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 · 第二十二章 最後的伎倆
兩天後。菲利克斯·萊特爾開著黑色的斯度迪拉克轎車,擠過三區大橋上擁擠的小路送邦德去趕飛機,時間還來得及。這是晚間英國海外君主航空開往倫敦的飛機。萊特爾似乎想改變邦德對美國汽車鄙視的看法。現在他把變速杆推到了二擋,這輛低矮的黑車一下子衝到了一輛冷庫車和一輛老爺車之間的狹窄空間。這輛老爺車有些心不在焉,整個後窗差不多貼滿了度假的明信片。
隨著引擎跳到三百馬力,邦德牙齒緊閉,猛地向後一仰。等轎車完成超車的動作,氣咻咻的喇叭聲從身後消失後,邦德輕聲說:「你終於從童車班畢業了,買了一張快車車票。你想再快些,讓車子散架嗎?有一天你整個不開車了,哪兒都不能去,這便是死亡慢慢降臨的時候。」
萊特爾笑了,說道:「看到前面的綠燈了嗎?我打賭,在變紅之前,就能衝過去。」轎車像是挨了一腳似的向前一躍。邦德感覺上了一趟自殺航班,生命仿佛突然中斷。不管怎樣,在萊特爾的三個高音喇叭的鞭打下,前面小轎車的鋼牆讓出了一條小路。開過交通燈時,速度計指到九十,接著車在中間的車道上悠然地跑起來。
邦德平靜地說:「這裡的交通警察有問題,你的那張平克頓的偵探證不管用。問題不在於你的車開得有多慢,你擋住了後面的車。你需要的是一輛不錯的勞斯萊斯老爺車,比如配有厚玻璃的「銀魂」轎車,這樣能欣賞自然風光。」邦德指了指右邊的巨型破舊汽車堆,「最高五十,能在你要的地方停下來,還能倒回去。球狀喇叭,也配你沉穩的風格。實際上,很快市場上就有一輛這樣的車,就是金手指的。這個該死的金手指到底幹了什麼?就沒人捉住他嗎?」
萊特爾看了一眼手錶,開到外面的車道,將速度降到四十碼。他認真地說:「跟你說實話,我們有點擔心。報紙不讓我們好受,而埃德加·胡佛那群傢伙更是要命。他們先是保持安全高壓態勢,我們也不能說這不是我們的錯,再有倫敦一個叫M 的傢伙堅持這樣。這樣他們就有話說了,說我們在拖後腿之類的話。」萊特爾鬱悶地辯解道,「詹姆斯,跟你說,他們趕上了火車頭。金手指將速度控制在三十,讓它一直在車軌上跑。他和韓國人不知從哪兒下了車,那個加羅和小姐和其他四個黑幫頭目也消失了。我們在伊麗莎白維拉外面的東向公路上找到了等著的卡車大隊,可是一個司機都沒有,很可能逃走了,金手指和這支相當精銳的部隊肯定躲起來了。他們並沒登上諾福克的『斯維爾德羅夫斯克號』 ,我們在港口周圍派了些便衣,他們報告說這艘巡洋艦上沒有陌生人,而且按計劃航行的。東河倉庫附近連一貓都沒有。也沒人在艾德懷爾德、墨西哥和加拿大的邊境地區露面。我打賭傑得·米的奈特把這些人和東西都整到古巴去了。如果他們駕駛兩輛大卡,不要命地往前趕,大概已經在行動第二天開到佛羅里達的戴特納海灘,米的奈特在那邊的組織相當嚴密。海岸警衛隊和空軍嘗試了各種辦法搜尋,但一無所獲。他們可能白天躲起來,晚上到了古巴。大家很擔心,總統急瘋了,但是也沒用。」
前一天邦德在華盛頓踏上了最厚最紅的地毯,出席了鑄幣廠的演講會,在五角大樓享用了豐盛的音樂午餐,同總統的十五分鐘會面有些尷尬。剩下的時間和埃德加·胡佛辦公室的速記小組辛苦地做了筆錄,而邦德一個在A站的同事列席了筆錄。這些事完了後,邦德又通過大使館的跨洋電台跟M簡單談了一刻鐘。M談了談此案在歐洲這邊的處理情況。和邦德料想的一樣,金手指發給環球出口公司的電報受到了緊急處理。警方搜查了瑞庫佛莊園和高北古堡的工廠後,又發現了黃金走私騙局的額外證據。印度政府受到警告,麥加飛機已經飛往孟買,其餘的清理活動正在展開。瑞士特別行動隊很快找到了邦德的車,並查清楚邦德和蒂麗到美國的路線。可就在艾德懷爾德,這些人消失了,美國聯邦調查局也沒查出他們的行蹤。M似乎很欣賞邦德對「大猛攻行動」的處理,但是英格蘭銀行還是擔心金手指那根價值兩千萬英鎊的金條,這些都存在紐約完美保險庫公司,但是在行動第一天,他跟手下開著卡車全都運走了。英格蘭銀行已經向委員會發出一份照會,一旦發現這些金條,就進行凍結。需要通過這個案件來證明這些金條是從英國走私出去的,或者這些走私金條經過種種非法手段後提升了價值。但這些事情由美國財政部和聯邦調查局處理,況且M在美國沒有司法權,邦德最好立刻回國,把後續事情處理好。哦,還有一件事,交談就要結束時,M聲音有些沙啞,美方請求英國首相讓邦德接受美國榮譽獎章。當然M已經向首相解釋情報機關通常不攪和這類事情,尤其是外國的,不管這個國家是多麼友好。M知道邦德其實願意這樣,他知道規則。邦德當然說好,他向M表示非常感謝,並會馬上乘下一趟飛機回國。
轎車現在不聲不響地沿著凡·維克高速路向前開,邦德稍稍有些不滿,難道案子就這樣馬虎收尾?一個匪幫的頭目都沒抓到,而且兩項任務都失敗了,一個是抓住金手指,另一個是繳獲他的黃金。「大猛攻行動」的流產只是一個奇蹟。一直到比奇商務機參加行動的前兩天,保潔員才發現紙條,等趕到平克頓偵探社時,萊特爾再有半小時就要去東海岸調查一樁跑馬醜聞。不過萊特爾真是神速,先是上司,再是聯邦調查局,接著是五角大樓。由於聯邦調查局對邦德的了解,又通過美國中情局同M取得聯絡,足以在一小時內讓總統知道具體情況。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巨大的迷魂陣,諾克斯堡的全體居民都參與其中。兩個「日本人」很容易就被捉住了,經化學戰爭部核實,他們手提箱裡裝的偽裝成杜松子酒的三品特毒氣足以讓整個諾克斯堡殞命。這兩人立刻就範,還說了發給金手指「一切就緒」這樣的電報。電報發出了,接著陸軍宣布緊急狀態。公路、鐵路和航空區都停止了到諾克斯堡地區的運輸,只有匪幫的車隊一路暢通。接下來的都是演戲,包括口吐粉色泡沫,哭泣的嬰童,想必能平添幾分真實。
沒錯,就華盛頓方面而言,非常滿意。可是英國方面呢?誰會在乎兩個被殺害的英國姑娘呢?現在美國的金錠安全了,誰又介意金手指還逍遙法外呢?
他們穿過艾德懷爾德乾枯的平原地帶,經過一個價值千萬美元的鋼筋混凝土架構,這裡終有一天會成為人來人往的機場。轎車最後停在邦德熟悉的一堆混凝土外面,裡面傳來了禮貌而冰冷的聲音。「泛美世界航空通知:總統航班PA100即將起飛。」「環球航班呼叫墨菲機長,請墨菲機長儘快聯繫。」英國海外航空飽滿的元音和長笛般的發音,「英國海外航空通知百慕達航班BA491,乘客們將在九號門下飛機。」
邦德拿上背包,向萊特爾道別。他說:「菲利克斯,感謝這一切,每天都給我寫信啊。」
萊特爾緊握住他的手,說道:「當然了,小子,放鬆些。讓那個老傢伙M 早點把你派過來。下次來我倆抽點時間好好狂歡一下,你也該到我老家看看,我想讓你瞧瞧我的那口油井。再見了。」
萊特爾上了車,從到達坪加速離開。邦德舉起手,斯度迪拉克轎車從來的路上飛馳而去,萊特爾的車窗上閃過一道鋼鉤的亮光,像是在回應。他走了。
邦德嘆了口氣,拿起背包,走到英國海外航空的檢票窗口處。
只要沒人煩他,邦德並不討厭機場。還要等半個小時,他心滿意足地溜達著,人流如織,他在餐廳買了一杯波旁威士忌蘇打水,又在書店看有什麼可以讀的東西。他買了一本本·霍剛的《高爾夫現代基礎》和雷蒙德·錢德勒的最新懸疑小說,然後又晃到紀念品商店,看有沒有好玩的鬼玩意帶給秘書。
這時英國海外航空的播音系統上,一個男子正在念一長串君主航班乘客的名字,要求他們去檢票口。十分鐘後,邦德正在買一款最新、最昂貴的圓珠筆,這時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請乘坐英國海外航空飛往甘德和倫敦君主航班航班號510班機的詹姆斯·邦德先生前往檢票台。多謝。」顯然是可恨的徵稅表格讓他瞧瞧在美國掙了多少錢。依據常規,邦德從沒去過紐約的國內收入辦公室拿通行證,只有一次在艾德懷爾德吵了一架就放行了。他走出商店,走到海外航空的櫃檯前。票務官客氣地說:「邦德先生,請出示您的健康證件。」
邦德從護照上抽出表格,遞了過去。
票務官仔細看了看,說道:「先生,非常抱歉。甘德目前出現了傷寒病例,要求所有過去六個月以內沒有打預防針的轉機乘客必須接受注射。先生,的確非常麻煩,但是甘德對這些事非常敏感。不是直航也真糟糕,但是今天是頂風。」
邦德討厭預防接種,惱火地說:「夠了,我這兒不知被扎了多少針。過去二十年,被那些該死的玩意煩透了。」他看了四周一眼,奇怪,海外航空區域空無一人,他問:「其他乘客呢?都去哪兒了?」
「先生,他們都同意了,正在打針。請您這邊走,一分鐘都用不了。」
「那好吧。」邦德不耐煩地聳聳肩,跟著這人進了海外航空站經理辦公室。和通常一樣,穿白大褂的醫生,蓋著下巴的口罩,還有準備好的針管。「最後一個嗎?」醫生問了海外航空的人一聲。
「是的,大夫。」
「行了,外套脫掉,把左邊的袖子卷上去。甘德人就是這麼敏感,真沒轍。」
「該死的。」邦德說,「他們怕什麼?黑死病擴散?」
一股子刺鼻的酒精味,注射器猛地一紮。
「多謝!」邦德咕噥一聲,他拽下袖子,起身去拿椅背上的外套。他放下手去拿,沒夠著,再夠下去,下去,身體癱了下去,躺倒在地板上。
飛機上的燈都亮了,似乎還有不少空座位,那為什麼他一定要跟一個乘客擠在一塊?這傢伙怎麼老是拱胳膊?邦德想起身換座位,突然一陣噁心襲來。他合上眼,等了等。太奇怪了!他從不暈機。臉上怎麼有冷汗?拿手帕,擦掉。他又睜開眼,低頭看著雙臂,兩腕竟然被綁在座椅的扶手上。出什麼事了?他打了針,然後就暈過去,還是出其他事了?真見鬼,這是怎麼回事?他看了一眼右邊,呆若木雞!是雜役坐在那兒,雜役!穿著英國海外航空公司制服的雜役!
雜役面無表情地瞟了他一眼,按了一下空乘人員的鈴鐺。後麵茶水間叮叮咚咚地響,身邊有裙子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抬起頭,竟然是普西·加羅和,穿著空中小姐的天藍色制服,整潔而清新。她開口道:「你好,帥哥。」她投來深邃銳利的目光。邦德很熟悉,什麼時候?幾個世紀前,恍若隔世。
邦德絕望地說:「看在上帝的分上,怎麼回事?你們從哪出來的?」
這位小姐一邊品嘗魚子醬,一邊喝香檳,開心地笑道:「你們英國佬即使在兩萬英尺的高空,也要過得跟萊利一樣。不過我沒看到球芽甘藍,即使有茶,也沒工夫泡。行了,放鬆些,老叔要跟你談談。」她扭著屁股走到過道上,進了駕駛員機艙。
此時邦德不再吃驚。金手指身穿過於肥大的英國海外航空公司的機長制服,頭中央規矩地扣著帽子,掩上身後的艙門,來到走廊上。
他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邦德:「嗨,邦德先生,所以命中注定我們要把這一局打完。邦德先生,不過這次你的袖子裡可沒藏牌。哈哈!」他狂叫一聲,夾雜著憤怒、敬畏和幾分尊重,「結果你的確是我牧場上的一條蛇。」他慢慢地搖了搖巨大的腦袋,「我居然還讓你活著!為什麼不把你當成臭蟲一樣砸死!沒錯,你跟那女孩還算有點用,但是我真是瘋了,居然冒這個險。是呀,瘋了!」他放低嗓門,慢慢說,「邦德先生,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怎麼通風報信的?」
邦德鎮定地說:「金手指,我們得談談,有些事情我會講,但是你必須解開這些帶子,再給我一瓶波旁酒、冰塊、蘇打水和一包契斯特菲爾德香菸。等你告訴我想知道的,我會決定告訴你什麼的。你說得沒錯,我不占優勢,至少不像是。因此我不會失去什麼,而你要從我這兒得到什麼,最好按我的方式來。」
金手指嚴肅地低著頭。「你的條件我不反對。出於對對手能力的尊重,你會舒舒服服地走完最後的旅程。」他嚴厲地說:「雜役,打鈴讓加羅和小姐來解開這些帶子。把他搞到前面坐,坐在後面也沒壞處,但別讓他靠近機艙門。如果有必要,立刻幹掉他,但最好讓他活著到目的地。明白吧?」
「啊啊!」
五分鐘後,邦德要的東西送來了,面前的盤子上放著威士忌和香菸。他倒了一杯濃烈的波旁威士忌。金手指坐在走道對面的椅子上。邦德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正要再喝一大口時,他看到了什麼。他小心地放下杯子,沒碰到沾在杯底的紙杯托。他點燃一支煙,又拿起酒杯,取出冰塊,放回冰桶,然後幾乎把酒一飲而盡。現在能看清杯底的字了。他小心地放下酒杯,沒碰杯托。那張條子上寫著:
我和你在一起。
邦德轉過身,感覺挺舒服。他說:「好了,金手指。首先,現在怎麼回事?你怎麼搞到飛機的?我們往哪兒飛?」
金手指蹺起二郎腿。他看著走道,注意力從邦德身上移走,不急不緩地說道:「我們弄走了三輛卡車,一路開到哈特拉斯角的鄰近地區。一輛車裝著我私人的黃金儲備,另外兩輛裝著司機、相關人員和匪幫的人。這些人中除了加羅和小姐外,我都用不著,我只保留了幾個核心成員,花了一大筆錢把其他人陸續打發走了。在海岸邊,我找了個藉口讓加羅和小姐待在車上,在一個沒人的地方跟四個匪幫頭目開個會。按照我一貫的做法,每人都嘗了一顆子彈。回到卡車上,我對眾人說,這四個人想單獨行動把錢搶到手。這樣一來,我身邊只剩下六個助手、加羅和小姐和金條。我雇了一架飛機飛到新澤西的紐瓦克,裝金條的箱子被當作是X光片的鉛,得以順利通關。我獨自到紐約的一個地方,通過無線電跟莫斯科通了話,對『大猛攻行動』的不幸失敗做了說明。在這過程中,我提到了你的名字。」金手指兇狠地看著邦德,「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朋友們是鋤奸局的成員。他們認出了你的名字,告訴我你的身份,我立刻明白了很多曾經隱瞞的事情。鋤奸局說很想採訪你,我認真考慮了一下,很快設計出正在進行的方案。我裝作你的朋友,沒費什麼工夫就找到了你預定的航班。我的三個手下曾經是德國納粹空軍,駕駛這輛飛機保證沒有問題。剩下的就是細節了。通過虛張聲勢的扮演,並動用一點點武力,我們在艾德懷爾德對英國海外航空的所有人員,包括機組人員和所有乘客都進行了必要的注射,這些人正慢慢恢復。機組人員昏迷後,我們換上他們的衣服,把黃金運上飛機,把你放倒後,放在擔架上運上飛機。很快,新的機組成員包括空中小姐上了飛機,於是起飛了。」
金手指稍作停頓,從容地抬起手。「當然這中間有些小波折,比如要求我們沿著α滑行道至四號跑道,我們跟著荷蘭皇家航空的飛機就做到了。艾德懷爾德的程序不是很容易,我們可能沒經驗,顯得笨手笨腳。不過呢,邦德先生,靠著沉著鎮定,堅強的神經和冷漠嚇人的樣子,其實不難對付民航局,畢竟都是些小職員。我通過無線接收器了解到,對這架飛機的搜尋正在展開。我們在楠塔基特還沒出高頻的頻帶時,已經有人問我們,然後是遠程預警通過高頻率展開問詢。這些都沒影響到我,機上有足夠的燃油,而且我已經從莫斯科拿到飛往東柏林、基輔或者摩爾曼斯克的通行證,只要天氣允許,走哪條路線都可以。應該沒有什麼麻煩,即使有,我也會通過無線電化解問題。沒人會朝一架價值連城的英國海外航空飛機開槍的。神秘和混亂是最好的保護傘,直到我們進入蘇聯領土,當然隨後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從知道了「大猛攻行動」的細節後,邦德明白金手指無所不能,他也是見怪不怪了。金手指說他偷了一架同溫層飛機,這雖然很荒謬,但是跟他走私黃金和購買核彈頭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這些事情雖然有一絲神奇的天才成分,但是仔細琢磨起來,倒符合邏輯,僅僅是在規模上有些不同,即使針對杜邦先生的小騙局也設計得很巧妙。毫無疑問,金手指是個藝術家,一個犯罪領域的科學家,和切利尼、愛因斯坦一樣偉大。
「行了,英國特工邦德先生,我們在做買賣。你能告訴我什麼?誰派你來跟我的?他們懷疑什麼?你是怎麼幹擾我的計劃的?」金手指向後一靠,雙手搭在肚子上,盯著天花板。
邦德告訴金手指的當然是真相的刪節版。他沒提鋤奸局,沒提郵箱的地點,也沒說「荷馬」無線電傳感器的秘密,對於俄羅斯人而言,這可能還是個新玩意。他總結道:「金手指,你明白了吧?你不過是逃脫了。如果不是蒂麗·瑪斯頓在日內瓦攪局,你早就落網了,現在正待在瑞士的監獄剔著牙齒,等著被遣返回英國。你太小瞧英國人了,他們行動是不夠快,但還是會趕到的。你以為到了蘇聯就安全嗎?別太肯定。前陣子,我們還從那邊把個人搞了出來。金手指,我最後給你一句警言:『千萬別小看英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