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鷹斗飛龍 · 第七章 醉東風陣上見英雄

鄭證因 《金鷹斗飛龍》
當時跳過來的這個傢伙,不由也帶著十分怒氣,兩手托棍向那在場的醉東風一指,接著喊道:「你這夕陽峪上的拔刀助陣之輩聽真!當年在那伏牛山行者坡前,和我家一幫生死弟兄,『豎桅擺舵』成立了聚義堂的第二位『舵主』爺,金頭牛孟進,就是你家祖宗我。你這夕陽峪上的小輩,竟敢來到這沙陽鎮上,幫著老狗卞振遠為非作歹,還敢向我們潛江縣上的爺們,直眉豎眼地報字號、裝人物。一方口裡口外又直喊著久走江湖、慣結綠林的人,難道說,你耳朵里,就沒有我孟二太爺不成?方才你趁著我家賢弟翔雲鼠,一個大意失招,讓你得手遞上了一刀,竟敢稱為江湖綠林道上的好漢、英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分晝夜春秋四季,全是在刀槍林里,以鐵血討生活,拿著性命打道路的人,誰贏誰輸那都算不了什麼大事!今天在這條漢江水面兒上,咱們全是為各位朋友的事,講義氣、血性,才出來拔刀助陣,你一招之得,何能這樣地張狂!賣弄!現在沒別的,先由你家孟二太爺過來,接你幾招,萬一你若戰敗了你孟二太爺,那算你小子交了好運,從此之後,你便可橫行無忌。在這條漢江的上下游,千八百里之內,你家孟二太爺永遠也不出頭露面了!」這金頭牛孟進,一些話交代清楚之後,一瞪雙目,凶光四射,手裡托著那條鐵棍,也已擺出了嵩山少林棍中的門戶「黑龍探海」的姿勢,靜等著醉東風和他進招。 當時下那醉東風一聽這個長得混頭混腦的金頭牛,說出來這套言語,反倒使一個醉東風大吃一驚,因為在外表上看來,這個粗愚賊腥賊氣的東西,也絕不會說出來這樣一套有秩有序的話。故此在醉東風聽完了之後,反倒為之驚疑不止。故此那醉東風略一遲疑,然後也開口向那金頭牛說道:「好!想不到你這賊頭賊腦的東西,還能知道一些江湖綠林道上的情理,你小子既然說過,雙方全是為了朋友的事,像我們在刀槍林里出生入死的好漢們,就不能把生死二字放在了眼內。你小子雖是言之有理,但你也當仔細弄清了是與非,雙方究竟誰對誰不對,水上的沙陽鎮,可絕沒有跑到你們潛江縣城裡頭找碴兒去。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可是白亮武率領著多數官家的兵丁,帶著各自朋友,來到了這漢江水面、小小的沙陽鎮上來。不問青紅皂白,硬說是我那好友卞振遠前天在水面兒上欺壓了他的門徒車家二位弟兄!那白亮武聽了一面之詞,趕來就叫罵交手,要給他門徒車家弟兄,報復前天水面兒上的仇恨。現在話又說回來,像我們在武林之中的人們,也別管是身落江湖,或是踏入了綠林,全為嚴守『三殺六戒』,先人留下的鐵一般的信念。你不當問是非,仗著一身血氣之勇和私人的義憤,而不守先人成規。為了結交一兩個朋友,就向我們大多數的江湖人,來結『梁子』。在江湖綠林道上,雖然有句成言,『交一殺百』!但你也得看清了是非和敵友,現在你家二爺話可全說明白啦,聽不聽在你。不過你若是非找死不可,那也沒什麼,最多也是你家二爺也擦擦刀上血!」這醉東風一套軟硬里外勁兒的話,一氣說完了之後,仍然用眼盯著那金頭牛孟進。當時下那金頭牛孟進,將一遲疑兩手托著他那條鐵棍,可是沒動手。這時在潛江縣的來人們的群眾之中,有一位綽號叫飛雲虎王威的,因為和金頭牛全是當年伏牛山「拆桅倒舵」之後流竄下來的賊人。「是親三分向」,一看情形不好,怕是他們過去的那位心實意直的夥伴兒,被人家在剪子口兒上給說服了,不能動手。故此,便一揚頭,高聲地喊道:「孟家賢弟!少和來人說話,兩下里各為了個人的朋友,這可不是講理的事兒,你趕快舉起鐵棍,往那小子老老實實地抬手吧!快些!」一個沒有主意的金頭牛孟進,聽見潛江縣那邊有人叫他快動手,他才明白過來滋味,嘴裡說道:「對!對!」說著話,金頭牛孟進,便一揮手中棍,用了個嵩山少林寺「梅花棍」的招數「老僧撥雲棍走上盤」,由右往左橫著帶著風聲,可就直奔醉東風的左臉打來。 等那醉東風一看,一個傻傢伙,一言被人提醒,也已和他動手,故此也決定和來人,在手底下見見輸贏!因此也一擺手中刀,眼看棍臨就近,他一低頭,躲過了一招。接著腳底下往前一划,右手刀「巧定天南」是「二儀刀」中的一手兒,可就順著孟進的鑌鐵棍遞過來。一條四五十斤的鐵棍,舞弄得輕快機巧異常。孟進一棍打空,因為根本就是虛招,故此翻手也快,左右兩手握著鐵棍中間,在懷裡交叉地一換手,當時那條鐵棍可就左右兩頭一翻,「悟空戲魔」的招數,孟進的鐵棍可就閉住了身子的前面。醉東風的刀急忙撤回去,怕這萬一被鐵棍找上可就全完了。醉東風只能使用小巧的招數,和孟進交手,等醉東風一看孟進將一條鐵棍使用得異常輕巧玄妙,不由得也因此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別看這個傻小子,還真有一手不平凡的功夫,看起來我醉東風也不能大意。等孟進把那條大鐵棍又一順,使了個「金童托瓶」橫著帶有風聲,向醉東風右肩頭打過來的時候,醉東風略一蹋腰躲過了一招之後,醉東風手裡的刀可就施展開了「兩儀刀」上的功夫,一刀緊似一刀,一招快似一招,反手為攻,刪,砍,劈,剁,崩,扎,窩,挑,刀隨聲進,人隨刀轉,一口刀上下翻飛。這一來可就把一個孟進給打得只有招架而還不上手來,時間一長,周身見了汗,嘴裡也發了喘,手裡的棍就漸漸慢下去,身形也不如將一交手時候那樣靈活了!後來孟進使了個「行者戲水」,手裡棍由下往上翻過來,直向醉東風下盤連挑帶打地遞過來,醉東風左腿一使勁,「鶴立鵝群」右腿在空中一翻,由里往外踢過去,在躲過那條棍的同時,右手刀已經順手遞過去,「白鶴亮翅」直向孟進左肩頭砍去。當時的孟進一個躲閃不及,只聽「吧」的一聲,就在他左肩頭上給挑了一刀,衣裳一破,鮮血立刻流出來。孟進一看自己失招掛彩受傷,雖然仍想掙扎,繼續交手,但是醉東風業已腳尖兒一點地,縱出了圈外,將刀往左手一交,高聲喊道:「行啦!朋友見好就收吧!」孟進當時業已有些眼紅,已顧不得武林中的規矩,既然戰敗就當退下去,可是他偏二番一托鐵棍,腳下一墊步,又縱過來追著醉東風交手。 當時在那潛江縣的來人群中的白亮武,看得非常清楚,不由心頭火起,再也壓不住惱怒,遂趁孟進二番追過去的機會,他才高聲一喊,向他率領的來人說道:「大家好友賓朋們!咱們一起上前,和這群無禮之輩拼了罷!」當時的話,真是「說時遲,那時快」,隨他一同來到了的官兵們,一個個全都應聲,由船上「噌噌」地跳下岸來,一個個手托刀槍,齊齊吶喊,說:「殺!殺!殺!」由打一條江邊上,漸次向沙陽鎮上來人趕過來。為首的那幾位,除去了受輕傷的翔雲鼠,仍是一口單刀,同樣受傷的孟進,手裡一條鐵棍,飛雲虎王威一條大槍之外,另有白亮武的一把大砍刀,和六七個在江湖道上,尚沒有報出「萬兒」來的白亮武門前弟子們,也全都亮出傢伙,「呼啦」一聲,身先士卒地全在前面喊著。身後緊緊跟隨的,就是一路同來的那二百口子左右的官兵,他們雖然沒有什麼真實功夫藝業,但是這些個官兵的加威助勢,可給潛江縣那邊添了不少威風。 以當時的情形來說,沙陽鎮上的聲勢,可就有些見絀,不過若按真實武功來說,當然是沙陽鎮這邊當先,何況尚有戈致業一條十二節梭骨鋼鞭在內。 當時的話,那條漢江水岸,可就一陣大亂,雙方上下眾人合起來,一共也是二三百口子。按說沙陽鎮上的夥計們,就有百十來口子,殺聲震耳,刀響槍鳴,呼號吶喊亂成了一片。在這群亂殺亂砍,拚命爭闖里,血和肉的衝突,真是連半點人性也顯不出來了!最初雙方將一交手的當兒,本是單對單,一個打一個,尚可勉強地抑制本性,等那白亮武一喊出來群殺亂鬥,眾人一齊亮傢伙,喊聲既來,跟著野性也就全發揮出來了。不過,真敢上前獨當一面,見血見肉憑著手底下真功實藝,和敵人見個上下高低,真在假亡的,還是只有幾個少數有功夫的人。潛江縣上隨同白亮武來的官兵們,多是擺刀舞槍,只能大聲喊叫,添聲助勢,哪裡真敢過於上前。至於沙陽鎮漁農兩場上的夥計們,雖是比較官兵們強勢一些,在手底下也高明一點,然而因為有由各處邀請來的各方「舵主」們在前,一些當夥計的,雖不像官兵們那樣膽小,只喊不往上闖,可是也沒有立刻奔過來的。故此雙方雖是一場喊聲震耳,仍是方才雙方的那幾位有些真正功夫的人們當先,互相一亮傢伙,交起手來。 在這一場錯綜交雜的較量之中,當是潛江縣上的白亮武,他一口大砍刀,便和沙陽鎮上的千里煙波盧子明的一口單刀打在了一起。受了傷的翔雲鼠,手裡一口單刀,和夕陽峪上來助陣人醉東風柳南塘打在了一處。金頭牛孟進咬著牙,忘了左膀上傷痕的疼痛,和沙陽鎮上坐地「舵主」西海黑龍卞振遠的一對虎頭鉤打在了一起。飛雲虎王威一抖手中大槍,七八寸長的槍錨子,在空中突突一顫,現出來一圈兒五六個大槍花兒。說起來隨同潛江縣上白亮武,一同來到沙陽鎮上來,幫凶助惡的飛雲虎王威,他那條大槍來,也是受過名人的真傳實授。他是本著河南孫家「七十二路梅花槍」的招數,在江湖綠林道上才打出來飛雲虎三個字的響「萬兒」來。在武林之中,凡是仗大槍的主兒,全多是先在槍桿子上下功夫,故此那飛雲虎王威他能把一條大槍,抖出來五六個槍花兒來。當時在那漢江水邊兒上,和他那條大槍打在了一處的,便是雙柳灣來到沙陽鎮上助陣的「舵主」小銀龍王伯彥。 當天也巧了,因為小銀龍王伯彥也是一條花槍,按說:花槍雖比大槍略微短些,但是手法招數相差不多。何況小銀龍王伯彥,又是當年以一條花槍在長江上下游,成了名的老英雄、洞庭王馬恆的親傳實授。當年老英雄馬恆,在洗手江湖,退歸故里,洞庭湖畔之後,便將一手兒「八八六十四招八卦槍」的招數,完全傳授給了小銀龍王伯彥。當天的話,江邊上一龍一虎,又全姓王,長短兩條槍,可就打在了一起。 等到了車家兄弟之一的車飛虎,看著沙陽鎮上還有戈致業,手裡倒提十二節梭骨鞭凶眉立目地看著,眼前雖然尚沒有對手。不過,早已在水面兒上,嚇破了膽的車飛虎,他哪裡敢過來真和戈致業動手。但是車飛虎,可不敢當著師傅白亮武,和多少官兵們面前,現出沒膽量的樣子來。故此他鬼聰明一動,兩隻眼珠兒一轉,可就決定了打法。他是一聲大喊,聲音顯著特別地高,為的是給潛江縣上的眾家人等聽聽,好全知道他在動手了。這禍事頭的車飛虎,一擺手中刀,直奔沙陽鎮上幾個夥計頭目之中,殺將過來!可是這雙方一片亂喊亂打之中,可巧就把一個戈致業給閒下來,找不著對手。戈致業眼前官兵雖多,不過戈致業當年臨離開他那恩師的時候,他那恩師也曾再三囑咐過,叫他以後到了江湖上,只許行俠仗義,恩怨分明,千萬不可與官家作對。若非絕對知道某一個官府,他真是個貪官污吏,對百姓有莫大的害處。至於你手下所學就的武功藝業,更不可輕易就傷害了任何什麼人的性命,只許你自衛自保。當時那戈致業也曾跪在了他那恩師面前,發過了誓願,說:弟子今後到了江湖上,諸所行動,一定照著恩師吩咐做去,絕對不能違背了師命!故此等戈致業回到了漢江沙陽鎮以後,在卞振遠漁場上當了夥計,也沒有露出了他手底下的功夫。等到了潛江縣衙上兩個縣太爺的兒子車家兄弟,在江面上過於欺壓了漁船,和看著所過去的人,連卞振遠在內一個個全敗下來,他才無可奈何地過去,給解了圍。等潛江縣上二番經車家弟兄的教師白亮武,攜同一幫手下人等,率領眾官兵殺回來,在沙陽鎮上交上了手,才真難壞了戈致業。心中一想,不打吧?對不住卞振遠,真打吧?潛江縣上又沒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僅是由於一場水面兒上的衝突。故此戈致業他在混戰亂打之中,只有對闖到他身邊的官兵們招架地應付著,哪敢真的還手實往官兵們身上招手?他手中一條十二節梭骨鋼鞭抖得「嘩啷啷」一響,兜圓了上下左右,只是不叫官兵們到他眼前。有時候對眼前的官兵不是用鞭一纏,將刀奪下來,就是打下來一條花槍,就是抖手一點,偶有帶傷,也是略微的皮破血出。這一來,反倒由眾官兵們,把他圍困在內,戈致業不能分身和別人真打實闖,按實在情形來說,潛江上的幾位領頭兒的,反倒占了不少便宜,因為沙陽鎮上等於少了個武藝高強的戈致業。 等到雙方打的時間一長,在那難分難解的時候,其中的車飛虎,若按他的武功和手底下的招數,在潛江縣上除去他師父白亮武之外,便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了。故此當天在雙方交手之時,他是比誰都特別下狠,咬牙切齒地急忙施展他所有的真功實招。前文也已說過,和他交手的只是沙陽鎮上的幾個小頭目,內中有風裡妖雲沙正起,有順水八千里馬常鳴,另外還有八九個無名的小頭目。這哪裡能打得過車飛虎,憑著車飛虎和他那一手兒「二十四季春秋刀」上的後十二路的招數,一些頭目哪裡是他對手?加上車飛虎當天又是急於建功,好救回他那被擒的車飛龍。故此全是在三五照面兒之後,那些頭目們便不敢真的上前和他對手了!在這時車飛虎才一退步,令二三十口子官兵跟在他身後,繞道殺開一條小路,由打正北面率領官兵,可就闖出了沙陽鎮上眾傢伙計們的人群,直奔鎮裡漁場上的大門而來。 本來漁場上就離著江邊不到里數多遠,轉眼便到,等車飛虎來到漁場門前,舉目一看,只見有五六個夥計,橫刀擎槍地把守著門口。故此車飛虎大聲一喊,向門口夥計們罵道:「呔!你們當識相一些,夠朋友,趕快把道給你家二爺閃開!若是冤家,可就往前來!」這時門外的幾個夥計,因為車飛虎前天在江邊兒上,和沙陽鎮上一場交手,凡是鎮上的眾家上下人等,可就全都認識了他們車家弟兄二人,一方也深深知道車家弟兄手底下有些不好惹,按著鎮上「舵主」爺卞振遠手裡那對虎頭雙鉤,有多麼厲害,過去和車家弟兄二個,一交手全敗下來。當天若不是意外跑出了一個戈致業,仗著手底下一條十二節梭骨鞭,打倒了車家弟兄,給沙陽鎮上解了危困,找回來好大一場體面,沙陽鎮上卞家「舵主」爺十幾年在這條漢江水面上的英名,就算栽到了家。故此,當天的話,等那車飛虎單身一人,率領幾名官兵,由打江邊上繞著一條小路,闖到了漁場上來,在車飛虎這一幫人們還沒有臨門首的時候,門上的幾名夥計們,遠遠地可就先瞧出來,一個個暗中先自害怕,接著就有互相小聲兒說話的:「嘿!馬老五!你瞧!前邊領著好幾口子官兵的,闖過來的這個小子,不是前天在江面船上,把我們『舵主』爺打落在水裡那個姓車的傢伙嗎?真若是他來了,那可糟了!」在這一句話還沒說完的當兒,車飛虎業已臨至就近。等眾傢伙計們仔細再瞧,不是車家弟兄是誰?這一來,幾個看門的夥計們,還哪裡敢上來攔擋?全想紛紛趕快向左右一閃,讓那車飛虎過去。 可就在那一群夥計們里,有兩位當頭目人兒的,一個叫浪里翻砂耿七,另一個叫海王星周凱,兩個人一個是一口單刀,一個是一條花槍,按說手底下也算不錯,倒也是經過真實地傳授。當天一看眾傢伙計們,不敢上前交手的情形,就知道要壞事!當時在那千鈞一髮的剪子口兒上,雖也曾想到同眾傢伙計人等,閃開一條道路,叫車飛虎過去。不過,同時又轉念,就憑素日「舵主」爺卞振遠,對他們哥兒倆那份兒情義,在沙陽鎮的漁場碼頭上,所有個大小夥計頭目之中,一點兒也沒有看輕了他們,遇事屢次信深托重。憑良心來說,當天全鎮上的人們,隨同卞振遠同各碼頭上來拔刀助陣的好友賓朋,到江邊兒上和潛江縣上來人交手比試,能夠將漁場上自家的碼頭門口守望的重任,託付給咱哥倆,也是卞「舵主」看著我這人可靠,一方知道確是比別人有用。等到敵人真一闖到家門口兒上來的時候,我們真要一躲走開,不但對不住「舵主」爺的信任,一方也叫儕輩不齒。結果將來在江湖道上,不論走到什麼碼頭上,也沒有人再敢重用了!「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最低限度也當和來人比試一下子,萬一手底下較量不過人家,或是再掛了傷,那時就是敗下來,也沒有人在背地裡念三七兒了!一方自己在良心上,也沒有愧對。當時的話,那兩個夥計頭目,浪里翻砂耿七,和海王星周凱,他二人不約而同地心裡全是一樣的打算。當時在一剎那之中,互相又觀望了一下,彼此一對眼光兒,略微一點頭,便算是約定了主意。故此他二人遂也一聲斷喝,帶怒地喊道:「眾家兄弟們可不能這樣地徑自走開,讓這些小子們過去!人憑良心,大家也當想想素日『舵主』爺對你們的好處!咱們大家一齊亮傢伙,迎上去吧!哪一個膽敢先行擅自走開,我二人便先是他的對頭,橫有刀傷,順有槍眼,我二人先叫他帶上了傷,事後誰也別想在這沙陽鎮上活下去!」 這可真應了那句話:「兵隨將令草隨風」,等那兩個頭目這一喊,便將幾個業已打算躲開讓一條道路,且已退去了的夥計們,生生地又給喊回來了。因為當夥計的一看情形,當頭兒的打算真幹下去,和來人拚命,我們就是閃退一旁,也是好不了,輕者立刻憂懲,重者事後也活不安穩,看起來還是先幫著一齊亮傢伙干一下子,或者比較便宜。故此一些夥計人等,遂二番打起了精神,提起了膽量跟著那兩個頭目,一齊高聲吶喊,亮傢伙,簇擁在浪里翻砂耿七,和海王星周凱身後,擋阻了迎門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