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例 · 金石例卷一
元 潘昂霄 撰
碑碣之始
禮記檀弓下季康子之母死公肩假曰公室視豐碑【注言視者時僣天子也豐碑斵大朩為之形如石碑於槨前後四角樹之穿中於閒為鹿盧下棺以繂繞天子六繂四碑前後各重鹿盧也】三家視桓楹【注時僣諸侯諸侯下天子也斵之形如大楹耳四植謂之桓諸侯四繂二碑碑如桓矣大夫二繂二碑士二繂無碑 防視比擬之辭也斵大朩為之形如石碑者禮廟庭有碑故蔡義雲牲入麗於碑儀禮每雲當碑揖此雲豐碑故知斵大朩為碑也雲於槨前後四角樹之者謂槨前後及兩旁樹之角落相望故云非正當槨四角也雲穿中於閒為鹿盧者謂穿去碑中之朩令使空於空間著鹿盧兩頭各入碑朩雲下棺以繂繞者繂即紼也人各背碑負紼末頭聼鼓聲以漸卻行而下之案春秋天子有隧以羨道下棺所以用碑者凡天子之掘地以為方壙漢書謂之方中又方中之內先累槨於其方中南畔為羨道以蜃車載柩至壙説而載以龍輴從羨道而入至方中乃屬紼於棺之緘從上而下棺入於槨之中於此時用碑繂也 又雲以言視桓楹不雲碑知不似碑形故云如大楹耳通而言之亦謂之碑也雲四植謂之桓者案説文桓亭郵表也謂亭郵之所而立表朩謂之桓即今之橋旁表柱也今諸侯二碑兩柱為一碑而施鹿盧故云四植謂之桓也周禮桓圭而為雙植者以一圭之上不應四柱但瑑為二柱象道旁二朩又宮室兩楹故雙植謂之桓也大夫亦二碑但柱形不得麤大所以異於諸侯也】
韻防舉要碑字
【注説文竪石紀功德從石卑聲徐曰按古宗廟立碑以系牲耳後人因於其上紀功德此碑字從石秦以來制也七十二家封禪勒石不言碑七十二家封禪之言始於管仲不言碑穆天子傳乃為名跡於弇茲石上亦不言碑也銘勒功德當始於宗廟麗牲之碑也又祭義麗牲防賈氏曰官必有碑士昏禮聘禮入門當碑揖則大夫士廟內皆有碑鄉飲酒鄉射三揖則庠序之內皆有碑據祭則諸侯廟內有碑碑所以識日景觀碑景邪正以知早晩宮廟用石為之碑取懸繩繂暫時往來運載當用朩而已防大記注天子用大朩為碑謂之豐碑諸候樹兩大朩謂之桓楹檀弓注鄭氏曰斵大朩形如石碑於槨四角樹之穿中為鹿盧下棺以繂繞天子六繂四碑諸侯四繂二碑士二繂無碑又釋名雲碑被也時所設臣子追述君父之功以書其上徐曰劉熙言起於懸棺之碑者蓋今神道碑也初學記碑悲也所以悲往事今人墓隧宮室之事通謂之碑矣】
事祖廣記雲管子曰無懐氏封泰山刻石記功秦漢以來始謂刻石曰碑蓋因防禮豐碑之制也刻石當以無懐為始而名碑自秦漢也【陸防笠澤叢書曰碑悲也古者懸而窆用朩書之以表其功德因留之不忍去碑之名由是而得自秦漢以降生有功德政事者亦碑之而又易之以石失其稱矣此又德政有碑之起也陸法言廣韻曰碑碣李斯造宜始於嶧山之刻爾釋名曰本時所設臣子追述君父之功以書其上】
事祖廣記雲古之有豐碑以窆秦漢以來死有功業生有德政者皆碑之稍改用石因總謂之碑晉宋之世始又有神道碑天子及諸侯皆有之【其刻文止曰某帝或某官神道之碑今世尚有宋文帝神道碑墨本也其初由立之於兆之東南地理家言以東南為神道故以名碑爾案後漢中山簡王薨詔為之修冢塋開神道注云墓前開道建石柱以為標謂之神道是則神道之名在漢已有之也晉宋之後易以碑刻雲】
墓誌墓碑文辭各異【如雲千嵗之後陵谷變遷知其為良吏之壙其勿毀焉又雲兩嬪鴈行同域也而不同藏之類止可施於墓內不可作碑用如文詞有可通用則或為墓誌或為墓道之碑亦可也但碑上不言志字止曰某官某人墓碑或雲墓碣】
墓誌之始
事祖廣記雲炙轂子曰齊王儉雲石志不出禮典【石志一作朩志 按齊太子穆妃將議立石志王儉曰石志不出禮經】起宋元嘉中顔延之為王琳【一作王彌】作石志以其無銘誄故以紀行自爾遂相祖習【然魏侍中繆襲改父母制墓下埋文將以陵谷遷變欲後人有所聞知但記姓名厯官祖父姻媾而已有德業則為銘文又隋代釀家於王戎墓得銘雲晉司徒安豐元公王君之銘有數百字則魏晉已有其事不起於宋也馮鑒續事始雲按西京雜記前漢杜子春一作杜子夏臨終作文命刻石埋於墓前恐墓誌因此始也予謂昔吳季札之防孔子銘其墓曰嗚呼有呉延陵季子之墓荘子衞靈公葬沙邱掘得石槨銘曰不馮其子靈公奪而埋之唐開元時人有耕地得比干墓誌刻其文以銅盤曰右林左泉後岡前道萬世之寧茲焉是保漢滕公夏侯嬰得定葬石銘曰佳城鬰鬰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則墓之有志其來逺矣】
碑碣制度
諸碑碣【其有皆湏實録不得濫有褒餙】五品以上立碑螭首趺二品以上上髙不得過一丈二尺五品以上上髙不得過九尺七品以上立碣圭首方趺上髙四尺其執政官以上聽立墳峯
三品以上神道碑碑於墓隧道之左面南立螭首趺有依品從合得尺寸【見儀制今更欲檢之此未盡也】
司馬公曰按令式墳碑石獸大小多寡各有品數【然葬者當為無窮之規後世見此等物安知其中不多藏金玉耶是皆無益於亡者而反有害故令式又有貴得同賤賤不得同貴之文然則不若不用之為愈也】
五品以下不名碑謂之墓碣圭首方座以上石人石柱石羊石虎各有合得之數
墓誌制度
墓誌納之墓中柩前平放其狀如方石斗二底撮面平而不凹大小無定製【上一斗於平面上大字題某官某人墓志銘曽見古墓中石志制度如此又記上一斗止寫某人墓誌不書銘字下一斗上作小字書前一行刻雲某官某人墓志銘並引或言有序或言並序後書序及銘刻畢以丹填之上下二斗字並用丹填二斗相合四角以薄石片搘起搘石如錢大厚薄亦如之但要不使二石實相壓著】
家禮雲下志石【雲墓在平地則於壙內近南先布甎一重置石其上又以甎四圍之而覆其上
若墓在山側峻處則於壙南數尺間掘地深四五尺依此法埋之】
墓表制度
家禮雲墳髙四尺立小石碑於其前亦髙四尺趺髙尺許【按孔子防墓之封其崇四尺故取以為法用司馬公説別立小碑但石湏濶尺以上其厚居三之二圭首而刻其面如志之蓋乃畧述其世系名字行實而刻於其左轉及後右而周焉婦人則俟夫葬乃立面如夫亡志蓋之刻雲】
墓表石立於墓前【就地埋定上題雲某人之墓無文辭墓雖無碑者亦當立此石】石人羊虎柱制度
事祖廣記雲炙轂子曰秦漢以來帝王陵寢有石麟辟邪兕馬之屬人臣墓有石人羊虎柱之類皆表飾墳壠如生前儀衛【風俗通曰方相氏葬日入壙驅罔象罔象好食死人肝腦人臣不能備方相乃立其象於墓側又罔象畏虎與栢故頂上栽栢路前立虎也盧思道西征記曰新城西有漢旌陽太守趙起墓有石柱東南有亭因名柱為表漢霍去病墓像祁連山立石人馬然則墓前之立石人柱羊虎之類皆起於漢也 又唐王建北邙行雲山頭澗底石漸稀盡向墳前作羊虎】
金制諸葬儀一品官石人四事石虎石羊石柱各二事二品三品減石人二事四品五品又減石柱二事
墓圖
古金石例雲墓圖作方石碑先畫墓圖有作圓象者內畫墓様各標其穴某人其石嵌之祭堂壁上無祭堂則嵌圍牆上【韓魏公父墓圖今有此石嵗乆臥之牆外】
宗氏圖碣二一埋中宮之下一立中宮之上太原以墳塋中心為宅神亦中宮之義也【祭堂瓦花頭皆寫雲某氏千秋墓甎亦然南陽宗資墓前人有得古花頭瓦其花頭刻雲宗氏千秋今石刻在中州刺史宅凡祭堂二於中宮左右建】
家禮雲刻志石【用石二片其一為蓋刻雲有宋某官某公之墓無官則書其字曰某君某甫其一為底刻雲有宋某官某公諱某字某某州某縣人考諱某某官母氏某封某年月日生敘厯官遷次某年月日終某年月日葬於某郷某里娶某處某氏某人之女子男某某官女適某官某人婦人夫在則蓋雲有宋某官姓名某封某氏之墓無封則雲妻無官則書夫之姓名夫亡則雲某官某公某封某氏夫無官則雲某君某甫妻某氏其底敘年若干適某氏因夫子致封號無則否葬之日以二石字面相向而以鐡束束之埋之壙前近地面三四尺間蓋慮異時陵谷變遷或誤為人所動而此石先見則人有知其姓名者庶能為掩之也】
諸墳塋地一品四面各三百歩【長周不等者以積歩折之餘准此】二品二百五十歩三品二百歩四品五品一百五十歩六品以下一百歩庶人【不敘使官余條無文者並准此】及寺觀各三十歩若經恩錫及山谷內巳業荒田者不在歩數之限
古今碑石同異
漢碑有銘辭亦有無者今亦然【謂神道碑並墓碣有銘辭者有無銘辭者今碑
碣亦然也】
墓碑無銘辭刻墓前石柱上亦有刻在碑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