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瑞 · 重刊稽瑞序

子思子曰：「國家將興，必有禎祥。」禎祥之事，見於上世者不一。自後世狐鳴篝火之術興圖讖緯書，往往偽托。是以聖君賢相戒在下，不許言瑞。要之天地靈異之氣，日流行於宇宙，而與人心相感召。順氣應之，則兆而為祥；逆氣應之，則化而為妖。是則符瑞之見於世者，不必侈其事，而何可謂無其理也？唐劉賡氏著《稽瑞》一卷，廣徵載籍，博紀休祥。鍊事成文，儷句以配。又恐後之讀其辭而昧所自也，並自為之注。唐時去古猶近，秘閣所藏多人間未見之本。迄今按注中篇目，半歸放失。甚矣！古書之不傳者多矣！按是書亦見王厚齋《玉海》祥瑞類中，徧徵各家書目俱不載。曩時虞山陳君子准博雅嗜古，購藏宋元槧本。偶獲是書，珍同寶笈，即名其藏書樓曰「稽瑞」誌喜也。欲重刊行世，會病歿，不果。今年春，顧生湘購得之，偕其弟浩校勘付梓，屬余為序。余作而嘆曰：「善哉！兩生之好古也。」是書歷千餘載以來，不大顯於世。其不就湮滅者，幾希陳君欲傅之不果，鳥知閡數歲而有兩生之竟其志耶？甚矣！古書之顯晦亦有其時也，然則其不傅者，亦未遇其人耳。傳不傅豈盡系乎書之故哉？至是書注中既詳言某代某朝，則其瑞之為實為侈，令讀者自得之其微旨有寓於本文之外，然則其足傅者，又不第補史冊之闕遺，供文人之漁獵已也。道光十四年太歲甲午冬十一月，太倉季錫疇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