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七十三

脫脫等 《金史》
◎外國下 ○高麗 高麗國王,王楷。其地鴨綠江以東,曷懶路以南,東南皆至於海。自遼時,歲時遣使修貢,事具《遼史》。 唐初,靺鞨有粟末、黑水兩部,皆臣屬於高麗。唐滅高麗,粟末保東牟山漸強大,號渤海,姓大氏,有文物禮樂。至唐末稍衰,自後不復有聞。金伐遼,渤海來歸,蓋其遺裔也。黑水靺鞨居古肅慎地,有山曰白山,蓋長白山,金國之所起焉。女直雖舊屬高麗,不復相通者久矣。及金滅遼,高麗以事遼舊禮稱臣於金。 初,有醫者善治疾,本高麗人,不知其始自何而來,亦不著其姓名,居女直之完顏部。穆宗時戚屬有疾,此醫者診視之,穆宗謂醫者曰:「汝能使此人病癒,則吾遣人送汝歸汝鄉國。」醫者曰:「諾。」其人疾果愈,穆宗乃以初約歸之。乙離骨嶺仆散部胡石來勃堇居高麗、女直之兩間,穆宗使族人叟阿招之,因使叟阿送醫者,歸之高麗境上。醫者歸至高麗,因謂高麗人,女直居黑水部者部族日強,兵益精悍,年穀屢稔。高麗王聞之。乃通使於女直。既而,胡石來來歸,遂率乙離骨嶺東諸部皆內附。 穆宗十年癸未,阿疏自遼使其徒達紀來說曷懶甸人,曷懶甸人執之。穆宗以達紀送高麗,謂高麗王曰:「前此為亂於汝鄙者,皆此輩也。」及破蕭海里,使斡魯罕往高麗報捷,高麗亦使使來賀。未幾,復使斜葛與斡魯罕往聘,高麗王曰:「斜葛,女直之族弟也,其禮有加矣。」乃以一大銀盤為謝。 厥後,曷懶甸諸部盡欲來附,高麗聞之不欲使來附,恐近於己而不利也,使人邀止之。斜葛在高麗及往來曷懶道中,具知其事,遂使石適歡往納曷懶甸人。未行而穆宗沒,康宗嗣,遣石適歡以星顯統門之兵往至乙離骨嶺,益募兵趨活涅水,徇地曷懶甸,收叛亡七城。高麗使人來告曰:「事有當議者。」曷懶甸官屬使斜勒詳穩、冶剌保詳穩往,石適歡亦使杯魯往,高麗執冶剌保等,而遣杯魯曰:「無與爾事。」於是,五水之民皆附於高麗,團練使陷者十四人。 二年甲申,高麗來攻,石適歡大破之,殺獲甚眾,追入其境,焚略其戍守而還。四月,高麗復來攻,石適歡以五百人御於辟登水,復大破之,追入辟登水,逐其殘眾逾境。於是,高麗王曰:「告邊釁者皆官屬祥丹、傍都里、昔畢罕輩也。」十四團練、六路使人在高麗者,皆歸之,遣使來請和。遂使斜葛經正疆界,至乙離骨水、曷懶甸活禰水,留之兩月。斜葛不能聽訟,每一事輒至枝蔓,民頗苦之。康宗召斜葛還,而遣石適歡往。石適歡立幕府於三潺水,其嘗陰與高麗往來為亂階者,即正其罪,余無所問。康宗以為能。 四年丙戌,高麗使使黑歡方石來賀嗣位,康宗使杯魯報聘,且尋前約,取亡命之民,高麗許之。曰:「使使至境上受之。」康宗以為信然,使完顏部阿聒、烏林答部勝昆往境上受之。康宗畋於馬紀嶺乙只村以待之。阿聒、勝昆至境上,高麗遣人殺之,而出兵曷懶甸,築九城。 康宗歸,眾咸曰:「不可舉兵也,恐遼人將以罪我。」太祖獨曰:「若不舉兵,豈止失曷懶甸,諸部皆非吾有也。」康宗以為然,乃使斡塞將兵伐之,大破高麗兵。六月,高麗率眾來戰,斡塞敗之,進圍其城。七月,高麗復請和,康宗曰:「事若酌中,則與之和。」高麗許歸亡入之民,罷九城之戍,復所侵故地,遂與之和。 收國元年九月,太祖已克黃龍府,命加古撒喝攻保州。保州近高麗,遼侵高麗置保州。至是,命撒喝取之,久不下,撒喝請濟師,且言高麗王將遣使來。太祖使納合烏蠢以百騎益之,詔撒喝曰:「汝領偏師,屢破重敵,多所俘獲,及聞胡沙數戰有功,朕甚嘉之。若保州未下,但守邊戍,吾已克黃龍府,聞遼主且至,俟破大敵復益汝兵。所言高麗遣使事,未知果否,至則護送以來。邊境之事,慎之毋忽。」十一月,系遼女直麻懣太彎等十五人皆降,攻開州取之,盡降保州諸部女直。太祖以撒喝為保州路都統。 太祖已破走遼主軍,撒喝破合主、順化二城,復請濟師攻保州,使斡魯以甲士千人往。二年閏月,高麗遣使來賀捷,且曰:「保州本吾舊地,願以見還。」太祖謂使者曰:「爾其自取之。」詔撒喝、烏蠢等曰:「若高麗來取保州,益以胡剌古、習顯等軍備之,或欲合兵,無得輒往,但謹守邊戍。」及撒喝、阿實賚等攻保州,遼守將遁去,而高麗兵已在城中。既而,高麗國王使蒲馬請保州,詔諭高麗王曰:「保州近爾邊境,聽爾自取,今乃勤我師徒,破敵城下。且蒲馬止是口陳,俟有表請,即當別議。」 天輔二年十二月,詔諭高麗國王曰:「朕始興師伐遼,已嘗布告,賴皇天助順,屢敗敵兵,北自上京,南至於海,其間京府州縣部族人民悉皆撫定。今遣孛堇術孛報諭,仍賜馬一匹,至可領也。」 三年,高麗增築長城三尺,邊吏發兵止之,弗從,報曰:「修補舊城。」曷懶甸孛堇胡剌古、習顯以聞,詔曰:「毋得侵軼生事,但慎固營壘,廣布耳目而已。」 四年,咸州路都統司以兵分屯於保州、畢里圍二城,請益兵,詔曰:「汝等分列屯戍,以固封守,甚善。高麗累世臣事於遼,或有交通,可常遣人偵伺。」 使習顯以獲遼國州郡諭高麗,其國方誅亂者,使謂習顯曰:「此與先父國王之書。」習顯就館。凡誅戮官僚七十餘人,即依舊禮接見,而以表來賀,並貢方物。復以遼帝亡入夏國報之。 高隨、斜野奉使高麗,至境上,接待之禮不遜,隨等不敢往,太宗曰:「高麗世臣於遼,當以事遼之禮事我,而我國有新喪,遼主未獲,勿遽強之。」命高隨等還。天會二年,同知南路都統鶻實答奏,高麗納叛亡、增邊備,必有異圖。詔曰:「凡有通問,毋違常式。或來侵略,則整爾行列與之從事。敢先犯彼者,雖捷必罰。」詔闍母以甲士千人戍海島,以備之。 四年,國王王楷遣使奉表稱藩,優詔答之。上使高伯淑、烏至忠使高麗,凡遣使往來當盡循遼舊,仍取保州路及邊地人口在彼界者,須盡數發還。敕伯淑曰:「若一一聽從,即以保州地賜之。」高伯淑至高麗,王楷附表謝,一依事遼舊制。八年,楷上表,乞免索保州亡入邊戶。是歲,高麗十人捕魚,大風飄其船抵海岸,曷蘇館人獲之,詔還其國。既而勖上表請不索保州亡入高麗戶口,太宗從之,自是保州封域始定。 皇統二年,詔加楷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六年,楷薨,子晛嗣立。 大定四年,鴨綠江堡戍頗被侵越焚毀。五年正月,世宗因正旦使朝辭,諭之曰:「邊境小小不虞,爾主使然邪,疆吏為之邪?若果疆吏為之,爾主亦當懲戒之也。」初,高麗使者別有私進禮物以為常,是歲萬春節,上以使者私進不應典禮,詔罷之。 十年,王晛弟翼陽公皓廢晛自立。十月,賜生日使、大宗正丞颭至界上,高麗邊吏稱前王已讓位,不肯受使者。十一年三月,王皓以讓國來奏告,詔婆速路勿受,有司移文詳問。高麗告曰:「前王久病,昏耄不治,以母弟皓權攝國事。」上曰:「讓國大事也,何以不先陳請。」詔有司再詳問。高麗乃以王晛讓國表來,大略稱先臣楷遺訓傳位於弟,又言其子有罪不可立之意。上疑之,以問宰執,丞相良弼奏曰:「此不可信。晛止一子,往年生孫,嘗有表自陳生孫之喜,一也。皓嘗作亂,晛囚之,二也。今晛不遣使,皓乃遣使,三也。朝廷賜晛生日使,皓不轉達於晛,乃稱未敢奉受,四也。今皓篡兄誣於天子,安可忍也。」右丞孟浩曰:「當詢彼國士民,果皆推服,即當遣使封冊。」上曰:「封一國之君詢於民眾,此與除拜猛安謀克何異。」乃卻其使者,而以詔書詳問王晛,吏部侍郎靖為宣問王晛使。 皓實篡國,囚晛于海島。靖至高麗,皓稱王晛已避位出居他所,病加無損,不能就位拜命,往復險遠,非使者所宜往。靖竟不得見晛,乃以詔授皓,轉取晛表附奏,其言與前表大概相同。靖還,上問大臣,皆曰:「晛表如此,可遂封之。」丞相良弼、平章政事守道曰:「待皓祈請未晚也。」十二月,皓遣其禮部侍郎張翼明等請封。十二年三月,遂賜封冊。皓生日在正月十九日,是歲十二月將盡,未及遣使,有司請至來歲舉行焉。 十五年,高麗西京留守趙位寵叛皓,遣徐彥等九十六人上表曰:「前王本非避讓,大將軍鄭沖夫、郎將李義方實弒之。臣位寵請以慈悲嶺以西至鴨綠江四十餘城內屬,請兵助援。」上曰:「王皓已加封冊,位寵輒敢稱兵為亂,且欲納土,朕懷撫萬邦,豈助叛臣為虐。」詔執徐彥等送高麗。頃之,王皓定趙位寵之亂,遣使奏謝,自位寵之亂,皓所遣生日回謝、橫賜回謝、賀正旦、進奉、萬春節等使,皆阻不通,至是,皓並奏之。詔答其意,其合遣人使令節次入朝。 十七年,賀正旦禮物,玉帶乃石似玉者,有司請移問,上曰:「彼小國無能識者,誤以為玉耳,不必移問。」乃止。十二月,有司奏高麗下節押馬官順成例外將帶甲三過界,上以使人所坐罪重,但令發還本國而已。二十三年,皓母任氏薨,皓乞免賜生日及賀謝等事,詔從之。 章宗即位,詔使至界上頗稽滯,詔移問,高麗遜謝。明昌三年,下節金挺回至平州撫寧縣,毆死當驛人何添兒,有司請「凡人使往還,乞量設兵衛。」參知政事張萬公曰:「可於宿頓之地巡護之。」上可其奏。詔自今接送伴使副,失關防者當坐。故事,賀正旦使十二月二十九日入見,明昌六年十二月己卯立春,詔於前二日丁丑入見雲。 承安二年,皓表自陳衰病,以國讓其弟。權國事。是歲,皓廢, 泰和四年正月乙丑朔,高麗傔人以小佩刀割梨廡下巡廊,奉職見而糾之,詔館伴官自今前期移文禁止。是歲,王薨,子韺嗣立。 泰和七年正月,是時用兵伐宋,夏亦有故,獨高麗遣正旦使,詔不賜曲宴。及天壽節,夏、高麗使者皆在,有司奏:「大定初,宋未請和,夏、高麗使者賜曲宴,今請依大定故事。」詔從之。 至寧元年八月,王祦薨,嗣子未行起復。九月,宣宗即位,邊吏奏:「高麗牒稱,嗣子未起復,不可以凶服迎吉詔,又不可以草土名銜署表。」禮官議:「人臣不以私恩廢公義,宜權用吉服迎詔,署表用權國事名銜。俟高麗告哀使至闕,然後遣使致祭、慰問及行封冊。」制可。 明年,宣宗遷汴,遼東道路不通,興定三年,遼東行省奏高麗復有奉表朝貢之意,宰臣奏:「可令行省受其表章,其朝貢之禮俟他日徐議。」宣宗以為然,乃遣使撫諭高麗,終以道路不通,未遑迎迓,詔行省且羈縻勿絕其好,然自是不復通問矣。 贊曰:金人本出鞨靺之附於高麗者,始通好為鄰國,既而為君臣,貞祐以後道路不通,僅一再見而已。入聖朝猶子孫相傳自為治,故不復備論,論其與金事相涉者焉。 金國語解 今文《尚書》辭多奇澀,蓋亦當世之方言也。《金史》所載本國之語,得諸重譯,而可解者何可闕焉。若其臣僚之小字,或以賤,或以疾,猶有古人尚質之風,不可文也。國姓為某,漢姓為某,後魏孝文以來已有之矣。存諸篇終,以備考索。 官稱 都勃極烈,總治官名,猶漢雲冢宰。 諳版勃極烈,官之尊且貴者。 國論勃極烈,尊禮優崇得自由者。 胡魯勃極烈,統領官之稱。 移賚勃極烈,位第三曰「移賚」。 阿買勃極烈,治城邑者。 乙室勃極烈,迎邪之官。 札失哈勃極烈,守官署之稱。 昃勃極烈,陰陽之官。 迭勃極烈,倅貳之職。 猛安,千夫長。謀克,百夫長也。 諸颭「詳穩」,邊戍之官。 諸「移里堇」,部落墟砦之首領。 詳穩、移里堇,本遼語,金人因之而稍異同焉。 禿里,掌部落詞訟,察非違者。 烏魯古,牧圉之官。 斡里朵,官府治事之所。 人事 孛論出,胚胎之名。 阿胡迭,長子。骨赧,季也。蒲陽溫,曰幼子。 益都,次第之通稱。第九曰「烏也」,十六曰「女魯歡」。 按答海,客之通稱。 山只昆,舍人也。 散亦孛,奇男子。 散答,老人之稱也。 什古乃,瘠人。 撒合輦,黧黑之名。 保活里,侏儒。 阿里孫,貌不揚也。 阿徒罕,採薪之子。 答不也,耘田者。 阿土古,善采捕者。阿里喜,圍獵也。 拔里速,角牴戲者。 阿離合懣,臂鷹鶻者。 胡魯剌,戶長。阿合,人奴也。 兀朮,曰頭。粘罕,心也。畏可,牙,又曰吾亦可。 盤裡合,將指。 三合,人之靨也。 牙吾塔,瘍瘡。 蒲剌都,目赤而盲也。 石哥里,溲疾。 謾都謌,痴騃之謂。 謀良虎,無賴之名。皆不美之稱也。 與人同受福曰「忽都」。以力助人曰「阿息保」。 辭不失,酒醒也。 奴申,和睦之義。 訛出虎,寬容之名也。 賽里,安樂。 迪古乃,來也。 撒八,迅速之義。 烏古出,方言曰再休,猶言再不復也。 凡事之先者曰「石倫」。以物與人已然曰「阿里白」。 吾里補,畜積之名。 習失,猶人云常川也。 凡市物已得曰「兀帶」,取以名子者,猶言貨取如物然也。 物象 兀典,明星。 阿鄰,山。太神,高也。山之上銳者曰「哈丹」,坡陀曰「阿懶」,大而峻曰「斜魯」。 忒鄰,海也。沙忽帶,舟也。 生鐵曰「斡論」,釜曰「闍母」,刃曰「斜烈」。 婆盧火者槌也。 金曰「桉春」。 銀術可,珠也。 布囊曰「蒲盧渾」,盆曰「阿里虎」,罐曰「活女」。 烏烈,草廩也。 沙剌,衣襟也。 活臘胡,色之赤者也。 胡剌,灶突。 物類 桓端,松。阿虎里,松子。孰輦,蓮也。 活離罕,羔。合喜,犬子。訛古乃,犬之有文者。 斜哥,貂鼠。 蒲阿,山雞。窩謀罕,鳥卵也。 姓氏 完顏,漢姓曰王。烏古論曰商。紇石烈曰高。徒單曰杜。女奚烈曰郎。兀顏曰朱。蒲察曰李。顏盞曰張。溫迪罕曰溫。石抹曰蕭。奧屯曰曹。孛術魯曰魯。移剌曰劉。斡勒曰石。納剌曰康。夾谷曰仝。裴滿曰麻。尼忙古曰魚。斡准曰趙。阿典曰雷。阿里侃曰何。溫敦曰空。吾魯曰惠。抹顏曰孟。都烈曰強。散答曰駱。呵不哈曰田。烏林答曰蔡。仆散曰林。術虎曰董。古里甲曰汪。 其後氏族或因人變易,難以遍舉,姑載其可知者雲。 金國語解終。

譯文

張覺,也寫作張瑴,是平州義豐人。在遼代考中進士,官做至遼興軍節度副使。金太祖平定燕京,時立愛獻出平州投降,當時宋人用海上的盟約想求得燕京和西京這兩個地方,太祖把燕京、涿、易、檀、順、景、薊這些地方給了他們。平州自從入契丹籍另外編成一軍,所以沒有把平州給宋人,而是把平州當成南京,張覺出任留守。接著聽說張覺有不同的志願,皇上派遣使臣劉彥宗和斜缽去傳諭,詔書說:「平山一郡今天是南京,節度使現在是留守,對你的恩澤也夠厚重的了。有人說汝等暗中有另外的企圖,為什麼要在這農忙時節就互相煽動?這不是去危就安的計策。告訴你們朕的意見。」 太祖每收一座城邑,往往遷移那裡的百姓充實京師,民心大多不安寧,所以時立愛在降表中曾說到這情況。到把燕京給宋國時又遷移城中百姓,只把空城給了宋國,遷移的人必從平州的路經過,所以張覺因為這件事要作亂。天輔七年(1123)五月,左企弓、虞仲文、曹勇義、康公弼到廣寧去,經過平州,張覺派人在栗林中殺死了他們,於是占據南京叛離金朝而投降了宋國,宋人接納了張覺。太祖下詔告訴南京官吏,說:「朕當初暫住燕京,嘉獎你們官民率先來降附,所以才把燕京升為府級作為南京,削減徭役,減少賦稅,恩惠也到了,何苦再當叛徒奸逆?現在想進軍攻取南京,卻是農忙時節,不忍心因為一個惡人而危害到眾百姓。況且遼國已舉國為我所有,你那裡孤城自守,終究有什麼作為?今天只對首惡分子治罪,其餘的人一併釋放。」 張覺的五萬兵將屯駐在潤州近郊,想脅迫遷、來、潤、隰四州。..母從錦州出發前往討伐,已經打敗了張覺,想乘勝進攻南京,當時暑季下雨不能前進,於是退兵屯駐在海土需。沒有多久,..母再次打敗張覺的軍隊,後來又和張覺在兔耳山作戰,..母卻被張覺打得大敗,張覺向宋國報捷。宋國在平州組建成泰寧軍,任命張覺為節度使,張敦固等人都加封為徽猶閣待制,並拿出銀子數萬兩、絹數萬匹犒賞軍隊。 宗望的軍隊到南京城東,張覺的軍隊大敗,連夜逃跑,奔往宋國,進入燕京城。宗望以納叛的事實指責宋國宣撫司,向他們索要張覺。宣撫王安中把張覺藏在甲仗庫里,欺騙宗望說:「沒有這個人。」宗望索要的更加急迫,王安中才殺了一個相貌類似張覺的人代替張覺,金人中認識張覺的人說「:不是張覺。」王安中不得已,把張覺帶出來,數落他的罪狀,張覺大罵宋人不容人講話,王安中於是殺了張覺,包了他的頭顱送給了金人。燕京投降的將領和常勝軍都流下了眼淚。郭藥師自己說「:如果來索要藥師又當怎麼樣呢?」從此以後,降將及軍卒都解體了。到了金人攻伐宋國的時候,竟然以接納平州的叛軍為藉口。 移剌窩斡,屬於西北路契丹部族。他先是跟從撒八作亂,接受撒八的偽政權,後來殺了撒八,於是擁有了許多兵卒。 撒八這個人,起初是招討司譯史。正隆五年(1160),海陵在各道徵兵攻伐宋國,讓牌印燥合、楊葛徵集西北路全部契丹壯丁,契丹人說:「西北路接近鄰國,世代征伐,互相結成怨仇。如果男丁全部從軍,鄰國興兵來,那麼老弱一定全部受到牽累了。希望使臣能入朝給說說。」燥合畏懼不敢出聲,楊葛深深顧慮今後西北發生什麼事情自己被判罪,於是因為憂鬱而死去。燥合又和牌印耶律娜、尚書省令史沒答涅合督促西北路起兵。契丹聽說男丁要全部充軍,於是撒八、孛特補和部族群眾殺了招討使完顏沃側以及燥合,並且把耶律娜、沒答涅合綁起來,獲取招討司貯備的護甲三千套,造反了。他們商議擁立豫王延禧的子孫。群眾推舉都監老和尚當招討使,山後的四群牧、山前的諸群牧都響應。迪斡群牧使徒單賽里、耶魯瓦群牧使鶴壽等人都遇害身亡,這件事記載在《鶴壽傳》中。五院司部人老和尚那也也把節度使術甲兀者殺了來響應撒八。 會寧的八個猛安在山後牧馬,到迪謀魯這個地方,強盜把他們的馬全奪去了。辟沙河千戶十哥等人和前招討使完顏麻潑殺了烏古迪列招討使烏林答蒲盧虎,帶領所屬部族投奔西北路。室魯部節度使阿廝列追擊並打敗了他們,十哥和幾名騎士逃跑了,去與撒八會合。 咸平府謀克括里,和所屬部族人從山後逃回來,咸平少尹完顏余里野想收捕括里的家屬,括里和他的同黨引誘招收富人家的奴隸,不幾天得到二千人,於是攻下了韓州及柳河縣,然後直奔咸平。余里野發兵迎擊失敗了,括里等賊人於是占據咸平,他們修繕好兵器甲冑,拿出政府倉庫中的財物用來招募兵卒,賊勢愈加囂張。代理曹家山猛安綽質,徵集兵卒一千多人,扼守干夜河,使反賊不能東渡。後來綽質兵敗,括里於是得以進犯濟州。正巧宿值將軍孛術魯吳括剌在速頻路徵兵,在信州和括里遭遇,孛術魯吳括剌和猛安烏延查剌共有兵士二千人,把括里擊敗了。括里集合餘下的人奔向東京,當時世宗是東京留守,用軍隊四百人抵禦括里。括里賊到達常安縣,聽到空中傳來擊鼓聲,好像有幾千人在擊鼓,接著看見旌旗遍野,傳說東京留守率十萬大軍到了,括里立刻帶人往回跑,也把他的烏合之眾帶去和撒八會合。 海陵派遣樞密使仆散忽土、西京留守蕭懷忠率領一萬兵馬,和右衛將軍蕭禿剌一起去討伐平定撒八。禿剌和撒八相持多日,接連交戰都不成功,然而糧餉接續不上,禿剌又退回到臨潢。禿剌雖然不能戰勝敵人,而撒八自己揣度一定會有大隊人馬相繼到來,自己勢必抵擋不住,謀划去投奔大石,於是率領眾人沿著龍駒河向西進發。等仆散忽土、蕭懷忠等人率軍隊趕來,和禿剌合兵追到龍駒河上,已經趕不上了,只好回去。忽土、懷忠、禿剌因為逗留不立刻追殺賊寇而犯罪,都被殺了。北京留守蕭賾不能管制他的部下,殺投降的人又去霸占他們的妻女,也因此獲罪被殺。於是,白彥恭出任北面兵馬都統,紇石烈志寧任副都統,完顏彀英是西北面兵馬都統,西北路招討使唐括孛姑的是副都統,來討伐撒八等賊。 撒八已經西行,而原來住在山前的人們都不願跟他向西走,撒八偽任的官六院節度使移剌窩斡、兵官陳家殺了撒八,逮捕了老和尚、孛特補等人。 到這時候,窩斡開始自己當都元帥,陳家當都監,率眾人回師向東歸還,來到臨潢府東南的新羅寨。世宗派移剌扎八、前押軍謀克播斡、前牌印麻駭、利涉軍節度判官馬腦等人前往對窩斡招降。扎八等人見了窩斡,傳達了皇上的旨意。窩斡已經答應投降後又對扎八說「:如果投降,你能保證我輩平安無事嗎?」扎八說「:我只知道招降而已,其他的事怎麼能保證一定如何呢?」 扎八見窩斡的兵多而且強悍,車帳遍野,意識到窩斡可能有所作為,因此對窩斡說「:我開始來的時候,認為汝輩不能有什麼作為,現在看到你的兵勢如此強盛,你們想像群羊那樣被別人所驅趕嗎?打算只等待天時嗎?如果真有大志,我也不再回去了。」叛賊將領中有一個前孛特本部族節度使叫逐斡的,說:「從前的穀神丞相,是賢良的能人,曾經說他日西北部族定當有事。今天正好和這話吻合,恐怕是不可以投降的!」於是,窩斡就打定主意不再肯投降了。扎八也留在賊人那裡,只有麻駭、播斡回去交差。 窩斡於是領兵進攻臨潢府,總管移室懣率兵出城應戰,一些兵士被抓去了,反賊於是包圍臨潢,圍城兵士多達五萬。正隆六年(1161)十二月一日,窩斡稱帝,改年號為「天正」。 當時,北面都統白彥敬、副都統紇石烈志寧在北京,聽說世宗即位,帶兵來歸附。世宗派遣元帥左都監吾扎忽、同知北京留守事完顏骨只去援救臨潢,他二人率軍晝夜兼行,逼近臨潢的時候,賊兵已經解了包圍圈去攻打泰州了。吾扎忽在纞歷這個地方追上他們,兩軍已經分別擺開陣勢就要交戰,押軍猛安契丹族的忽剌叔帶領所轄部族兵馬響應反賊,吾扎忽的軍隊於是戰敗了。 泰州節度使烏里雅率領騎兵一千多人馬和窩斡相遇,烏里雅的部隊又戰敗了,僅有幾騎逃脫回去。反賊氣焰愈加囂張,城中上下震驚害怕,沒有敢出城迎戰的。賊兵從四面同時登城,押軍猛安烏古孫阿里補率領軍士數人,各自持刀以身率先沿著城垛抗擊賊軍拼力奮戰,砍殺很多敵人,賊兵才退下,城才得以保全。泰州司吏顏盞蒲查報捷,被提拔為忠翊校尉,賜給銀子五十兩、彩綢十段。 大定二年(1162)正月,右副元帥完顏謀衍率領軍隊向北出發征討窩斡。二月二十五日,皇帝下詔說:「凡是響應窩斡的人如果能從契丹賊中自己歸來的,不再追問當初首先跟從之罪及被威脅的理由,奴婢、良人不分輕罪重罪一律赦免釋放。曾經有官職的以及率領眾人來歸降的,仍然給予官賞,依照本來的品位量才使用。和他們同來的人聽從各自願望收留安排去處,對有才能的人也予以錄用。內外官員、郎君、群牧、直撒、百姓、人家驅奴、宮籍監人等,一併放出當良民,也根據他們所願意去的地方收留安排,並免除他們三年的差役。或者是能捕殺反賊首領而歸降的,經皇上批准施行,仍然驗證核實勞績按大小給予升遷或賞賜。如果有捕獲窩斡的人,是猛安的加三品,官授節度使;是謀克的,官加四品授防禦使;如果是庶人,加五品官,授刺史。」詔書上還說:「尚書省,如果節度防禦使捉獲窩斡的,授予世襲猛安;刺史捉獲的授予世襲謀克;驅奴、宮籍監人也和庶人同樣對待。」又詔告宰相大臣,普遍傳達給將士,有能捕捉或者殺死窩斡的,加封特進,授予真總管。 於是,括里打算進犯韓州,聽說元帥完顏謀衍的軍隊到了,不戰而逃跑,轉移奔向懿、宜州。謀衍大軍屯駐在懿州的慶雲縣,等屯駐在川州的武平縣的時候,謀衍稟奏請求運輸軍糧要派人護送,兵器甲仗請求選取精良的供給。皇帝詔令南征逃回的軍士前往屯紮戍守,如果人數不足,按需要量從富家簽發調動,就近地簽發步軍,配給軍仗護送糧運。皇帝還詔令平章政事移剌元宜前往泰州規劃籌措邊疆的事情。前安遠大將軍斡里裊、猛安七斤、庶人阿里葛、磨哥等從窩斡軍中來投降,斡里裊、七斤加封昭武大將軍,加封阿里葛為武義將軍,磨哥為忠勇校尉。 窩斡又從泰州出發去攻打濟州,打算阻截糧運。元帥完顏謀衍和右監軍完顏福壽、左都監吾扎忽合兵,共有甲士一萬三千人,曷懶路總管徒單克寧、廣寧尹仆散渾坦、同知廣寧尹完顏岩雅、肇州防禦使唐括烏也作為左翼,臨海節度使紇石烈志寧、曷速館節度使神土懣、同知北京留守完顏骨只、淄州刺史尼..古鈔兀作為右翼,到達術虎崖,把輜重全部存放在這裡,士卒分別帶上幾天的口糧,只以輕騎去襲擊窩斡。 礣鰕群牧人契丹礣者,和他的弟弟孛迭、扌妥剌,都拋棄了家庭從賊軍中來投降。礣者對謀衍說「:賊軍中的戰馬肥大健壯,官軍的戰馬疲勞瘦弱,這裡距離賊軍駐地有八十里,臨近賊兵馬已經疲憊。賊軍的輜重離這裡不遠,我們去攻擊那裡,賊軍一定回來營救他們的巢穴,等到了那裡他們的戰馬一定也疲勞了,而我們的馬已稍微得到了休息,這就是所謂攻其所必救,以逸待勞的策略啊!」謀衍採納了他的意見,趁夜色急速發兵,正遇上大風天路面昏暗不能辨別,將近天明走了約三十里路,和賊軍的輜重所在地相距很近了,整頓隊伍稍事休息。窩斡趕到濟州,知道官軍去取他的輜重,就回來營救,和官軍在長濼相遇。雙方已經擺開陣勢,謀衍另外在左翼一側設下埋伏,賊兵四百餘騎突進左翼的伏兵中間,徒單克寧指揮用箭射退了他們。當天,別部諸將和賊兵對峙,不分勝負,相距五里左右而對立。左翼的萬戶襄另外和賊兵作戰,賊陣亂了,襄指揮他的軍隊乘機突出賊軍後面,都和大軍不相接。襄挑選二十名善射的騎兵,率領眾人從賊軍後面襲擊他們,賊軍不能支撐,襄又乘機指揮部隊攻擊賊軍的一邊,賊軍才退卻。襄於是和大軍匯合,別部諸將也都到了,重新整理陣勢奮力作戰,這時風向忽然倒過來,反揚砂石,賊陣大亂,官軍乘勝追擊,大敗賊軍,向北追擊十多里遠,斬賊或捕獲很多。皇帝詔令讓礣者當武義將軍,孛迭為昭信校尉,扌妥剌為忠翊校尉。礣者後來又拜同知建州事,還沒到任,就去世了。孛迭回賊兵駐守地搬取家小,於是被殺害,聖上憐憫他,後來讓扌妥剌做了汝州都巡檢使。 窩斡率領他的隊伍向西逃走,謀衍在駒雨松河追上了他們。賊軍已經過了河,並且毀壞了渡口,紇石烈志寧的軍隊先到這裡,不去攻占渡口,讓對岸認為是虛設的兵陣,派夾谷清臣、徒單海羅兩名萬戶在下游渡河,正處在支流,兩岸陡峭而且泥濘,兩位萬戶命令兵士捆起柳枝填港而過。追擊賊軍數里,找到一塊平地,正開飯的時候,賊兵忽然到來。志寧急整軍陣,賊兵從南岡奔馳而下,三次沖陣,志寧奮力作戰,左臂中了流箭,仍泰然自若,戰鬥不止。大軍全部到了,左翼騎兵首先與賊軍接上火,賊軍占據上風放火,乘濃煙襲擊官軍,官軍步兵也到了,與騎兵併力合戰,大約打了十幾個回合,軍士受風煙之苦都站立在那裡像痴呆了似的,正巧天下雨,風停了,官軍得以奮力反擊,把賊兵殺得大敗。徒單克寧追擊賊兵奔馳十五里,趕在賊前控制了溪澗,使賊兵不得急渡,賊兵多數被殺傷。賊軍餘部已經渡過河去,官軍也渡過去了,稍事休息,賊兵旌旗反指來攻擊官軍,克寧因為大軍沒有接上來,所以命令軍士都下馬用弓箭射賊。賊軍向南引退,克寧也指揮隊伍向北轉移,兵士沒來得及騎馬,賊又來衝擊,官軍稍有退卻,渡河回到澗北。大軍到了,賊軍才引退。 大定二年(1162)四月,皇上下詔到元帥府,說:「答應契丹賊人,和大軍沒交戰以前投降的,不得殺傷,仍要加以安撫。賊軍戰敗以後,受誘招來投降的,除了奴婢准許作為俘虜另做安排以外,親屬分別團聚,做官的仍然是拿錢財換贖。」 窩斡既然敗了,謀衍就暫不再追擊討伐,將軍隊駐紮在白濼。窩斡攻打懿州打不下來,於是摧殘破了川州,將逃遁到山西,而北京也不攔截攻擊他們。於是,朝廷發出禁軍營精壯騎兵二千名、曷懶路留守屯紮京師的軍隊三千人,號稱二萬人,還有會寧濟州的軍隊六千人,也是號稱二萬人。元帥左都監高忠建出任總兵,沃州刺史烏古論蒲查是曷懶路押軍萬戶,邳州刺史烏林答剌撒是濟州押軍萬戶,右驍騎副都指揮使烏延查剌是驍騎萬戶,祁州刺史宗寧是會寧路押軍萬戶,右宣徽使宗亨是北京路都統,吏部郎中完顏達吉是副都統,在元帥府會合,準備討伐攻擊賊軍。 皇上詔令尚廄局副使蒲察蒲盧渾前往懿州告誡將帥,皇上說:「朕委派卿等討伐賊寇,卻聽說不接近賊兵追趕作戰,而是把軍隊駐紮下來,行動舒閒緩慢,跋涉累計有一個月,雖然曾經去追襲,卻不走有水草的地方,以致戰馬疲勞瘦弱行不到百里就迴轉了。後來雖然打敗了賊兵,卻放縱諸軍搶劫掠奪,多少天后才追擊到北邊的駒雨松河,也不乘勝追擊,就又帶隊伍返回了。賊軍於是涉入京都近地,北京、懿州因此遭受到兵亂的騷擾。朕想重重地譴責汝等,所以才委任你們領兵的事,將來希望立有後功。應當盡心竭力,不得像以前那樣懈怠鬆弛。」皇上對蒲盧渾說:「卿如果聽到賊人在近處,就要監督討伐。不惜性命奮力作戰的要記下傳報過來,朕將按照功勞大小給予升遷或獎賞。不要奉承曲從上司,壓抑有功勞的、濫記無功的。要好好約束士卒,不要放縱他們掠奪搶劫。」任命紇石烈志寧為元帥右監軍,把原任右副元帥完顏謀衍、元帥右監軍完顏福壽召回京師,讓咸平路總管完顏兀帶官復舊職。謀衍的兒子斜哥在軍中常常是殘暴蠻橫,皇上詔令拘押歸本部管制。窩斡派使者親自去向節度使移里堇窟域招降,窟域綁縛了這個使者送交官府,並且連續和窩斡作戰有功,遷升為宣武將軍,並賞賜他白銀五百兩、衣物兩套。又從中都起運弓一萬五千張、箭一百五十萬支,趕赴懿州支援前線。 平章政事移剌元宜、寧昌軍節度使宗敘入朝進見皇帝,皇帝詔令他們在中途轉回軍中,傳達皇上諭旨:要元宜、謀衍注意研究策劃邊疆戰事。軍隊時間長了沒有機會立功,尚書右丞仆散忠義願意以死報效朝廷,竭力剪除邊疆禍患,世宗對此讚賞並感嘆。六月,忠義出任平章政事兼右副元帥,宗敘是兵部尚書,皇上分別賜給他們弓箭和金套鞍勒戰馬,並從朝廷內府庫中撥出金銀十萬兩補助軍用。皇帝下詔說:「軍中將士有犯法的,有官階的連同官職一起稟奏讓朕知道,其餘的依照軍法按罪行輕重決定責罰,有功的按照格次遷升或者獎賞。」任命大名尹宗尹為河南路統軍使,河南路統軍都監蒲察世傑出任西北路副都統,賜給他們弓箭佩刀和馬房裡的馬,讓他們跟從忠義出征。皇上還詔告諸軍的將士說「:部隊長久駐紮在邊境,傷財費物沒有成功,百姓得不到休息。現在命令平章政事仆散忠義兼任右副元帥,大家要同心協力奮戰到底,以達到平定戰亂的目的。右副元帥謀衍免職,去出任同判大宗正事。」 皇上還詔令居庸關、古北口的守關人員嚴密檢查明察契丹奸細,對捕獲到奸細的,要加官封賞。萬戶溫迪罕阿魯帶用兵四千人屯守古北口,薊州、石門關等處各用五百人把守。海陵末年(1160),阿魯帶是猛安,移剌娜是牌印祗候,發動契丹部族兵變被逮捕,到這時候挺身來投降。世宗讓阿魯帶做了濟州押軍萬戶,移剌娜當同知灤州事。 西南路招討使完顏思敬作為都統,被賜佩金牌一枚、銀牌二枚,西北路招討使唐括孛古底做他的副都統,帶兵五千人前去與燕子城原有戍守部隊會合,根據地形選擇要衝,有的隊伍在狗濼駐紮,在遠處偵察..望,賊軍來了就開戰,不受白天黑夜的限制。皇上詔令思敬說「:契丹賊如果戰敗必然從山後逃跑,可以選調新馬三千匹,添加草料,以準備追襲。」 仆散忠義到了軍中。當時,窩斡經過花道向西轉移,跟隨他的還有八萬人。忠義、高忠建的軍隊和賊軍相遇,萬戶查剌、蒲查為左翼,由宗亨統一指揮;宗寧、剌撒為右翼,由宗敘統一指揮;世傑也在左翼當中,和賊軍夾河隔岸對陣。賊軍渡河,用四萬多人馬先進犯左翼軍,查剌帶領六百騎兵奮力拚戰擊敗了賊兵。窩斡又用四萬人馬和左翼軍隊交戰,宗亨、世傑七謀克指揮策劃失當,陣法亂了被賊兵擊敗。世傑挺身投入查剌軍中,賊兵包圍查剌的軍隊,查剌奮力作戰,宗敘又率領右翼軍來救助,賊兵才退卻。 皇帝下詔說:「自從契丹逆行作亂,有受連累當了賊的,不論是怎樣跟隨了賊人,但是能夠恢復正業,即免去本來的罪行。如果能率領眾人投降歸附,或者能捕殺首領來投降,或者抓獲送來賊中煽動誘騙作亂的人,都按功勞大小加官晉爵。朕想到正隆年間(1156~1160)南征,猛安逃跑的招回來被殺害,已命令他們的子孫承襲他們的職位。你們不要戒備往事,心懷遲疑。賊軍現在已經被打得散亂了,山後各個地方都命令將士們阻斷他們的逃路,你們雖然是想不投降,但是終究要往哪裡去?如果猶豫不決,存有貳心,和賊一起被焚滅,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窩斡從花道向西進發,仆散忠義、紇石烈志寧率領大軍在裊嶺西邊的陷泉追上了他們。第二天,賊軍三萬騎兵渡水轉向東行。大軍先占據了南岡,左翼軍從南岡開始布陣,向北延長,步軍接著布陣,右翼軍接著步兵向北再向東擺開陣勢,叫作偃月陣,步軍居於中部,騎兵占據陣地的兩端,讓賊軍看不到首尾。當天,大霧迷漫,陰晦昏氵蒙,等到陣地霧氣散開,很快晴空萬里。賊軍看見左翼軍占據南岡,不敢出擊,去攻擊右翼軍,烏延查剌奮力作戰,賊軍稍有退卻。志寧和夾谷清臣、烏林答剌撒、鐸剌配合作戰,賊軍大敗,就要涉水逃跑,但岸邊泥濘不能立即渡過去。大軍追逐敗賊,人馬互相踐踏蹂躪而死的,不可勝數,陷泉都填平了,活著的兵眾踏著屍首而過去,有的人奔命逃竄,躲藏在密林草莽中間。大軍跟蹤追擊他們,俘虜的人以萬計,活捉了窩斡的弟弟偽六院司大王裊。窩斡僅僅和幾個騎兵逃脫了。鈔兀、清臣追出四十多里遠沒能追上,斬賊兵首領一千多,繳獲許多車帳。窩斡的母親徐輦帶全部營帳從落括岡向西逃走,志寧追上去,繳獲了全部輜重,俘虜了五萬多人,捕獲的雜畜不可勝計。偽節度使六和他的部族全部投降。 皇帝詔令北京副都統完顏達吉盡用本部的馬匹,策劃辦理草料和軍糧,仍由達吉出任監戰官,記錄有功人員傳報稟奏。詔令選調中都、西京兩路新舊軍一萬人預備守御,以防窩斡失敗逃走的時候,恐怕有什麼衝突。 仆散忠義派遣使者入朝稟奏報捷,皇帝詔令大略說「:平章政事右副元帥忠義派遣使者來稟奏大捷。或者是被大軍俘虜,或者是自己前來投拜,或者是無處可歸而來投降,或者是帶領全部屬下來歸附,或者是分別領著家族來降服,或者曾經接受偽政權命令,以及從來都是與官軍為敵的,無論如何,全部開釋他們的罪責。那些走散逃跑的人中,除窩斡一人以外,不論大小官員名位高低,只要是來歸附的,也准予釋放。有能捕捉和誅殺窩斡的,或者在不從招納的逃跑的人中捕捉和誅殺的,以及有能率領眾人在掌軍官和隨處官司投降的,官方一律給予獎賞。各路部隊招撫接納來投降歸順的,不得任意橫加侵犯損害他們。對沒有資財供給的,不用分什麼路接納的,隨有糧之處予以安置,仍按官府收養救濟辦理。」 窩斡收集散失兵卒一萬多人,加入了奚部,根據諸奚的方便,時常出沒在速魯古淀、古北口、興化之間。溫迪罕阿魯帶據守古北口,和賊寇交戰竟然失敗了。皇上詔令完顏謀衍、蒲察烏里雅、蒲察蒲盧渾率兵三千人,會合原有屯守在當地軍隊五千人,抗擊諸奚的部隊。皇上並詔令完顏思敬帶所屬部隊進入奚地,會合大軍討伐窩斡。 窩斡賊的同黨駒雨松河猛安蒲速越差人到大軍帥府約定投降,皇帝詔令他擒捕窩斡,答應予以升官封賞。賊兵將領投降的很多,那些走散的聽說皇帝下詔書招降,也多有來投降的。其餘的不少人因疾病而死亡,賊軍已經不再有鬥志。窩斡自己考慮大勢已去,才謀劃從羊城出發取道西京逃奔夏國,大軍追擊他更加急迫,他的兵士又大多逃亡離去,又考慮向西走不行,於是向北逃走沙陀中間。 皇帝詔令尚書省「:凡是脅從的家屬被大軍俘掠的立即遣散,應當允許他們改邪歸正。將士往往藏匿這些人,有司要檢查收容分別處理。」 監軍志寧擒獲賊寇稍合住,釋放而不殺掉,放縱他回到賊軍中,讓他引誘他親近的人捕捉窩斡來戴罪立功,答應給予升官獎賞。九月七日,稍合住和神獨斡抓住窩斡,去到右都監完顏思敬那裡投降,並同時擒獲窩斡的母親徐輦以及窩斡的妻子、兒子、兒媳、弟弟、侄兒,沒收了全部偽官署的金銀牌印。唐括孛古底捕獲了前胡里改節度使什溫及其家屬。西北路招討使李家奴捕獲了偽樞密使逐斡等三十多人,又和猛安泥本婆果追蹤偽監軍那也到天成縣,那也才投降,同時捕獲偽都元帥丑哥,並收繳金牌一枚、銀牌五枚。志寧和清臣、宗寧、速哥等追擊窩斡的餘黨到燕子城,全部捕獲了這些餘黨。前線直到抹拔里達之地,全部攻取了,於是徹底平定了逆黨。 十一日,皇太子率領百官上表祝賀。十二日,皇帝詔告天下。十八日,完顏思敬到京師獻上俘虜,窩斡在市上被砍頭,並砍掉手腳,在各個京府分別懸掛示眾。他的母親徐輦和妻子、兒子,也全被殺戮了。契丹投降的人都收繳他們的武器,對貧窮不能自給的,官府予以救濟。 括里、扎八率眾向南逃跑,皇上詔令左宣徽使宗亨追擊他們。扎八詭詐地說要投降,宗亨輕信了他的話,便不和他交戰。扎八欺騙宗亨說:「括里受驚逃走了,我願意去追擊他。」宗亨放縱扎八去了。益都猛安想帶領所屬部隊去追殲括里、扎八,宗亨恐怕益都猛安分享他的功勞,沒有聽從,而縱使軍士私自去拿取賊軍所丟棄的資財、牲畜而歸自己所有。括里、扎八由於這個原因而逃跑了,投奔了宋國。宗亨被降職當了寧州刺史。以後,宋朝李世輔任用括里、扎八,攻取宿州,在邊境成為很大的禍患。 神獨斡拜官同知安化軍節度使,稍合住拜同知震武軍節度使事。大定六年(1166),點檢司稟奏,親軍中有逆黨的子弟,請求對他們一律清除。皇帝詔令:「親身參加逆黨的清除掉,其餘的不要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