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五十九

脫脫等 《金史》
◎忠義一 ○胡沙補 特虎 仆忽得 粘割韓奴 曹珪 溫迪罕蒲睹 訛里也 納蘭綽赤 魏全 鄯陽 夾谷守中 石抹元毅 伯德梅和尚 烏古孫兀屯 高守約 和速嘉安禮 王維翰 移剌古與涅 宋扆 烏古論榮祖 烏古論仲溫 九住 李演劉德基 王毅 王晦 齊鷹揚 術甲法心 高錫 欒共子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唯其所在,則致死焉。」公卿大夫居其位,食其祿,國家有難,在朝者死其官,守郡邑者死城郭,治軍旅者死行陣,市井草野之臣發憤而死,皆其所也。故死得其所,則所欲有甚於生者焉。金代褒死節之臣,既贈官爵,仍錄用其子孫。貞祐以來,其禮有加,立祠樹碑,歲時致祭,可謂至矣。聖元詔修遼、金、宋史,史臣議凡例,凡前代之忠於所事者,請書之無諱,朝廷從之。烏乎,仁哉聖元之為政也。司馬遷記豫讓對趙襄子之言曰:「人主不掩人之美,而忠臣有成名之義。」至哉斯言,聖元之為政,足為萬世訓矣。作《忠義傳》。 胡沙補,完顏部人。年三十五從軍,頗見任用。太祖使仆刮剌往遼國請阿竦,實觀其形勢。仆刮剌還言遼兵不知其數,太祖疑之,使胡沙補往。還報曰:「遼兵調兵,尚未大集。」及見統軍,使其孫被甲立於傍,統軍曰:「人謂汝輩且反,故為備耳。」及行道中,遇渤海軍,渤海軍向胡沙補且笑且言曰:「聞女直欲為亂,汝輩是邪。」具以告太祖,又曰:「今舉大事不可後時,若俟河凍,則遼兵盛集來攻矣。乘其未集而早伐之,可以得志。」太祖深然之。及破寧江州,戰於達魯古城,皆有功,賜以旗鼓並御器械。高永昌請和,胡沙補往招之,取胡突古以歸。高永昌詐降於斡魯,斡魯使胡沙補、撒八往報。會高楨降,言永昌非真降者,斡魯乃進兵。永昌怒,遂殺胡沙補,撒八,皆支解之。胡沙補就執,神色自若,罵永昌曰:「汝叛君逆天,今日殺我,明日及汝矣。」罵不絕口,至死。年五十九。天會中,與撒八俱贈遙鎮節度使。 特虎,雅撻瀾水人。軀幹雄偉,敢戰鬥。達魯古城之役,活女陷敵,特虎救出之。攻照散城,遼兵三千來拒,特虎先登,敗之。攻盧葛營,麻吉墮馬,特虎獨殺遼兵數輩,掖而出之。賞賚逾渥。自臨潢班師,至遼河,余睹來襲,婁室已引去,特虎獨殿,馬憊乃步斗,婁室與數騎來救,特虎止曰:「我以一死捍敵,公勿來,俱斃無益。」遂沒於陣。皇統間,贈明威將軍。 仆忽得,宗室子。初事國相撒改,伐蕭海里有功。與酬斡俱,招降燭偎水部族,酬斡為謀克,仆忽得領行軍千戶。從破黃龍府,戰於達魯古城,皆有功。寧江州渤海乙塞補叛,仆忽得追復之。天輔五年九月,酬斡、仆忽得往鱉古河籍軍馬,燭偎水部實里古達等七人殺酬斡、仆忽得,投其屍水中,俱年四十三。太祖悼惜,遣使吊賻加等。六年正月,斡魯伐實里古達於石里罕河,追及於合撻剌山,殺四人,撫定餘眾。詔斡魯求酬斡、仆忽得屍以葬。天眷中,贈酬斡奉國上將軍、仆忽得昭義大將軍。 酬斡,亦宗室子也。年十五隸軍,從太祖伐遼,率濤溫路兵招撫三坦、石里很、跋苦三水鱉古城邑,皆降之。敗室韋五百於阿良葛城,獲其民眾。至是死焉。 粘割韓奴,以護衛從宗弼征伐,賜鎧甲弓矢戰馬。初,太祖入居庸關,遼林牙耶律大石自古北口亡去,以其眾來襲奉聖州,壁於龍門東二十五里,婁室往取之,獲大石並降其眾。宗望襲遼主輜重於青冢,以大石為鄉導,詔曰:「遼趙王習泥烈、林牙大石、北王喝里質、節度使訛里刺、孛堇赤狗兒、招討迪六、祥穩六斤、同知海里及諸官民,並釋其罪。」復詔斡魯曰:「林牙大石雖非降附,其為鄉導有勞,可明諭之。」時天輔六年也。既而亡去,不知所往。 天會二年,遼詳穩撻不野來降,言大石稱王於北方,署置南北面官僚,有戰馬萬匹,畜產甚眾。詔曰:「追襲遼主,必酌事宜而行。攻討大石,須俟報下。」三年,都統完顏希尹言,聞夏人與耶律大石約曰:「大金既獲遼主,諸軍皆將歸矣,宜合兵以取山西諸部。」詔答曰:「夏人或與大石合謀為釁,不可不察,其嚴備之。」七年,泰州路都統婆盧火奏:「大石已得北部二營,恐後難制,且近群牧,宜列屯戍。」詔答曰:「以二營之故發兵,諸部必擾,當謹斥候而已。」八年,遣耶律余睹、石家奴、拔離速追討大石,徵兵諸部,諸部不從,石家奴至兀納水而還。余睹報元帥府曰:「聞耶律大石在和州之域,恐與夏人合,當遣使索之。」夏國報曰:「小國與和州壤地不相接,且不知大石所往也。」皇統四年,回紇遣使入貢,言大石與其國相鄰,大石已死。詔遣韓奴與其使俱往,因觀其國風俗,加武義將軍,奉使大石。韓奴去後不復聞問。 大定中,回紇移習覽三人至西南招討司貿易,自言:「本國回紇鄒括番部,所居城名骨斯訛魯朵,俗無兵器,以田為業,所獲十分之一輸官。耆老相傳,先時契丹至不能拒,因臣之。契丹所居屯營,乘馬行自旦至日中始周匝。近歲契丹使其女婿阿本斯領兵五萬北攻葉不輦等部族,不克而還,至今相攻未已。」詔曰:「此人非隸朝廷番部,不鬚髮遣,可於咸平府舊有回紇人中安置,毋令失所。」 是歲,粘拔恩君長撒里雅寅特斯率康里部長孛古及戶三萬餘求內附,乞納前大石所降牌印,受朝廷牌印。詔西南招討司遣人慰問,且觀其意。禿里余睹、通事阿魯帶至其國見撒里雅,具言願歸朝廷,乞降牌印,無他意也。因曰:「往年大國嘗遣粘割韓奴自和州往使大石,既入其境,大石方適野,與韓奴相遇,問韓奴何人敢不下馬,韓奴曰:『 我上國使也,奉天子之命來招汝降,汝當下馬聽詔。』大石曰:『汝單使來,欲事口舌耶?』使人捽下,使韓奴跪,韓奴罵曰:『反賊,天子不忍於爾加兵,遣招汝。爾縱不能面縛請罪闕下,亦當盡敬天子之使,乃敢反加辱乎!』大石怒,乃殺之。此時大石林牙已死,子孫相繼,西方諸部仍以大石呼之。』」余睹、阿魯帶還奏,並奏韓奴事。世宗嘉韓奴忠節,贈昭毅大將軍,召其子永和縣商酒都監詳古、汝州巡檢婁室諭之曰:「汝父奉使萬里,不辱君命,能盡死節,朕甚閔之。」詳古為尚輦局直長,遷武義將軍,婁室為武器署直長。 曹珪,徐州人。大定四年,州人江志作亂,珪子弼在賊黨中,珪謀誅志,並弼殺之。尚書省議,當補二官雜班敘。詔曰:「圭赤心為國,大義滅親,自古罕聞也。法雖如是,然未足以當其功,更進一官,正班用之。」 溫迪罕蒲睹,為兀者群牧使。西北路契丹撒八等反,諸群牧皆應之。蒲睹聞亂作,選家奴材勇者數十人,給以兵仗,陰為之備。賊不得發,乃紿諸奴曰:「官閱兵器,願借兵仗以應閱。」諸奴以為實然,遂借與之。明旦,賊至,蒲睹無以御之。賊執蒲睹而問之曰:「今欲反未?」蒲睹曰:「吾家世受國厚恩,子侄皆仕宦,不能從汝反而累吾族也。」賊怒,臠而殺之,子與孫皆與害。 是時,迪斡群牧使徒單賽里、副使赤盞胡失答,耶魯瓦群牧使鶴壽,歐里不群牧使完顏術里骨、副使完顏辭不失,卜迪不部副使赤盞胡失賴,速木典颭詳穩加古買住,胡睹颭詳穩完顏速沒葛,轄木颭詳穩高彭祖等皆遇害。 鶴壽,鄆王昂子,本名吾都不。五院部人老和尚率眾來招鶴壽與俱反,鶴壽曰:「吾宗室子,受國厚恩,寧殺我,不能與賊俱反。」遂與二子皆被殺。 訛里也,契丹人。為尚廄局直長。大定初,招諭契丹,窩斡叱令訛里也跪見,訛里也不從,謂曰:「我朝廷使也,豈可屈節於汝。汝等早降可全性命,若大軍至,汝輩悔將何及。」窩斡怒曰:「汝本契丹人,而不我從,敢出是言。」遂害之。從行驍騎軍士閏孫、史大、習馬小底頗答皆被害。三年,贈訛里也宣武將軍,錄其子阿不沙為外帳小底。閏孫、史大皆贈修武校尉。頗答贈忠翊校尉。 納蘭綽赤,咸平路伊改河猛安人。契丹括里使人招之,綽赤不從。括里兵且至,綽赤遂團結旁近村寨為兵,出家馬百餘匹給之,教以戰陣擊刺之法,相與拒括里於伊改渡口,由是賊眾月余不得進。既而括里兵四萬人大至,綽赤拒戰,賊兵十倍,遂見執,臠而殺之。詔贈官兩階,二子皆得用蔭。 魏全,壽州人。泰和六年,宋李爽圍壽州,刺史徒單羲盡籍城中兵民及部曲廝役得三千餘人,隨機拒守堅甚。羲善撫御,得眾情,雖婦人皆樂為用。同知蒲烈古中流矢卒,羲益勵不衰,募人往斫爽營,全在選中,為爽兵所執。爽謂全曰:「若為我罵金主,免若死。」全至城下,反罵宋主,爽乃殺之,至死罵不絕口。 仆散揆遣河南統軍判官乞住及買哥等以騎二千人救壽州,去壽州十餘里與爽兵遇,乞住分兩翼夾擊爽兵,大破之,斬首萬餘級,追奔至城下,拔其三柵,焚其浮梁。羲出兵應之,爽兵大潰,赴淮死者甚眾。爽與其副田林僅脫身去,余兵脫者十之四。詔遷羲防禦使、乞住同知昌武軍節度使事、買哥河南路統軍判官。 贈蒲烈古昭勇大將軍,官其子圖剌。 贈全宣武將軍、蒙城縣令,封其妻為鄉君,賜在州官舍三間、錢百萬,俟其子年至十五歲收充八貫石正班局分承應,用所贈官蔭,仍以全死節送史館,鏤版頒諭天下。 鄯陽,宗室子。為符寶祗候。完顏石古乃為護衛十人長。至寧元年八月,紇石烈執中作亂,入自通玄門。是日,變起倉猝,中外不知所為,鄯陽、石古乃往天王寺召大漢軍五百人赴難,與執中戰於東華門外。執中揚言曰:「大漢軍反矣,殺一人者賞銀一錠。」執中兵眾,大漢軍少,二人不勝而死。須臾,執中兵殺五百人殆盡。 執中死,詔削官爵。詔曰:「宣武將軍、護衛十人長完顏石古乃,修武校尉、符寶祗候鄯陽,忠孝勇果,沒於王事。石古乃贈鎮國上將軍、順州刺史,鄯陽贈宣武將軍、順天軍節度副使。嘗從拒戰猛安賞錢五百貫、謀克三百貫、蒲輦散軍二百貫,各遷兩階。戰沒者,贈賞付其家。石古乃子尚幼,以八貫石俸給之,俟年十五以聞。 夾谷守中,咸平人,本名阿土古。大定二十二年進士,歷清池、聞喜主簿,補尚書省令史,除刑部主事、監察御史、修起居注。轉禮部員外郎、大名治中,歷嵩琢、北京、臨洮路按察副使。以憂去官,起復同知曷懶路兵馬都總管府事,坐事謫韓州刺史,尋復同知平涼府事。大安二年,為秦州防禦使,遷通遠軍節度使。至寧末,移彰化軍,未行,夏兵數萬入鞏州。守中乘城備守,兵少不能支,城陷,官吏盡降,守中獨不屈。夏人壯之,且誘且脅,守中益堅,遂載而西。至平涼,要以招降府人,守中佯許,至城下即大呼曰:「外兵矢盡且遁矣,慎勿降。」夏人交刃殺之。 興定元年,監察御史郭著按行秦中,得其事以聞。詔贈資善大夫、東京留守,仍收其子兀母為筆硯承奉。 石抹元毅,本名神思,咸平府路酌赤烈猛安莎果歌仙謀克人也。以蔭補吏部令史。再調景州寧津令,有劇盜白晝恣劫為民害,元毅以術防捍,賊散去。入為大理知法,除同知亳州防禦使事,被省檄,錄陝右五路刑獄,無冤人。復委受宋歲幣,故事有私遺物,元毅一無所受。明昌初,驛召為大名等路提刑判官,以最遷汾陽軍節度副使。時石、嵐間賊黨嘯聚,肆行剽掠,朝廷命元毅捕之,賊畏而遁。元毅追襲,盡殪之,二境以安。遷同知武勝軍節度使事,別郡有殺人者,屢鞫不伏,元毅訊不數語,即具服。河東北路田多山坂磽瘠,大比時定為上賦,民力久困,朝廷命相地更賦,元毅以三壤法平之,民賴其利。改彰德府治中,尋以邊警授撫州刺史。會邊將失守,芻糧馬牛焚剽殆盡,元毅率吏卒三十餘人出州經畫軍餉,卒與敵遇。州倅暨從吏堅請還,元毅曰:「我輩責任邊守,遇敵而奔,其如百姓何?縱得自安,復何面目見朝廷乎!」遂執弓矢令眾。眾感其忠,爭為效死。元毅力戰,射無不中。敵去而複合,元毅氣愈厲,鏖戰久之,眾寡不敵,遂遇害,時年四十七。事聞,上深驚悼,贈信武將軍,召用其子世勣侍儀司承應。 世勣後登進士第,奏名之日,上謂宰臣曰:「此神思子耶。」嘆賞者久之。元毅性沈厚,武勇過人,每讀書見古人忠義事,未嘗不嗟嘆賞慕,喜動顏色,故臨難能死所事雲。 伯德梅和尚,泰州人也。性鯁直,尚氣節。正隆五年,收充護衛,授曷魯碗群牧副使。未幾,復召為護衛十人長,改尚廄局副使,遷本局使,轉右衛將軍拱衛使。典尚廄者十餘年,積勞特遷官二階,除復州刺史。明昌初,為西北路副招討,收泰州防禦使,升武勝軍節度使。六年,移鎮崇義軍。時有事北邊,左丞相夾谷清臣行省於臨潢,檄為副統。會敵入臨潢,梅和尚暨護衛辟合土等領軍逆擊之。敵積陣以待,梅和尚直搗其陣,殺傷甚眾。敵知孤軍無繼,聚兵圍之。度不能免,乃下馬相背射,復殺百餘人,矢盡猶以弓提擊,為流矢所中死,辟合土等皆沒。 上聞之震悼,詔贈龍虎衛上將軍,躐遷十階,特賜錢二十萬,命以禮葬之,特皆官給,以其子都奴為軍前猛安,中奴護喪,就差權同知臨潢府事李達可為敕祭使,同知德昌軍節度使事石抹和尚為敕葬使。承安五年,上諭尚書省曰:「梅和尚死王事,其子都奴從軍久有功,其議所以酬之。」乃命為典署丞。 烏古孫兀屯,上京路人。大定末,襲猛安。明昌七年,以本兵充萬戶,備邊有功,除歸德軍節度副使,改盤安軍,察廉,遷同知速頻路節度使事。以憂去官,起復歸德府治中,遷唐州刺史。泰和六年四月,宋皇甫斌步騎萬人侵唐州,兀屯兵甚少,遣泌陽尉白散不、巡檢蒲閒各以五十人乘城拒守。兀屯見宋兵在城東北者可破,令軍事判官撒虎帶以精兵百人自西門出,繞出東北宋兵營後掩擊之,殺數十百人,宋兵大亂,迨夜乃遁去。五月,皇甫斌復以兵數萬來攻,行省遣泌陽副巡檢納合軍勝救唐州。兀屯出兵與軍勝合兵城東北,設伏兵以待之。乃分騎兵為三,一出一入以致宋兵。宋兵陷於淖,伏兵發,中沖宋兵為二,遂大潰。追奔至湖陽,斬首萬餘級,獲馬三百匹。宋別將以兵三千來襲,遇之竹林寺,殪之。納合軍勝手殺宋將,取其金帶印章以獻。詔遷兀屯同知河南府事,軍勝遷梁縣令,各進兩階。兀屯賞銀三百五十兩、重彩十端,為右副元帥完顏匡右翼都統。匡取棗陽,遣元屯襲神馬坡,宋兵五萬人夾水陣,以強弩拒岸,兀屯分兵奪其三橋,自辰至午連拔十三柵,遂取神馬坡。從攻襄,至漢江,兀屯亂流徑度。復進一階,號平南虎威將軍。宋人請和,遷河南副統軍。大安初,遷昌武軍節度使,副統軍如故。遷西南路招討使。兀屯御下嚴酷,軍士多亡,杖六十。除同知上京留守事。大安三年,將兵二萬入衛中都,遷元帥右都監、轉左都監,兼北京留守。有功,賜金吐鶻、重彩十端。遷元帥左監軍,留守如故。貞祐元年閏月,以兵入衛中都,詔以兵萬六千人守定興,軍敗,兀屯戰沒。 高守約,字從簡,遼陽人。大定二十八年進士,累官觀州刺史。大元兵徇地河朔,郭邦獻已歸順,從至城下,呼守約曰:「從簡當計全家室。」守約弗顧,至再三,寧約厲聲曰:「吾不汝識也。」城破被執,使之跪,守約不屈,遂死。詔贈崇義軍節度使,諡忠敬。 和速嘉安禮,字子敬,本名酌,大名路人。穎悟博學,淹貫經史。大定二十八年進士。至寧末,為泰安州刺史。貞祐初,山東被兵,郡縣望風而遁,或勸安禮去之,安禮曰:「我去,城誰與守,且避難負國家之恩乎?」乃團練繕完,為御守計。已而大元兵至,戰旬日不能下,謂之曰:「此孤城耳,內無糧儲,外無兵援,不降無遺類矣。」安禮不聽。城破被執,初不識其為誰,或妄以酒監對,安禮曰:「我刺史也,何以諱為?」使之跪,安禮不屈,遂以戈撞其胸而殺之。詔贈泰定軍節度使,諡堅貞。 王維翰,字之翰,利州龍山人。父庭,遼季率縣人保縣東山,後以眾降。維翰好學不倦,中大定二十八年進士。調貴德州軍事判官,察廉遷永霸令。縣豪欲嘗試維翰,設事陳訴,維翰窮竟之,遂伏其詐,杖殺之,健訟衰息。歷弘政、獲嘉令,佐胥持國治河決,有勞,遷一階。改北京轉運戶籍判官,補尚書省令史。除同知保靜軍節度使事,檢括戶籍,一郡稱平。屬縣有奴殺其主人者,誣主人弟殺之,刑部疑之。維翰審讞,乃微行物色之,得其狀,奴遂引服。改中都轉運副使,攝侍御史,奏事殿中,章宗曰:「佳御史。」就除侍御史。改左司員外郎,轉右司朗中。仆散揆伐宋,維翰行省左右司郎中。泰和七年,河南旱蝗,詔維翰體究田禾分數以聞。七月,雨,復詔維翰曰:「雨雖沾足,秋種過時,使多種蔬菜猶愈於荒萊也。蝗蝻遺子,如何可絕?」舊有蝗處來歲宜菽麥,諭百姓使知之。」 八年,宋人受盟,還為右司郎中,進官一階。上問:「宋人請和復能背盟否?」維翰對曰:「宋主怠於政事,南兵佻弱,兩淮兵後千里蕭條,其臣懲韓侂胄、蘇師旦,無復敢執其咎者,不足憂也。唯北方當勞聖慮耳。」久之,遷大理卿、兼潞王傅,同知審官院事。新格,教坊樂工階至四品,換文武正資,服金紫。維翰奏:「伶優賤工,衣縉紳之服,非所以尊朝廷也。」從之。大安初,權右諫議大夫,三司欲稅間架,維翰諫不聽。轉御史中丞,無何,遷工部尚書、兼大理卿,改刑部尚書,拜參知政事。 貞祐初,罷為定海軍節度使。是時,道路不通,維翰舟行遇盜,呼謂之曰:「爾輩本良民,因亂至此,財物不惜,勿恐吾家。」盜感其言而去。至鎮,無兵備,鄰郡皆望風奔潰,維翰謂吏民曰:「孤城不可守。此州阻山浮海,當有生地,無俱為魚肉也。」乃縱百姓避難。維翰率吏民願從者奔東北山,結營堡自守,力窮被執不肯降。妻姚氏亦不肯屈,與維翰俱死。詔贈中奉大夫,姚氏芮國夫人,諡貞潔。 移剌古與涅,安化軍節度使。貞祐初,大元年兵取密州,古與涅率兵力戰,流矢連中其頸,既拔去復中其頰,死焉。貞祐三年,詔贈安遠大將軍、知益都府事。 宋扆,中都宛平人也。正隆五年進士。歷辰州、寧化州軍事判官,曹王府記室參軍。陝西西路轉運都勾判官。補尚書省令史,除武定軍節度副使、中都右警巡使。時固安縣丞劉昭與部民裴原爭買鄰田,扆用昭屬,抑原使毋爭。御史台劾奏,奪一官,解職,降廣寧府推官。改遼東路鹽使。丁父憂,起復吏部員外郎,歷薊、曹、景州刺史,同知中都路轉運使事,遷北京、臨潢等路按察使。改安國軍節度使、河東南路轉運使。御史劾其前任按察侵民舍不稱職,降沂州防禦使,移濬州,遷山東西路轉運使,改定海軍節度使。貞祐二年,改沁南軍,正月,大元兵至懷州,城破死焉。扆天資刻酷,所至不容物,以是蹭蹬於世雲。 烏古論榮祖,本名福興,河間人。明昌二年進士,歷官補尚書省令史,除都轉運司都勾判官,轉弘文校理,升中都總管府判官,察廉除震武軍節度副使、彰德府司馬,累遷戶部員外郎、寧海州刺史。貞祐二年城破,榮祖猶力戰,死之。贈安武軍節度使,賜諡毅勇。 烏古論仲溫,本名胡剌,蓋州按春猛安人。大定二十五年進士,累官太學助教、應奉翰林文字、河東路提刑判官,改河北東路轉運副使。御史薦前任提刑稱職,遷同知順天軍節度使事,簽上京、東京等路按察司事,改提舉肇州漕運、兼同知武興軍節度使事、東勝州刺史。坐前在上京不稱職,降鎮寧軍節度副使。改滑州刺史、河東南路按察副使、壽州防禦使。貞祐初,遷鎮西軍節度使。是時,中都被圍,遂至太原,移書安撫使賈益謙,約以鄉兵救中都。因馳驛如平陽,將與益謙會於絳,不能進,抵平陽而還。仲溫嘗治平陽,吏民爭留之,仲溫曰:「平陽巨鎮,易為守御,於私計得矣,如嵐州何。」遂還鎮。已而大元兵大至,城破,不屈而死。贈資德大夫、婆速路兵馬都總管,諡忠毅,歲時致祭。 九住,宗室子,為武州刺史,唐括孛果速為軍事判官。貞祐二年十一月,大元兵取九住子侄抵城下,謂之曰:「山東、河北今皆降我,汝之家屬我亦得已,苟不速降,且殺之也。」九住曰:「當以死報國,遑恤家為。」無何,城破,力戰而死,孛果速亦不屈死焉。詔贈九住臨海軍節度使,加驃騎衛上將軍。孛果速建州刺史,加鎮國上將軍。仍令樹碑,歲時致祭。 李演,字巨川,任城人。泰和六年進士第一,除應奉翰林文字。再丁父母憂,居鄉里,貞祐初,任城被兵,演墨衰為濟州刺史,畫守御策。召集州人為兵。搏戰三日,眾皆市人不能戰,逃散。演被執,大將見其冠服非常,且知其名,問之曰:「汝非李應奉乎?」演答曰:「我是也。」使之跪,不肯,以好語撫之,亦不聽,許之官祿,演曰:「我書生也,本朝何負於我,而利人之官祿哉!」大將怒,擊折其脛,遂曳出殺之,時年三十餘。贈濟州刺史,詔有司為立碑雲。 劉德基,大興人。貞祐元年,特賜同進士出身。守官邊邑,夏兵攻城,德基坐廳事,積薪其傍,謂家人曰「城破即焚我。」及城破,其家人不忍縱火,遂被執。脅使跪降,德基不屈。同僚故人紿夏人曰:「此人素病狂,故敢如此。」德基曰:「為臣子當如此爾,吾豈狂耶?」夏人壯其義,乃係諸獄,冀其改圖。已而召問,德基大罵,終不能從,曰:「吾豈苟生者哉!」遂害之。贈朝列大夫、同知通遠軍節度使事。 王毅,大興人。經義進士,累官東明令。貞祐二年,東明圍急,毅率民兵願戰者數百人拒守。城破,毅猶率眾抗戰,力窮被執,與縣人王八等四人同驅之郭外。先殺二人,王八即前跪將降,毅以足踣之,厲聲曰:「忠臣不佐二主,汝乃降乎!」驅毅者以刃斫其脛,毅不屈而死。贈曹州刺史。 王晦,字子明,澤州高平人。少負氣自渼,常慕張詠之為人,友妻與人有私,晦手刃殺之。中明昌二年進士,調長葛主簿,有能聲。察廉除遼東路轉運司都勾判官,提刑司舉其能,轉北京轉運戶籍判官。遷安陽令,累除簽陝西西路按察司事,改平涼治中。召為少府少監,遷戶部郎中。貞祐初,中都戒嚴,或舉晦有將帥才,俾募人自將,得死士萬餘統之。率所統衛送通州粟入中都,有功,遷霍王傅。以部兵守順州。通州圍急,晦攻牛欄山以解通州之圍。賜賚優渥,遷翰林侍讀學士,加勸農使。九月,順州受兵,晦有別部在滄、景,遣人突圍召之,眾皆踴躍思奮,而主者不肯發。王臻,晦之故部曲也,免胄出見,且拜曰:「事急矣,自苦何為,苟能相從,可不失富貴。」晦曰:「朝廷何負汝耶?」臻曰:「臻雖負國,不忍負公。」因泣下。晦叱曰:「吾年六十,致位三品,死則吾分,詎從汝耶。」將射之,臻掩泣而去。無何,將士縋城出降,晦被執,不肯降,遂就死。 初,晦就執,謂其愛將牛斗曰:「若能死乎?」曰:「斗蒙公見知,安忍獨生。」並見殺。詔贈榮祿大夫、樞密副使,仍命有司立碑,歲時致祭。錄其子汝霖為筆硯承奉。 齊鷹揚,淄州軍事判官。楊敏中,屯留縣尉致仕。張乞驢,淄州民。貞祐初,大元兵取淄州,鷹揚等募兵備御,城破,率眾巷戰。鷹揚等三人創甚被執,欲降之,鷹揚伺守者稍怠,即起奪槊殺數人,與敏中、乞驢皆不屈以死。詔贈鷹揚嘉議大夫、淄州刺史,仍立廟於州,以時致祭。敏中贈昭勇大將軍、同知橫海軍節度使事。乞驢特贈宣武將軍、同知淄州軍州事。 術甲法心,薊州猛安人。官至北京副留守。貞祐二年,為提控,與同知順州軍州事溫迪罕咬查剌俱守密雲縣。法心家屬在薊州,大元兵得之,以示法心曰:「若速降當以付汝,否則殺之。」法心曰:「吾事本朝受厚恩,戰則速戰,終不能降也,豈以家人死生為計耶。」城破,死於陣。咬查剌被執,亦不屈而死。 盤安軍節度判官蒲察颭舍與雞澤縣令溫迪罕十方奴同守薊州,眾潰而出,颭舍、十方奴死之。 詔贈法心開府儀同三司、樞密副使,封宿國公,咬查剌鎮國上將軍、順州刺史,颭舍金紫光祿大夫、薊州刺史,十方奴鎮國上將軍、薊州刺史。仍命樹碑,以時致祭 高錫,字永之,德基子。以蔭補官。積勞調淄州酒使,課最。遷平鄉令。察廉遷遼東路轉運支度判官、太倉使、法物庫使、兼尚林置直長、提舉都城所,歷北京、遼東轉運副使、同知南京路轉運使事。貞祐初,累遷河北東路按察轉運使。城破,遂自投城下而死。

譯文

石家奴,蒲察部的人,世代居住在案出虎水這個地方。他的祖父斛魯短,是金世祖的外孫。桓赤皮、散達叛亂時,昭肅皇后父母兄弟都在敵人境內,斛魯短使用計策迎回了他們。 石家奴自幼時起被太祖家撫養,到長大以後,太祖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為妻。石家奴十五歲的時候,隨從太祖攻打寧江州,打敗了遼國君主的親軍,攻打臨潢府都立了戰功,承襲謀克之職。在此之後,自山西護衛齊國王謀良虎的靈柩回歸上京,途經興中。當時,正攻打興中還未攻下,石家奴把謀良虎的靈柩安置在驛站,率領他的猛安兵協助國家軍隊,攻破了興中城。 石家奴跟隨宗望討伐張覺,又跟隨宗翰攻伐宋國。宗翰聽說宗望軍隊已經包圍汴京,派遣石家奴去議事,在抵達平定軍時和敵數萬人遭遇,打敗了敵軍,才去見宗望。當石家奴返回匯報的時候,宗翰聽說他的平定之戰,很嘉獎他。 第二年,又攻伐宋國,石家奴隸屬婁室的軍隊。婁室征討陝西攻不下,石家奴率領所屬部隊去援助他。接著,以本部駐紮戍守西京,正碰上契丹的大石出擊,讓余睹做元帥,石家奴做副元帥,襲擊各個部族後而歸來。不久,石家奴因生病退居鄉里。 天眷年間,石家奴被授予侍中、駙馬都尉。再以都統的身份撫定邊疆各部,熙宗賜御書嘉獎他。被封為蘭陵郡王。出任東京留守,因病辭去官職。石家奴逝世時,享年六十三歲,加贈鄖王。正隆奪王爵,封他為魯國公。 烏古論元忠本名叫訛里也,他的祖先是上京獨拔古人。他的父親叫訛論,娶的是金太祖的女兒畢國公主。元忠幼年時候秀美出眾,世宗即位前在自己的府邸把長女許配給元忠為妻,後來世宗的長女被封為魯國大長公主。正隆末年(1160),元忠跟隨海陵王完顏亮向南征伐。世宗在遼陽即位,當時太保叫昂的是海陵的左領軍大都督,派遣元忠到皇帝行宮去朝見皇上,皇上於是授予他定遠大將軍之職,提升為符寶郎,並告訴他說「:朕剛剛即位,親密的人沒有再像你這樣的了,對侍從、宿衛應當戒備,不要發生失誤。」大定二年(1162),對元忠加授駙馬都尉,任近侍局使,並且遷升殿前左衛將軍。元忠跟隨世宗打獵,皇上想射殺老虎,元忠極力勸止了皇上這樣做。又晉升殿前右副都點檢,出任賀宋正旦使。出使歸來,轉任左副都點檢。因為元忠的家奴結夥撮取民稅,所以他被免職。十一年(1171),元忠官復舊職。第二年(1172),升為都點檢。十五年(1175),北部邊疆各部族向朝廷進獻,皇上命令元忠去受禮,等到完成使命回朝,皇上詔告他說:「朕每逢卿夜間值勤,那一夜睡覺一定安穩。今年夏天朕到景明宮,卿離開時間長了,朕很是想念你。」 正當大興府守臣缺少,於是皇上命元忠知府事。當時有一個和尚犯法,衙吏逮捕了他關在監獄中,皇姑梁國大長公主叮囑放了他,元忠不聽,並向上稟奏了這件事,世宗召見他並對他說:「卿不徇私情,很是可嘉啊!像這樣治理京城,朕還有什麼憂慮呢?」任期滿後元忠又被授予吏部尚書。他的兒子誼與顯宗的長女薛國公主相配結婚。 大定十八年(1178),元忠被提升為御史大夫,並被授撒巴山世襲謀克。世宗問左丞相紇石烈良弼誰可以做丞相,良弼回答元忠,於是拜元忠為平章政事,封為任國公,出任尚書右丞相。策劃討論進士科第的設置,元忠持贊成態度。世宗將要啟駕到會寧,元忠勸諫世宗不聽,讓元忠出知真定府,不久又下詔任命元忠為右丞相。 世宗打算用磚砌城牆保護上京,元忠說「:我國家曾經遭逢正隆興兵,百姓受到損傷而疲睏,陛下治理國家休養生息二十多年,還未完全恢復。況且上京土質疏鬆惡劣,用磚砌城恐怕難以堅固經久,如果風雨摧壞,年年修繕,人民將愈來愈貧困了。」聖駕向東巡幸長時間不回京,元忠稟奏說:「鸞輿在這裡常駐已有一年,倉中儲存的食物用品一天比一天少,到市上去買價錢越來越貴,禁衛及各局署有不少人逃跑了,有司追捕他們按法律制裁又恐怕有損陛下的仁愛之德。」世宗讚許並採納了這些意見。 不久,元忠出任北京留守,皇上責怪他說「:你強悍自用,專權而且結交親近密友。你心懷叵測,是為了快快升官。」後來左丞相張汝弼稟奏事情,世宗厭惡他阿諛順從,對左右大臣說:「卿等每遇事或依從或違背,或苟且贊成或暫時逃避,不肯完全表白自己的意見,你們這樣做,與高爵厚祿怎麼能相稱?如果烏古論元忠做丞相,剛直取言,義不顧身,實在是應該推崇的!」於是,詔令元忠改知真定府事,遷移知河間。 明昌二年(1191),元忠任廣寧知府。因為在河間修建..場侵犯騷擾了百姓,正遇大赦天下而免罪,任順義軍節度使。元忠請求辭官未獲准,反被加職任開府儀同三司、北京留守。又調任濟南知府,超過闕令預宴,班平章政事之上。承安二年(1197),調去守南京,不久改知彰德府。在任上逝世。訃告傳來,皇上派遣宣徽使白琬燒飯,贈給辦喪事的財物很厚重。元忠素來地位高貴,性格粗獷豪放而內心深處常懷嫉妒,世宗曾經斥責他。他所到之處不能管束奴僕,當世之人拿這一點對他毀謗非議。 徒單四喜,是哀宗皇后的弟弟。天興二年(1233)正月十八日的夜晚,四喜和內侍馬福惠從歸德來到京城。那時,河朔已經失利,而京城裡還不知道。兩人奉聖旨迎接兩宮皇太后,就假傳捷報,手執小黃旗進城,到了宮中向二位皇太后奏明奉旨迎接之意。當天,太后召見兩位丞相入宮商議,兩位丞相和烏古孫奴申都勸諫太后不可出行。四喜面做怒色道:「我是奉皇上的旨意迎接兩宮太后,如果有誰膽敢說不走的話,該當按另一詔書處置。」兩丞相不敢再說什麼,行程這才決定下來。除了聖旨上命令接取的兩宮皇太后、柔妃裴滿氏以及令人張秀蕊、都轄、承御、湯藥、皇乳母鞏國夫人等十多個人以外,其他人都被遣放。又取了宮中的一些寶物,有馬蹄金四百枚、大如栗黃的珍珠七千枚、生金山一座、龍腦板兩塊以及信瑞御璽。聖旨上還准許把皇太后隨行所帶物品的半數賜給忠孝軍。 壬寅日,太后駕臨仁安殿,拿出金錠和七寶金洗分賞忠孝軍。當夜,兩宮太后騎馬出城,到達陳留,看見城外有兩三處火起,懷疑有敵兵,於是遲疑不決。奴申原本就不願走,這時便奉了太后的命令馳馬返回。癸卯日,太后進京停住在四喜家中,過了些時間才返回宮裡。四喜又商議當晚再走,但太后鞍馬勞累,疲憊得不能行動,於是只好仍然留下。 第二天,崔立發動兵變。四喜、術甲塔失不,連同塔失不的父親咬住、四喜的妻子完顏氏,帶著九十七個忠孝騎兵從曹門奪路而出,打算到歸德去,但沒衝出去,又轉而到陳州門,也被守門兵士擋住。守門將帥裕州防禦使阿不罕斜合已經逃走,經歷官完顏合住暫且擔當門帥之職。他指揮守門兵士把塔失不等人放出城去,並且說:「罪責在我,不是你們的過錯。」次日,崔立派騎兵數十名來召見合住,合住料想自己必死無疑,便換了衣帽前往。崔立的侍從舉刀就要殺他,崔立遠遠地看見了就問「:你是那個把忠孝軍放出城門的人嗎?」合住說「:是的。天子的使者有令,我確實把人放走了,罪過在我。」崔立忽然間仿佛有所省悟,看著眾兵士說:「這位官人我認識,從前修築內城的時候他曾和我共過事。我部下十幾個兵士偷盜官府的木材,應當治死罪,而這位官人卻並不追究,只是責罰了幾十軍棍而已。他能殺人,也能救人。」於是崔立和顏悅色地對合住說道「:既然人已經放走,我就不治你的罪了。」 四喜等人來到歸德,皇上吃驚地問兩宮太后怎樣了,二人奏明由於京城發生兵變,來不及進宮去。皇上怒道:「唯獨你父親和你妻子倒逃出來了。」隨後把他們打下監獄,全部押在街中斬首。 著者評論:四喜奉旨來迎接兩宮皇太后,卻正遇上崔立兵變,聰明人在這時應該和兩宮太后一起周旋於兩方軍隊之間,以等待事情平靜的時候再慢慢圖謀對策。萬一不行,便以死殉職,而別無其他計策。四喜只把他的私人親眷帶了回來,而希望皇帝饒他一死,這難道不是太愚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