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七

脫脫等 《金史》
◎太祖諸子 宗雋(本名訛魯觀) 宗傑(本名沒里野) 宗強(本名阿魯) 爽(本名阿鄰) 可喜 阿瑣 宗敏(本名阿魯補) 元 太祖聖穆皇后生景宣帝、豐王烏烈、趙王宗傑。光懿皇后生遼王宗干。欽憲皇后生宋王宗望、陳王宗雋、瀋王訛魯。宣獻皇后生睿宗、豳王訛魯朵。元妃烏古論氏生梁王宗弼、衛王宗強、蜀王宗敏。崇妃蕭氏生紀王習泥烈、息王寧吉、莒王燕孫。娘子獨奴可生鄴王斡忽。宗干、宗望、宗弼自有傳。 宗雋,本名訛魯觀。天會十四年,為東京留守。天眷元年,入朝,與左副元帥撻懶建議,以河南、陝西地與宋。俄為尚書左丞相,加開府儀同三司,兼侍中,封陳王。二年,拜太堡,領三省事,進封兗國王,既而以謀反,誅。 宗傑,本名沒里野。天會五年,薨。天會十三年,諡孝悼。天眷元年,追封越王。以其長子奭為會寧牧,封鄧王。後為上京留守,再改燕京、西京。皇統三年,薨。子阿楞、撻楞。海陵為相,將謀弒立,構而殺之。海陵篡立,並殺宗傑妻。大定間,贈宗傑太師,進封趙王。 宗強,本名阿魯。天眷元年,封紀王。三年,代宗固為燕京留守,封衛王,太師。皇統二年十月,薨,輟朝七日。喪至上京,上親臨哭之慟,仍親視喪事。子阿鄰、可喜、阿瑣,爽,本名阿鄰。天德三年,授世襲猛安。正隆二年,除橫海軍節度使,改安武軍,留京師奉朝請。海陵將伐宋,嚴酒禁,爽坐與其弟阿瑣,及從父兄京、徒單貞會飲,被杖,下遷歸化州刺史,奪猛安。未幾,復除安武軍節度使。 海陵渡淮,分遣使者翦滅宗室,爽憂懼不知所出。會世宗即位東京,宗室璋推爽弟阿瑣行中都留守,遣人報爽。爽棄妻子來奔,與弟忻州刺史可喜,俱至中都。東迎車駕,至梁魚務入見,世宗大悅,即除殿前馬步軍都指揮使。封溫王,改秘書監。母憂,尋起復,遷太子太保,進封壽王。 頃之,世宗第五女蜀國公主下嫁唐括鼎,賜宴神龍殿,謂爽曰:「朕與卿兄弟,在正隆時,朝夕常懼不保,豈意今日賴爾兄弟之福,可以享安樂矣。」爽泣下,頓首謝。未幾,判大宗正事,太子太保如故。 爽有疾,詔除其子符寶祗候思列為忠順軍節度副使。爽入謝,上曰:「朕以卿疾,使卿子遷官,冀卿因喜而愈也。思列年少,未閒政事,卿訓以義方,使有善可稱,別加升擢。」爽疾少間,將從上如涼陘,賜錢千萬,進封英王,轉太子太傅。復世襲猛安,進封榮王,改太子太師。 顯宗長女鄴國公主下嫁烏古論誼,賜宴慶和殿,爽坐西向,迎夕照,面發赤似醉。上問曰:「卿醉邪?」對曰:「未也,臣面迎日色,非酒紅也。」上悅,顧群臣曰:「此弟出言,未嘗不實,自小如此。」因謂顯宗兄弟曰:「汝等可以為法。」以爽貲用有闕,特賜錢一萬貫。二十三年,爽疾久不愈,敕有司曰:「榮王告滿百日,當給以王俸。」 既薨,上悼痛,輟朝,遣官致祭,賻銀千兩、重彩四十端、絹四百匹。陪葬山陵,親王、百官送葬。他日,謂大臣曰:「榮王之葬,朕以不果親送為恨。」其見友愛如此。 可喜,以宗室子,累官唐括部族節度使,降忻州刺史。海陵遣使殺之,可喜聞世宗即位,即棄州來歸,與其兄歸化州刺史阿鄰會於中都。是時,弟阿瑣權中都留守事,可喜謂阿鄰曰:「阿瑣愚戇,恐不能撫治,欲少留以助之。」阿鄰乃行。可喜留中都,聞世宗發東京,乃迎見於麻吉鋪。除兵部尚書,佩金牌,將兵往南京。行至中都,聞南京已定,遂止。 可喜材武過人,狠戾好亂,自以太祖孫,頗有異志。世宗初至中都,倥傯多事,扈從諸軍未暇行賞,或有怨言。昭武大將軍斡論,正隆末,被詔佩金牌,取河南兵四百人,監完顏彀英軍于歸化,次彰德。會獨吉和尚持大定赦文至。和尚使人招之,斡論不聽,率兵來迎,和尚亦以所將蒲輦兵,列陣待之。斡論兵皆不肯戰,遂請降。和尚邀之入相州,收其甲兵,置酒相勞,斡論托腹疾,不肯飲。至夜,已張燈,時時出門,與其心腹密謀,欲就執和尚。稍具弓矢,和尚覺之,佯為不知,使其從者迫而伺之,斡論不得發。上至中都近郊,斡論上謁,上亦撫慰之。斡論自慊,初無降志。及河南統軍司令史斡里朵,為人狡險,憙圖事,斡論取兵於河南統軍使陁滿訛里也,斡里朵與俱來,俱不自安。同知延安尹李惟忠,與熙宗弒逆,構殺韓王亨,世宗疏斥之。同知中都留守璋,初自領其職,因而授之。完顏布輝為副統,以罪解職,居京師。於是可喜、斡論、李惟忠、斡里朵、璋、布輝謀,欲因扈從軍士怨望作亂。斡論曰:「押軍猛安沃窟刺,必不違我。」惟忠曰:「惟忠嘗為神翼軍總管,有兩銀牌尚在,可以矯發內藏賞士。萬戶高松與我舊,必見聽。」眾曰:「若得此軍,舉事無難矣。」斡論往約沃窟刺,沃窟刺從之。惟忠旆說高松,高松不聽,語在《松傳》。 大定二年正月甲戌,上謁山陵,可喜中道稱疾而歸。乙亥夜,召斡論、惟忠、斡里朵、璋、布輝會其家,沃窟刺以兵赴之,璋曰:「今不高松軍,事不可成矣。」可喜、璋、布輝乃擒斡論、惟忠、斡里朵、沃窟刺,詣有司自首。既下詔獄,可喜不肯自言其始謀,及與斡論面質,然後款伏。上念兄弟少,太祖孫惟數人在,惻然傷之。詔罪止可喜一身,其兄弟子孫皆不緣坐。遂誅斡論、惟忠、斡里朵、沃窟刺等,其沃窟刺下謀克士卒皆釋之。除璋彰化軍節度使,布輝濬州防禦使。辛巳,詔天下。是日,賜扈從萬戶銀百兩,猛安五十兩,謀克絹十匹,甲士絹五匹、錢六貫,阿里喜以下賜各有差。 阿瑣,宗強之幼子也。長身多力。天德二年,以宗室子,授奉國上將軍,累加金吾衛上將軍,居於中都。 海陵伐宋,以左衛將軍蒲察沙離只同知中都留守事,佩金牌,守管簽。世宗即位東京,阿瑣與璋等守城軍官烏林荅石家奴等,入留守府,殺沙離只、府判抹捻撒離喝。眾以阿瑣行留守事,璋自署同知留守事,即遣謀克石家奴、烏林荅願、蒲察蒲查、大興少尹李天吉子磐等,奉表東京。 大定二年,授橫海軍節度使,剛以名鷹,詔曰:「卿方年少,宜自戒慎,留心政事。」改武定軍,以母憂去官。起復興平軍節度使,賜以襲衣廄馬。遷廣寧尹,坐贓一萬四千餘貫,詔杖八十,削兩階,解職。入見於常武殿,上曰:「朕謂汝有才力,使之臨民。今汝在法當死,朕以親親之故,曲為全貸。當思自今戒懼,勿復使惡聲達於朕聽。」改平涼、濟南尹,卒官,年三十七。上命有司致祭,賻銀千兩、重彩四十端、絹四百匹。 宗敏,本名阿魯補。天眷元年,封邢王。皇統三年,為東京留守,拜左副元帥,兼會寧牧。進拜都元帥,兼判大宗正事。再遷太保,領三省事,兼左副元帥,領行台尚書省事,封曹國王。 海陵謀弒立,畏宗敏尊且材勇,欲構誣以除之。時熙宗屢殺大臣,宗敏憂之,謂海陵曰:「主上喜殘殺,而國家事重,奈何。」宗敏言時,適左右無人,海陵將以此為指斥構害之,自念無證不可發,乃止。 及弒熙宗,使葛王宗敏。葛王者,世宗初封也。宗敏聞海陵召,疑懼不敢往。葛王曰:「叔父今不即往,至明日,如何與之相見。」宗敏入宮,海陵欲殺之,尚猶豫,以問左右。烏帶曰:「彼太祖子也,不殺之,眾人必有異議,不如除之。」乃使仆散忽土殺之,忽土刃擊宗敏,宗敏左右走避,膚發血肉,狼藉遍地。葛王見殺宗敏,問於眾曰:「國王何罪而死?」烏帶曰:「天許大事,尚已行之,此蟣虱耳,何足道者。」天德三年,海陵追封宗敏為太師,進封爵。妃蒲察氏,進國號。封子撒合輦舒國公,賜名褒,進封王;阿里罕封密國公。正隆六年,契丹撒八反,海陵遣使殺諸宗室,阿里罕遂見殺。大定間,詔復官爵。 胙王元,景宣皇帝峻子也,本名常勝,為北京留守,弟查刺為安武軍節度使。 皇統七年四月戊午,左副點檢蒲察阿虎特子尚主,進禮物,賜宴便殿。熙宗被酒,酌酒賜元,元不能飲,上怒,仗劍逼之,元逃去。命左丞宗憲召元,宗憲與元俱去,上益怒,是時戶部尚書宗禮在側,使之跪,手殺之。 海陵與唐括辯謀廢立,海陵曰:「若舉大事,誰當立者。」海陵意謂己乃太祖長房之孫,當立。而辯與秉德初意不在海陵,常勝乃熙宗之弟,辯答曰:「無胙王常勝乎。」海陵復問其次,辯曰:「鄧王子阿楞。海陵曰:「阿楞屬疏。」由是海陵謂胙王有人望,不除之將不得立,故心忌常勝並阿楞。是時,阿楞方為奉國上將軍。 河南軍士孫進自稱「皇弟按察大王」,熙宗疑「皇弟」二字或在常勝也,使特思鞫之,無狀。特思乃嘗疑海陵與唐括辯時時竊議,告之悼後者。海陵知熙宗有疑常勝心,因此可以除之,謂熙宗曰:「孫進反有端,不稱他人,乃稱皇弟大王。陛下弟止有常勝、查刺。特思鞫不以實,故出之矣。」熙宗以為然,使唐括辯、蕭肄按問特思,特思自誣服,故出常勝罪。於是,乃殺常勝及其弟查刺,並殺特思。海陵乘此並擠阿楞殺之。阿楞弟撻楞,熙宗本無意殺之,海陵曰:「其兄既已伏誅,其弟安得獨存。」又殺之。熙宗以海陵為忠,愈益任之,而不知其詐也。 海陵篡立,追封常勝、查刺、阿楞官爵,親臨葬所致祭。大定十三年六月丁巳,世宗召皇太子諸王,侍食於清輝殿,曰:「或稱海陵多能,何也。海陵譎詐,睢盱殺人,空虛天下三分之二。太祖諸孫中,惟胙王元天性賢者也。」 元子育,本名合住,大定二十七年,自南京副留守遷大宗正丞,兼勸農副使。上問宰臣曰:「合住為人如何?」平章政事襄、參政宗浩對曰:「為人清廉干治。」上曰:「乃父亦然。」又曰:「蒲陽溫胙王元,外若愚訥,臨事明敏過人。朕於兄弟間,於元尤款密。」 贊曰:「太祖躬擐甲冑,以定國家,舉無遺策,而諸子勇略材識,足以遂父之志。傳及太宗,而諸孫享其成矣。

譯文

歡都,是完顏部人。他的祖父石魯,與昭祖同時代、同部落,而且同名,彼此情投意合,發誓說:「活著一處居住,死了一處埋葬。」當地人把昭祖稱為勇石魯,把石魯稱為賢石魯。 起初,烏薩扎部有個叫罷敵悔的美女,被青嶺東邊的混同江蜀束水人搶去,生下兩個女兒,長女叫達回,幼女叫滓賽。昭祖和石魯謀算要得到她們,於是一起來到嶺右,把箭前端點燃射出去。蜀束水人非常驚駭,都逃向山中險要之地,過了很長時間,沒再看見火箭,才退回住地。昭祖和石魯帶人來,攻取他們的資產,把那兩個女子擄掠回去。昭祖娶一個,賢石魯娶一個,都納為妾。那時,各部落都不肯使用條律實行統治,昭祖在青嶺、白山之間以武功炫示威力,進入蘇濱、耶懶的地方,賢石魯在旁輔佐他。後來,賢石魯離開昭祖。 到了景祖在位的時候,石魯的兒子劾孫,帶領整個部落前來歸附,居住在安出虎水的源頭胡凱山南邊。胡凱山,就是叫作和陵的地方。 歡都,是劾孫的兒子。世祖初年,歡都承襲了節度使的職位。跋黑因為是皇親而身份尊貴,他私下存有陰謀,卻不能管制。各部落都不肯受約束,相繼發動事變。歡都入朝參與計議,出兵到陣前作戰,沒有離開過世祖左右。 斡勒部人杯乃,從景祖時期就與他的兄弟都住在安出虎水以北,到烏春作亂的時候,杯乃要與烏春聚會,離間引誘住在斡魯紺出水人和他相勾結,想先除去歡都。恰巧杯乃家中發生火災,他暗中約定隸人不歌束,謊稱放火的是歡都、胡土兩個人,又派注都來對世祖說:「不歌束來報告說『前幾天的大火,是歡都等人放的』。如果您不嫌棄以前和我的友情,就請把放火的人抓來。」世祖十分懷疑。石盧斡勒勃堇說:「杯乃是兄弟,怎麼能因為一兩個人,而與兄弟結怨呢?他們自己出事,又想怨誰,不如隨他們的便。」歡都身披盔甲,手拿長戟,起身說道「:他們是作亂的人,如果想要太師山的兄弟,也隨他們嗎?現在要抓我們這些人,我們堅決不能去,如果一定要打仗,應當竭力抗爭到死。」穆宗說:「壯烈呀歡都!我的見解正是這樣。」他把馬贈給歡都,說:「打仗就乘坐它吧。」眾人都稱讚說好。世祖於是去見杯乃,隔著鱉剌水對他說道「:不歌束已經告發縱火的歡都等人,我當然會按約定辦事。你應該先派不歌束過來。」不歌束過來,世祖在馬前殺了他,讓杯乃看。隨後就聽說,放火的是杯乃的家人阿出胡山,杯乃想要挑釁,因此這樣誣告歡都。 臘醅、麻產與世祖在野鵲水遭遇。天色已經昏暗,世祖只帶了五、六十個騎兵,歡都沖入敵陣激戰,左右進出了四次,世祖受傷,這才停戰。烏春、窩謀罕占據在活剌渾水,世祖答應投降後,領軍回去。當時,騷臘勃堇、富者撻懶坐觀勝負卻不救助,而騷臘、撻懶以前曾經與臘醅、麻產協同合作,世祖想帶軍回去後就滅掉他們,在馬上疾馳前進。撻懶是貞惠皇后的弟弟。歡都下馬,手牽韁繩進諫道「:難道不想想您的愛弟蒲陽溫和弟媳嗎?」世祖被他的話所感動,於是作罷。蒲陽溫,是漢語裡所講的幼弟。世祖同母的兄弟中,穆宗最小,所以這樣說。穆宗感念歡都說這番話的恩德,後來把撻懶的女兒曷羅哂許配給歡都的兒子穀神為妻。太祖追殺麻產,歡都射中麻產的頭顱,抓獲了他。遼國人把穆宗、太祖、辭不失、歡都等都任命為詳穩。 斡善、斡脫帶姑里甸的軍隊前來歸順,皇上派斜缽勃堇去安撫。蒲察部的故石、拔石等人,把他的眾多軍兵引誘進城,困陷了三百多人。歡都出任都統,去懲治斜缽失掉軍隊的罪狀,全部解除斜缽所統領的部隊,在斜堆大破烏春、窩謀罕,擒獲故石、拔石。 早先,耶悔水納喝部的撒八之弟叫阿注阿,和別人爭做部族官,沒爭到,前來歸附穆宗。阿注阿的外甥一個叫三濱,一個叫撒達。辭不失攻克烏春窩謀罕城,抓住三濱、撒達,並抓來他們的母親當作了偏房,又撫養兩個兒子。撒達控告阿注阿必定會叛變,穆宗不相信,反而殺撒達。撒達臨刑前嘆道「:以後一定會明白。」到後來,阿注阿果真叛變。他趁穆宗早晨出去打獵,糾集七八個人手操兵器闖入穆宗的屋宅,搶占臥室的門口,劫持了貞惠皇后及家人。歡都進來看見阿注阿,說:「你們謀劃的事情能怎麼樣呢?閨門之中的親眷家屬哪裡夠得上劫作人質,白白地讓他們驚恐而已。你本來就認識我,何不拿我當人質?」歡都再三勸說,阿注阿答應下來,貞惠皇后才得以解脫,而歡都做了人質。撒改、辭不失派人急忙到打獵的地方稟告穆宗。穆宗也因心中有所動,停下打獵回來。中途遇上報信的人,中午到家,阿注阿對穆宗說「:可以把系案女真的知名官僚捆綁並連結在一起,送我兄弟親屬從咸州路進入遼國,不要吝惜把庫中的錢財馬匹給我,歡都也應當把我送到遼國邊境以後再回來。」他又要求穆宗立誓,穆宗都順從了。於是,由歡都與阿魯太彎、阿魯不太彎等七個人,把衣帶連結綁起來,和阿注阿一同走,到了遼國邊境,才釋放歡都。歡都到了濟州,查實黃龍府,派人馳奔驛館要攔截阿注阿的朋党家屬,只把他的親眷放走。之後殺死三濱和他母親,通報給遼國,請求遼國歸還阿注阿,遼人把他流放到曷董城。後來,阿注阿懷念故土,逃回來,歸附於系案女真,因為擾亂官僚的屋室,逮捕他,他不順服,就被殺死了。 穆宗承襲帝位的開初,各位叔父的兒子習烈、斜缽以及各位兄長有別樣的議論,說:「君王宰相的位置,都是大人物坐的,有什麼法子呢?」歡都說:「你們如果紛紛起來爭奪,那我一定不會沉默不管。」眾人聽到這話就都安定下來,從此不再有說反對話的人。 歡都服侍了四位君主,出生入死四十年,征戰的時候遇上敵人就率先出擊,朝廷上商談大事的時候大多採用他的計謀。世祖曾經說:「我有歡都,什麼事做不成呢?」肅宗在位的時候,委託給他的職位在親信官僚之首。穆宗即位後,凡是有關謀取遼國的事情都委派給他。康宗認為他是父親叔伯信用過的人,更是對他尊敬、以禮相待,更多地施以恩惠。 康宗十一年二月,歡都得病,迴避到米里每水,在那裡逝世,終年六十三歲。送葬的隊伍回來,康宗親自在路上迎接,送到家裡,又親自探視喪事。天會十五年(1137),皇上追封歡都為儀同三司、代國公。明昌五年(1194),章宗追封他為開府儀同三司,諡號為「忠敏」。歡都的兒子叫穀神、謀演。 阿魯補,是神隱水完顏部勃堇冶訶的兒子。阿魯補相貌魁偉,富有智慧和謀略,勇敢善戰。二十歲以前尚未成年他就從了軍,隨部隊下咸州、東京。遼國人來進攻奪取海州,阿魯補跟隨勃堇麻吉前往救援,中途遇到重敵,奮力作戰,殺敵斬下首級一千餘。他隨從斡魯古攻打豪州和懿州,帶領十多個騎兵打敗七百敵人,進而襲擊遼主。阿魯補率軍隊巡行北部各地,使二十四座營帳的數千民戶降服。隨後他又率領軍隊下西京,世祖第十一個兒子..母攻打應州沒打下來,退兵在應州北十餘里處紮下營盤,夜間派遣阿魯補率領四百名士兵看營候敵,應州城果然派了三千兵馬前來偷襲,阿魯補與他們途中相遇,殺敵一百多,獲得馬匹六十。後來遼兵三萬大軍陳列在馬邑邊境,阿魯補用一千人去襲擊他們,結果在陣前斬了敵軍的大將。 天會初年(1123),宋王宗望討伐張覺到平州,聽說應州派兵一萬多人前來救援張覺,便派遣阿魯補與阿里帶去迎戰,阿魯補等斬下數千名敵人首級凱旋而歸。阿魯補又跟隨他兄長虞劃,率兵三千去攻打乾州,虞劃不幸在途中生病身亡,阿魯補代替兄長統率眾人,到了乾州,招降敵軍並獲其營帳三十座,獲其印信四十枚,和仆虺一道攻下了義州。 宗望領兵攻伐宋朝軍,與郭藥師一起與宋軍在白河作戰。宗望命令阿魯補二謀克先登,阿魯補英勇奮戰,宗望對他的獎賞異常豐厚。到汴京,阿魯補又大破淮南來增援汴京的宋兵,並力斬統領援軍的兩員大將。宗望大軍退到孟陽,宋將姚平仲夜間率重兵來襲擊,阿魯補正好在孟陽軍中,奮力作戰打敗了姚平仲的軍隊。已經收兵回營,又聽說大名、開德兩處的宋軍合起來有十幾萬兵馬來爭奪黃河要道。等阿魯補到了河上,才知敵人距離尚遠,就以裝備輕便,行動迅速的小股部隊乘夜間出發,第二天天明到達衛縣,與敵軍遭遇,斬下幾千敵人首級,其餘敵人皆潰敗逃走。宗望軍隊到達邢州時,滹沱橋已被焚毀,阿魯補先用偏師在水上營造浮橋,等大軍走近而橋已造成。宗望嘉獎他的功勞,拿出真定庫中的寶物賞賜他,封他為長勝軍千戶。 等到再次對宋討伐,阿魯補隨從宗望在井陘打敗敵軍,又下欒城。軍隊從大名出發到黃河邊停止進軍,阿魯補屯紮在..州邊境上。當時康王留守相州,大名府派兵來攻打宗望軍營,阿魯補乘黑夜率騎兵二百人潛入敵後,反身突襲大名府軍,擊敗了這支來攻營的軍隊。過了數日,敵軍又來進攻,宋軍統領蘇統制率兵二萬先行來到,阿魯補乘其尚未到齊,以三百騎兵迎戰,大敗蘇統制軍隊,並活捉了蘇統制,把他殺了。宗望大軍已經攻克了汴京,攻打..州,大敗大名救兵,於是進軍..州。阿魯補跟隨撻懶攻打恩州歸來,..州人又搞叛亂,阿魯補先到城下,城中出兵來戰,阿魯補打敗了他們,捉住他們的守佐,於是與蒲魯飀一起去攻取信德軍。 梁王宗弼攻取開德,阿魯補帶領五千步兵奔赴那裡。大名境內強盜多,梁王命阿魯補留守這個地方。盜賊去掠擾莘縣,聽說阿魯補到了,立即潰散而逃,阿魯補帶人追襲一晝夜,到館陶終於追上這伙盜賊,全部俘獲了他們得勝而歸。 阿魯補隨宗弼去攻打康王,已經渡過淮河。阿魯補率兵四千留守和州,總督守衛在江、淮間的戍將,以征討尚未歸附的郡縣。他們攻下太平州,並毀壞了這座城池。廬州守軍叛變,阿魯補用偏師討伐叛軍,打敗其六千騎兵,擒獲其三名校官。第二天,阿魯補又率軍在慎縣破敵二萬,斬敵人首級五百。宋將張永合率步兵騎兵數萬人來迎戰,而阿魯補兵僅有二千,被數萬敵軍包圍,阿魯補率軍力戰突圍,竟然打敗重圍敵軍。敵軍敗逃,阿魯補又追殺四十里,獲戰馬三百匹大勝而還。阿魯補率軍再攻廬州,與迪古不聯手在拓皋打敗了萬眾敵人,至廬州,敵方出騎兵五百迎戰,阿魯補等不僅打敗了他們,還力斬敵方二名校官,凱旋迴師。宗弼奔赴陝西,途中得到消息說大名城中又起叛亂,派遣阿魯補策劃處理這件事。阿魯補單獨帶領語言翻譯到大名城下,採用招撫的辦法,大名人果然降服。第二天,阿魯補下令凡民間兵器全部上交官府,於是官民都安居如故。阿魯補被任命為大名開德路都統。 齊國建立,阿魯補屯兵駐守在汴京城外。天會十五年(1137),金朝皇帝熙宗下詔廢掉齊國,已經逮捕了劉鱗,阿魯補受命先進入汴京城做好應付事變的準備。第二年(1138),剪除歸德府尹。割河南地給宋朝,併入宋朝做了燕京內省使。宗弼收復河南,阿魯補先行渡過黃河,安撫穩定諸郡,再做歸德尹、河南路都統。宋朝派兵來取河南地,宗弼召見阿魯補,與許州韓常、潁州大白大、陳州赤盞暉都去汴京聚會,阿魯補以大敵在近為由,獨不赴汴。而這時宋朝將領岳飛、劉光世等,果然乘機攻取許、潁、陳三州,旁郡都紛紛響應岳飛等。岳飛、劉光世侵犯歸德的軍隊,都被阿魯補接連擊敗,並收復亳、宿等州,平定河南,阿魯補功勞最高。 皇統五年(1145),阿魯補任行台參知政事,被授予世襲猛安,兼合扎謀克。改任元帥右監軍、婆速路統軍、歸德軍節度使,累階儀同三司。 阿魯補在汴京時,曾經動用官舍木材,在恩州建造私人宅第,等到這件事被揭發,按國法應當「議勛」、「議親」。海陵王曾經在軍中嫉妒怨恨阿魯補,此時下詔說「:若論他的功勞,更有比他高的,況且官至一品,足以酬報他了。國家立法,貴賤一視同仁,難道因為他是親信權貴就有什麼特殊嗎?」於是論處他死。當年阿魯補五十五歲。 阿魯補以將門子弟的身份從軍征伐,屢立戰功,歷來官有厚愛,深得民心。對他的死,人人痛惜。大定三年(1163),贈儀同三司,下詔授給他兒子右衛將軍,承襲猛安及親管謀克,賜予白銀五百兩、重彩二十端、絹三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