,即使向他們徵調、派遣,又怎麼能使事情成功呢!只是發出一些不能實行的號令,不過白白地招致仇敵、怨恨,如果用這些去勞累百姓,就不僅僅是辱國了。再說黠戛斯族雖派遣救援朝廷的軍隊,表示為皇上效力用命的誠心,但不可能由胡人的騎兵單獨進軍———他們還指望漢族軍隊協同作戰。讓這幾個鎮的士卒疲於奔命都來不及,不僅難以達到援助師旅的目的,恐怕還會滋生事端。應當告訴他們:現在天氣漸當暑熱,不利於北部嚴寒地區來的人,朝廷將以全力向他們施行恩澤,讓他們的部隊返回原地。王重盈布列著五個郡的兵卒,使關塞更加謹慎;王珙振作兩河的雄風,使軍容更加嚴整。然後勉勵李克用上表,自陳乞求哀憐之情,記載他原先的功勞,責成他繼續效命。徵引漢宣帝神爵年間的舊典,賜還原來封給他的胡夷官職。告訴他,已經斥退了張浚、孔緯這類人,使他對皇上不再有所疑忌,所有的臣子,應當切切實實地做到忠誠。李克用在身的官職,希望全部賜還給他,仍然和原來一樣,編入官吏的名籍。」 皇上依從所奏。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緯以本職任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彥若任戶部侍郎、同平章事。尚書右僕射王徽去世,追贈為司空,追加諡號為貞。 大順三年(891)春,正月初一,李克用急攻邢州。李存孝向王..求援,王..派兵去救援他,把軍隊駐紮在堯山。李克用率軍從太原來到,擊敗了王..,進而圍困邢州。司徒、門下侍郎、平章政事杜讓能晉升為太尉、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兼領諸道鹽鐵轉運使。任命中書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劉崇望為門下侍郎、監修國史、署理度支使,由兵部侍郎、平章政事崔昭緯掌管戶部事務。 二月初一,李克用恢復檢校太師、中書令、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使、觀察處置使的官職。當時張浚、韓建兵敗之後,被太原軍的將領李存信等追擊,這時候才經含山越過王屋山,出河清縣到達河陽。時值黃河泛濫,沒有船隻,韓建便拆毀民房,做了幾百個木桶,才得以渡河,但大多數人都翻下河淹死了,韓建讓他的部下在司徒廟休息。這次戰役,朝廷依靠著朱全忠和三個節鎮的軍隊。朱全忠正和徐州、鄆州合兵在一起,便向鎮州、魏州要軍糧,但朱全忠終究沒有到軍營中去。鎮州、魏州依靠太原李克用作為自己的屏藩。如果太原郡被攻破,恐怕會危及到鎮州、魏州,所以王..、羅弘信也不出兵。只有..州、岐州、華州、鹿阝州、夏州的烏合之眾會集在晉州。雙方的軍隊還沒有交戰,孫揆就被捉住了,燕州軍失敗,所以河西、岐下的軍隊也就望風潰敗、逃散,而張浚、韓建也就歸於失敗。朱全忠因為鎮州、魏州不援助軍糧而居中觀望,派遣龐師古率軍討伐魏州,攻占了十個縣。羅弘信請求議和,龐師古才退兵。棣州刺史張蟾被青州將領王師範擊敗。新授職為平盧節度使的崔安潛從棣州回到朝廷,再授為太子少師之職。 三月初一,任命暫署青州兵馬留後王師範為檢校兵部尚書,兼任青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平盧軍節度使、觀察使、監押新羅渤海兩蕃使等。淮南節度使孫儒被宣州觀察使楊行密殺害。當初,楊行密揚州失守,占據了宣州,孫儒率軍對他攻打、圍困了三年。這年春天,淮南發生大饑荒,軍中的士卒患傳染病而死的占十之三四。當月,孫儒也患病,被部下抓了起來,投降了楊行密。楊行密便合併了孫儒的部下,重新占據了揚州。 六月,王..出兵增援李存孝,李克用派兵大舉討伐鎮州。 七月,太原軍由井陘出兵,屯駐在常山鎮,大肆劫掠鎮州、趙州、深州各郡。幽州節度使李匡威親自率領三萬名步騎兵增援王..。 八月,李克用班師。 九月,初一為丁未日。九月初九,天子賜給左軍中尉楊復恭几杖,令其以大將軍職銜告老退休。楊復恭發怒,稱說有病而不接受詔書。 十月,初一為丁丑日。十月初八,天威軍使李順節率領禁軍討伐楊復恭,楊復恭的養子玉山軍使楊守信率軍進行抵抗,在昌化里列成戰陣。昭宗登上延喜樓,布置士兵自衛以等待局勢的變化。雙方相持到晚上,不戰而退。這天夜裡,楊守信便帶著他的部下護衛著楊復恭離開京師,邊打邊走,出了通化門,經由七盤這條路去商州。楊守信又命令義子張綰作為殿後。永安都的頭領安權追上了張綰,把他捉住而返回。 十一月,朱全忠奉上表章,請求調換時溥的節鎮職務。當月,汴州軍攻陷宿州,於是授予時溥太子太師之職。時溥的部將劉知俊投降了汴州軍。鎮州王..、幽州李匡威再次謀划進攻定州以瓜分其土地,王處存向太原李克用求援。 十二月初一,任命光祿大夫、門下侍郎、右僕射、平章政事、監修國史、署理度支使、上柱國、彭城縣開國男劉崇望為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兼任徐州刺史,充任寧武軍節度使、徐宿觀察處置使。當時李順節仗恃著皇上的恩寵恣意橫行,出入都以兵卒甲仗跟隨自己,兩軍中尉劉景宜、西門君遂害怕他有非分窺伺的圖謀。十二月十一日,兩軍中尉傳下詔令召見李順節,李順節帶著三百名甲士跟隨在自己後面。走到銀台門時,掌門官傳下詔令不許跟隨的人入內。兩軍中尉在陳放甲仗的屋子迎候李順節,落座以後,令部將嗣光審斬李順節,頭顱隨劍而落。李順節的部下知道他死了,大聲鼓譟著出了延喜門。這天,天威都、捧日都、登封都三支部隊發生動亂,搶掠永寧里,到晚上才安定下來。以戶部尚書鄭延昌擔任中書侍郎、平章政事,執掌度支事。 景福元年(892)春,正月初一,皇上駕臨武德殿接受朝賀,大赦天下,改年號為景福。鳳翔的李茂貞、..州的王行瑜、華州的韓建、同州的王行約、秦州的李茂莊等上表指出:興元楊守亮接納叛臣楊復恭,請求共同派遣本部軍馬討伐,並自行準備供給軍用的糧草,不向度支司支取,只要求加授李茂貞山南招討使的名義。內臣宦官都不同意他們的奏章,昭宗也認為李茂貞取得山南之後會有窺伺朝廷的野心,很久不頒發詔書。李茂貞發怒,和王行瑜一起,不等詔令下還是不下,就發兵進攻興元。李茂貞多次請求發布授予招討使的命令,又給宰相杜讓能、中尉西門君遂寫信,語句中有指責謾罵的話,凌辱輕蔑王室,昭宗心裡不能容忍。 二月初一為丙子日。二月十五日,太原、易定的軍隊合力攻打鎮州,王..再次向幽州告急,李匡威率領三萬名步騎兵前往。當時太原的軍隊駐紮在常山鎮,易定的隊伍駐紮在堅固鎮,燕州、趙州的士卒分兵抵抗他們。 三月,李克用、王處存收兵而退。 四月初二,左軍中尉西門君遂殺死天威軍使賈德晟,當時賈德晟和李順節都執掌天威軍。李順節死後,西門君遂憎惡賈德晟,以誣陷之辭上奏,殺了他。這天,賈德晟部下的一千多名騎兵出奔到鳳翔,從此以後岐州軍隊更加強大。 五月初一,決定任命河南尹張全義為檢校司徒、同平章事,兼任孟州刺史,充任河陽三城節度使、孟州懷州澤州觀察使。 七月,燕州、趙州的士卒合力增援邢州,太原軍大將李存信率軍在堯山抵抗,王..被打得大敗而回。 十一月初一,鳳翔、..寧的軍隊進攻興元府,攻陷該城。山南西道節度使楊守亮和前左軍中尉楊復恭、判官李巨川突圍逃跑,將去投奔太原。李茂貞表示由他的兒子李繼密暫時掌管興元府事務。 十二月初一,華州節度使韓建奏報說,在乾元縣遇到興元府潰散的士兵,擊敗了他們。其中楊守亮、楊復恭都已被斬首,行刑完畢,均將頭顱傳送到京師。 景福二年(893)春,正月初一,決定任命暫署劍南東川兵馬留後的顧彥暉為檢校尚書右僕射,兼任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劍南東川節度使、觀察使。當時王建連年進攻顧彥暉,李茂貞想要和王建爭奪東川,因此上表請求正式授予顧彥暉節旄斧鉞,表示和他修好。 二月初一,太原李克用率軍進攻鎮州,軍隊到達井陘,王..害怕,再次向幽州求救。二月十五日,李匡威再次前來增援王..,太原的軍隊回到邢州。 三月初一,決定任命捧日都頭陳..為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度使;任命扈蹕都頭曹誠為黔州刺史、黔中節度使;任命耀德都頭李釒延為潤州刺史、鎮海軍節度使;任命宣威都頭孫惟晟為江陵尹、荊南節度使,均加授特進、同平章事的職銜。命他們各自前往節鎮任職,全部削除軍權。當時朝臣們的看法,認為李茂貞傲視、輕侮皇上的命令,統兵的武將難以駕馭。想要任用杜讓能和親王統率禁軍,所以革去了五名禁軍將領的兵權,讓他們兼任平章政事,使他們心裡高興。太尉杜讓能冊封授職,將食邑增加到六千戶。當月,幽州節度使李匡威的弟弟李匡籌占據幽州,自稱留後,用兵符追回出征各營的士兵,士兵們都返回了幽州。李匡威既然沒有了退路,就派判官李貞抱到京師去上奏朝廷,請求朝見皇上。王..感謝李匡威曾經援救、幫助自己之恩,便在恆州建造了一座府第迎來李匡威住在那裡。 四月初一,汴州將領李重師、牛存節攻陷徐州,節度使時溥全家自焚而死。朱全忠派部將龐師古鎮守徐州。 六月初一為丁酉日。六月十九日,幽州節度使李匡威陰謀殺害王..而奪取他主帥的地位,恆州三軍進攻李匡威,把他殺掉了。六月二十二日,決定把太尉、門下侍郎、平章政事、晉國公杜讓能的食邑增加到九千戶。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崔昭緯晉升階官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平章政事鄭延昌兼任刑部尚書,並將食邑增加到一千戶。任命祠部郎中、知制誥陸..為中書舍人,仍擔任翰林學士。幽州節度使李匡籌派使者傳令給王..,質問他殺害李匡威的罪責。兩員藩將之間結下了仇怨,朱全忠派遣判官韋震前往幽州,令李匡籌與他和解。 七月,李克用起兵進攻鎮州,在平山擊敗了王..的軍隊。王..害怕,乞求締結盟好,請求用兵卒和糧草幫助他進攻邢州,李克用允許了他,便令軍隊凱旋,返回襄陽。七月十七日,決定任命鳳翔隴州節度使、檢校太尉、中書令、鳳翔尹、上柱國、岐王、食邑四千五百戶李茂貞為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等。任命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徐彥若為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鳳翔尹,充任鳳翔隴州節度使。當時李茂貞仗恃兵力,要求兼任山南節度使,昭宗很久都不頒發任命的詔書,李茂貞上奏的表章很不恭敬,大肆詆毀時政,皇上不能容忍,準備起兵向他問罪,因此以徐彥若取代他。 八月初一,任命嗣覃王為京西招討使、神策大將軍李釒歲任招討副使。 九月初一,任命武勝軍防禦使錢霮為鎮海軍節度使、浙江西道觀察處置使等,並把鎮海軍節鎮的治所遷移到杭州。九月初十,覃王率領扈從皇帝車駕的五十四軍進攻岐陽,屯駐在興平。李茂貞率軍迎戰,屯駐在銩稨。九月十七日,岐陽的李茂貞軍進逼興平,朝廷的軍隊不戰而自潰。李茂貞乘勝逼近京師,進駐於三橋。九月十九日,昭宗駕臨安福門,將觀軍容使西門君遂、內樞密使李周潼斬首,派中使向李茂貞頒賜詔書,令他收兵回歸本鎮。李茂貞把軍隊布列在臨皋驛,一條條地列舉宰臣杜讓能的罪行,請求將他處死。決定將太尉、平章政事、晉國公杜讓能貶職為雷州司戶。 十月初一,賜杜讓能自盡,他的弟弟、戶部侍郎杜弘徽因受杜讓能株連也被賜死。 十一月,決定任命鳳翔隴州節度使李茂貞代理中書令,晉封為秦王,兼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州節度使王行瑜賜以「尚父」之號,賜給鐵券。任命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監修國史崔昭緯兼任尚書左僕射,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任命特進、署理右僕射韋昭度為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使、延資庫使。命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平章政事、署理度支使鄭延昌停止執掌政務,署理尚書左僕射,這是他因病而自己請求罷免的。任命新被授予鳳翔節度使的徐彥若重新執掌政務。戶部侍郎、暫掌戶部事務的王摶以本職任同平章事。 乾寧元年(894),正月初一,皇上駕臨武德殿接受朝賀,宣布大赦令,改年號為乾寧。鳳翔李茂貞來朝見皇上,大肆陳列兵衛,獻上歌舞伎三十人,皇上在內殿宴請他,幾天以後才回到藩鎮。當時李茂貞據有山南道的梁州、洋州、興州、鳳州、岐州、隴州、秦州、涇州、原州等十五個以上州郡,甲兵勇猛強大,欺凌、壓迫王室,頗有竊取皇權的意圖。 二月,汴州的軍隊在東阿把兗州、鄆州的軍隊打得大敗,王宣州、瑾州的形勢危急,向太原求救,李克用派兵去救援。 三月初一,太原軍進攻邢州,攻占該城,擒獲太原軍叛將李存孝,用囚車押送到太原,用車裂的刑罰處死了他。李克用派大將馬師素暫時執掌邢氵名團練使的事務。 五月,蔡州賊將孫儒部下的將領劉建鋒攻破潭州,自稱為湖南節度使。任命翰林學士、中書舍人陸..為戶部侍郎、知制誥,暫時充任的官職。 六月初一,李克用攻陷雲州,俘獲大同防禦使赫連鐸,派他的偏將薛志勤鎮守雲中。 十月初一,任命中書侍郎、平章政事王摶為湖南節度使。任命翰林學士承旨、禮部侍郎、知制誥李石奚為戶部侍郎、同平章事。宣布決定的那一天,知制誥劉崇魯走出班列哭著說李石奚是一個奸邪之人,他勾結、依附宦官,不可居於宰相的地位。因而這道制命沒有執行。十月十九日,決定由御史中丞崔胤擔任兵部侍郎、同平章事。當月,李克用派太原軍進攻幽州。 十二月,幽州節度使李匡籌突圍逃跑。李克用攻陷幽州,任命李匡威原來的部將劉仁恭擔任幽州兵馬留後。當月,李匡籌向南逃跑,前往關塞,到景城時,被滄州節度使盧彥威殺害。 乾寧二年(895)春,正月初一,河中節度使、檢校太師、中書令、河中尹、上柱國、琅笽郡王王重盈去世,三軍擁立王重榮的兒子、行軍司馬王珂執掌節度留後事務。 二月初一,王重盈的兒子,陝西節度使王珙、絳州刺史王瑤起兵討伐王珂,並上表控告王珂假冒姓王,並不是王重榮的兒子。王珂、王珙爭著要當蒲州主帥,皇上派中使去勸慰他們。 三月,決定任命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胤為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河中尹,充任河中節度使、晉絳慈隰等州觀察處置使。浙東節度使董昌冒用國號,稱為羅平國,年號稱為大聖,任命婺州刺史蔣腢為宰相,並非法地任命其他官職。鎮海軍節度使錢霮請求率領本部軍隊進行討伐,皇上允從。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誥趙光逢為尚書左丞,仍為暫時充任的職務。太原李克用奉上表章,說王重榮對國家有功,他的兒子王珂應當承襲父職,請求賜給他節仗斧鉞。..州王行瑜、鳳翔李茂貞、華州韓建各自奉上表章,說王珂是螟蛉義子,不應該繼承父職,要求任命王珂為陝州刺史,王珙為河中節度使。天子因為先允准了李克用的所奏,很久不頒發聖旨下來。 五月初一為丁巳日。五月初八,李茂貞、王行瑜、韓建等各自率領精兵幾千人入宮朝見皇上,京師的人非常恐懼,人們都逃亡奔竄,官吏們無法制止。昭宗駕臨安福門等待他們,三名主帥來了之後,在城樓下面行舞蹈拜見之禮。昭宗來到樓前的高台上親自對他們說「:你們都是藩鎮的大將,應當保持人臣的氣節,帶著軍隊入朝而不事先上奏請示,你們是什麼意圖?」李茂貞、王行瑜汗流浹背,無法回答,只有韓建陳述了入朝覲見皇上的理由。皇上把他們一起召到城樓上,各賜給他們一杯酒,然後在同文殿宴請他們。李茂貞、王行瑜極力訴說朝臣和宦官之間互相傾軋,深為時政之害,請求誅殺那些為害特別嚴重的朝臣和宦官。於是貶斥宰相韋昭度、李石奚,不久就在都亭驛殺害了他們。 又殺了幾名宦官,三人才離開京師。王行瑜留下他的弟弟王行約,李茂貞留下他的養子李閻圭,各率領兩千名士兵為宮中宿衛。當時這三個主帥共同策劃廢掉昭宗而擁立吉王為帝,聽說太原方面起兵才罷休,留下士卒宿衛皇宮而離去。五月十六日,把均州司戶孔緯、繡州司戶張浚都貶職為太子賓客。任命翰林學士、戶部侍郎、知制誥陸..為兵部侍郎,是暫時充任之職。 六月初一,任命京兆尹、嗣薛王李知柔兼任戶部尚書、署理度支使,兼任諸道鹽鐵轉運使等。六月初六,任命太子賓客孔緯為吏部尚書,不久又恢復其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延資庫使、上柱國、魯郡開國公之職,食邑四千戶,實封食邑二百戶,並授予「持危啟運保..功臣」的尊號。當時孔緯在華州,隨即因太原軍來到而停止赴京。命太子賓客張浚再任光祿大夫、署理兵部尚書、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侯,食邑二千戶。張浚在長水,也不前去京師。再次任命王摶為中書侍郎、平章政事。 七月初一,李克用率領全軍渡過黃河,以討伐王行瑜、李茂貞、韓建等舉兵入宮的罪行。七月初五,同州節度使王行實放棄州郡進入京師,對兩軍中尉駱全權、劉景宣說:「十萬沙陀軍到了,請讓我迎奉皇上的車駕臨幸..州,有城垣可以據守。」當時劉景宣依附鳳翔李茂貞。七月初八夜間,李閻圭和劉景宣的兒子劉繼晟、同州節度使王行實一起放火,搶劫東市,請求皇上出走。皇上聽說發生動亂,登上承天門,派遣諸侯王率領禁軍抵抗他們。捧日都頭李筠率領本軍的士卒侍衛城樓上的皇上。李閻圭派遣鳳翔的兵卒進攻李筠,弓矢射到了皇上御座所在樓房的門扉上。皇上害怕,下樓和親王、公主、宮人共幾百人臨幸永興坊李筠的軍營中。扈蹕都頭李君實率領人馬接踵而來,就和李筠一起,兩都的士兵侍衛著皇上出啟夏門,憩息於華嚴寺,以等待隨後來到的宮人。當天晚上抵達莎城鎮。京師的官員、百姓跟隨皇上出走的有幾十萬人,等走到南山的谷口時,受暴熱中暑而死的有三分之一。天快黑的時候又被強盜搶劫,慟哭的聲音震動山谷。暫時授命京兆尹李知柔掌管中書省事務,並擔任隨駕置頓使。宿了兩夜,宰相徐彥若、王摶、崔胤三人來到,皇上便移住到石門鎮的佛寺中。於是命令署理樞密使劉光裕、薛王李知柔回京師去安排一切,集合禁軍以準備宮中防衛。七月十一日,李克用派遣偏將閻諤奉上表章前來慰問,奏報說軍隊停駐在河中,等候皇上進退的動靜再派兵前往..州。七月十二日,皇上派遣內官張承業到李克用軍中發布詔令,即命他監督太原行營的兵馬,出發前往新平。又命內官郄廷立到涇州傳達詔命,命令張釒番派遣涇原的軍隊和李克用的軍隊會合。皇上在南山半個多月,李克用仍然在河中府,沒有到達渭北。皇上害怕鳳翔李茂貞的兵卒劫持他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便命令延王把御服、鞍馬、玉器等帶到河中府去,對李克用宣布聖命說:「朕因為遭到劉景宣、駱全馞、王行實、劉繼鵬內外勾結的奸謀,他們在兩宮放縱士卒作亂,轉眼間燃起煙塵,到處搶劫殺戮。我偶然擺脫了兵刃的鋒芒,便乘上車輦出走,所臨幸的地方,只在京師的近郊。因為知道你統率著強大的軍隊駐紮在蒲坂地方,因而多次飛馬傳下詔書,接著又派遣使臣前往。希望你以社稷為憂,以君親為念,必定會考慮、響應朕的徵召,急速商討恭奉君命的行動。誰知道時間快到兩旬,你的表章還沒有來到,使朕感到十分憂急,睡覺、進食都不安。莫非是因為忠義之心和你負疚的心情不能相切合,或者是路途上有什麼阻滯?如今專門派一名親信,以便懇切地託付勛將賢臣,故而派延王李戒丕、丹王李允和供奉官王魯行等宣示朕的旨意。你應當立即督率雄兵,直接前往..州、鳳翔,掃平妖孽的巢穴,以拯救國家的危局,這是朕所希望於你的。」 八月初一,延王到達河中府,李克用已經派遣前鋒抵達渭北,又命令史儼率領五百名騎兵前往皇上駐蹕處侍衛聖駕。八月初五,李克用親自到達渭橋寨。八月初九,在梨園殺死..州軍的幾千名士卒,俘獲其大將王令陶獻給朝廷。皇上又下詔,令..州節度使李思孝率領本軍討伐賊軍。八月十三日,決定任命河東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暫署太師、中書令、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國、隴西郡王李克用為..寧西面行營都招討使。以夏州節度使李思諫充任..寧東北面招討使,以涇原節度使張釒番充任..寧四面招討使,以河中節度使王珂充任行營供軍糧料使。李茂貞聽到之後很恐懼,殺死李閻圭、武禿子,將他們的頭顱傳送到皇上駐蹕處,奉上表章請罪。八月十七日,決定削奪王行瑜現任的官職爵位。改授李克用為..寧四面行營都統。他的大將蓋寓、李存信、閻諤,判官王讓、李襲吉等,都頒發詔令給予賞賜。又任命河中府都監袁季貞充任..寧四面行營兵馬都監押。八月十八日,李克用派兒子李存貞奉表章到皇上駐蹕處,請求皇上的車駕返回皇宮。皇上下詔回答說「:昨日延王返回,說你憂慮時局,體察國情,堅守禮儀,表達忠誠之心。在接待中,應對舉止都盡到了為臣的節操。你完全理解了我的肺腑之言,體察了我所給予的恩遇榮寵,冷靜地思索你尊奉人主的心意,果然合乎知遇之臣的本分。我想選取本月二十四日再返回都城,希望億萬百姓能得到安寧,依靠著我有如長城一般的勳勞德行,迅速實現剪滅、掃蕩賊臣的謀略,以寬慰黎民百姓的願望。」八月十九日,又令延王傳布詔令,命令李克用派三千名騎兵前往三橋屯駐,以準備皇上返回皇宮。八月二十七日,皇上的車駕回到皇宮。八月二十八日,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監修國史、諸道鹽鐵轉運使崔昭緯停止執掌政務,任太子賓客。任命河中兵馬留後王珂為檢校司空,兼任河中尹、御史大夫,充任護國軍節度使、河中晉絳慈隰等州觀察使;任命幽州兵馬留後劉仁恭為檢校司空,兼任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幽州盧龍軍節度使、監押奚契丹兩蕃使等;已故左軍中尉楊復恭被追授為開府儀同三司、魏國公。這都是服從李克用所奏請而決定任命的。 九月初一為甲寅日。九月初三,決定由光祿大夫、署理尚書左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東莞郡公徐彥若任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修奉太廟等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等。決定由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王摶任金紫光祿大夫,兼禮部尚書、集賢殿大學士,執掌戶部事務。均賜予「扶危匡國致理功臣」的尊號。九月初十,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太清宮修奉太廟等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上柱國、魯郡開國公孔緯去世,追贈太尉職銜。 十月初一,朝廷的軍隊在梨園寨擊敗賊軍,俘獲、斬殺的敵軍數以萬計,因此王行瑜只得據城固守。十月初四,決定赦免在押的囚犯,敕令節錄的文字說:「有的人擔當的責任像柱石一樣崇高,地位像宰輔一樣重要,或者把軍權託付給他,或者讓他參與機密。然而竟因為遭到多次誹謗,終至於落下禍國的罪名,想到我那眾多的善良百姓,嘆息他們死於非命。凡屬大順年以來沒有罪過而被強行削除官職的,都應當恢復官職、資歷。其中杜讓能、西門君遂、李周潼以下的官員,都給予昭雪平反,賜還他們原來的爵位待遇。韋昭良不久以前居於宰相之位,屢次拓展宰相的事業,王行瑜強求尚書令的官職,只有他能壓抑這種無理的要求,以致蒙受沉冤,估計就是由這件事引起的。李石奚的文章宏闊富贍,遠遠超出其同輩人,竟然因為朋黨的嫌隙,被排擠到死地,凡是有識之士,誰能不嘆息呢!應該同時為他們昭雪洗刷,仍舊恢復原來的官職爵位。」又敕令:太子賓客崔昭緯貶職為梧州司馬;水部郎中、知制誥劉崇魯貶職為崖州司戶。又下詔給..州行營都統說:「..州節度副使崔釒延,在攻破賊軍時不要讓他漏網脫逃。崔釒延和崔昭緯去年結成朋黨,和王行瑜來往勾結。構成禍胎,本來就是由於這個奸賊。交付給四面行營知其原委。」當月四個方面的軍營在..州大會師。 十一月初一為癸丑日。十一月十日,王行瑜和他的妻子,以及部下五百多人突圍出逃,到達慶州,王行瑜被其部下殺死。連他的家屬在內共二百人,一起到軍營去請求投降,李克用派偏將閻鍔把他們獻給京師。 十二月初一,昭宗駕臨延喜門接受戰俘,百官在樓前表示祝賀。決定任命李克用暫署太師、中書令,晉封為晉王,食邑九千戶,改賜「忠貞平難功臣」的尊號。當月李克用班師返回太原。決定:皇上第三子李臿封為棣王,第五子李禊封為虔王,第六子李..封為沂王,第七子李礻韋封為遂王。 乾寧三年(896)春,正月初一,決定任命特進、戶部尚書、兼京兆尹、嗣薛王李知柔為檢校司徒,兼任廣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清海軍節度使、嶺南東道觀察處置使。任命尚書右丞崔澤為鳳州刺史。魏博節度使羅弘信在莘縣擊敗太原軍。此前,兗州、鄆州向太原的李克用求救,李克用命令藩將史完府、何懷寶等率一千名騎兵前往。太原軍在莘縣戰敗後,李克用又命令大將李存信屯駐在莘縣,魏州人經常借走這條路,而李存信約束軍隊不嚴格,有時候侵擾魏州的百姓。羅弘信發怒,設伏兵襲擊李存信,李存信的軍隊夜間中伏崩潰。從此羅弘信和南面的梁州結好,而與太原絕交,至此兗州、鄆州都陷入羅弘信手中。 二月初一,決定任命通王李滋為開府儀同三司,掌管侍衛及各道的軍事。任命銀青光祿大夫、戶部尚書、嘉興縣子、食邑五百戶陸..為兵部尚書。 三月初一,任命考功員外郎、集賢殿學士杜德祥為工部郎中、知制誥。 四月初一,湖南軍隊發生動亂,殺死他們的主帥劉建鋒,三軍擁立他的部將暫署邵州刺史馬殷為兵馬留後。鎮海軍節度使錢霮進攻越州,攻陷該城,將董昌處斬,平定了浙東。決定加授錢霮為檢校太尉、中書令。 五月,貶職為梧州司馬的崔昭緯被賜予自盡。決定金紫光祿大夫、戶部尚書、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監修國史、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王摶擔任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任越州刺史,充任鎮東軍節度使、浙江東道觀察處置使。 六月初一,李克用率領沙陀、并州、汾州的部眾五萬人進攻魏州,抵達魏州的外城,大肆劫掠其屬下的六個郡,攻陷成安、洹水、臨漳等十幾座城池,這是為了報莘縣兵敗之仇。鳳翔節度使李茂貞怨恨朝廷討伐朱玫,停止向朝廷進貢,策劃著要進犯宮闕;皇上命令覃王整治軍隊以等待變亂。當月,李茂貞奉上表章,請求率軍入朝覲見皇上。皇上命令通王、覃王、延王分別統領安聖、振宸、保寧、宣化等四軍,以保衛京師附近地區。六月十七日,李茂貞的鳳翔軍進犯京師附近地區,覃王在婁館抵抗敵軍,接戰失利。 秋,七月初一為庚辰日。七月十三日,岐州的軍隊逼近京師,諸侯王率領禁軍護衛皇上的車駕準備前往太原。七月十四日,皇上停駐在渭北。華州的韓建派他的兒子韓充奉上表章問候皇上的日常生活起居情況,請求皇上到華州駐蹕,於是授予韓建京畿都指揮使、安撫制置使、催促諸道綱運使等職。皇上下達給韓建的詔令說「:一開始出發上路就已經在河東,如今暫時到....去。」七月十五日,皇上駐蹕於富平。韓建前來朝見皇上,流著淚奏道:「藩臣倔強不服從朝廷,不止李茂貞一人。雖然太原李克用的軍隊來救援皇上,還是不宜於到太原去。我所鎮守的藩鎮,控制、扼守著關內畿輔地區,兵力雖然微少,足以鞏固自身。陛下如果輕易放棄京師附近的地方,到極遠的邊塞地區去,離開了先帝的陵墓和宗廟,難道不痛心嗎?喪失了朝廷的金城湯池,也不是好的辦法。如果聖駕渡過黃河,必定難以恢復。決策如果不正確,後悔就來不及了。希望陛下暫時留駐在三峰,以圖恢復。」皇上也流著眼淚說「:我拿李茂貞沒有辦法,在氣憤中想不到事情的困難,你的話是對的。」七月十六日,皇帝在下圭阝停留。七月十七日,皇上駐蹕在華州,以署衙作為行宮。當時岐州的軍隊進犯京師,宮室和市場被糟蹋得只剩一片灰燼,自中和年以來修理建造的成就,全都一掃而光了。七月二十六日,決定任命金紫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掌戶部事、上柱國、博陵縣開國伯崔胤為檢校尚書左僕射,兼任廣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清海軍節度使、嶺南東道觀察處置使。七月二十七日,決定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知制誥、嘉興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陸..為戶部侍郎、同平章事。 八月初一為己酉日。八月初六,新授命的鎮東軍節度使錢霮暫掌浙江東道軍州事務。八月初十,決定任命戶部侍郎、平章政事陸..為中書侍郎,兼掌戶部的事務。 九月初一,汴州朱全忠、河南尹張全義和關東的藩鎮都奉上表章,說秦中有災殃,請求聖駕遷都到洛陽。朱全忠、張全義說他們為各藩鎮做出了表率,修理整治洛陽的宮室。皇上特頒優詔答覆了他們。九月十七日,決定新授命為清海軍節度使的崔胤重新執掌政務。崔胤出京任節度使,朱全忠兩度奉上表章請求允准所奏,說崔胤不應當離開相位,所以才有這道聖命。九月十九日,決定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掌戶部事務陸..貶職為硤州刺史,這是因為崔胤對於陸..代替了自己感到憤怒,在皇上面前誣告陸..結黨庇護李茂貞的緣故。九月二十八日,決定任命鎮國軍節度使韓建為檢校太尉,兼任中書令,充任修復宮闕使、京畿制置使、催促諸道綱運使等。任命京兆尹孫亻屋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十月初一,任命中書舍人、暫掌禮部貢舉事務的薛昭緯為禮部侍郎。十月初五,決定任命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孫亻屋為中書侍郎,充任鳳翔行營招討使。十月初七,孫亻屋在驛舍與諸將相見,以商議進軍的事。十月十一日,李茂貞奉上表章請罪,願意改進侍奉君王的禮儀,繼續承擔按時上貢的義務,並獻上十五萬錢,以幫助修整京師的宮闕。韓建操縱了這件事,軍隊便沒有出發去討伐李茂貞。 十一月初一,任命韓建兼任京兆尹和京城把截使。 十二月初一,李克用放縱士卒在魏博各城邑擄掠人口,搶劫財物。任命前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知制誥趙光遠為御史中丞。太常寺禮院奏請臨時建立皇上在外祭祀的宗廟,以備舉行祭享的大典。皇上允從。 乾寧四年(897)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在華州的行宮,皇上接受群臣的朝賀。正月初七,汴州將領龐師古攻陷鄆州,鄆州節度使朱王宣和妻子榮氏突圍,朱暄逃到中都,被當地人殺死,榮氏被汴州軍隊所俘獲。朱全忠任命龐師古為鄆州兵馬留後。宰相孫亻屋被停止執掌政務,暫時代理兵部尚書。 二月初一為丙午日。二月初三,汴州將領葛從周進攻兗州,攻破了城池,節度使朱瑾逃到楊行密那兒,他的部將康懷貞投降葛從周,朱全忠任命葛從周擔任兗州兵馬留後。從此,鄆州、齊州、曹州、棣州、兗州、沂州、密州、徐州、宿州、陳州、許州、鄭州、滑州、濮州等州郡都落到了朱全忠手中,惟有王師範鎮守青州,但也向朱全忠表示忠心。二月十四日,決定朝議大夫、暫署右散騎常侍、上柱國、滎陽縣男鄭綮擔任禮部侍郎、同平章事。二月初八,將硤州刺史陸..貶職為工部尚書。二月初九,華州守城將領花重武報告,睦王以下的八個諸侯王想要謀殺韓建,把聖駕轉移到河中府去。皇上聽說了這個情況之後感到很驚駭,召令韓建來京當面向他發出諭旨,韓建以有病為託辭,不敢前來。皇上便命令通王以下諸侯王前去韓建府衙所在地自陳其情。韓建後來上奏說:「今日未時,睦王、濟王、韶王、通王、彭王、韓王、儀王、陳王等八人來到我的府衙,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事。我酌量情況,不應當與各位王爺當面提及,加上王爺們在我府中待得太久,恐怕不太合適。何況睦王等人和我之間,朝內朝外事情不同,尊卑的禮節也相懸隔,至於具體的事端,彼此沒有侵犯過,忽然來到我府中,他們的用意實在難以猜測。」又引用晉朝王室八王擾亂天下的事實說:「請依照原來的制度,令各位王爺住在十六宅,不應當執掌兵權。為皇上殿後的那些捧日都、扈蹕都之流的軍人,都是街市中的無賴之徒,不能夠侍衛聖駕,請把他們解散,以使大家安心。」昭宗不得已,都按照韓建說的辦。當天,就把八王囚禁在另外的府第,為皇上殿後的四個侍衛軍二萬多人都被解散,並在大雲橋下將捧日都頭李筠處死,從此天子的衛士全部都沒有了。二月十一日,韓建奉上表章,請求封授皇太子、親王,以作為維護城池的措施。二月十四日,決定冊封德王李裕為皇太子。決定封皇上第八子李礻必為景王,封第九子李祚為輝王,封第十子李祺為祁王,封第十一子李礻真為雅王,封第十二子李祥為瓊王。 三月初一為丙子日。三月初三,決定晉封韓建為昌黎郡王,改賜封號為「資忠靖國功臣」。任命光祿大夫、兵部尚書、上柱國、河間郡開國侯、食邑二千戶張浚為尚書左僕射,仍和原來一樣充任租庸使。 四月初一,就地加授福建節度使王潮為檢校尚書右僕射。韓建獻上有關封授的建議十條,其中第三條是:太子和諸侯王都請安排師傅進行教導。於是任命太子賓客為諸侯王侍讀。宰相鄭綮因病請求辭官退休,即命他停止執掌政務。 五月初一,任命國子博士朱朴為右諫議大夫、同平章事。 七月初一,皇帝和學士、親王們一起登上齊雲樓,西望長安,讓樂工們演唱御製的《菩薩蠻》詞,演奏完畢,都流下眼淚,淚水沾濕了衣襟,覃王以下還附和著一起唱。 八月初一,任命工部尚書陸..為兵部尚書。韓建和..州三個鎮將,一向就有無視君王的行為,等到李克用殺了王行瑜,心中常切齒痛恨。去年聖駕將臨幸河東府,便派延王李戒丕出使太原,見了李克用,陳述皇上有視察地方的意思。當月,延王從太原返回。韓建奏道:「自從陛下即位以來,和左近的輔臣關係惡劣,都是因為各王侯執掌兵權,兇徒們幸災樂禍,以致聖駕不得安寧。不久前我上奏罷除諸侯王的兵權,實在也是擔心發生意外的變故。現在聽說延王、覃王心中仍然包藏著陰謀,希望陛下聖斷不要猶疑不決,在動亂沒有發生的時候先發制人,就是社稷之福了。」皇上看了說:「難道到這個地步了嗎!」過了幾天,因為皇上沒有答覆,韓建就和執掌樞密使事務的劉季述假傳聖命發兵,包圍了十六宅。諸侯王們十分恐懼,披散了頭髮沿著圍牆喊道「:皇上救兒子們一命呀!」有的登上屋頂,有的爬上樹。當天,通王、覃王以下十一個王以及侍奉他們的人,都被韓建的士兵簇擁著,到了石堤谷,無論年長年幼都殺了,而韓建也得了陰謀叛亂的名聲。接著又殺了太子詹事馬道殷、將作監許岩士,將平章政事朱朴貶官,這都是皇上所寵幸親昵的人。 九月初一,任命御史中丞狄歸昌為尚書右丞。任命刑部侍郎楊涉為吏部侍郎。決定任命鎮海軍節度使錢霮為鎮海軍節度使、浙江東西道觀察處置使、杭州越州刺史、上柱國、吳王。 冬,十月初一,任命華州節度使韓建兼任同州刺史、匡國軍節度使。朱全忠派遣他的部將,暫署徐州兵馬留後龐師古、兗州留後葛從周率領兗州、鄆州、曹州、濮州、徐州、宿州、滑州等地的士卒七萬人渡過淮河討伐楊行密。決定任命太中大夫、前御史中丞裴贄為禮部尚書,掌管貢舉事務。幽州節度使劉仁恭在安塞把沙陀軍打得大敗,李克用僅僅單騎得以倖免。 十一月初一為壬申日。十一月初二,淮南大將朱瑾暗中派出水軍在清口襲擊汴州軍,龐師古全軍覆沒,龐師古被俘獲。當時葛從周正從霍丘渡過淮河,軍隊抵達濠州時,聽說龐師古被擊敗,便退軍了,經過兩夜而到達氵卑河,正要渡河而朱瑾的軍隊來了。當天,葛存周的士卒幾乎全被殺死淹死,逃回來的不滿一千人,只有牛存節一軍因為先渡河而免於被殲。等抵達潁州,天降大雪,氣候嚴寒,又死了十之五六,自古以來戰敗喪師沒有像這樣嚴重的。從此以後,楊行密據有長江、淮河之間的地區。任命檢校司空、暫時掌管兗州兵馬事務的葛從周為兗州刺史,充任泰寧軍節度使;任命潁州刺史王敬蕘為檢校尚書左僕射,兼任徐州刺史,充任武寧軍節度使,這是按朱全忠的奏書任命的。 光化元年(898)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在華州。任命兵部侍郎崔遠為戶部侍郎、同平章事。各道府進奉修整宮闕的錢,派遣京兆尹韓建入京師計劃度量。朱全忠派遣判官韋震前來奏事,請求兼管鄆州。當時朱全忠在兵敗之後,想要擴大自己的權限,以便扼死相鄰藩鎮的變亂。幽州節度使劉仁恭仗恃著安塞的勝利,想要吞併河朔地區,當月派遣他的兒子劉守文率兵襲擊滄州,滄州節度使盧彥威放棄城池而逃跑,劉守文便占領了滄州,自稱滄州節度留後。 四月初一,決定冊封淑妃何氏為皇后。皇上駕臨陟屺寺,在韓建所獻的御莊上宴請隨從的官員。 五月初一,因為冊立皇后而大赦天下。汴州軍將領葛從周率領部眾進攻李克用轄治的邢州、氵名州、磁州等州,攻陷了這些地方。朱全忠派葛從周擔任三州兵馬留後。 六月初一,皇帝來到西溪觀看渡河競賽。全國的藩鎮守臣、文武百官奉上表章,請求皇上的車駕返回京師。 七月,汴州將領氏叔琮攻陷趙匡凝轄治的隋州、唐州、鄧州等地。皇上敕命,把華州升格為興德府,原主官刺史改為尹,左右司馬改為少尹,鄭縣為次於赤縣的畿縣,官員的資望全部同於五府。冊封華岳廟為佑順侯。 八月初一為戊戌日。八月二十二日,皇上的車駕從華州返回京師。八月二十七日,皇上駕臨端門,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光化。 九月初一,任命御史中丞狄歸昌為尚書左丞。決定任命鎮國軍、匡國軍等軍鎮節度使韓建署理太傅、中書令、興德尹,晉封為潁川郡王,賜給鐵券,並由皇上御筆書寫「忠貞」二字贈給他。韓建多次上表推辭王爵,於是改封為許國公。魏博節度使羅弘信晉封為臨清郡王。當月,羅弘信去世,追贈太師職銜,追諡為莊肅。親兵擁立羅弘信的兒子、節度副使羅紹威執掌兵馬事務,朝廷不久賜給他節仗旄鉞。 十月初一,河南尹張全義就地加授侍中。汴州將領朱友恭從江西行營返回,經過安州時殺死安州刺史武渝,派部將鎮守安州。汴州將領張存敬率軍襲擊蔡州,蔡州刺史崔洪向他表示忠誠,請求讓他的弟弟崔賢在汴州做人質,張存敬答應了他。 十二月初一,李克用的部將潞州節度使薛志勤死去,澤州刺史李罕之乘潞州沒有了主帥,偷襲潞州而占領了它,派他的兒子李顥向汴州請降,朱全忠上表請授予李罕之節度使之職。 光化二年(899)春,正月初一為己未日。正月十三日,任命兵部尚書陸..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二月,蔡州刺史崔洪被親兵所逼迫,和他們一起逃竄到淮南。當時崔洪讓弟弟崔賢到汴州去做人質,汴州人遣送崔賢回到蔡州,徵調三千名士兵出征。蔡州的士兵發生動亂,殺死了崔賢,便擁戴著崔洪渡過淮河。朱全忠命令他的兒子朱友裕鎮守蔡州。幽州節度使劉仁恭驅策十萬名燕州士卒,將要兼併趙州、魏州。當月攻陷了貝州,無論年少、年長的全都殺掉,把屍體投入清水,河水被屍體堵住而不能流動。劉仁恭於是進攻魏州。羅紹威向汴州求救。 三月,朱全忠派大將張存敬率軍救援魏州,部隊屯駐在內黃。葛從周從邢州、氵名州率領強勁的騎兵八百人進入魏州轄境。燕州將領劉守文、單可及聽說汴州軍屯駐在內黃,帶兵前去進攻他們。張存敬在內黃東面設置伏兵,把燕州軍打得大敗,俘虜殺死三萬人,生擒單可及。劉守文帶著殘餘的部眾返回魏州,被張存敬、葛從周乘機襲擊,燕州軍再次失敗,僅僅劉仁恭父子脫逃。汴州、魏州的軍隊合兵一起在後面追擊,趙州軍隊又在其東面邊境攔擊,從魏州到滄州的五百里距離之間,屍體互相枕藉。 這年春天,有一道白氣穿過天空,像一條白練一樣,從西南方一直貫通到東北方,不久就發生了燕州軍戰敗的事。 四月,汴州將領氏叔琮從上党進軍攻打太原,軍出石會時,被沙陀軍擒獲他的前鋒將領陳章,氏叔琮就退回去了。 六月,決定任命昭義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兼太師、侍中、潞州大都督府長史、隴西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李罕之為孟州刺史,充任河陽三城節度使、孟懷觀察使等;任命檢校司徒、孟州刺史、河陽節度使丁會為澤州、潞州節度使,這都是按照朱全忠的上奏而任命的。六月十五日,李罕之到懷州,死在驛舍里。陝州軍隊發生動亂,殺死他們的主帥王珙,擁立都將軍李..為陝州留後。六月二十五日,決定任命前太常卿劉崇望為吏部尚書,任命兵部侍郎裴樞為吏部侍郎,任命戶部侍郎薛昭緯為兵部侍郎。 七月,青州署理海州事務的將領牛從毅帶領著全郡人投向淮南,楊行密便據有了海州。 十一月,陝州的衙將朱簡殺死李..,自稱為陝州留後,投降汴州。朱全忠上表任命朱簡為陝州主帥。 光化三年(900)春,正月初一,任命禮部尚書裴贄為刑部尚書。正月十四日,朱全忠上奏說:「我的本籍宋州碭山縣,承蒙皇上的恩典升格為輝州,這地方低洼潮濕,難以修建房舍,請把輝州的治所遷移到單父縣。」皇上允准,並將輝州賜號為崇德軍。 四月初一,汴州、魏州合軍進攻滄州,以報復侵入外城的那一戰,葛從周連續攻陷滄州、德州的郡縣,王..派遣使者和朱全忠和解,又令劉仁恭和朱全忠修好,汴州和魏州的軍隊班師返回。五月十四日,皇后、太子參謁九廟。 六月初一,朱全忠上表奏稱陝州兵馬留後朱簡為鄉里同宗,改名為朱友謙,請求朝廷實授節旄斧鉞。皇上允從。 六月十二日,將特進、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監修國史王摶貶職為崖州司戶,不久即在藍田驛將其賜死,樞密使宋道弼、景務修也一起賜死。他們受到崔胤的誣陷,說他們三人在朝內外互相勾結。 七月初二,兵部尚書劉崇望去世,追贈為司空。七月初九,兵部郎中薛正表擔任右諫議大夫。任命許州刺史朱友恭為檢校司徒、潁州刺史;任命左武衛將軍趙霖為檢校左僕射、許州刺史;任命宣武軍押衙劉知俊為檢校右僕射、鄭州刺史,這都是依朱全忠的上奏而任命的。七月二十三日,決定任命武貞軍節度使、澧州朗州敘州等州觀察處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同平章事、朗州刺史、上柱國、馮翊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五百戶雷滿為檢校太保,封授馮翊郡王,其餘官職照舊。封授武泰軍節度使、黔中觀察處置使、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僕射、黔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趙崇為天水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七月二十五日,決定昭義軍節度留後、光祿大夫、檢校司空、上柱國孟遷擔任檢校司徒,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昭義軍節度副大使,執掌節度使事務、潞州磁州邢州氵名州等州觀察處置使,並封為平昌縣男、食邑三百戶,這是依從李克用的上奏而決定的。任命金紫光祿大夫、暫署兵部尚書、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孫儲暫署兵部尚書,兼任京兆尹。七月三十日,決定「忠烈衛聖鎮國功臣」、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執掌節度使事務、轄區內營田使、觀察處置使、統押近界諸蠻使、兼任西山八國雲南安撫制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成都尹、上柱國、琅笽郡王、食邑三千戶、實封一百戶王建兼任劍南東川、武信軍兩道都指揮制置使,加授食邑一千戶,其餘官職照舊。這是因為當時王建攻破了顧彥暉的梓州,兼併了東川的洋州、果州、閬州等州的緣故,又任命忠義軍節度使、山南東道轄區內觀察處置使、三司水陸發運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兼職襄州刺史、上柱國、南平王、食邑三千戶趙匡凝署理檢校太師,兼任中書令,加授實封食邑一百戶。 八月初一,朱全忠上奏章說:「原先把汝州割屬於許州,希望退還給東都管轄。河陽府原先管轄澤州,現在由於被蕃戎外族占據,回歸和失控沒有一定,希望暫時把河南府的王屋、清河、鞏縣三個縣劃屬河陽府。」皇上依從。八月初八,決定「忠貞平難功臣」、河東節度使、轄區內觀察處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暫署太師、兼中書令、北都留守、太原尹、上柱國、晉王、食邑九千戶、實封食邑七百戶李克用加授實封一百戶。八月十二日,任命朝請大夫、虞部郎中、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顏蕘為中書舍人。八月十四日,決定前歸義軍節度副使、暫署兵馬留後、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國子祭酒、監察御史、上柱國張承奉為檢校左散騎常侍,兼任汝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歸義軍節度使、瓜州沙州伊州西州等州觀察處置使、押蕃落使等。八月二十五日,太原軍大將李嗣昭進攻氵名州,攻了下來,擒獲汴州將領朱紹宗。汴州將領葛從周率軍前往增援,李嗣昭放棄氵名州而離去。葛從周在青山口攔擊李嗣昭,太原軍大敗,葛從周乘勝進攻鎮州。八月二十七日,決定荊南節度使、忠州萬州歸州夔州涪州峽州等州觀察處置使、水陸催運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兼職中書令、江陵尹、上柱國、上谷郡王、食邑三千戶成..擔任檢校太師、中書令,其餘官職仍和原來一樣。八月二十九日,決定「扶危匡國政理功臣」、特進、署理尚書左僕射、兼職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暫掌度支事務、上柱國、清河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崔胤擔任開府儀同三司,晉封為魏國公,並加授食邑一千戶,其餘官職仍和原來一樣。 九月初一,朱全忠率領三鎮的軍隊進攻鎮州,王..心中恐懼,派遣判官周式、副大使王昭祚、主事梁公儒的子弟到汴州去做人質,並獻出犒賞軍隊用的十五萬匹絹,請求訂盟和解,朱全忠允許了他。張存敬便從深州、冀州進軍,進攻瀛州、莫州,攻破了二十個郡縣,因大雨道路泥濘而受阻,不能到幽州。便向西前進,攻陷了祁州,在沙河北面把中山州將領王處直的軍隊打得大敗,進駐於懷德驛。於是又進攻定州,節度使王郜逃奔太原,親軍衙將王處直殺死孔目官梁汶,獻出二十萬匹絹請求訂立和約,得到朱全忠允許。朱全忠便任命王處直擔任義武軍節度留後。九月二十日,決定「扶危匡國致理功臣」、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太保、兼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充任太清宮使、修奉太廟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上柱國、齊國公、食邑五千戶、實封食邑一百戶徐彥若擔任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清海軍節度使、嶺南東道轄區內觀察處置使、供軍糧料使等。九月二十一日,決定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充任集賢殿大學士、執掌戶部事務、博陵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崔遠停止執掌政務,暫署本職。九月二十三日,決定左僕射、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監修國史、執掌度支使事務崔胤充任太清宮使、修奉太廟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仍舊掌管度支使事務,兼充諸道鹽鐵轉運使。由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兼職戶部尚書、同平章事、上柱國、吳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陸..擔任門下侍郎、戶部尚書、監修國史。任命正議大夫、署理刑部尚書、上柱國、河東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裴贄為中書侍郎,兼任刑部尚書、同平章事,充任集賢殿大學士。任命銀青光祿大夫、暫署尚書吏部侍郎、上柱國裴樞為中樞侍郎、同平章事,執掌戶部事務。九月二十六日,革去光祿大夫、尚書右僕射、租庸使張浚的租庸使之職,暫時署理本官。 十月初一為乙卯日。十月初七,任命前清海軍節度副使、朝散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御史大夫、上柱國王溥署理左散騎常侍,充任鹽鐵副使。十月二十九日,決定任命保義軍節度留後、銀青光祿大夫、檢校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朱友謙為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僕射,兼任陝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充任保義軍節度使、陝虢觀察處置使。 十一月初一為乙酉日。十一月初六,左右軍中尉劉季述、王仲先廢掉昭宗,把他囚禁在東內的問安宮,請求皇太子李裕監國。當時昭宗把執政的權柄委託給崔胤,崔胤依仗著朱全忠的幫助,逐步壓抑宦官。而皇帝從華州回到皇宮以後,頗在遊獵和飲酒方面放縱自己,喜怒無常,自從宋道弼等得罪被處死後,宦官們特別害怕。這一天,皇上在苑中行獵,酒醉得厲害,當天夜間,親手殺死幾名宦官和宮女。初六這天,已經到辰時和巳時,寢宮的門還沒有打開。劉季述到中書省去對宰相崔胤說「:宮中一定發生了什麼意外的事,做臣子的怎麼能坐視不管呢?我們是內臣,可以根據具體情況自行處置。」便帶了一千名禁軍把門打破進去了,問內宮的人,探悉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劉季述等就出來和宰相商量說:「皇上的行為像這樣,不是一個能保全社稷的君王,廢除昏君,擁戴明皇,是有先例可循的,這是有關國家存亡的大計,不是謀逆作亂。」即把百官召來,出具文狀簽名,崔胤等不得已被迫簽了名。劉季述、王仲先和汴州的進奏官程岩等十三人請求陳述事由,陳述完畢,劉季述上殿以罪臣身份聽候處理,左右軍的將士齊聲高呼萬歲,於是突入宣化門,走到思政殿便開始殺人,一直進到乞巧樓下,皇上忽然看見士兵來到,驚得從床上跌了下來,爬起來想走,劉季述、王仲先把他扶起來讓他坐著。何皇后立即出來拜見他們說「:將軍們護著官家,不要讓他嚇著了,有什麼事聽取將軍們的商量。」劉季述便拿出百官們一起簽名的文書,說:「皇上倦於治理國事,朝廷內外官員們的情緒都希望由太子監國處理國政,請陛下在東宮頤養天年。」皇帝說「:我昨天還和你們在一起高興地喝著酒,不知不覺喝多了,哪至於到這個地步呢!」皇后說:「聖上就按他們這幾位將軍說的話辦吧。」於是就當著皇帝的面取出玉璽交給劉季述,當時皇帝和皇后就共乘一輛車,和平時侍從左右的十幾個宮人前往東宮去了。進宮之後,劉季述親手把宮院的門鎖上,每天只從窗戶中把裝著食品的食器送進去。當天,把太子迎來監國,假傳昭宗的聖旨稱昭宗為太上皇。十一月初十,宣布太上皇的決定,由太子登基即皇帝位,宰臣、百官、各方鎮都晉封爵位,增加俸祿,又贈給百官白銀一千五百兩、絹一千匹、綿一萬兩,以作為接濟,這都是劉季述為了討好朝臣們而做的。當時朱全忠在定州軍營中,崔胤和前左僕射張浚一起向朱全忠報告變亂,請求他率兵前來問罪,朱全忠即從軍營返回大梁。 十二月初一為乙卯日。十二月二十九日夜間,前來護駕的鹽州都將孫德昭、周承誨、董彥弼率軍進攻劉季述、王仲先,殺死了王仲先,提著他的腦袋來到東宮門口,大叫道:「反賊王仲先已經被斬首了,請陛下出宮來慰問、告諭士兵。」宮人打壞了鎖鑰,皇上和皇后才得出來。 天復元年(901)春,正月初一,昭宗重新恢復帝位,登上長樂門城樓,接受百官朝賀。朝班還沒有退,孫德昭擒獲劉季述來到樓前,皇上正要質問斥責他,劉季述已經被亂棒打死,便把他的屍體陳放在大街上。正月初二,決定任命孫德昭為檢校司空,充任靜海軍節度使。正月初三,宰相崔胤晉封勛位為司空。正月初六,朱全忠對程岩加械具,折斷雙足,用囚籠押送到京師,在街市上處死。決定把皇太子李裕降為德王,改名為李..。正月初七,決定任命孫德昭為安南節度,檢校太保周承誨為邕州刺史、邕管節度使、經略使,任命董彥弼為容州刺史、容管節度使等,並任檢校太保、同平章事。將神策軍使李師虔、徐彥回處死。皇上敕命說:「我即皇帝位以來,已經有十四年了,總是仰慕皇天愛護生靈的德行,從來沒有以殺戮為快樂的心腸。不久前劉季述等幽禁羞辱我,逼我威脅太子。李師虔是逆賊親厚的心腹之人,被他們選到東宮來主持衛戍,我的舉止呼吸,都要讓他偵察窺伺。每當我有什麼需求索取,都不供給、奉承。需要紙筆就害怕我做詔書,索取錐刀就擔心我用作武器,對我進行各種各樣的凌辱。連出入宮禁的人都要進行搜查。我所穿的衣服,白天穿著,晚間脫下來洗,天寒地凍的日子,寒冷的痛苦難以忍受。妃嬪和公主們,連被褥都很缺乏。一點賦錢都不送進來,一尺一寸的衣料都難求。六個人都是同一主張,五個人都施逞著自己的威勢。如果要列舉他們的罪狀,那是筆墨所難以窮盡的,如果允許他們的生命保全,那就是枉法,應當全部處斬。」當時朱全忠既已使河朔等三個軍鎮降服,便想要圖謀王室,實行篡位取而代之的陰謀,但因為李克用在太原,害怕他和自己相爭。當月,朱全忠命令大將張存敬率領三萬名士卒,從含山出發襲擊河中節度使王珂。晉州刺史張漢瑜、絳州刺史陶建沒有料到賊軍會來到,城池的防守沒有準備,都帶著全郡投降了。張存敬便轉移軍隊去包圍河中,王珂向太原李克用求救,李克用無法救援,王珂就據城對張存敬說:「我和汴王有舊交情,等汴王到了我就投降。」 二月初一為甲寅日。二月十五日,朱全忠抵達河中,便把王珂和他的哥哥王王..、弟弟王瓚全家都遷到汴州去,命令張存敬鎮守河中。當月,決定任命朱全忠為檢校太師、署理中書令,並晉封為梁王。 三月初一,朱全忠帶著軍隊回到汴州,上奏朝廷說:「河中節度使每年上交稅鹽三千車,現在由我代管鹽池二處,請允許我加二千車,每年上交五千車稅鹽。等五處鹽池修理完畢,再按照平時上交的稅額進貢。」皇上允從。 四月初一,汴州軍隊大舉進攻太原,氏叔琮率領三萬名士卒從天井關進攻澤潞,澤潞節度使孟遷率上黨投降。氏叔琮從圍柏長驅而出,在洞渦驛紮營。葛從周率領趙州、魏州、中山的軍隊從土門進入,攻陷承天軍,和氏叔琮會師。當時正值大雨天氣,糧草供應不上,汴州將領為保住部眾而退回。四月二十二日,皇上在宗廟舉行祭祀大典。當天,皇上駕臨長樂門,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天復。李茂貞從節鎮前來朝見皇上,皇上在壽春殿賜宴,李茂貞進奉錢款幾萬緡。當時中尉韓全誨以及北司的內官和李茂貞相友善,而宰相崔胤則和朱全忠相友善,四個人各自互為表里通聲氣。朱全忠想要皇帝遷都至洛陽,李茂貞想要迎接聖駕到鳳翔,各人都有挾天子以號令諸侯的意圖。 五月初一為壬午日。五月十九日,決定門下侍郎、戶部尚書、平章政事陸..加授兵部尚書,並晉封特進的階官。五月二十一日,決定以朱全忠兼任河中尹、河中節度使、晉絳慈隰等州觀察處置使、安邑解縣兩地榷鹽制置使。 閏六月初一,決定任命河陽節度使丁會仍和以前一樣擔任檢校司徒,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軍節度使,以代替孟遷;任命孟遷為檢校司徒,並任河陽節度使。這是朱全忠奏請的。並請求在昭義軍節度使的官階內除去邢州、氵名州、磁州三州。再以澤州作為其屬郡,河陽節度使則只以懷州為屬郡,皇上允從。朱全忠又奏請把齊州隸屬於鄆州,皇上允從。 十月初一為己卯日。十月二十日,朱全忠帶領著四方鎮的軍隊七萬人前往河中,京師的人聽到這個消息非常恐懼,有錢人都逃跑奔竄到山谷中。 十一月初一為己酉日。十一月初四,中尉韓全誨和鳳翔護駕都將李繼誨奉迎車駕出京臨幸鳳翔。當天,汴州軍隊攻陷同州,俘獲同州守將司馬鄴,華州節度使韓建派遣判官李巨川去表示忠誠。十一月初六,汴州軍屯駐在靈口。十一月初七,朱全忠知道皇帝離開京師出走,便回軍去進攻華州。大部隊屯駐在赤水,朱全忠率領親軍駐紮在西溪。韓建出城投降,朱全忠便暫任他為忠武軍節度使,以陳州作為治所。十一月初九,宰相崔胤命戶部侍郎王溥到赤水寨去催促朱全忠率軍迎接聖駕。十一月初十,朱全忠從赤水前往長安,崔胤率領自太子太師盧知猷以下的文武百官在坡頭迎接朱全忠。十一月十二日,汴州軍前往鳳翔。十一月二十日,汴州軍到岐下。朱全忠派判官李擇、裴鑄進城向皇帝奏事,說:「我在河中接到崔胤的信,說奉皇上的密詔,令我率領士卒迎接聖駕,我不敢擅自進城迎接聖駕。」昭宗對於崔胤矯傳詔命很氣憤,連續下詔令朱全忠率領士卒返回本鎮。十一月二十三日,朱全忠帶著軍隊離開鳳翔,退而轉攻..州。十一月二十六日,決定「扶危致理功臣」、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充任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暫掌度支事務、上柱國、魏國公、食邑五千戶、實封食邑二百戶崔胤貶職為朝散大夫、暫署工部尚書。十一月二十七日,..州節度使李繼徽以..州城投降汴州軍,朱全忠便把他的子女留在河中,而讓李繼徽隨軍前進。朱全忠把汴州軍紮營在三原。 十二月初一,崔胤從長安來到三原寨,和朱全忠一起謀划進攻鳳翔的事。 天復二年(902)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在鳳翔。朱全忠在三原,李克用派大將周德威進攻慈州、隰州、晉州等州。朱全忠回到河中,命令他的部將朱友寧率領五萬人屯駐在絳州,在蒲縣西北把太原軍打得大敗,然後朱友寧乘勝追擊逃敵,攻陷汾州,進而包圍太原。皇帝派諫議大夫張豈頁到晉州去告諭朱全忠,令他和太原李克用議和。恰值朱友寧兩次作戰失利,汴州軍便返回了關西。 四月初一,朱友寧統領大軍屯駐在興平。 五月,岐州軍出戰,在武功縣南面的漢谷被打得大敗。朱全忠聽到捷報,親自率領五萬汴州軍西征。 六月,汴州軍進駐於虢縣。六月十三日,進而包圍鳳翔,朱全忠派判官入城迎接聖駕。 九月,岐州軍出戰,又遭失敗。 十一月,..州節度使李周彝率領部眾救援鳳翔。 十二月初一,汴州將領孔京力乘虛攻下..州,俘獲了李周彝的妻子兒女,李周彝立即率領士卒前來投降。於是..州、寧州、..州、坊州等州郡全部陷於汴州軍之手。李茂貞心中恐懼,策劃殺宦官以解除危機。 天復三年(903)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於鳳翔。正月初二,皇上派太監到朱全忠軍中,李茂貞也派軍將郭啟奇來傳達皇上想要返回京師的意圖。正月初四,青州軍的偏將劉尋阝攻陷了朱全忠的兗州,又派偏將入城奏聞皇上,當天,又暗中在華州發難,殺死華州守將婁敬思。皇上又命令戶部侍郎韓亻屋、趙國夫人寵顏向朱全忠表示慰問。正月初九,朱全忠派判官李振入城上奏皇上,皇上命翰林學士姚洎傳達敕命,命令朱全忠傳喚崔胤,令他率領文武百官前來迎接聖駕。正月十一日,皇上令禮部尚書蘇循傳達詔令。賜給朱全忠玉帶,並令朱全忠安排蔣玄暉隨侍在皇帝身邊。正月十五日,蔣玄暉和中使共同押送中尉韓全誨、張弘彥以下二十個人的首級,並告知四鎮士兵皇上返回京城的日期。正月十六日,皇上派中使馳馬前去華州追請崔胤來鳳翔,崔胤以患病為託辭不來。正月二十二日巳時,皇上的車駕離開鳳翔,到朱全忠的軍營中。朱全忠穿著素服等待發落。眼淚流下來,不能控制自己,皇上親手從身上解下玉帶賜給他。正月二十三日,皇上的車駕停駐在扶風,令朱友倫總管兵卒侍衛皇上。正月二十四日,停駐在武功。正月二十五日,停駐在興平,宰相崔胤率領百官迎候謁見。當天即下達敕令,任命崔胤暫署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恢復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的官職,掌管度支事務,魏國公所封的食邑仍和原來一樣。正月二十六日,聖駕停駐在咸陽。正月二十七日,聖駕入京師。天子穿著素服在太廟哭泣,然後改穿皇帝的冠冕朝服,進謁九廟。儀式結束後,皇上駕臨長樂樓,下詔大赦天下,百官表示祝賀。朱全忠處在左軍。正月二十九日,皇上在內殿宴請朱全忠,由宮內樂工奏樂。當天,決定在內侍省將內官第五可范以下共七百人全部賜死,各道的監軍以及小使,全部由本道的節度使處斬後奏報皇上,這是按照朱全忠、崔胤所奏而決定的。皇帝為他們悲痛嘆惜,親自做悼文祭奠他們。 二月初一為壬申日。二月初三,決定賜予朱全忠「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的稱號。二月初八,決定任命輝王李祚充任諸道兵馬元帥。又決定任命「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宣武軍、宣義軍、天平軍、護國軍等軍鎮節度使,汴州、宋州、亳州、輝州、河中、晉州、絳州、慈州、隰州、鄭州、滑州、潁州、鄆州、齊州、曹州等州觀察處置使,太清宮修葺宮闕制置使,度支解縣池場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暫署中書令,河中尹,汴州、滑州、鄆州等州刺史,上柱國,梁王,食邑九千戶,實封食邑六百戶朱全忠兼署太尉、中書令,充任諸道兵馬副元帥,加封食邑三千戶。任命宰臣崔胤暫署司徒,兼任侍中,掌管六軍十二衛。任命吏部尚書、平章政事裴樞為檢校右僕射、同平章事,兼任廣州刺史、清海軍節度使、嶺南東道觀察使等。二月十三日,決定將門下侍郎、兵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陸..降職為沂王傅。二月十八日,皇上在壽春殿宴請朱全忠,又令朱全忠寫信給李茂貞,令其娶平原公主。同州節度使趙翊、陝州節度使朱友謙前來朝見皇上。決定任命朱友裕為華州刺史,充任感化軍節度使。二月二十四日,在保寧殿擊鞠為戲,朱全忠得了第一名,皇上令內宮的樂工送酒致賀,並當面賜予副元帥的官誥文書。任命新授給廣州節度使的裴樞為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監修國史;任命戶部侍郎王溥為同平章事。二月二十七日,朱全忠返回大梁,行前皇上在內殿宴請他,酒宴擺在延喜門。當天,朱全忠和四個鎮的判官都參加了宴飲,皇上來到殿前台地與朱全忠流淚相別,朱全忠離去後,皇上又派中使追趕著送去御製的五首《楊柳枝》詞賜給他。二月三十日,平原公主抵達京師。 三月初一,朱全忠帶領四個軍鎮的軍兵征討王師範。在此之前,朱全忠的大將朱友寧、楊師厚的前軍兵臨淄州、青州,王師範向淮南方面求救,楊行密派手下的將領王景仁率領一萬名士卒前去救援。 四月初一,西川王建率軍攻打秦州、隴州,這是乘李茂貞兵勢弱小的機會,並派遣判官韋莊入朝進貢,以結好於朱全忠。 五月,決定鳳翔、隴右、四鎮、北庭行軍使,彰義軍節度使,涇州、原州、渭州、武州觀察處置使,押蕃落使,開府儀同三司,暫署尚書令,兼任侍中、鳳翔尹、上柱國、秦王李茂貞任檢校太師,署理中書令。原先,李茂貞欺凌王室,朝廷姑息遷就,加授他為尚書令,到這時因為朱全忠正署理著太尉的職務,李茂貞害怕,才因而請求罷免尚書令。崔胤上奏說「:六軍十二衛只有空名,實際上並沒有士兵。京師的侍衛,也是靠著親軍。請求每軍酌量招募一千一百人,六軍共安置六千六百人。」皇上允從。便命令六軍諸衛副使、京兆尹鄭元規訂下標準,在民間招收。決定任命潁州刺史朱友恭為檢校司空,兼任徐州刺史,充任武寧軍節度使,這是依朱全忠上奏而任命的。 六月,青州、淮南軍和汴州軍在臨淄交戰,汴州軍大敗,朱友寧戰死,他的首級在淮南傳送示眾。 九月,汴州將領楊師厚在臨朐將青州軍打得大敗。荊南節度使成..率領水師前去救援鄂州,澧州朗州的雷彥恭乘江陵空虛前去襲擊,攻陷了江陵。成..部下的士兵聽到這個消息潰散奔回,成..憤怒,投水而死。趙匡凝便率軍襲擊荊州,占據了城池。 十月十五日,汴州護駕都將領朱友倫擊鞠從馬上摔下而死,朱全忠發怒,殺死一起擊鞠的幾名軍官。 十一月初一,王師範率同青州投降楊師厚,朱全忠還是令王師範執掌青州的事務。..州、鳳翔的士兵逼近京畿地區。汴州軍屯駐在河中。青州偏將劉尋阝以兗州投降葛從周,這是秉承王師範的命令而行事的。朱全忠嘉獎了他,任命他為元師府都押衙,暫時掌管..州留後的事務。 十二月初一為丁卯日。十二月十五日,決定任命禮部尚書獨孤損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十二月三十日,決定署理司徒、侍中、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執掌六軍十二衛事務、諸道鹽鐵轉運使、執掌度支事務、上柱國、魏國公、食邑四千五百戶崔胤貶職為太子賓客。將署理刑部尚書、兼京兆尹、六軍諸衛副使鄭元規貶職為循州司戶。當天,汴州扈駕都指揮使朱友諒殺死崔胤和鄭元規,皇城使王建勛,飛龍使陳班,閣門使王建襲,客省使王建..、前左僕射、上柱國、河間郡公張浚。這是因為朱全忠將逼迫皇上到洛陽去,怕崔胤、張浚反對而採取的措施。 天..元年(904)春,正月初一為丁酉日。任命翰林學士、左拾遺柳璨為右諫議大夫、同平章事,賜紫金魚袋。正月初三,決定任命兵部尚書崔遠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正月十三日,朱全忠率軍屯駐在河中,派遣偏將寇彥卿奉上表章,請求聖駕遷都到洛陽。朱全忠命令長安的居民按戶口冊籍遷居到洛陽,拆下房屋的木料,從渭水順流而下漂浮到黃河,長安居民一家家的連聲痛哭,一個多月都沒有停止下來。秦中人在路上大罵說「:國賊崔胤把朱溫召來顛覆國家,使我們落到這個地步,天哪!天哪!」正月二十一日,皇上的車駕從京師出發。正月二十七日,車駕停駐在陝州,朱全忠在路途上迎候,謁見。 二月初一為丙寅日。二月初十,朱全忠辭別皇上前往洛陽,親自監督施工。四月初一為丙寅日。四月二十八日,皇帝派遣晉國夫人可證傳詔告知朱全忠,說皇后分娩後身體尚未恢復,決定十月再去洛陽宮。朱全忠認為皇上有意拖延推遲以待變化,非常生氣,對偏將寇彥卿說「:你趕快去陝州,一到,催促皇帝當天就出發前來!」 閏四月初一為乙未日。閏四月初三,皇上的車駕從陝州出發。閏四月初八,皇上駐蹕在谷水的行宮。當時崔胤所召募的六軍士兵在他死了之後全都跑光了,跟隨皇上東遷去洛陽的,只有各位王子、小黃門侍者十幾人,連在內苑供奉擊鞠的小孩一共才二百多人。朱全忠在陝州時就擔心這些人會發生變故,想要把他們全部除掉,用汴州的士兵作為皇上的侍衛。到谷水頓的時候,朱全忠指使醫官許昭遠告發內苑的人陰謀叛變,藉機設下幄幕把他們和皇上分開,在飲酒進食的時候把他們全部活埋了,便以他們要謀反為由奏聞皇上。從此以後,在皇帝前後左右侍衛的人,都是汴州的士卒了。閏四月初十,皇上的車駕由徽安門進入洛陽,朱全忠、張全義、宰相裴樞、獨孤損做先導。當天颳大風,天上落下塵土,一兩步之內就看不清東西,天快黑時才逐漸停止。皇上拜謁太廟,禮儀結束之後回到宮室,駕臨正殿慰問從行的官員和衛士,接受朝賀。閏四月十一日,皇上駕臨光政門,下詔大赦天下。敕令說: 顧念中州,有著便於侯伯方鎮會盟朝見的路途;國運遭逢著不幸到極點,就應當順應古今消災避禍的良策。何況洛陽本是建都的舊京,又是我皇家的第二處住宅,軒轅皇帝的陵園通向它的左邊,周的王城郟辱阝延伸到它的前面。周平王東遷洛陽,延續了姬姓的王朝;漢光武定業在東都,發展了劉氏的宗緒。他們重新建造新都,是為了祈求皇天賜予長遠的運數,這都是因為惡劣的機運,才想要開啟昌盛的時期。有的是為了逃避西方戎狄的侵犯,有的是為了殲滅作亂的妖孽。我遭遇家門的不幸,陳布德行不英明,十年以來,三次遭受流亡之苦。這也是因為災星糾纏著秦州、雍州,叛逆興起於..州、岐州。開始是臨幸石門,以躲避衛兵的動亂;接著是兩次轉移到華州,因為畿輔被侵犯而受到驚嚇。弓矢射中了我的車駕,為危殆而憂急;大火延燒到皇宮和宗廟,倍受欺凌和威脅。叛臣和宮中的小人竟至於通同一氣,奸佞兇惡的人互相勾結,致使劉季述把我幽禁在偏室,韓全誨把我劫持到右輔鳳翔。沒有哪一個不是以軍隊包圍內殿,囂張的氣焰直達九重宮闕,都想憑藉武力以容留自身,只思仿效趙高指鹿為馬以威脅眾人。假傳天子的號令,欺凌蔑視外藩守臣,任意發布文告詔令,想讓忠臣良將獲罪。即使有各地的節鎮郡守齊心協力地匡扶朝廷,卻因受軍律的限制而被阻隔在遠方,想要報效朝廷的恩寵也因為地域遙遠而不能。副元帥、梁王朱全忠因為兼任畿輔附近的節度使,總領四鎮的軍隊,從遠地前來岐陽,親自迎接聖駕。經過多次勞苦的戰鬥,把兇橫的禍首盡數剿滅,軍營宿在野外達三年之久,終於使鑾駕返回京城。咸陽、鎬京每年都要更新其宮闕,杜讓能、崔王圭完全類似於宦官,朕應當推重再造社稷的功勳,以端正中興朝廷的運數。..州、岐州又造事端,巴州、蜀州連年興兵,上負朝廷的恩遇,下毀鄰州的和睦。焚燒宮殿的烈火,更延及近鄰地區;逼迫聖駕退避的凶鋒,再次侵犯了禁苑。有時太一星官總是逗留在皇后的寢宮之上,熒惑災星長久地環繞著井宿天區。秦州的分野出現了連年災禍的徵兆,從地形上看沒有比洛陽更好的地方。有一兩個忠臣,以及四方誌同道合之士,發誓要用好的謀略來為王室竭盡民力。魏州、鎮州、定州、燕州的士卒乘著黃河的航船全部到達;陳州、徐州、潞州、蔡州的軍將和我一起坐著巨大的車輦到來。砍倒荊棘,重新建立了朝廷;掃除灰燼,變換了眾多的宮室。左邊是宗廟,右邊是社稷:肅穆、崇高、威嚴;前面是寬大的殿堂,後面是重重的迴廊:和諧、華麗,深邃。公卿們共同議定,又以占卜作為參考。就在甲子這美好的一年,孟夏的第一個吉祥之日,備辦皇帝的車駕離開陝州地方,排列百官成行抵達洛陽的郊外,看到這富盛繁華,得到了很大的安慰。到太廟謝罪,憂懼驚擾著胸懷;登臨端門,心中悽惻,百感叢生。這是因為一個人得不到皇天庇..,致使人間百姓不得安寧,工役艱苦疲憊,忠臣良將盡都心力交瘁,能夠建樹遷都的大業,期望延續八百年的基業。應當廣布浩大的皇恩,等待這和樂的慶典,蕩滌瑕疵污垢,完全更新自己。決定大赦天下,改天復四年為天..元年。唉,朝廷赦免了罪人的過失,也就安定了宮室。即使是宗廟的祭筵,也已經關閉在新室;而各先皇陵寢上的松柏,也遙遙地隔絕於舊都。將要致力於國家的安寧,難以表達心中的繾綣思慕。朝中的文武百官,以及所配備的辦事僚屬,千里迢迢地追隨我來到,應當端整自己,專心處理政務。既已廣布恩德,就應當重新效命盡責,正當開國的初期,一定要懲罰那些怠慢職守的官員。」 閏四月十四日,敕令:今後除留用宣徽兩院使、小馬坊使、豐德庫使、御廚使、客省使、閣門使、飛龍使、莊宅使等九種使職外,其他使職全部罷除。內苑中冰水方面的公務委派河南尹承擔,並不用內廷的夫人傳令宣旨。將醫官閻..之、國子博士歐陽特處死,因為他們擅自談論星象的徵兆。宰相裴樞兼任右僕射、諸道鹽鐵轉運使、監修國史。戶部尚書、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獨孤損掌管度支事。中書侍郎、平章政事柳璨掌管戶部事。 五月初一為乙丑日。五月初二,決定河陽節度使張漢瑜為同平章事。皇上在崇勛殿宴請百官,皇上贊述朱全忠的功勳業績,因而說到駕臨光政門樓上的前一天府衙官員丟失了大赦天下的詔書,幸虧元帥府中收得赦書副本才得以宣布施行,幾乎誤事,中書省不能說沒有過錯。宰相裴樞等站起來請罪。宴飲到中途,皇帝起來更衣,把朱全忠召到小閣中私宴,朱全忠懇切地推辭。皇帝說:「我認為全忠功績崇高,想到齋中去說一說心裡話,以表示託庇仰賴的意思。全忠既然不想來,就叫敬翔來罷,我和他說一說。」朱全忠令敬翔悄悄地退席,然後上奏皇帝說「:敬翔也喝醉酒出殿去了。」五月初五,朱全忠向皇上告辭返回大梁,皇上在崇勛殿宴請朱全忠,這一天下著大雨。五月二十一日,命翰林學士、左諫議大夫、知制誥沈棲遠暫署本職,這是他因病陳請的緣故。五月二十三日,敕令河南省的畿縣,原先減少的一名縣尉,現在可以按照京兆府的先例,重新設置一名。五月二十九日,中書省上奏說:按照今年四月十一日的大赦令,陝州都督府改為興唐府,原來的都督府長史改為尹,左右司馬改為少尹,錄事改為司錄,陝縣定為次赤縣,其餘的縣定為畿縣。皇上允從。 六月初一,..州楊崇本侵犯、劫掠關內,朱全忠派遣朱友裕把軍隊屯駐在百仁村。六月初三,通議大夫、中書舍人、賜紫金魚袋楊注充任翰林學士。六月初七,封三佛齊國入朝使蒲訶粟為寧遠將軍。六月十四日,決定金紫光祿大夫、太子少傅盧紹署理太子少保辭官退休。銀青光祿大夫、太子少師、天水男、食邑三百戶趙崇署理檢校右僕射。六月二十一日,任命京兆府少尹鄭韜光為太常寺少卿,任命前侍御史韋說為右司員外郎,任命前進士姚豈頁為校書郎,前進士趙頎、劉明濟、竇專均擔任秘書省校書郎正字,這是按柳璨的上奏任命的。荊南襄州忠義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江陵尹、襄州刺史、上柱國、楚王、食邑六千戶趙匡凝應立即準備冊封的禮儀。 七月初一,朱全忠率軍討伐..州、鳳翔。七月初二,朱全忠從汴州到達洛陽,皇上在文思..場宴請朱全忠。朱全忠進來的時候,有的官員坐在廊下,朱全忠發怒,用鞭子抽打通引官何凝。七月初四,決定金紫光祿大夫、署理御史中丞、上柱國韓儀貶職為棣州司馬,侍御史歸藹貶職為登州司戶,這是因百官對待朱全忠不恭敬而受到的處罰。七月十二日,決定任命中大夫、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杜彥林為太中大夫,署理御史中丞。七月十五日,決定任命兵部郎中蕭頎為吏部郎中,任命戶部郎中徐綰為兵部郎中,任命司勛員外郎張茂樞為禮部郎中,任命監察御史郗殷象為右補闕。七月十七日,決定武昌軍節度使、鄂州岳州蘄州黃州等州觀察處置使兼三司水陸發運使、淮南西面行營招討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西平王、食邑三千戶杜洪加授食邑一千戶,實封食邑二百戶。七月二十八日,中書省上奏說:「西京原來有一座凌煙閣,畫著功臣的像,現在遷都到洛陽,應當決定也修建一座。天下兵馬副元帥、梁王朱全忠的勳勞業績為當世第一,請允許在凌煙閣旁邊另建一閣,以表彰梁王的特殊功勳。」皇上允從。 八月初一為壬辰日。八月十一日夜間,朱全忠命令左龍武統軍朱友恭、右龍武統軍氏叔琮、樞密使蔣玄暉在椒殿殺死昭宗。自從皇帝遷都到洛陽,李克用、李茂貞、西川的王建、襄陽的趙匡凝察覺了朱全忠篡奪皇位的陰謀,便結成同盟舉行反朱全忠的起義,而以振興、恢復唐室為說辭。皇帝是個英明雄傑而不隨和的人,朱全忠正進行討伐西面敵人的事,擔心宮中發生變故,因而加害皇帝以斷絕他人的指望。皇帝自從離開長安以後,每天都擔心發生不測之事,和皇后、宮人只是陷溺在飲酒中以寬慰自己。當月十一日這天,朱全忠指令判官李振從河中來到洛陽,和朱友恭等人一起商量這件事。當夜二更,蔣玄暉挑選龍武軍軍官史太等一百名士兵敲內宮的門,說軍隊有緊急情況要當面奏明皇上。宮門打開之後,蔣玄暉每道門留下十名兵卒。來到椒殿院,貞一夫人打開門鍵,對蔣玄暉說「:有緊急奏報不應當帶兵來。」史太抓住貞一夫人就殺了,急忙來到殿下。蔣玄暉問「:皇上在哪裡?」昭儀李漸榮來到軒前對蔣玄暉說:「院使不要傷害皇上,寧可殺了我們這些人。」皇帝正喝醉了,一聽到這話立即起來。史太持劍進入椒殿,皇帝只穿著單衣繞著屋柱逃跑,史太追上去殺死了他。李漸榮用身體護著皇帝,也被史太殺死了。又抓住何皇后,要殺害她。何皇后向蔣玄暉哀求,蔣玄暉因為朱全忠只命令殺死皇帝,便放了何皇后而離去了。皇帝死時三十八歲,群臣敬奉諡號為聖穆景文孝皇帝,廟號昭宗。天..二年(905)二月二十日安葬於和陵。 哀帝,名叫李柷,是昭宗的第九個兒子,母親積善太后,姓何。昭宗景福元年(892)九月三日,哀帝生於皇宮之內。乾寧四年(897)二月,被封為輝王,名叫李祚。天復三年(903)二月,拜為開府儀同三司,充任諸道兵馬元帥。天..元年(904)八月十二日,昭宗遇刺身亡。第二天,蔣玄暉假傳遺詔,說「:我們的國家變隋朝為唐朝,據有天下,有三百年強盛的事業,十八代的輝煌。我從繼承大業到現在,已將近二十年,雖然恭謹勤奮,沒有怠惰,而命運氣數中的艱難卻很多,以致廣大的國土不得安寧,目睹兵亂屢次發生,幸好勛臣賢才同心協力,宗廟社稷才又得安寧。哪裡料想到後宮忽然發生了禍亂。昭儀李漸榮、河東夫人裴貞一暗中懷著異心,肆行狂妄的陰謀,國家的傷痛很深,已達到了危險變亂的程度。各種事務不能長久無人過問,四海之內也不可以沒有君王,國家政權要有所歸屬,必須有繼承的人。輝王李祚幼年即已表現出聰慧,長大之後又確實正派善良,與眾不同,這正是我所鍾愛的。他一定能約束自己,奉守祖訓,以安定百姓。應該立為皇太子,改名為李木兄,監督軍國大事。唉,孝愛可以繼承宗廟,恭儉可以安定家邦,不要享樂遊玩,要有志于振興國家。百官公卿士大夫們護佑這年幼的人吧,發揚我高祖、太宗盛大的業績!」當天把靈柩遷往西宮,文武百官列班弔慰於延和門外。當天午時,又假傳皇太后敕令說「:我家中遭遇不幸,以至於發生了急變,禍殃產生在女官身上,事端由宮中的奴婢引起。皇帝從遭受刺殺開始,直到臨終,來不及安排後事。我只能悲號痛哭,做無益的哀切。確定根本大計才能安定社稷,規劃宏圖必須選擇賢明的繼承人。大家認為應由先皇的未亡人,我,提出必須顯示有所建樹的良策。繼承高祖的寶運,必須依靠元老勛臣忠誠的箴規,表現出輔佐的作用,以輔助幼小的皇帝。皇太子李木兄應該在靈柩前即皇帝位,喪禮的規格全依照祖宗的先例,中書、門下二省按照原來的規矩處置。唉!送走了死者,侍奉活著的人,是古人的美德;著手於當今以報答舊恩,是光哲的格言,揩拭著眼淚陳述、宣布,言辭是無法表達的。」皇上當時十三歲,即將承擔監國的責任,在先皇的靈柩前即了皇帝位,派遣太常卿王溥充任禮儀使,又派太子家令李能到十六宅報喪。八月十五日,為初喪的皇帝實行大殮,皇太子在靈柩前即皇帝位。又假傳聖命說「:昭儀李漸榮、河東夫人裴貞一本月十一日夜間持刀作亂,畏罪投井自殺,應當追削為悖逆庶人。」蔣玄暉夜間謀害皇上之後,早晨對外面揚言說「:夜間皇上和昭儀賭錢為戲,皇上喝醉了,被昭儀害死。」歸罪於宮人,以遮掩他謀殺皇帝的罪行。但是龍武軍的軍健卻把兩位夫人的話全都傳到市井中去了。立即任命史太為棣州刺史,以獎勵他謀殺昭宗皇帝的功勞。八月十九日,群臣上表請皇上處理政務。八月二十三日,中書省上奏說:「九月三日是皇帝的誕辰,請把這一天作為乾和節。」皇上同意。八月二十四日,百官去西宮,先皇遺體入棺畢,解除喪服。新皇帝在崇勛殿西廊下接見群臣。中書省呈上名帖:本月二十四日除下喪服後,每三天呈上一次名帖請安。八月二十五日,皇上敕令:「我奉皇太后的慈旨:因為兩司送的物資還沒有到,百官在辛勞中大多缺少所需的物品,早晚天氣寒冷,令我深切關懷。著令以內庫的方圓銀二千一百七十二兩接濟現任的文武常參官,委派御史台按照品級官俸分發。」當天,皇上處理政務。八月二十六日,皇上敕令:乾和節正處於哀痛期間,宮內講經應當停止。八月二十七日,派刑部尚書張..前往河中報哀,朱全忠放聲大哭,極盡哀痛。八月二十九日,皇上敕令:「乾和節文武百官及各軍、各使、各道的進奏官按照舊例在佛寺道觀內設齋醮,不得宰殺牲口,只許用酒和果脯果醬。」八月三十日,皇上敕令:「三月二十三日為嘉會節,因已故皇帝仙駕升天,將要卜選靈柩安葬之地,魂魄既然已經在天際遨遊,人間的節日就應當停止,按照舊例,嘉會節應當停止。」 九月初一,百官身著孝服往西內哭吊。九月初八,敕命右僕射、門下侍郎、禮部尚書、平章政事裴樞充任已故皇帝山陵禮儀使,門下侍郎、平章政事獨孤損充任已故皇帝山陵使,兵部侍部李燕充任鹵簿使,暫署河南尹的韋震充任橋道使,宗正卿李克勤充任按行使。九月初九,皇帝解除喪服,暫用吉服。中書門下省奏「:因陛下榮繼寶璽圖籍,承接大統,在教化和德行方面能發揚祖訓,保持帝位確實因為母后。現在已經正大位,居紫宸殿,還沒有崇奉美稱。先皇帝的皇后慈光照臨四海,懿德冠於後宮,要推崇尊仰就要確定美名,而尊敬長上的榜樣應當表現在大孝上,望奉上『皇太后』的尊號。」皇上敕令說:應當依從。又敕令原輝王府的官屬應當停止履行職務。九月二十日,改派暫署河南尹的張廷范任山陵橋道使,那些屯駐、運送以及在陵下接待的差使,均命張廷范兼管。九月二十九日,中書省奏:太常寺止鼓兩字「吾攴」上字冒犯了皇帝的御名,請求改為「肇」。詔命依從。 十月初一,發生日蝕,在日心初度。十月初二,朱全忠從河中來朝見,赴西內哭祭完畢之後在崇勛殿與皇上談話。十月初四,敕令檢校太保、左龍武統軍朱友恭可以恢復原來的姓名李彥威,貶官為崖州司戶同正。檢校司徒、右龍武統軍氏叔琮也貶為貝州司戶同正。又敕令:「李彥威等主管禁軍,妄自進行煽動,既遭到人們的議論,又關係到軍情。僅僅貶謫到遠方去做小吏怎麼能抵充罪責?應當發配充軍為本州的長流百姓,並命令他們在當地自殺。」河南尹張廷范拘捕李彥威等處死。臨刑時,李彥威大聲呼喊說「:出賣我的性命,想要堵塞天下人的議論,能面對天理嗎?像這樣處心積慮,要想子孫代代相傳,辦得到嗎?」把張廷范喊來對他說:「你這樣做,也會落到我這個地步,希望你自己盤算一下。」這天,朱全忠回到大梁。十月初六,決定天平軍節度使、檢校太師、中書令,兼任鄆州刺史、上柱國、東平王、食邑七千戶張全義以本官兼任河南尹、許州刺史、忠武軍節度使、觀察使等,掌管六軍各衛所的事務。皇帝即位時的行事官、左丞楊涉晉封為開國伯、加授食邑四百戶。吏部侍郎趙光逢晉封為開國公、加授食邑三百戶。右散騎常侍竇回、給事中孫續、戶部郎中知制誥封舜卿等加授勳階。禮儀使、太常卿王溥的一個兒子授予正八品官。書寶冊官吏部尚書陸..、刑部尚書張..,..的一個兒子授予正八品官,張祚加官階,太子太保盧紹去世。魏博的羅紹威進獻接濟百官的絹帛一千匹、綿三千兩。 十一月辛酉為初一,十一月十三日,午時,太陽出現了黃白色的暈圈,旁邊有青赤色的條紋。楊行密進攻光州,又急攻鄂州,杜洪派使者向朝廷求援,朱全忠率領五萬軍隊從潁州渡過淮河,到霍丘大肆劫掠以緩解局勢,楊行密分遣軍隊前來抵敵。十一月二十五日,皇上敕令:「據太常禮院奏聞,將在十二月內選定時間冊封皇太后,我近日接到太后的慈旨,因先皇的陵墓尚未完成,心中哀感纏綿。所有的府衙職司都應該虔誠地盡心盡職,吉凶兩種不同的禮儀難以同時舉行,冊封太后的典禮應當等到陵墓完工以後。那時才能到橋山向先皇表示敬慕,在群臣面前顯揚盡節之心;後宮承受榮耀,我才能施行盛大的禮儀。衷情既得以表達,冊封的典禮便可以施行了。交給有關府衙安排。」十一月二十九日,嶺南東道的辨州改為勛州。 十二月辛卯為初一。十二月十三日,暫代河南府尹、和王太傅張廷范恢複本職。光祿大夫、檢校司徒、河東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充任山陵副使、暫署河南尹、天平軍節度命韋震暫時掌管鄆州軍州事務。 哀帝天..二年(905)正月初一,楊行密攻陷鄂州,擄獲節度使杜洪在揚州斬首。鄂州、岳州、蘄州、黃州等州都被楊行密占領。朱全忠從霍丘回到大梁。正月初五,太常卿王溥呈上已故皇帝的諡號、廟號,皇上便令右僕射、平章政事裴樞撰寫諡冊,中書侍郎柳璨撰寫哀冊。正月十二日,皇上敕令:「我敬承大統,仰懷先皇遺訓,正迫於先皇遺下世業而去的悲痛,面向著統一全國的期望。我將要展現孝心,親自扶持和護衛先皇的靈柩。皇太后的節義比鳴鳳還要深沉,痛切地依附著先皇,也打算專門扶送靈車。親自前往陵園,兼盡追懷的悲痛心情,以完成表達虔敬的禮儀。先皇靈柩出發的那一天,我將跟隨太后,親自去陵墓的所在地。這詔令交付給中書省門下省,應當體察我一片至情。」群臣再三上表勸諫,才勸止。 二月庚寅為初一。二月初三,決定任命原主持..州軍州事務、檢校尚書左僕射劉尋阝擔任右金吾衛大將軍,充任右街使。任命檢校左僕射朱漢賓為右羽林統軍。二月初七,群臣向西宮太后奏告先皇諡號。二月初十,皇上敕令:「本月十一日,先皇的靈柩將啟動。按舊制,坊市中禁止演奏音樂,到二十日靈柩掩埋完畢再還原如常。」二月十一日,靈柩啟動,文武百官全都哭祭於西宮。二月十八日,靈車出發,自濮王以下的官員公卿都隨從前往,皇帝、太后在長樂門外祭奠完畢返回皇宮。二月二十日,將昭宗皇帝安葬在和陵。二月二十一日,敕命以太常卿王溥擔任工部尚書。二月二十二日,敕命以汝州刺史裴迪擔任刑部尚書。泰寧軍節度使、檢校司空、兗州刺史、御史大夫葛從周檢校司徒、兼右金吾上將軍離職去任,因葛從周身患中風之症,不能上朝拜謁皇帝的緣故。任命左金吾上將軍盧彥威為左威衛上將軍。當月的社日,樞密使蔣玄暉在九曲池宴請德王李裕以下的九個王,醉了之後,把他們全部絞死了。竟不知道埋在什麼地方。二月二十六日,左僕射裴贄等商議把昭宗的神位遷入宗廟,將昭宗與順宗合遷於一室,皇上允許。二月二十九日,昭宗皇帝的神位附祭於太廟,禮院演奏昭宗的廟樂,名叫《咸寧之舞》。 三月庚申為初一。三月初三,諭令前平盧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同平章事,兼青州刺史、上柱國、琅笽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戶王師範為孟州刺史、河陽三城懷孟節度使、觀察使等,這是按照朱全忠的奏書任命的。三月初五,諭令以特進、尚書右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兼任度支使、上柱國、河東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裴樞任尚書左僕射。光祿大夫、門下侍郎、戶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河南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獨孤損任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護,充任靜海軍節度使、安南管內觀察使、處置使等。任命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博陵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崔遠任尚書右僕射。任命正議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判戶部事、上柱國、河東縣男、食邑三百戶柳璨為門下侍郎、兼任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等。任命正議大夫、尚書吏部侍郎、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張文蔚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兼任度支使。任命銀青光祿大夫、兼職尚書左丞、上柱國、弘農縣伯、食邑七百戶楊涉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兼掌戶部事。三月十一日,皇上敕令:「我考慮宰臣學士和文武百官長年被拘束在官署中,只能空想遊覽的蹤跡。如今恩澤不為過分,豐年有了希望,面對這美景,應當表示優寵的恩遇。從本月十二日以後到十六日,可讓各官在方便的時候選擇勝景,追歡遊玩。交付府衙執行。」三月二十日,任命檢校司徒、和王太傅張廷范任太常卿。三月二十八日,皇上敕令:「翰林學士、戶部侍郎楊注是宰相楊涉的親弟弟,兄長既掌管機樞要職,弟弟便難以居官於機要職務。可保留本官職務而免去內府官職。」 四月己丑為初一。四月初四,敕令河南府緱氏縣縣令兼任和陵台令,仍舊升格為赤縣。四月初五,敕令:「文武兩大權柄,是國家的總綱,東西兩班大臣,職務的作用相同。都是為了匡扶神聖的大運,共同列位於朝廷。品級和地位的高低相稱,俸祿的多少都是公平合理的。不必說前代了,只需考察一下本朝就足可證明。太宗皇帝把朝內朝外的官員,文臣和武將參和任用,有的出身於軍衛而後來任職於台省,也有本來是文人而後來執掌兵權的,足以證明武將和文臣之間,不必把他們按照文武來區分清濁優劣。近來崇尚浮華淺薄的風氣,輕視舊的章程,假稱停息兵戈以修養文德,競相揚棄根本而追逐末節。即使是職位不高的官員,只要相合就讓他升堂入室;縱然是拖著紫綬、腰懸金印的大官,如果不能引為同類就不讓他和自己連席。用這來顯示自己的榮辱,區分對人的輕重,驟然喪失人心,朝廷的體統全被破壞。導致如今這樣,實在是由此而造成的。必須商量改弦更張,逐漸產生挽救的希望,文武百官,自一品以下,按月發下的津貼必須均勻,數目多少都同樣地支付,兼任各道的差使,也應按照輪流的順序,做到公平合理。這樣,必能期望和平安泰。所有的臣民都應當體察我的一片情懷。」和王的太傅張廷范是朱全忠手下的將吏,因為通曉音律,請求擔任太常卿,這是朱全忠推薦任用他的。宰相裴樞認為張廷范不是樂官的人才,朱全忠發怒,罷免了裴樞的宰相之職。柳璨迎合皇上的意旨,皇上又降下這道詔書斥責裴樞一類人,故而才有了裴樞等白馬驛被殺的禍事。四月初六,前棣州刺史劉仁遇任檢校司空,併兼任兗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泰寧軍節度使。四月初七,決定左僕射裴樞、新任清海軍節度使獨孤損、河南尹張全義、工部尚書王溥、離任卸職的司空裴贄、刑部尚書張..都賜給一個兒子正八品官職,以作為替先皇陵墓效勞的酬勞。皇上敕令說「:因為隔年成熟的麥子還沒有收穫,天氣又久晴不雨,我憂慮不能備辦祭祀用的穀物。在繁忙的政務中,我的心情感到沉重。應當迴避皇宮中的正殿,減少日常飲食中的美味,諒我資性渺小,只有這樣才與我有罪之身相符。從本月八日以後,我不再到正殿,並減少日常飲食費用。交主管府衙執行。」四月十三日,侍御史李光庭、郗殷象、殿中丞張升、崔昭矩,起居舍人盧仁炯、盧鼎、蘇楷,吏部員外郎崔協,左補闕崔咸休,右補闕杜承昭、羅兗,右拾遺韋彖、路德延,都賜予緋魚符袋;兵部郎中韋乾美、比部郎中楊煥,都賜予紫金魚符袋,以此作為對先皇陵墓效勞的酬勞。四月十四日,皇上敕命:「我自從繼承大統,上遵母后的訓示,擬尊奉美號,已定下禮儀,希望藉此表達為人子的一片孝心,以顯示侍奉母親的虔誠。昨日府署確定本月二十五日舉行冊封皇太后的典禮。又奉母后慈旨,因為宮殿還沒停止施工,暑熱蒸人,不可使人勞累,應該另改一個吉利的日子,實在難以違命。冊封之禮等修葺皇宮完工的日子再舉行,府衙知悉。」四月十五日,太清宮使柳璨奏報,上清宮修建完畢,請求改名為太清宮,皇上允准。四月十六日夜,彗星起於北河(今烏加河)貫通文昌星域,有三丈長,在西北方向。四月十九日,皇上敕命「:設置官吏以分掌職權,各有管轄範圍,斟酌、權衡具體事務則由吏員擔任,授予官職就只能由宰相操心了。但主管部門擬具申報的名單,雖經中書省檢查斟酌,如果發生了差錯,仍然難以全部核定。近年來所任命的官員實在太多,他們占據了吏部補闕的全部名額,而且選擇優厚多利的職位,這就導致經三次考選後擬具名單時,因許多人考試不獲通過,職位都空缺出來。況且以宰相的責任,既然在於提拔薦舉百官,惟有力求公平無私,才能逐漸達到走上正軌。應當把全國州府的職官,全部交由吏部三次考選後再擬具體名單。從天..二年(905)四月十一日以後,中書省不再授予官職,有時由各方薦舉奏報,量才留用,再裁度可否任命。希望各自管理自己的機構,避免造成混亂破壞,由宰相總領,使朝廷的體制能夠永存。交付主管府衙執行。」四月二十三日,因為彗星謫降出現,皇上頒恩詔,釋放京畿地區軍鎮各府衙囚禁的犯人,除按照常例赦免不予追究的之外,無論罪輕罪重,均依次減刑一等,限三天之內清查奏報上來。四月二十四日,皇上敕令說:「我處在幼齡而能繼承大業,兢兢業業,終日勤勉警覺,彗星謫降下方,罪在於我。雖然已經下達赦免罪囚的詔書,以特地實行恩赦,我還是要從本月二十四日起,以後迴避在正殿接受群臣朝拜,減免日常飲食費用,以表明我反省過錯。交付主管府衙執行。」四月二十八日,皇上又敕令:「按照向來的慣例,每貫錢抽取除陌錢稅之外,以八百五十文為一貫,每百錢則餘八十五文,聽說坊市中大多以八十文抵當一百文,這樣抽取除陌錢的折扣,把原來的規矩一下子改變了。交待河南府:市場上交易,都應以八十五文抵當一百文,不許另行改變。」四月三十日,皇上再下敕令:「東上閣門、西上閣門,平常出入時,都以東上閣門為先,而大忌的日子進見,則以西上閣門較為便利。近來因為宦官專權,竟按照陰陽來確定進出的地方,不考慮皇上,只開西門。一直相沿相承,不商量改變,仔細加以衡量,似乎與舊規不合。從今年五月一日以後,通常上朝出入,從東上閣門,有時遇有奉旨撫慰的事,則開西上閣門,成為一項確定不移的制度。交付主管府衙執行。」又敕令「:因上天謫降彗星,我迴避在正殿接受百官朝拜以自責,每月初一的朝會不宜在正殿。其中五月一日的朝會應當暫時停止。」 五月初一,因為星象變化而停止早朝。敕命說:「天象發生變化,應當舉行祈禱以消災,應當在太清宮設置黃篆道場,由三司支取供給齋醮之物。」五月初四,皇上又敕命:「天子車駕遷都的日子,正是洛京再建皇都的初期,考慮到懷念故土會有類似漢高祖仿新豐築城的舊事,權且更改地名以改變舊制。但妖星(彗星)既出現在雍州的分野,建築的高大宏偉便難以仿效秦亡以後的漢高祖。只宜於改變舊門的名稱以增大長年的吉利。延喜門改為宣仁門,重明門改為興教門,長樂門改為光政門,光范門改稱應天門,乾化門改稱乾元門,宣政門改稱敷政門,宣政殿改稱貞觀殿,日華門改稱左延福門,月華門稱為右延福門,萬壽門稱為萬春門,積慶門稱為興善門,含章門稱為膺福門,含清門稱為延義門,金鑾門稱為千秋門,延和門稱為章善門,保寧殿稱為文思殿。那些現在和西京的門名相同的,都應該恢復洛京的舊門名,交付主管府衙執行。」五月二十七日夜間,西北方向的彗星長六七十丈,從軒轅星座的大角星直達天空的西面,光芒強烈,照耀滿天。五月初八,內府修繕皇太后寢宮完畢。中書省奏說「:皇太后的慈恩照臨人間,處理事情寬厚仁愛,早就表現出如天一般的徵兆,能夠顯示誕生聖人的符命。如今遷居於新的宮室,應把摹擬舊日典則作為規章,既在信史中找到了崇高的訓示,積善的美德就應該顯現在昌明的時代。太后的宮室請命名為積善宮。」皇上允准,又因為將選定在郊外祭天的時間,要預先調集雅樂,任命太常卿張廷范充任修樂懸使。五月初九,荊襄節度使趙匡凝奏請為故節度使成..建立祠廟,皇上允准。五月十一日,太清宮使柳璨上奏說「:最近皇上敕命改換宮殿殿門的名字,臣認為玄元皇帝廟,西京長安叫作太清宮,東京洛陽叫作太微宮,請把太清宮名字恢復為太微宮,臣便於接受官階。」皇上依奏。五月十二日,皇上敕命:「府衙定於今年十月九日在郊外的山陵舉行祭天大典,所縫製的禮衣祭服著令宰臣柳璨掌管,祭器著令張文蔚、楊涉二人分管,儀仗車輛則令太常卿張廷范掌管。」五月十四日,決定新任靜海軍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護、河南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獨孤損貶謫為朝散大夫、棣州刺史,仍舊令御史台發送出京,完畢後向皇上奏聞。敕令說「:我以渺小的資性謬承大統,常常懷著駕馭朽車一般的小心,屢屢抱著哀憐罪人的念頭,想原諒遭到罷黜貶謫的人,這難道是容易做到的麼?左僕射裴樞、右僕射崔遠,雖然罷免了相位,仍然官居要職,既然還處於優越崇高的地位,就沒有損及他們進退升降的前程。然而他們不能把握自己的意志,安定家族,只是任意以流言誹謗國家,這頗引起人們的議論,難以匡正朝廷的規章。他們本來必須離開八大顯職的榮寵,然而還是授予他們查處六種罪行的官職,以期讓他們努力反省自己的過失,不至於埋怨他人。裴樞可謫授為朝散大夫、登州刺史,崔遠可謫授為朝散大夫、萊州刺史,立即發送出京。」兵部尚書韋乾美降職為沂州司戶。五月十六日,敕命中書舍人封渭降職為齊州司戶,右補闕鄭輦降職為密州府莒縣縣尉,兵部員外郎盧協降職為祁州司戶,上述官員均置於定員編額以外。五月十七日,敕令吏部尚書陸..降職為濮州司戶,工部尚書王溥降職為淄州司戶。司天監奏報說「:十天以前,星圖出現變化,仰觀天象,特惶恐地報告皇上。從本月八日夜以後連遇陰雨,無法觀測天象。到十三日夜間一更三點,天氣暫時放晴,星斗分明,妖星(彗星)在天上隱去,災禍悄悄地在空中消失。」皇上敕命說「:上天降罪的徵兆出現了,下土的人們震驚,以致晝夜都陷入憂愁之中,惟恐百姓們多災多難。我不赴正殿,日常的美食全部免除,更加虔誠地進行齋醮,以表示祈求免災。如今果然取得蒼天庇佑,妖星從天上消失了,莫非是由於反省自己而得到感悟通達,免除了人們的災禍麼!觀看了陳奏的情況,我心裡深感寬慰。」五月十八日,敕令戶部郎中李仁儉降職為和王府咨議,起居舍人盧仁炯降職為安州司戶,壽安縣尉、當值弘文館盧晏降職為滄州府東光縣尉。五月十九日,陳許節度使張全義上奏說「:得到許州留後的具狀申述,自從國家多難以來,許州暫時被列為一般郡縣,現在特地建成了司軍令的鼓角樓,請重新恢復軍府的匾額。」皇上敕令照舊安放忠武軍的匾額。五月二十日,皇上在崇勛殿宴請群臣,召朱全忠和王..、羅紹威赴宴,令他們獻金。五月二十二日,敕令特進、檢校司徒、兼任太保而離任的趙崇擔任曹州司戶,銀青光祿大夫、兵部侍郎王贊擔任濮州司戶。五月二十三日,敕令將登州刺史裴樞降職為隴州司戶,將棣州刺史獨孤損降職為瓊州司戶,將萊州刺史崔遠降職為白州司戶。五月二十四日,敕令司勛員外韋甄降職為和王賓客,洛陽縣令李光序降職為左春坊典設郎。五月二十六日,秘書監崔仁魯任密州司戶,國子祭酒崔澄任陳州司戶,太府少卿裴釒咸任徐州司戶,衛尉少卿裴紓任曹州府南華縣尉,左補闕崔咸休任寧陵縣尉,司封員外薛氵高任輝州司戶,前鹽鐵推官獨孤憲任臨沂縣尉,秘書少監裴釒術任鄆州司戶,長安縣尉、當值史館裴洛任符離縣尉,兵部郎中李象任鄭州司戶,刑部員外盧薦任范縣縣尉。五月二十八日,潁州府汝陰縣人彭文的妻子一胎生下三個兒子。五月二十九日,敕命以翰林學士、尚書職方郎中張策兼任史館修撰,編修國史。 六月初一,敕命:「被降職的隴州司戶裴樞、瓊州司戶獨孤損、白州司戶崔遠、濮州司戶陸..、淄州司戶王溥、曹州司戶趙崇、濮州司戶王贊等人,都享受過國家的恩惠,全都擔當著要職。他們不想竭盡忠誠,只存著奸邪之心,雖然已經被貶謫到遠方,還是難以為國法所寬容,委任御史台派人到他們所在的州縣命他們自殺。」當時裴樞等七人已到達滑州,都在白馬驛被殺死。朱全忠命令把屍體都投入黃河。六月初二,皇上敕命說:「君臣之間,一進一退都須符合禮儀,也要求耆舊老臣保持有始有終的臣節,如果自己做了後悔怨恨的事,也必須進行貶謫處罰。特進、守司空致仕、上柱國、河東縣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裴贄早就憑著公爵的名望,常居於台閣宰輔之職,但沒有聽說他能盡力匡扶時局,只求靜養而迴避事端。自從請求退休養老以後,不能說沒有享受朝廷的恩典,他應當謹慎地對待樞紐機要的事務,一舉一動都合於規矩。雖說是急流勇退,卻留下了讓後人議論的話柄。自從做了儀仗隊伍的首領,很失作為人臣應有的禮節。必須降職為郡縣的掾吏,以端正朝廷的綱常,可降級為青州司戶。刑部郎中李煦可任萊州司戶。」六月初四,太微宮使柳璨奏說:「前任宮使裴樞充任宮使的時候,經權衡將玄元觀改為太清宮,然而至今沒有做出決定處置。因今年十月九日陛下要親自參加南郊的祭祀,先要參謁聖祖廟,弘道觀既然沒有修繕,玄元觀又在北山,如果皇上的車駕出城,祭禮不夠方便、穩妥,如今想只保留北邙山的一所老君廟,玄元觀則請拆遷入都城,在清化坊內建造太微宮,以備皇上的車駕出行。」皇上准奏。六月初六,敕令:「各道的節度使、觀察使、防禦使、刺史等,轄區內有新任命的朝官和原來任用的朝官,接到敕令後三日內出發來朝,仍舊派人監督遣送。所經過的州縣不得停留、居住,如有遷延違抗者,必定做出貶謫罷免的處置。交會主管府衙執行。」六月初八,敕令:「衛尉少卿敬沼是裴贄的外甥,常常被他的舅父所牽累,有時憑著明經科第的出身阻撓文治的實施,有時為謀私事而竊據權柄。現在裴贄已經貶官,你又怎麼逃得掉呢?可降職為徐州府蕭縣縣尉。」六月初九,敕命:「福建每年進貢橄欖,近來因為宦官來自於閩中,這和他們自己的嗜好之物有關,便成了進貢的定製。雖然忠誠可嘉,但恐怕過於煩勞百姓,今後只進貢蠟麵茶即可,進貢橄欖應當停止。」六月十一日,敕令:密縣縣令裴練降職為登州府牟平縣尉,長水縣令崔仁略降職為淄州府高苑縣尉,福昌主簿陸王旬任沂州府新泰縣尉,泥水縣令獨孤韜任范縣縣尉,全部置於正員職額之外,因為他們都是裴樞、崔遠、陸..的同黨。六月十五日,湖南的馬殷上奏:「岳州府洞庭湖、青草湖的旁邊,有四座古祠,因為原來已經荒廢倒塌,臣重新修復完畢,請求皇上賜題名額。」皇上頒發詔令,黃陵二妃祠賜封懿節,洞庭君祠賜封利涉侯,青草祠賜封安流侯,三閭大夫祠,在先按照澧朗觀察使雷滿的奏報,已封為昭靈侯,應該依據天..元年九月二十九日的敕令處理。六月十九日,朱全忠奏「:得到宰相柳璨記事的文案,想要把北邙山下玄元觀拆遷到皇都之內,在清化坊選取昭明寺舊基修建太微宮,準備於十月九日在南郊舉行祭祀。但因為延資庫並無鹽鐵實物,令我商討此事。我已行文令六軍諸衛張全義指揮施工完畢。」皇上頒詔從優嘉許。六月二十日,敕令「:太子賓客柳遜曾擔任張浚租庸判官,在王溥監修日奏時也充任判官,授予工部侍郎,又和趙崇、裴贄結成生死之交。日前裴樞等獲罪的時候,應當連坐並罪,還以年老自驕,暫且令其辭官家居,可在本官任內離職。」六月二十一日,敕令前司勛員外郎、賜緋魚袋李延古降職,授予衛尉寺主簿。 七月戊午為初一。七月初四,賜予朱全忠《迎鑾記功碑文》,建立在皇都之內。朱全忠進獻資助郊祀的祭禮錢三萬貫。七月二十四日,敕令朱全忠鑄造河中、晉、絳等各縣印信,縣名內凡帶有「城」字都去掉,如密、鄭、絳、蒲等例子。都用單字鑄文。七月二十五日,宰臣柳璨、禮部尚書蘇循充任皇太后冊禮使。這天在積善宮舉行典禮完畢,皇上乘車到皇太后的宮殿賀喜。七月二十九日,太常禮院上奏說「:每月初一、十五,皇帝到積善宮向皇太后請安,文武百官在宮門外進奉名帖請安。」皇上依允。 八月丁亥為初一。八月初二,決定中書舍人姚洎任尚書戶部侍郎,並充任元帥府判官,這是按照朱全忠的奏摺處置的。洛苑使奏報,谷水屯地里的嘉禾內穎相合。八月初九,敕令:冒稱官階的人,泉州府晉江縣應鄉貢試的明經陳文巨承認罪行,交付河南府處決。八月十四日,敕令:「漢代的元勛,以鄧禹居於諸侯的首位;晉朝的要職,王導處在百官的前列。他們的治道,都體現在匡扶社稷中,功績昭彰於天下。他們所受的尊崇和恩寵,遠遠地超過了同輩人。我以渺小之身,重新振興皇朝大運,凡是關係到朝廷制度的事,必定取法於舊典,依靠著勛舊賢臣,使宗廟社稷永得安寧。副元帥梁王正式擔任太尉、中書令、忠武軍節度使,河南尹張全義也正式擔任中書令,都深受重視,能夠端正台閣。朝廷的冊封之禮,祭祀天地宗廟的儀式,其贊禮官則派其他官員代行,由太尉、侍中、中書令即宰臣代行。如今太尉副元帥擔任著藩鎮的主官,遇到舉行典禮的時候,有時不在京師,便須差遣官員代理太尉執行。張全義現在正在京師擔任著中樞正官,不可以另外再委派別的官員再去代理中書令的職務。那太尉的職司,如果梁王在京朝見皇上,便可派他處理事務;如果要去藩鎮,就依前例由人代行。應當派中書令辦的事,便可委派張全義以本職的資格舉行禮儀。侍中、司空、司徒則臨時派官充任。交付主管府衙執行。」八月十六日,敕令:「前太中大夫、尚書兵部侍郎、賜紫金魚袋司空圖,因才能出眾而考中進士,晉升為高官。涵養既高,就輕慢同輩,類似於移居山林而作偽求名。志趣在於以隱居為樂,內心則輕視朝廷的俸祿。既不平易也不仁厚,難以呆在公允正直的朝廷;為了讓他一邊反省一邊思索,理應滿足他歸隱林泉的志向,以放他回中條山為宜。」八月十七日,敕命太常卿張廷范充任南郊祭祀的禮儀使。八月二十一日,決定廢除荊襄節度使趙匡凝現任的官職和爵位。當月乙未,朱全忠派大將楊師厚討伐趙匡凝,收復唐州、鄧州、復州、郢州、隋州等州,朱全忠親自帶領親軍赴前線。趙匡凝的軍隊在漢水南面列陣。 九月丁巳為初一。九月初五,楊師厚在襄州西面六十里的陰谷江岸砍伐竹木造浮橋。九月初七,浮橋造成,楊師厚領軍渡江。九月初八,趙匡凝率領兩萬強兵在江邊列陣。楊師厚軍一仗就擊敗了趙匡凝,於是乘勝追擊,在城下布陣。當夜,趙匡凝挈帶他的兒子突圍逃走。九月初九,楊師厚進入襄陽。九月初十,朱全忠接著來到。九月十六日,趙匡凝的偏將王建武派親兵常質以荊南投降,說暫代處理荊南軍府事宜的趙匡明本月十一日棄城去峽口,投奔蜀州。敕令說:「梁王親自率領勇敢的士兵收復了荊州、襄陽,攻下峴首山要塞就像滾動圓丸一般容易,平定荊門猶如澆水溶雪一般迅速,接連收復兩鎮,同時趕走兩個凶頑。顧念他的功勞。我充滿了深深的讚許之情。應當頒詔予以獎勵表彰。」內侍出宮宣布聖旨說「:奶媽楊氏可以賜給『昭儀』的名號,奶媽王氏可以封為郡夫人,第二奶媽王氏先帝已經封為郡夫人,按照楊氏的先例改封。」中書省上奏說「:古代沒有奶媽封夫人賜給宮內職銜的先例,近代因襲封賜之例,極不符合舊章。從前漢順帝封奶媽宋氏為山陽君,漢安帝的奶媽王氏封為野王君,當時朝廷的議論不以為然。現在國運振興,禮制應當按照舊章。臣等商量的意見是:望對楊氏賜名號為安聖君、王氏為福聖君,第二王氏為康聖君。」皇上依允。九月十三日,敕命將武成王廟改名為武明王廟。九月二十九日,敕命:原先擇定十月九日在郊外的山陵舉行祭祀之禮,因備用的物品尚未辦好,應將日期改為十一月十九日。 十月初一,決定梁王朱全忠充任諸道兵馬元帥,另外成立府署,加封食邑,連原封共一萬五千戶,實封一千五百戶。金州馮行襲上奏說,本道昭信軍匾額內有一個字和元帥朱全忠名諱相同,便賜名為戎昭軍。決定削除荊南留後趙匡凝的官爵。十月初二,敕命:「洛陽坊市中,原有各司署朝臣的住宅房舍,經過動亂已經荒廢。經過張全義整治以後都已經變成了耕種墾植的田地,既然用來供給軍隊的賦稅,也就成為公田。但恐怕總會有人持異議,把公田認作自家世傳的業田,必然會不厭其煩地去查驗,便為奸佞之徒開啟方便之門。那些京城坊市中及畿輔之地及已經耕種的田地,各類人都不許認作私田。如果想要傳世的業田,可以任人隨意買置。凡是私自認作私田的,不在歸還原主的範圍之內。但如果田地的原主本來就派人管理著,則不在此限。如果是無主的荒田,即可以認領。交付河南府施行。」十月初九,起居郎蘇楷駁斥昭宗的諡號說「:帝王統治天下,由治亂而察知盛衰以祭祀來配享皇天,藉助諡號以定褒貶。因此臣下和君王都不能夠從私心出發。由陛下逐一考查往古之道,彰明著極大的公正,既然處在可以直言不諱的朝廷,難道會阻止上言之路?因昭宗皇帝以明哲居於至尊之位,恭儉流布於天地造化,對於他的善良美德,誰敢蒙蔽損傷?然而沒有運祚就不能興盛,即使有至理也會鬱塞,以至於導致四方變亂紛繁,皇上多次蒙受變遷。最初是太監猖狂,皇上在東內遭受凌辱;最後則宮嬪作亂,皇上在寢宮受到摧折。對於改易名號,應當按照考察行狀的結果而定。朝廷官署先定諡號為聖穆景文孝皇帝,廟號昭宗,敢於用溢美之辭,似乎有別於直率之語,據查,後漢的和帝、順帝,因為並沒有功業德行,便更改了宗廟的稱號,以此滿足臣下的請求。現在郊祀的日子快到了,合祭正當其時。應本著期盼列聖和諧暢快的心意,再由臣下詳細討論新廟的稱號。這大概才能使之符合先祖們嚴於律己的美德,表現聖主無私的英明。」蘇楷是禮部尚書蘇循的兒子,庸劣無能,他於乾寧二年(895)應進士試登第後,人們議論。認為他沒有才學,昭宗命翰林學士陸..、秘書監馮渥複試蘇楷,將他罷黜落選,永遠不許進入科舉的考場,蘇楷背負慚愧,心懷怨望。至此,朱全忠弒君犯上,柳璨陷害朝臣,就由起居郎羅袞、起居舍人盧鼎聯名起草駁議。蘇楷根本不識字,僅僅會用手握筆,那文章是羅袞所做。當時政令由賊臣發出,哀帝無法控制。太常卿張廷范改諡號為恭靈莊閔孝皇帝,廟號為襄宗。朱全忠猜忌刻毒,敏於觀察,自從蘇楷駁斥諡號後,朱全忠對他極為鄙視,帝位傳至哀帝以後,蘇循、蘇楷父子都被斥逐,不讓他們呆在朝中,十月二十二日,署司改題昭宗的神位,停止上朝一天。十月二十八日敕命成德軍改名為武順軍,其轄區之內的高木城縣改為高木平,信都改為堯都,欒城改為欒氏,阜城改為漢阜,臨城改為房子,都是因為要避朱全忠祖父、父親名諱。 十一月初一,敕命把潞州府潞城縣改名為潞子,黎城改為黎亭。朱全忠平定荊襄以後,便帶著軍將攻打淮南。行軍到棗陽駐紮,被雨阻止,等到達光州,道路險阻,途中遍地漬水,人馬飢餓疲勞。休息了十多天,才前往固始。進軍到距壽州三十里時,壽州人關閉壁壘不出,朱全忠左右的人都說軍隊疲塌了無法作戰。當月十一月初二,朱全忠從正陽渡過淮河而北上,到達汝陰。這次行動徒勞無益,朱全忠極為後悔。十一月十三日,到達大梁(今開封)。當時哀帝因為這個月十九日要親自祭天,朝內外各府衙已把禮儀所用的祭器準備齊全。十一月十四日,自宰相以下的官員在南郊祭壇演習禮儀,而裴迪從大梁返回,說朱全忠對蔣玄暉、張廷范、柳璨等謀劃延續唐朝的國運很氣憤,想要祭天改朝換代。蔣玄暉,柳璨非常害怕。十一月十六日,敕命說:「先定下的本月十九日親自去南郊舉行祭天大典,雖然選定的是吉日,而改選他日也有先例,應當改為明年正月的第一個辛日,交付府衙執行。」十一月十七日,決定: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諸道兵馬元帥、宣武、宣義、天平、護國等軍節度使、觀察使、處置使、修宮闕制置、度支解縣池場、亳州太清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權署太尉、中書令、河中尹、汴滑鄆等州刺史、上柱國、梁王、食邑一萬五千戶、實封一千五百戶朱全忠授予宰相之職,總管百官,把宣武宣義天平護國、天雄、武順、忠武、佑國、河陽、義武、昭義、保義、戎昭、武定、泰寧、平盧、匡國、鎮國、武寧、忠義、荊南等二十一道劃屬魏國,仍然晉封魏王,依舊充任諸道兵馬元帥、太尉、中書令、宣武、宣義、天平、護國等軍的節度使、觀察使、處置使等、加封食邑五千戶、實封八千五百戶,入朝毋須快步,可帶劍著履上殿面見皇上,贊禮下拜時不須報名,並賦予九錫之命,並選擇吉日備辦禮儀進行冊封任命。又決定以楊師厚為襄州兵馬留後,以左龍武統軍張慎思為武寧軍兵馬留後。十一月十八日中書省、門下省上奏:「相國魏王既然總管百官,各府衙即應該呈獻本府的印信。中書省,門下省的印信,由堂侯王仁王圭呈獻,中書省的公文,暫時追加中書省的印信發出。」皇上依從。十一月二十日敕命河南的告成縣改為陽邑,蔡州的襄城改為苞孚,同州的韓城改為韓原,絳州的翼城改為澮川,鄆州的鄆城改為萬安,慈州的文城改為屈邑,澤州的晉城改為高都,陽城改為..澤,安州的應城改為應陽,洪州的豐城改為吳高。朱全忠命令判官司馬鄴推辭相國總管百官的任命。 十二月乙酉為初一。十二月初四,皇上詔令蔣玄暉帶著手諭前往魏國,不許朱全忠陳述辭讓九錫大臣的任命。十二月初七,決定:正議大夫、門下侍郎、兼任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充任諸道鹽鐵使、轉運使、上柱國、河東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柳璨任光祿大夫、暫署司空,兼任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充任諸道鹽鐵使、轉運使,晉封為河東縣開國伯,連原先的食邑,共七百戶,充任魏國冊禮使。決定:相國魏王朱全忠的曾祖父朱茂琳贈太傅銜,追封為魏王,加諡號宣憲;祖父朱信贈太師銜,追封為魏王,加諡號武元;父朱誠贈尚書令之職,追封為魏王,加諡號文明。敕命右常侍王鉅,太常卿張廷范、給事中崔沂、工部尚書李克助、祠部郎中知制誥張茂樞、膳部員外知制誥杜曉、吏部郎中李光嗣、駕部郎中趙光胤、戶部郎中崔協、比部郎中楊煥、左常侍孔拯、右諫議蕭頎、左拾遺裴王彖、右拾遺高濟、職方郎中牛希逸、主客郎中蕭蘧等,隨冊禮使柳璨到魏國辦事。在此之前,北院宣徽使王殷出使壽州行營,在朱全忠面前挑撥蔣玄暉,朱全忠大怒,急忙回歸大梁。皇上命刑部尚書裴迪帶著詔書慰勞朱全忠。朱全忠憤恨,說話極不恭敬,因此才頒行相國管百官的命令,讓他心裡高興。蔣玄暉自己到大梁去陳告辯解,朱全忠的怒氣還是不能消,皇上為此很擔憂。十二月初十,皇上召見三個宰相商議這件事。柳璨說:「元帥是人望所歸,陛下謙讓些,解除重負,這正是時候了。」皇上說「:運數福祚離開大唐已經很久了。幸而被元帥延續了下來。今日的天下,已經不是我的天下,鎮國的神器寶鼎應當歸有德之人所有,這又有什麼疑問呢!別人傳達我的意思不能說明白,你親自到大梁去,仔細告訴他我的想法。」就賜予柳璨茶、藥,立即命他出發。十二月十一日,敕命:樞密使蔣玄暉應當削除在身的官職、爵位,送往河南府處斬。處斬豐德庫使應頊,尚食使朱建武被送往河南府處死。十二月十六日,敕命:樞密使及宣徽南院、北院都停止職司,樞密院的公務令王殷暫時處理。兩院的人員官吏,命令他們全部併到中書省。各司各道的人員都不得到宣徽院,所有的公事都向中書省報告請示。延義門、千秋門兩座門,只派三個小太監管著,那些軍官健卒命他們都回本軍。敕命「:魏王堅決推辭優寵之命,表現得過分謙遜。我看國史上所記載的元帥職位,都是以『天下』為名,從近年以來卻改為『諸道』。既然不是舊制,就必須正名。應當上追舊制改為『天下兵馬元帥』,其餘的職位按原來的詔命處理。」十二月十七日,敕命:「漢宣帝振興漢朝,每五天上一次朝,這是歷代的通則,成為永久性的常規制度。近代不遵循舊禮儀,總是破壞制度,既使奸邪之人能夠得計,就使臨朝視政失去了常規,因此必須遵守舊規,以循著確定不移的制度。應當每個月只許逢一、五、九日開啟延英閣發布一次詔令,全月一共九次。入閣的那一天,仍然在延英閣發布一次詔令;如果有了大宗的公事,由中書省和門下省出具榜文請求開啟延英閣,不算原定的日數。交付府衙執行。」又敕命:「宮嬪女官,本來只用作內宮任職,近年以來,逐漸喪失儀禮制度。宮人走出內宮宣布詔令,采女隨同上朝,這就喪失了舊的規章,必須制定永久性的制度。今後每次遇到皇上在延英閣坐朝的日子,只派小太監小心侍候帶路,宮人不得隨便走出內門,必須遵守典禮儀節,以免造成雜亂。」十二月十八日,戎昭軍奏報收復金州,經過戰火之後,城池市井殘破,請求遷移治所到均州,依從。仍舊改為武定軍。十二月二十一日,蔣玄暉的叔父、汴州別駕蔣仲伸被處死。又敕令:「蔣玄暉身居顯要,擅自玩弄權術,賣官鬻爵,聚斂錢財用以營造宅第,而且包藏著悖逆之心,逐漸成為奸邪之臣,雖然已經在京師的市上處以死刑,但他的枉法行徑仍被眾人所恨怒,應該再處以火燒的刑典,以懲辦他公然負恩的行徑。應當追削原官而授以凶逆百姓之號,仍然委託河南府在都門處掀棺起屍,當眾焚燒。」蔣玄暉死後,王殷、趙殷衡等又向朱全忠進讒言說「:宮中人相傳,蔣玄暉在積善宮私侍皇太后,和柳璨、張廷范結為生死之交,想要振興唐朝國運。」十二月二十四日,朱全忠命令代理樞密使王殷在積善宮將皇太后何氏殺害,又殺死宮人阿秋、阿虔,說她們為蔣玄暉通風導引。十二月二十五日,敕命,因皇太后的喪事而停止上朝三日。百官慰問完畢之後,皇上敕令說:「皇太后的地位承受地德,而她的行為卻有愧於為人母的原則。近來凶逆百姓蔣玄暉被誅殺,後宮中傳出醜聞,接著就發生了巨變,以向天下謝罪。我以幼小的年齡駕馭著江山,對母親雖然情懷深厚,號哭依戀,但法律難徇私情,只能努力遵循秦、漢的法規,必須顯示追奪、降格的刑典。立即派宦官收回敬獻給皇太后的晉封寶冊,追廢為平民,並應當派官員告之宗廟。」十二月二十六日,敕命:「我謬承大統,按禮制應當親自拜謁宗廟,原先定下明年正月前一個辛日舉行祀典。現在因為後宮發生變亂,傳出了醜聞,難以帶著羞慚的面容進入祖宗的太廟。明年前一個辛日親自拜謁宗廟的活動應當停止。」十二月二十八日,敕命:積善宮安福殿應該廢除。十二月二十九日,敕命光祿大夫、署理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諸道鹽鐵轉運使柳璨降職為朝議郎、署理登州刺史。又敕命:「太常卿張廷范、太常少卿裴石間、溫鑾、祠部郎中知制誥張茂樞等,蔣玄暉任樞密使時,和柳璨、張廷范共同結黨煽動,每天互相往來,借遊樂宴享的名義,另行包藏傾覆社稷的詭計。苟安於要職,殘害朝臣,既行這樣的陰謀,難以寬赦死刑。柳璨已根據別的敕命處置,張廷范可降職為萊州司戶。裴石間等常和他們一起聚會,自然共同包藏禍心。裴石間可降為青州府北海縣尉,溫鑾為臨淄縣尉,張茂樞為博昌縣尉,都在定員之外設置。」十二月三十日,敕命:「降職為登州刺史的柳璨,一向以奸佞機巧自矜,總是勉力於邪辟的事。僥倖以庸劣之才而驟居要位,但沒有顯著政績,辜負了聖恩。他為人詭詐多端,禍心包藏莫測,只是和兇惡陰險之徒相結納,一味陷害賢德善良的人。罪惡既已達於極點,按理也應當徙流處死。可降職為密州司戶,再貶謫為長流崖州的平民,委託御史台令其自盡。」當天在上東門外將其斬首。又敕命「:張廷范生性庸劣狂妄,一心只在奸邪,不能謹慎地保持朝廷的榮寵,卻包藏兇險之心。和柳璨密切來往,和蔣玄暉深相結納,白天策劃,晚上施行,欺天背地,神人共怒,其罪狀難以寬容。應當除名撤職,委託河南府在都市集合百姓們,以車裂之刑處死。溫鑾、裴石間、張茂樞一併除名撤職,委託御史台在其使署令他們自盡。柳璨的弟弟柳王禹、柳王咸送往河南府處死。」 天..三年(906)春,正月初一,朱全忠率領四個藩鎮的軍隊七萬人,與河北各軍會合,屯駐在深州府的樂城。正月初四,敕命將右拾遺柳瑗貶為氵名州府雞澤縣尉,柳瑗是柳璨的遠房親屬。正月十一日,朱全忠從汴河前往魏州。正月十二日,決定:「討平叛亂安定國家的功臣、鎮海鎮東軍節度使、浙江東道浙江西道觀察使、處置使、淮南東西行營招討營田安撫兩浙鹽鐵制置使、發運使、開府儀同三司、代署侍中、兼任中書令、杭越兩州刺史、上柱國、吳王、食邑九千戶、實封五百戶錢霮,總轄兩鎮,控制三吳。因道路艱難險阻,還沒有頒行冊封的命令,令有關府衙擇定日期準備禮儀。」正月十五日夜間,魏博節度使羅紹威殺死其衙內親軍八千人。正月十六日,朱全忠從內黃進入魏州。當月,魏博衙外兵五萬人從歷亭返回,分別占據羅紹威轄區內的貝州、博州等州,汴州軍向他們進攻,圍困了他們。正月十八日,敕命:「相國總百官,魏王近來推辭冊封之禮,應指示衙署再行冊封之禮。」正月二十七日,國子監上奏「:奉去年十一月五日的敕命,國子監每年應和各道府同樣報送兩人,現在監生郭應圖等六十人連名具狀上訴。」皇上敕旨說:「選士的科目,『明經』一科極為重要,每年的人數,已經有了舊規,去年夏天分條列款陳述,主要是為了防止混亂。現在國子監、河南府都有上奏,所試『明經』一科,應當令其依照往年的通例報送禮部,至於放榜錄取多少,則酌量施行。但不能曲從私人的囑求,不要使他們存僥倖心理。交付府衙執行。」 二月初一,同意魏博節度使羅紹威在本藩鎮建置三代私家祖廟。二月二十日,敕令禮部今年所錄取的進士,按照去年的人數另外再增加兩人。 三月甲寅為初一。三月二十一日,敕命「:河中、昭義兩府管區內都有慈州,兩地相距不遠,稱說中不時聽到發生錯誤,昭義府管轄內的慈州應當改為惠州。」三月二十一,朱全忠上奏,河中判官劉崇的兒子劉匡圖,今年登進士第,突然列名於高科,恐怕會引起人們的非議,請求禮部將其除名。三月二十五日,決定元帥梁王兼任諸道鹽鐵轉運使,代行度支戶部事宜,並充任三司都制置使。三月二十八日,敕命西都留守判官、左諫議大夫鄭寅降職為崖州司戶,隨即令其自盡。 四月初二,發生日蝕,在胃宿天區十二度。四月二十六日,魏博羅紹威奏說:「臣管轄的博州府聊城縣,以及武陽、莘縣、武水,博平、高堂等五縣,都在黃河東岸,該地區的鄉村百姓渡河納稅不便,和天平軍轄區邊界相連,請割屬於鄆州。」皇上允准。 五月二十一日,追贈已故荊南節度使成..、鄂岳節度使杜洪官爵,仍在本州建立祠廟———這是按朱全忠的奏書處置的。丙申,敕令:「天..二年九月二十日在金州建置戎昭軍府,割均州、房州為其屬郡。近因馮行襲協助元勛,能夠顯現偉績,為了獎勵救助軍隊的功勞,便讓他在割出的地區施行權力。現在任人得當,徵收田賦也有了規矩,其戎昭軍職額的建置應當停止,其中均州、房州退還山南東道收管。」 六月癸未為初一。六月初二,敕命:「襄州近來因為趙匡凝任主帥,請求另立忠義軍職額,這既不是過去的體制,自然只能是暫時建制。忠義軍職額應當廢止,依舊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六月十七日,暫代唐州事務衛審符上奏說,州城殘破,又不處在要道上,請求把治所搬遷到泌陽縣,皇上允准。決定任命京兆尹、佑國軍節度使韓建代替王重師為青州節度使,而以王重師代替韓建為京兆尹。六月二十日,敕命:「文武百官每月在貞觀殿朝拜皇上一次。貞觀大殿是朝廷的正衙,遇到正月和夏至、冬至的日子,皇上在這裡接受群臣朝賀。近來每月初一的視朝,沒有端正規矩禮儀,今後在崇勛殿接受群臣朝拜。交付府衙執行。」左拾遺、充任史館修撰裴王彖因堂叔母在濟原病危,沒有兄弟侍候疾病,請假歸省。皇上依允。 七月壬子為初一。七月初八,朱全忠才從魏州返回大梁,魏博的六個州被平定。檢校工部尚書、署理宗正寺卿、嗣..王李震停止現任職務,撤銷襲封名號,對外則偽稱請假的名義。 七月二十日,皇妹永明公主去世,停止上朝三日。 八月二十三日,朱全忠再度從汴州北渡黃河,進攻滄州。八月二十四日,魏博節度使羅紹威奏請分割貝州的永濟、廣宗,相州的臨河、內黃、洹水、斥丘等六縣隸屬於魏州,皇上依從。 九月辛亥為初一,九月十七日,朱全忠的大軍到達滄州,駐紮在長蘆。當月天氣連續陰雨不止,派遣官員在都門祭禮,禳除災禍。 十月十四日,兩浙錢霮請求在本鎮建立三代祖廟,皇上依從。 十一月庚戌為初一。十一月二十七日,廢除牛羊司。御廚的肉由河南府供給,所有各地進獻的牛羊,立即交付河南府收管。 十二月初一,淮南暫署宣歙觀察使、檢校司徒王茂章任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保,這是按錢霮的奏書而任命的。這是因為王茂章背棄楊渥,以宣州投降了錢霮的緣故。 十二月十一日,朱全忠奏請,在文武兩班官員逢一、五、九朝見皇上的日子,由他在元帥府廊下排列宴席招待群臣。皇上敕命說:「百官入宮朝見皇上,在兩廊賜宴,遷都以後,本由有關的官署供給。元帥梁王想要整頓朝綱,重新實行舊例,以便在班列中更能識別優秀寶貴的人才,應當頒詔獎勵播揚。」十二月二十六日,河陽節度副使孫乘降職為崖州司戶,隨後,令其自殺。 閏十二月初一,福建的百姓、僧侶、道士來到皇宮,請求為節度使王審知建立德政碑,皇上依從。閏十二月十七日,華州鎮國節度使、觀察使、處置使的職額及興德府的名稱都應該廢除,恢復為華州刺史,並充任本州防禦使,仍舊隸屬於同州,為其支郡,所管轄的華州、商州各縣,原來升格為赤縣、畿縣的全部取消,都依舊名。西都佑國軍成為藩鎮以後沒有下屬的郡,金州、商州應該成為其屬郡。京兆府的奉先縣本屬於馮翊府,櫟陽縣與下圭阝相連,奉先縣應重屬於同州,櫟陽縣應當隸屬於華州。閏十二月十八日,削除西川節度使王建的在職官爵。閏十二月二十日,李克用和幽州的部眾一起進攻潞州,朱全忠的守將丁會以澤州、潞州投降李克用的太原軍,李克用派他的兒子李嗣昭為留後。閏十二月二十六日,朱全忠燒毀長蘆軍營後回軍———因為聽說潞州已經失陷了。閏十二月二十七日,貶謫興唐府少尹孫泌長流愛州,隨即令其自盡。孫泌是孫乘的弟弟。 天..四年(907)春,正月戊寅初一。正月二十六日,朱全忠從長蘆返回大梁,皇上派御史大夫薛貽矩帶著詔書去慰勞朱全忠。自從殺死昭宗之後,岐州、蜀州、太原聯軍對他進行牽制,關西土地日益削減。幸虧羅紹威殺死衙內親軍,全部控制了魏博六州。朱全忠即將篡位而取代唐朝,想要威逼河朔,便再次起兵逼近幽州、滄州,指望劉仁恭父子先向他乞求聯盟,再和他們結盟,以穩住王..、羅紹威之心。然而從秋天到冬天,攻打滄州都沒有取得成功,及至聽到丁會所守的城池失守,便燒毀軍營返回。路經魏州時,羅紹威知道他失勢了,擔心他派兵襲擊自己,便極力贊成他篡國奪位之謀,並表示以後如果梁王接受了帝位,他一定竭盡魏博六州的全部賦稅以幫助登基大典。朱全忠對他深表感謝,回到大梁,適逢薛貽矩來到,竟以臣下的禮節朝見朱全忠。薛貽矩乘機秘密陳告取代唐朝的謀略,朱全忠心中很感激他。薛貽矩回去之後對皇上說「:元帥有接受建議取代唐朝的意思,陛下應當深刻體察當前局勢,卸掉這個沉重的包袱。」皇上說:「這是我向來的想法。」於是下詔給元帥,定於二月舉行傳位禪讓的儀式,朱全忠假意推辭。二月初五,皇上詔令文武百官在本月七日一起赴元帥府。二月初六,宰相百官拒絕,朱全忠以皇上沒有拒受臣下的表章為藉口,推辭受命。 三月初一,朱全忠命大將李思安領兵三萬,再加上魏博羅紹威的部下,攻打幽州。李思安兵臨幽州外城而宿營,恰逢劉仁恭的兒子劉守光率軍前來救援,李思安即返回。三月十三日,皇上詔令薛貽矩再次奉命到大梁,表示傳位梁王的意圖。三月二十七日,詔令說:「敕命宰相及文武百官、藩將吏員,明白地聽取我的諭示,那大統的尊嚴,神器的沉重,如果不是德行充盈於宇宙,功勞拯救了黎民,有虞舜那種攝行天子政令的顯著功業,有夏禹那樣疏導河川的明顯成績,有和洽帝王事業的才能,可代替皇天的功力,又怎麼去統治天下,照耀八方呢!元帥梁王,有皇帝的面相,祥瑞的資質,具備非凡的才能,以英明的謀略和聖哲的武功平定了寰宇,以寬厚的恩澤和深沉的仁義安撫了華夏。神聖的功勳和極高的品德光前絕後,史官的朱筆也罕能記載這偉大的勳業,謳歌頌揚顯然已經達到了極致。二十年建功立業,受到億萬百姓的推崇,近處沒有不同的意見,遠地也不再對別人抱有希望。我想那梁王的聖德,其光輝已照耀到天地的極限,應當順應蒼天,承受這命運。何況天象和符瑞顯示得又多又明白,正如虞舜、夏禹時代的昌盛顯示在圖篆上一樣。帝政不可以久空,天命不可以久違,神人同心歸向有德者。我虔誠地把天下禪讓給聖君,退居於舊日的藩鎮,以表示無限的尊敬。現在命宰臣張文蔚、楊涉等率領文武百官準備天子的法駕奉迎梁朝皇帝,勉力肅穆恭敬地尊奉、擁戴明主。年幼的我放下這沉重的負擔之後,永做客卿。能夠侍奉新朝,既感到慶幸,又感到安然。朝內外的列侯,都應該體察我的心意。」 五月初九,以中書侍郎、平章政事張文蔚充當冊封使,禮部侍郎蘇循充任副使;中書侍郎、平章政事楊涉任押傳國寶使,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張策任副使;御史大夫薛貽矩任押金寶使,左丞趙光逢任副使。五月十八日,張文蔚押送文武百官前往大梁。 六月十九日,舉行冊封典禮。冊命說「:皇帝這樣說:茲有天下兵馬元帥、相國並總管百官梁王,我每閱讀上古的書籍,從堯舜開始,都以禪讓的典禮傳之無窮。因而在泰山祭天,在梁父祭地,約數得出的就有七十二個君王,於是知道天下應是屬於大公而不是一姓所獨有。自古以來的明君聖帝,苦思勞神,心中不安就像敵人已經進入了護城河,坐等天亮。呆在皇位上沒有哪一天不戰戰兢兢地害怕,離開了才能舒暢安心。再說軒轅帝也並不是不明智,唐堯也不是不聖賢,尚且想到姑射山去遊玩,到那大庭去休憩,何況命數已到盡頭,期運已將終止,像我這樣幼稚孤單的人,又怎能統御天下呢?況且從懿宗以後,愛寵幸的小人敗亂朝政,災禍起自於內廷,政事逐漸失去了規矩。猶如天網大片破裂,又如海水橫流,到現今達到了喪亂的地步,誰又能最後平定。到了我,以幼小的年齡繼承這衰敗的根緒,難道如此幼稚昏昧,能守住這宏大的基業麼?北邊越過陰山,南邊到達瘴海,東面到臨碣石,西面及於流沙,滿懷生之希望的人們,無不高興地歸附梁王。更何況我這孤獨昏昧,經過危難而獲得生存的人呢?如今上觀天象,下視人情,已經是唐朝的土德到完結的時候,也是梁朝的金德應兆的時辰。更何況十年當中彗星三次出現,展布新朝,更換舊朝,確實已經有了明顯的徵兆。人們謳歌讚頌所歸向的,當屬那英明高尚之人。現在派持節銀青光祿大夫、署理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張文蔚等,捧著皇帝的印綬,恭敬地把皇帝之位禪讓給梁王。唉,皇天的運數已經到了你的身上,公允融洽地掌握著它,天祿會永遠延續下去的。希望梁王舉行盛大的典禮享有這天下,以恭敬地承受天命。」 朱全忠建國以後,尊奉皇上為濟陰王,遷居於曹州,住在前刺史氏叔琮的府第中,當時太原、幽州、鳳翔、西川還用天..年號。天..五年(908)二月二十一日,皇上被朱全忠殺害,時年十七歲,仍加諡號為哀皇帝,以王侯的禮儀安葬於濟陰縣的定陶鄉。後唐中興的初年,已準備按禮制另選陵址,因遇到國喪而停止。後唐明宗時在原墓址修建陵園。府署請求加諡號為昭宣光烈孝皇帝,廟號景宗。中書省回覆說,年幼的皇帝去世以後,不應當稱宗,只保留諡號就可以了。懂得禮制的人也認為宣、景的諡號不恰當,現在只取他原來的諡號,記載於本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