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紀事本末 · 卷五十 官努之叛

哀宗天興元年冬十二月乙酉,帝欲以富察官努、高顯、劉益為元帥,不果。官努少嘗為北兵所擄,往來河朔。後以奸事系燕城獄,劫走夏津,殺回紇使者,得鞍馬資貨,自拔歸朝,以特恩收充忠孝軍萬戶。月給甚優,日與群不逞博,為有司所劾。事聞,以其新自河朔來,未知法禁,詔勿問。從伊喇布哈攻平陽,論功最,遷本軍提控,佩金符。在峰之敗,走襄陽,說宋制使以取鄧州自效,制使信之,至與同燕飲。已而,知汴城圍解,復謀北歸。遣伊喇留格入鄧,說鄧帥聶赫,稱欲劫南軍為北歸計。聶赫欲就此擒之,官努知事泄,即馳還,見制使,請兵掠鄧邊,獲牛羊數百,宋人不疑。因掩宋軍,得馬三百。至鄧州城下,移書聶赫自辨,留馬於鄧而去,乃縛忠孝軍提控姬旺,詐為唐州太守,械送北行。隨營帳取供給,因得入汴。有言其出入南北軍、行數千里而不懾,其智能可取,宰相悅,使權都尉。尋提軍數百馳入北軍獵騎中,生挾一回紇還。巡黃陵、八谷等處,劫獲甚眾,轉正都尉。又至黃陵,幾獲鎮州大將,中外皆以為可用,於是欲拜為元帥,不果。未幾,真授元帥。戊戌,官努、阿里哈謀立荊王,未發,朝廷知之,置不問。庚子,帝發南京。甲辰,次黃陵岡。時平章博索率諸將戰,官努之功居多。及渡河,惟這努一軍號令明肅,秋毫無犯。 二年春正月辛酉,帝至歸德,官努再請率軍北渡,不許。知府事兼總帥實嘉紐勒琿以軍眾食寡,懼不能給,請令河北潰軍至者就糧徐、宿、陳三州,親衛軍亦遣出城就食。帝不得已,從之。乃諭官努曰:「紐勒琿盡散衛兵,卿當小心。」是時,唯官努忠孝軍四百五十人、馬用軍七百人留府中。用,本山西人,權果毅都尉,至歸德,始擢元帥。嘗召之謀事,不及官努,官努始有圖用之意。元將特默岱攻歸德,官努私與國用安謀,邀帝幸海州。及近侍局直長珠勒要烏舍使用安回,附奏謂海州可就山東豪傑圖恢復,且已具舟楫,可通遼東。帝不從。又嘗請北渡,為紐勒琿阻。自是,有異志矣。且一軍倚外兵肆為剽掠,官努不之禁,因是,左丞李蹊、左右司郎中張天綱、近侍局副使李大節俱言官努有反狀。帝竊憂之,使總領赫舍哩阿里哈、內族錫磬陰伺其動靜,反泄其謀於官努。 三月戊辰,帝慮官努與馬用互相圖為亂,遣宰執置酒和解之。用撤備,俄官努乘隙率其軍攻用,用軍敗走,被殺。官努亂殺軍民,以卒五十人守行宮,劫朝官皆聚於都水摩和納宅,以兵監之。驅參政紐勒琿至其家,悉出所有金銀,然後殺之。時代為總帥者哈薩喇烏達亦被害。乃遣都尉馬實被甲執刃,劫其長把納新於帝前。帝初撫劍,見實於,擲劍於地曰:「為我語元帥,我左右只有此人,且留侍我。」實不敢迫,逡巡退。凡殺朝官李蹊而下三百餘人,軍民死者三千人。郎中完顏呼喇勒、都事冀禹錫赴水死。 是日薄暮,官努提兵入見帝,言「紐勒琿反,已殺之。」詔授樞副兼參政,暴紐勒琿之惡。先是,官努母為北兵獲,帝與官努謀遣阿里哈詣元特默岱營議和,因歸其母,定和計,密結來使,知其大將在王家寺,遂畫斫營之策。 夏五月五日,官努率忠孝軍自南門登舟,帝御北門繫舟,待不勝,則走徐州。四更,接戰,軍小卻。官努持火槍,分軍腹背攻之,北軍大潰,溺死三千五百餘人,盡焚其柵還,遂真拜參政兼左副元帥。元兵退,官努入亳州,留錫磬總其軍。 初,官努以帝居照碧堂,禁諸臣。無一人敢奏對者。日悲泣云:「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死之君,但恨我不知用人,故為此奴所囚耳。」於是內侍局令宋齊諾、紐祜祿溫綽密謀誅之。或言官努密令烏舍計構用安,肋帝傳位,恢復山東,事不成,則獻帝於宋,以贖罪。安努時在亳州,再召乃還。帝諭以幸蔡事,官努憤憤而出,至於扼腕頓足,意趣叵測,帝決意欲誅之。 六月己卯,帝與內侍宋齊諾處置,令費摩綽哈召宰相議事,溫綽伏照碧堂門間。官努入見,帝呼參政,官努即應,溫綽從後刺其肋,帝入拔劍斫之,官努中創階下走,奇塔特、愛實追殺之。授李泰和虎符,使撫定忠孝軍,遂殺白進、阿里哈。詔點檢珠勒根阿實達,即亳州斬錫磬及忠孝軍首領數人。烏舍使用安未還,伺於中路,數其罪,殺之。 初,官努解睢陽之圍,官屬苦飢窘,聞蔡州城堅固,兵眾糧廣,咸勸帝南幸。會總帥烏庫哩鎬運糧至歸德,且請幸蔡州,帝意益決。惟官努嘗過蔡,知其不足恃,力爭之,不聽。及官努以作亂誅,遣烏庫哩富察如蔡,還,如官努言。時已在道,無如何。迨被兵,始悔不用官努計。詔月給其母、妻糧,俾無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