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三十
譯文
曹望之,字景蕭,他的祖先是臨潢人,遼代末年(1125),把家遷移到宣德。天會年間,曹望之以秀民之子的條件被選為女真字學生。十四歲,學業有成,任西京教授。後任元帥府書令史,補正令史,又轉任行台省令史。因有教授資歷,又補授修武校尉,出任右司都事。吏部侍郎田..一向輕視望之,望之願意交往,但不肯接受田..的態度,於是和蔡松年、許霖構成結黨罪案。改任行台吏部員外郎。 海陵王完顏亮任宰相的時候,曾經用書信告訴望之自己的私慾,望之不服從他。天德元年(1149),望之被調任同知石州軍州事,免於被治罪。為母服喪,很長時間後,出任絳陽軍節度副使,又入朝做了戶部員外郎。皇帝詔令望之買一萬頭牛給按出虎八猛安遷居南京的人,望之主持買牛並分給了他們。撒八造反,從..州將八萬甲仗轉運到燕子城。運米八十萬斛由蔡水進入淮,贈送給攻打宋國的各路軍隊,限期一日。望之按期完成了任務。被任命為本部郎中,特別賜予進士及第。 大定初年(1161),討伐窩斡,望之主管軍隊糧食,分發很有節度,大約節省糧食三十萬石,節省坐刂草五十萬石。帥府入朝告捷,議事的人想就此停止轉運糧草,望之認為元兇未殺,不能鬆弛倦怠。接著大軍去追討敵軍,果然依賴轉運來的糧草接濟。望之因有功勞晉升一級,兼同修國史。望之請求在大鹽濼設官專賣鹽,順從的百姓拿米來貿易,百姓聚集多了成為部落,可以鞏固邊防,這樣做將獲利無窮。皇上聽從了他的意見。從此以後大概貯存米二十餘萬石。等到東北路鬧饑荒,依仗這些米救濟的人不可勝數。 三年(1163),皇上說:「自從正隆年間興兵打仗,農桑業荒廢了,猛安謀克屯田多數不依法執行。」皇帝詔令派遣戶部侍郎魏子平、大興少尹同知中都轉運事李滌、禮部侍郎李願、禮部郎中移刺道、戶部員外郎完顏兀古出、監察御史夾谷阿里補及曹望之分道勸農,同時調查在職官員有否貪贓行為。望之回皇上話,請求淘汰諸路官府中辦理文書的小吏,可以精減一半這樣的人員。皇帝詔令對這些小吏要保留如故。於是開始禁用貼書,即書吏的助手。望之遷任本部侍郎,領導覆核修繕大內財政支出,費用大大節省。又因功勞進級,皇上召見他當面勉勵他。 曹望之的家奴袁一說話涉嫌妖妄,大興府審理處治。望之驚恐,讓戶部令史劉公輔向大興少尹王全詢問袁一的案情,王全把袁一的案情全部告訴了劉公輔,公輔告訴瞭望之。御史台劾奏劉公輔泄漏獄情。皇上說:「妖妄之言,為什麼要互相傳說?」於是,望之被打一百棍,王全被打八十棍,劉公輔被打一百五十棍,並被解除職務。 不久,運河堵塞了,世宗到郊外看見這情況,問是什麼原因。主管的人奏道:「戶部不肯統籌規劃,年歲久了以致如此。」皇上指責望之說「:有水運不疏通治理,於是用陸運,勞民費力,罪在你們這些人,速去治理!」尚書省上奏說需要用夫役數萬人。皇上說:「正在春耕,不能勞民。把在宮籍監戶的以及選擇東宮、諸王的隨從充當勞役,如果人力不足就叫五百里以內的軍人補充上。」 《太宗實錄》編寫成書,皇上賜給監修國史紇石烈良弼一條金帶、二十端彩綢,賜給同修國史的張景仁、劉仲淵、曹望之的都是銀幣,但數目有差別。望之感嘆給他的賞賜薄,對旁人說:「栽花接木的加爵命,勤懇勞作的不遷官。」張景仁遷升翰林學士,望之又說:「只給他人便宜占,獨獨不給我啊!」世宗聽說這話,把望之從宮中派出任德州防禦使,對他說「:你為人雖然能幹然而心不忠實。朕前往安州春水,人家說你沒有事奉君主的義氣。朕命令臣下,朕有過失就應當勸諫爭議。你表面上服從,退下去就誹謗非議,這是不忠不孝啊。你從五品遷升到四品,《太宗皇帝實錄》編成,優厚地賜予你銀幣,你不考慮盡心竭力,只貪圖官賞。今天調你出京到外地任職,應該洗心滌腦。不然,則身家性命也難保了。」望之到了德州,有良好的政績,百姓為他建立了生祠。於是,皇上詔令他改任同知西京留守事。曹望之上書論可斟酌的事勢所宜: 「其一,論山東、河北猛安謀克與百姓雜居在一起,百姓多數失業。陳、蔡、汝、潁四州之間地廣人稀,應該讓百姓遷去居住以充實那裡,免除數年的賦稅來安頓他們。百姓中逃亡的以及逃避服軍役的,落實是哪些人,讓他們回歸原籍。有的編入臨近縣戶口作為客戶,或者留用作為佃戶的,也要註冊他們的姓名。州縣和猛安參與干涉的人不能互相勾結成黨,不久軍民和諧,盜賊失去了蹤跡。 「其二,論薦舉人才的規定有文無實。宰相選拔提升的是他們熟識的人,不會涉及他所不熟識的人。內、外官員所推舉的也不任用,或者指斥他們是朋黨,於是不敢再舉薦。應該命令宰執每年舉薦三品官員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內外官任期屆滿時舉薦二人,自御史大夫以下官員按品位減少舉薦人數以區分等次。任期屆滿不舉薦的遇轉官機會勒令不予遷升,三品官員削職後任俸只發三個月。那些舉賢的官員予以改授官職,吏部按類別定品第,定為第三品以上官職。三品官員空缺則從相當於第四品官員中選拔補授,四品、五品以下按這個標準依次補缺。其中待遇而不入選的,宰相按他的才能功績據實匯報。舉薦妥當與否按律條判罪。廉潔耿直的士人老在令幕內而沒有舉薦人的、通過七次考核沒有貪贓枉法罪的,准許他們見官反覆考核並陳敘己見。吏部每季畫出外路任職官員姓名圖,上報朝廷,一路為一幅圖,在貪污受賄者的名下大書其罪行,讓大家知道從而畏懼、謹慎。在朝外任職的五品以上官員改職授官,要讓代替他的人詳細了解他任職時的功與過。年紀在六十歲以上的官員,任期屆滿改職調動,有司要考察他的視力、聽力、精力,老而有病承受不了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公務,發給他百分之五十的俸祿解除職務遣送回家。 「其三,論守衛邊境的將帥以及沿邊境州縣的官吏盤剝軍民從中漁利,擅自施行苦力徭役,應該每年派遣監察御史巡邊視察這些地方。邊疆有民事訴訟案件,招討司不得差遣無功名的人去訊問斷案,應該從省部有出身女真、契丹族的人以及縣令丞簿中挑選廉潔能幹的人,按照當地風俗,大致制定科律,務必要簡易一些。判決徵用羊、馬入官註冊數目,假如邊境遇到饑荒年歲,就把這些羊、馬拿出來賑濟分給災民。招討和都監視察邊情,應該限令邊疆各部落贈送駱駝、馬匹。招討司中女真人家有的采野菜充飢,然而軍隊中舊籍馬匹死亡,女真全村人分攤集資補買馬匹,往往賣妻和子、賣耕牛來籌錢。臣恐怕數年之後邊防陷入困境,臨時賑濟,那樣費財十倍也補不上了。早些為邊防事安排,那麼,財力花費節省並且邊防備用充實。官方供給的軍用箭矢用完了,就從市場買來補充軍用的,卻都腐朽粗鈍不能用,可以每年由統供給箭矢一分,來補充軍用的不足。邊民缺吃的供給米,押運者往往因邊地遙遠不願負重,就近將糧食賤價出售入倉了事,押運者可以按人口支錢,公私兩便。陝西正副官員,應該像猛安謀克那樣用一名當地人,軍隊將來也應該使用適量當地人,長久地留任。增設弓箭田,免這部分田地的徭役。舉薦提拔是廉潔的官吏,考察推舉總督府以下官員。農忙空隙時間訓練檢閱隊伍,以期嚴整武裝防禦。如果這樣做,那麼太平時期就有了經營謀略的制度了。 「又論六鹽場用人,應該讓戶部集體討論推舉。 「論水道運糧,先計算河岸距離糧倉有多遠,通州糧倉能容納多少,京師每年運糧費多少。現在臨近河的州縣年稅有的六、七萬石,普通百姓交納集資的費用,富貴人家卻收取轉運的利錢,應該計算實際擁有資金的數量來收取賦稅。 「論民間私人積攢的錢幣苦於損壞,應當拿官府庫中錢幣與他們兌換,官錢五百換私錢一千,限期在一個月內兌換,過期不兌按銷錢法治罪。 「論州府的力役錢物,戶部頒發有印章的空白登記簿,讓州府一一登記清楚,以備審閱,有畏懼迴避不登記的依法治罪。 「論工部營造工程調動民工,妨礙百姓安居樂業。諸路征取糧食的軍隊要精減人數,練習武藝,限期三年完成,拿利息調動民工。」 曹望之寫的奏摺,多數被採納。望之在北部邊疆以本官的身份行使六部職責,皇帝召見拜他為戶部尚書,皇上當面指出望之的錯誤說:「你以前是侍郎,因為不忠的過錯補了外職。你很能學習錢幣、糧食的事,所以委任你尚書這一重要職務,你應該痛改前非,在這個職位上立新功啊!」 當時,戶部尚書高德基因高估俸粟觸犯法律而被斥責降職,世宗念望之節約出納或者是懲罰德基,已經出來了,又派人傳話給望之說「:不要按照高德基的標準降下俸粟的值,要在平估罷了。」十五年(1165),皇帝新宮落成,世宗駕臨新宮,命令望之說:「新宮中所需要的東西,不要從民間索取。」有一對良民夫婦被作為人質抵押在東京留守完顏彀英家中,期滿了卻不遣送他們回家,尚書省派員下東京審查處理這件事。曹望之說彀英是留守,與他同級的官員將一定是在詢問時偏袒他,不肯窮追到底,應當將彀英調到別的州去。 望之長期以來學習有關事務,有善於治理錢、谷的名聲,性格剛愎自用,很是沾沾自喜自我表露,希圖執政。而刑部尚書梁肅自從出使詳細訪問宋國歸來,世宗曾經想讓他執政,然而長時間沒有啟用他,因為梁肅也很炫耀企圖上進。世宗對左丞相紇石烈良弼說:「曹望之、梁肅急於被別人了解自己的長處,急躁地想進取。」於是下令梁肅出任濟南府尹。過了幾年,才召見梁肅拜參知政事。而曹望之終老在戶部尚書任上,享年五十六歲。世宗惋惜他沒等到任用,賜予錢三千貫,命令官員前往祭奠,賜給辦喪事用的白銀五百兩,彩綢二十端、絹二百匹,讓他的兒子曹淵作為奉御,曹澤為筆硯承奉。 在此之後,尚輦局舉薦出身人年六十多名可以臨事,世宗說:「難道為了此輩而愛惜官位嗎?但是此輩專門用盜取的官錢來謀生計,不能任用他們!」於是想更改監臨格式,向戶部尚書劉瑋問這件事。劉瑋恐怕監官誹謗自己,不肯據實相告。世宗因此思念曹望之,感嘆地說「:劉瑋不如望之敢說敢做啊!」 望之起初不肯學習,及到富貴,稍微知道讀書,於是刻苦自學成功,留下詩集三十卷。 徒單克寧,本名徒單習顯,其祖先是金源縣人,但遷居到比古土,後來在山東設置猛安,其祖先於是占住萊州。其父徒單況者,官至汾陽軍節度使。 徒單克寧資質純厚,不苟言笑,善騎馬射箭,有勇有謀,通曉女真、契丹文字。左丞相完顏希尹是徒單克寧的舅舅。熙宗皇帝問完顏希尹表親中誰可以做侍衛,完顏希尹上奏:「徒單習顯可以任用。」徒單克寧被任為符寶祗候。這時,悼平皇后干預朝政,她的弟弟裴滿忽土侮辱徒單克寧,徒單克寧打了他。第二天,裴滿忽土把此事告訴了悼平皇后,皇后說「:徒單習顯剛烈正直,一定是你的過錯。」不久,徒單克寧為護衛,轉為符寶郎,升為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改任忠順軍節度使。 徒單克寧娶了完顏宗乾的女兒嘉祥縣主,他同母的哥哥徒單蒲甲為判大宗正事,海陵皇帝心裡憎恨他,讓他離朝去任西京留守,並構造罪狀殺了他,因此徒單克寧也降職為知勝陽軍。他歷任宿州防禦使、胡里改路節度使、曷懶路兵馬都總管。 大定初年,詔令徒單克寧率領本路兵到東京會合。升為左翼都統。詔令他與廣寧尹仆散渾坦、同知廣寧尹完顏岩雅、肇州防禦使唐括烏也,跟從右副元帥完顏謀衍討伐契丹移剌窩斡。金軍奔赴濟州。完顏謀衍用契丹投降的官吏礣者的計策攻擊叛軍的輜重,徒單克寧與紇石烈志寧殿後,在長濼與叛軍相遇。完顏謀衍在左翼埋伏軍隊。叛軍兩萬多人跟在後面,又用四百多騎兵突然從左翼伏兵之間出來,想繞出陣地後面來攻擊。徒單克寧與二十多善於射箭的人抵抗叛軍。大家說:「叛軍人多我們人少,不如同伏兵聯合攻擊,或者與大部隊相依靠,這樣可以萬無一失。」徒單克寧說「:不可以那樣。如果叛軍在陣地後出現,就是前後夾擊,我們會失敗,也不能等大部隊來。」於是他們奮力出擊,叛軍被打退。左翼萬戶完顏襄與大軍聯合攻擊,叛軍於是大敗,追了十多里地,這一天是大定二年(1162)四月一日。過了九天,在駒雨松河又追上了叛軍。左翼軍隊先同叛軍作戰,徒單克寧率二千騎兵突然追擊叛軍十五里,叛軍跑到山澗邊不能很快渡過,被殺傷了很多。叛軍收軍返師,大軍還未到,徒單克寧命令戰士下馬射叛軍,叛軍於是向南撤退。 此時,移剌窩斡已經再次敗北,元帥完顏謀衍為了利益進行掠奪,故駐軍白濼。世宗皇帝對他長時間駐兵驚訝,派人前去問情況。完顏謀衍說「:叛軍的馬強壯,我們的馬瘦弱,在這駐一段時間是養馬。不然,不增加騎兵就不能打勝。」徒單克寧忿然說:「我們的馬本來不少,只是沒有得到好統帥罷了。他的意思是為了利益掠奪,叛軍到了就退避,叛軍走了就慢慢跟隨著他們,所以叛軍常常得到好牧草,而我們的馬常吃他們的馬吃剩踏過的牧草,這就是我們的馬體弱的原因。現在如果能更換統帥,即使不增加兵力,也可以有功。不然,即使有十倍的騎兵,也不能取勝。」朝廷知道了徒單克寧的議論,召回完顏謀衍,用平章政事仆散忠義兼右副元帥。部隊準備出發,叛軍聲言乞求投降。徒單克寧說「:叛軍始初困窘,且無投降之意,他們揚言乞和的原因,是想延緩我軍的時間。不如乘其不備襲擊他們,叛軍如果被打敗,那麼他們會很快投降。如果他們不投降,乘他們懈怠而急速進攻他們,可以憑一次戰鬥平定他們。」仆散忠義認為是這樣,於是同徒單克寧出擊中路,在羅不魯打敗了叛軍。叛軍逃奔七渡河,負險設柵欄,徒單克寧偵察得知叛軍柵欄背後的山可以上去,於是夜裡派部隊攀登,朝下射箭,大軍又從下邊攻擊,叛軍潰敗,都逃跑了。 契丹平定,徒單克寧被授予太原尹。不到一月,宋朝吳瞞侵略陝右,元帥左都監徒單合喜乞求增加兵力,派徒單克寧佩帶金牌駐軍平涼。皇帝金世宗下詔徒單合喜說:「朕派徒單克寧參議軍事,他的智勇足以敵萬人,不必增加軍隊。」徒單克寧到,下令安撫,不久,百姓都安定團聚。 金朝治兵攻打宋朝,右丞相仆散忠義駐南京節制諸軍,左副元帥紇石烈志寧巡視邊疆事,徒單克寧改任益都尹,兼山東路兵馬都總管、行軍都統。大定四年(1164),元帥府想派遣左都監完顏璋率四千兵由水路進軍,金世宗皇帝下詔說「:此事可交付給都統徒單習顯,仍舊增加二千兵,選良將作為副職。完顏璋可以巡視山東。」於是,徒單克寧出兵楚州、泗州之間,與宋將魏勝在楚州的十八里口相遇。魏勝找來破船鑿掉船底,用大木頭連貫,排列豎在水中,另外用船載著大石頭用鐵釒巢連貫,沉到水底,用來堵塞十八里口及淮渡的船路。他用四萬步兵防守在淮渡南岸、運河之間。徒單克寧派斜卯和尚選擇善於游泳的人潛到水中,把大繩子系在豎木上,幾百人在岸上拉繩扯豎木,全部拔出了它們,又撤除沉船。進軍到淮河口,宋兵來抵抗,隔河箭石齊發,斜卯和尚用竹編籬笆抵禦箭石,又拔去豎木撤除沉船,軍隊於是進入淮河。金軍與宋兵奪渡口,交戰幾個回合,猛安長壽先行到達岸邊,河水淺,先率領強兵幾人鍈水登岸,打敗了津口宋兵五百人,其餘的人都渡過了河。宋兵四百多人從清河口來,鎮國上將軍蒲察阿離合懣用一百步兵抵禦。徒單克寧親自與扎也銀術可五騎先行六七里同宋兵作戰,銀術可先登上,奮力攻擊打敗了宋兵。宋大部隊整陣來抵抗,徒單克寧指揮軍隊前去作戰,從早晨到中午,宋兵被打敗,他們越過運河擺陣,其他的兵都跑回營中。徒單克寧派人用火箭射宋兵的營帳,全部燒毀了它們,宋兵越過河拆去橋樑,與他們的大軍會合。金軍隔河射箭,宋兵不能布陣。猛安鈔兀用六十個騎兵攻擊宋一千多騎兵,戰況不利,金兵稍微退卻。徒單克寧用猛安賽剌九十個騎兵出其不意前去攻擊,宋兵大敗。追到楚州,射死魏勝,於是攻取楚州及淮陰縣。這次戰役賽剌的功最大。此時,宋朝多次派遣使者請求和議,仆散忠義、紇石烈志寧向宋約定金宋兩國世代為叔侄國,割還海、泗、唐、鄧四州。宋人故意拖延歸還,等到徒單克寧攻下楚州,宋人很害怕,於是一一按約執行。 金朝罷兵休戰,徒單克寧改任大名尹,歷任河間、東平尹,召為都點檢。大定十一年(1171),他跟從丞相紇石烈志寧北伐,不久班師。十一月皇太子生日,金世宗在東宮設酒宴,賜徒單克寧金帶。第二年,他升為樞密副使,兼知大興府事,後改為太子太保,樞密副使不變。徒單克寧被授予平章政事,封為密國公。 徒單克寧的女兒嫁給瀋王完顏永成做妃子,徒單克寧不高興,請求退休,沒被批准,罷職為東京留守。第二年,皇帝金世宗想恢復他的官職,改任他為南京留守,兼河南統軍使。皇帝派使者告訴他「:統軍使未曾用留守兼職的,這是朕的意思。經過京城時你可入朝拜見。」徒單克寧到京城,又授予為平章政事,並授世襲不扎土河猛安兼親管謀克。 金世宗皇帝想用制書親自授給徒單克寧,主持此事的人不了解皇帝的意思,等到徒單克寧接受了命令,皇帝金世宗對徒單克寧說:「此命令朕想親自授給你,不想被外人授給你。」金世宗又說:「朕想把你在山東的宗族遷到距京城近的地方居住,你宗族人多,公田少,他們不能全部到這裡。」於是挑選他最親的人遷居。大定十九年(1179),徒單克寧被授予右丞相,升封譚國公。徒單克寧推辭說「:臣沒有功勞,不清楚國家大事,更是內外受重用,很慚愧。臣乞求回歸田園故鄉,以享晚年。」皇帝金世宗說:「朕考慮眾人的功勞沒有比你大的,你慎重能為大臣著想,不要再多謙讓。」徒單克寧離開朝廷,皇帝金世宗派徒單懷忠告訴他說:「凡人醉時和醒時處事不相同,你今天親臨慶祝宴會,可以飲酒,過了今天可不要再飲酒了。」徒單克寧叩頭致謝說「:陛下這樣為臣著想,這是臣的福氣。」 徒單克寧任丞相,堅持正守大體,至於簿書期會,不屑一顧。世宗皇帝曾經說「:徒單習顯在樞密職上,不曾有過薦舉。」他對徒單克寧說:「宰相的職責,薦舉賢能是上策。」徒單克寧謝罪說「:臣愚笨有幸為宰輔,卻不能明察了解人,因此常悔恨。」大定二十一年(1181),左丞相完顏守道為尚書令,徒單克寧為左丞相,遷封定國公,他懇求退休。金世宗皇帝說「:你立功立事,才登上相位,朝廷需要你,你年齡雖到了,但不能離去。」三天後,徒單克寧與完顏守道上奏,都跪下請求說「:我們牙齒脫落,頭髮發白,幸求陛下賜給我們晚年。」金世宗皇帝說「:皇帝丞相坐下討論道理,不圖他的官職只圖人,豈可多次改變?」不久,徒單克寧改任樞密使,而很難去上任。又任完顏守道為左丞相。大定二十二年(1182),金世宗皇帝下詔賜徒單習顯名為徒單克寧。大定二十三年(1183),徒單克寧再次因年老而求退休。金世宗皇帝說「:你昔日在政府,整夜操勞,任你為樞密使也可以悠閒安逸了。朕想舊臣沒有幾人,萬一邊疆有警報,選舉將帥,授謀略,山川險要如何用兵,舍你誰可以與之討論?盡力為我留下!」徒單克寧於是不敢再說退休。 大定二十四年(1184),金世宗皇帝前往上京,皇太子守京城,詔令左丞相完顏守道與徒單克寧都留在中都輔助太子。皇帝金世宗對徒單克寧說「:朕巡省之後,萬一有情況,你一定要過問,不管細微,把難的變成容易的,就可以了。」大定二十五年(1185),左丞相完顏守道被賜宴北部邊區,詔令徒單克寧執行左丞相之職。 此時,金世宗皇帝從上京返朝,臨時駐在天平山避暑,皇太子死於京城,諸王妃都進宮哭悼,奴婢跟的很多,喧囂嘈雜。徒單克寧趕出了他們,親自在宮門把守,嚴厲按制度整頓殿廷宮門門衛,然後,讓宗室外戚進去憑悼,跟從的人有限制。徒單克寧對東宮的官吏說「:皇上前去巡視,沒回宮中,太子不幸死了,你們此時能以死報國嗎?我也不敢愛惜我的生命。」言辭臉色都嚴厲,聽的人都肅然敬畏。章宗當時為金源郡王,悲哀過度,徒單克寧勸諫說:「哭,是常禮。郡王你身居冢嗣,難道因為常禮而忘了宗族社稷之重任嗎?」徒單克寧召喚太子侍讀完顏匡說「:你侍候太子很長時間,是親臣。郡王悲哀過度,你應當堅決勸諫。謹慎看待郡王,不要離開他身邊。」金世宗皇帝在天平山,皇太子訃告至,他十分悲哀。金世宗聽說徒單克寧嚴厲整頓宮廷警衛,謹慎保護皇孫,表揚他的忠誠且更加看重他。 九月,金世宗回到京城。十一月,徒單克寧上表請求立金源郡王為皇太孫,以安天下人的願望。其奏表大略說「:現在宣孝皇太子埋葬已完畢,東宮無人住居,這是社稷安危的大事,陛下明聖超過以往,難道沒有覺察這件事,此事貴在果斷,不可以延緩。延緩此事就會起覬覦之心,流傳讒言。此事很可怕,大大需要慎重,東宮的位子不能空虛,否則骨肉相殘的禍患,從此就會開始。臣不避危害自身的罪狀,惟願皇上趕快立嫡孫金源郡王為皇太孫,以解除天下的迷惑,堵塞覬覦的苗頭,斷絕構成禍患的萌發,那麼宗廟就會獲得安定,臣民就會有福。臣為宰相,不敢不盡言,惟陛下裁決明察。」 一個月後,詔令起用皇孫金源郡王章宗為判大興尹,封為原王。世宗皇帝諸子中趙王完顏永中最大,其母是張玄征的女兒,張玄征的兒子張汝弼為尚書左丞。大定二十六年(1186),世宗皇帝調張汝弼離開朝廷前去任廣寧尹。在這時,左丞相完顏守道退休,於是用徒單克寧為太尉,兼左丞相,原王章宗為右丞相,讓徒單克寧輔導他。 原王章宗任丞相剛四天,世宗皇帝問他說「:你治理政事幾天了?」原王回答說「:四天。」世宗皇帝又問「:京尹與省事相同嗎?」原王回答說「:不同。」皇帝世宗笑著說「:京尹廣大興盛,尚書省統領大事,所以不同。」幾天後,皇帝又對原王說「:宮中有四方的地圖,你可以看看,了解邊疆遠近及要塞地方。」世宗皇帝與宰相討論錢的事,皇帝說:「中外都擔憂錢少,現在京城積累的錢只五百萬貫,除了屯兵路,其他郡縣的錢可以運到京城。」徒單克寧說:「郡縣的錢都運到京城,民間的錢就更少了。如果只運一半,其餘一半改運物質,差不多錢和物都能流通鋪開。」皇帝高興地接受了他的建議。 章宗雖然被封為原王,任丞相,徒單克寧還因為他沒有被立為皇太孫,屢次向世宗皇帝請求。金世宗嘆說「:徒單克寧是社稷的大臣。」大定二十六年(1186)十一月十五日,宰相入朝在香..拜見,退下後,原王出來,徒單克寧率宰臣屏退左右奏立太孫,世宗皇帝允許了。十一月十七日,皇帝金世宗下詔立原王右丞相章宗為皇太孫。 第二天,徒單公弼向息國公主下聘禮,皇帝在慶和殿賜宴六品以上官員。皇帝金世宗對諸王大臣說「:太尉忠誠明達,似漢朝的周勃。」再三稱讚。徒單克寧進酒,皇帝舉杯。下詔書給太尉三天假。第二年正月,徒單克寧再請求退休。皇帝金世宗說:「你急切要求退休,難道朕用你未盡其才?或是因為喜怒用於刑罰和獎賞嗎?其他宰相沒有你的能力,你應該盡力留下來輔佐朕。你如果思念鄉土,可以回去一趟,不必辭公職。三月一日是朕的生日,你不必到朝祝賀,你從從容容到暑天再回京城相見。」四月,徒單克寧返回京城,進朝拜見皇帝。皇帝世宗問他:「你回到家鄉,百姓都安居樂業嗎?」徒單克寧說:「都很安居樂業,只是剛遷移到那裡,沒有更大的發展罷了。」不久,用丞相監督修國史。皇帝問史事,徒單克寧上奏說:「我聽說古代君主不觀史,希望陛下不要觀。」皇帝說:「朕難道想觀史?朕深知史事不詳盡,所以問起它。」起初,瀘溝河決口很長時間不能堵上,徒單克寧加封安平侯不久,河水又流入故道。皇帝金世宗說「:鬼神不能窺測,只是有所感覺。」徒單克寧上奏說「:神幫助的人都是正人君子,此人如果違背了人心,就不能再享受神的輔佐,報應來源於違背人心。」皇帝說「:你說的對。」世宗很信神仙佛教之事,所以徒單克寧說這些。 宋朝前皇帝死去,宋皇帝派使者向金朝進獻遺留物,皇帝金世宗責怪禮物少。徒單克寧說:「這不是常規的進貢,斥責他們近似好利。」皇帝世宗說「:你說的對。」於是拿五件玉器、二十件大小玻璃器及茶具刀劍等返還宋朝。 大定二十八年(1188)十一月二十二日,金世宗皇帝前去徒單克寧家。起初,皇帝想用好房子賜給徒單克寧,徒單克寧堅決推辭,於是賜錢把舊家改造擴大。竣工後,皇帝親臨,賜給金器錦繡彩綢。皇帝飲酒飲得很高興,脫去御衣給徒單克寧穿。皇帝下詔畫徒單克寧的像藏在內府。 大定二十八(1188)十二月十四日,金世宗皇帝不快樂。十二月二十三日,徒單克寧率領宰執入朝問安。皇帝世宗說「:朕的病很危險了。」他對徒單克寧說「:皇太孫年紀剛及弱冠,不過生性明達,你們要竭力輔助他。」又說:「尚書省的政務權且聽從皇太孫的決定。」徒單克寧啟奏說:「陛下前往上京時,宣孝太子守國,允許他授予六品以下的官吏,今天也可以給皇太孫這種權力。」皇帝說「:五品以下也沒有不可以的。」二十四日,詔令皇太孫掌管政事,可授予五品以下官吏。詔令皇太孫與諸王大臣都宿在禁宮中。徒單克寧上奏說「:皇太孫與諸王應該有區別,在一處住宿,不合禮儀。」詔令皇太孫住慶和殿東廂房。二十五日,下詔徒單克寧以太尉兼尚書令,封為延安郡王。平章政事完顏襄為右丞相,右丞張汝霖為平章政事。二十七日,詔令徒單克寧、完顏襄、張汝霖在內殿住宿。 大定二十九年(1189)正月初二,金世宗皇帝在福安殿死去。這天,徒單克寧等宣讀皇帝世宗的遺詔立皇太孫做皇帝,這就是金章宗。徒單克寧改封為東平郡王。章宗皇帝詔令徒單克寧每月初一、十五朝拜,朝拜時為其在殿上設座。徒單克寧堅決推辭,皇帝章宗詔令近臣告訴他。徒單克寧感動得流淚致謝說:「憐憫老臣,有倖免去我常常朝拜,豈敢有坐下之禮。」其後,每次朝拜必為徒單克寧設立座位,徒單克寧更加尊敬地侍立著。章宗即皇帝位下詔文說「凡是除名開除的官吏一併要量才錄用」。張汝霖上奏偷盜枉法不可饒恕,徒單克寧說:「陛下剛即皇帝位行非常之制度,貪官污吏使皇恩受害可寬恕他們的小罪過,國家的大信用不可失。」章宗認為他說的對。不久,徒單克寧進升為太傅,兼尚書令,賜給尚衣玉帶。徒單克寧請求退休,沒被批准。皇帝章宗詔令譯《諸葛孔明傳》賜給徒單克寧。皇帝詔令尚書省說:「太傅年高,除每旬休息外每四天休息一天,大事情記錄下來給他看,小事情不須他親為。」賜徒單克寧五百兩黃金、五千兩白銀、千萬錢,二百端彩緞、二千匹絹。 尚書省上奏猛安謀克願意考進士的人聽便,皇帝章宗說:「世襲猛安謀克的人在太學學習可以嗎?」徒單克寧說「:太平日子太久,現在的猛安謀克其才能武功不如前輩人,萬一有警報,派誰去抵禦?學習文章六藝,忘了武功,對國家不利。」皇帝金章宗說「:太傅說的對。」章宗初即皇帝位,頗好辭章,而邊疆正有戰事,所以徒單克寧說到這些。 明昌二年(1191),徒單克寧生病,章宗前往探視。徒單克寧叩頭致謝說「:臣沒有才,曾蒙先帝重用,陛下即位,授予我上相,現在臣年老有病,沒有輔助好明主安撫四方百姓。陛下親自來看我,我死也有罪呀。」這天,在病榻前授予徒單克寧太師,封為淄王,賜賞很豐厚。 這年二月,徒單克寧死去,他遺留下奏章,其大意是:「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後反而疏遠他,輕小人而最終愛昵他。願陛下始終如一,安不忘危,言不及私。」皇帝下詔有司統轄徒單克寧的喪事,送回萊州安葬,諡號忠烈。明昌五年(1194),徒單克寧配享世宗廟廷祭祀,圖像掛於衍慶宮。大安元年(1209),他改為配享章宗廟廷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