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十五
◎禮七
○社稷
貞元元年閏十二月,有司奏建社稷壇於上京。大定七年七月,又奏建壇於中都。社為制,其外四周為垣,南向開一神門,門三間。內又四周為垣,東西南北各開一神門,門三間,各列二十四戟。四隅連飾罘罳,無屋,於中稍南為壇位,令三方廣闊,一級四陛。以五色土各飾其方,中央覆以黃土,其廣五丈,高五尺。其主用白石,下廣二尺,剡其上,形如鍾,埋其半,壇南,栽栗以表之。近西為稷壇,如社壇之制而無石主。四濆門各五間,兩塾三門,門列十二戟。濆有角樓,樓之面皆隨方色飾之。饌幔四楹,在北濆門西,北向。神廚在西濆門外,南向。廨在南圍牆內,東西向。有望祭堂三楹,在其北,雨則於是堂望拜。堂之南北各為屋二楹,三獻及司徒致齋幕次也。堂下南北相向有齋舍二十楹。外門止一間,不施鴟尾。
祭用春秋二仲月上戊日,樂用登歌,遣官行事。太尉一,司徒一,已上奏差。亞獻太常卿一,終獻光祿卿一,省差。太常卿一,光祿卿一,郊社令一,學士院官一,請御署祝版。大樂令一,太官令二,監祭御史二,太常博士二,廩犧令一,奉禮郎一,協律郎二,司尊罍二,奉爵酒官一,太祝七,祝史四,盥洗官二,爵洗官二,執巾篚官四,齋郎四十八,贊者一,禮直官十,已上部差。守衛十二人,各衣其方色,其服官給。舉瘞四,衣皂,軍人內差,其衣自備。前三日質明,行事官受誓戒於尚書省、御史台,太常寺引眾官就位,禮直官贊:「揖。」對揖,訖,太尉誓曰:「某月某日上戊,祭於太社,各揚爾職。不恭其事,國有常刑。」讀訖,對拜,訖,退。凡與祭官散齋二日,致齋一日,已齋而闕者通攝行事,仍習禮於社宮。諸衛令率其屬,各以其方器服守衛社宮門。大樂工人俱清齋一宿。前三日,陳設局設祭官公卿已下次於齋房之內。及設饌幔四於社宮西神門之外,門南,西向。前二日,郊社令率其屬,掃除壇之上下。大樂令設樂於壇上。郊社令為瘞坎二於壬地,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又設望瘞位於坎之北,南向。前一日,奉禮郎帥禮直官,設祭官分卿以下褥位於西神門之內道南,執事官於道北,每等異位,俱重行,東向,南上。設御史位二於壇下,一在太社東北,西向,一在太稷西北,東向,博士各在其北。設奉禮郎位於稷壇上西北,贊者一在北,東向。設協律郎位二於壇上東北隅,俱西向。設大樂令位於兩壇之間,南向。設獻官褥位於逐壇上神座前。設省牲位於西神門外。設牲榜於當門,黝牲二居前,又黝牲二少退(二牲皆用黝),北上。設廩犧令位於牲東北,南向。設諸太祝位於牲西,各當牲後,祝史陪其後,具東向。設太常卿省牲位於前近南,北向。又設御史位於太常卿之東,北向。太常卿帥其屬,設酒樽之位。太樽二、著樽二、犧樽二、山罍二在壇上北隅,南向。象樽二、壺樽二、山罍二在壇下北陛之西,南向。后土氏象樽二、著樽二、山罍二在太社酒樽之西,俱東南上。設太稷、后稷酒樽於壇之上下,如太社、后土之儀。設洗位二於社壇西北,南向。罍在洗東,篚在洗西,北肆。司樽罍篚冪者,各位於其後。設玉帛之篚於壇上樽坫之所。設四座,各籩十、豆十、簠二、簋二、鉶三、槃一、俎三、坫四,內籩一、豆一、簠一、簋一、俎三各設於饌幔內。光祿卿率其屬,入實。籩之實,魚鱐、乾棗、形鹽、鹿脯、榛實、乾裛、桃、菱、芡、栗,以序為次。豆之實,芹菹、筍菹、葵菹、菁菹、韭菹、魚醢、兔醢、豚拍、鹿臡、醓醢以序為次。鉶實以羹,加芼滑。簠實以稻、粱、簋實以黍、稷、粱在稻前,稷在黍前。太官令入實樽罍以酒,各一樽實以玄酒。
祭日未明五刻,郊社令升設太社太稷神座,各於壇上近南,北向。設后土氏神座於太社神座之左,后稷氏神座於太稷神座之左,俱東向。席皆以莞,加裀褥如幣之色。神位版各於座首。前一日,諸衛之屬禁斷行人。郊社令與其屬,以樽坫罍洗篚冪入設於位,司樽罍奉禮郎及執事者升自太社壇西陛以俟。其省牲器、視滌溉,並如郊廟儀。祭日未明十刻,太官令率宰人以鸞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各置於饌所,以盤取血置神座前,遂烹牲。未明三刻,諸祭官各服其服。郊社令、太官令入實玉幣樽罍。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簠簋。未明一刻,奉禮郎、贊者先入就位。禮直官引光祿卿、御史、博士、諸太祝、祝史、司樽罍篚冪者入自西門,當太社壇北,重行南向東上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御史以下皆再拜,訖,司樽罍篚冪者皆就位。奉盤血祝史與太祝由西陛升壇,各於樽所立,祝史以俟瘞血,太祝以次取玉幣。大樂令帥工人入。禮直官各引祭官入,就位立定,奉禮曰:「眾官再拜。」贊者曰:「在位者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禮直官進太尉之左曰:「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禮直官引光祿卿就瘞血所,又引祝史奉盤血降自西陛,至瘞位,光祿卿瘞血,訖,復位。祝史以盤還饌幔,以俟奉毛血豆。奉禮曰:「眾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諸太祝取玉幣於篚,各立於尊所。禮直官引太尉詣盥洗位。協律郎跪,俯伏,舉麾,樂作太簇宮《正寧之曲》。後盥洗同。至洗位南向立,樂止。搢笏,盥手、帨手訖,詣太社壇,樂作應鐘宮《嘉寧之曲》。後升壇同。升自北陛,樂止,南向立。太祝以玉帛西向授太尉,太尉受玉帛。禮神之玉奠於神前,瘞玉加於幣,配位不用玉。玉用兩圭有邸。盛以匣。瘞玉以玉石為之。帛用黑繒,長一丈八尺。樂作太簇宮《嘉寧之曲》,太稷同。禮直官引太尉進,南向跪奠於太社座前,俯伏,興。引太尉少退,詣褥位南向再拜。太祝以幣授太尉,太尉受幣,西向跪奠於後土神座前,俯伏,興。禮直官引太尉少退,西向再拜,訖,樂止。禮直官引太尉降自北陛,詣太稷壇,盥洗、升奠玉幣如太社后土之儀。祝史奉毛血入,各由其陛升,毛血豆系別置一豆。諸太祝迎取於壇上,俱進奠於神座前,祝史退立於樽所。太尉既升奠玉幣,太官令出帥進饌者,奉饌陳於西門外。禮直官引司徒出詣饌所,司徒奉太社之俎。諸太祝既奠毛血,禮直官太官令引太社太稷之饌入自正門,配座之饌入自左闥。饌初入門,樂作太簇宮《正寧之曲》,饌至陛,樂止。祝史俱進徹毛血豆,降自西陛以出。太社太稷之饌升自北陛,配座之饌升自西陛,諸太祝迎引於壇上,各於神座前設訖,禮直官引司徒已下降自西陛,樂作,復位,樂止。諸太祝還樽所。禮直官引太尉詣罍洗位,樂作,至位,樂止。盥手、洗爵訖,禮直官引太尉詣太社壇,升自北陛,樂作,至太社酒樽所,樂止。執樽者舉冪,執事者以爵授太尉,太尉執爵,太官令酌酒,訖,樂作太簇宮《阜寧之曲》。太稷同。太尉以爵授執事者。禮直官引太尉詣太社神座前,執事者以爵授太尉,南向跪奠爵,訖,以爵授執事者,俯伏,興。太尉少退,樂止。讀祝官與捧祝官進於神座前右,西向跪讀祝,讀訖,讀祝官就一拜,各還樽所。太尉拜訖,詣配位酒樽所。執事者舉冪,執事者以爵授太尉,太尉執爵,太官令酌酒,訖,樂作太簇宮《昭寧之曲》。太尉以爵授執事者。禮直官引太尉進后土神座前,執事者以爵授太尉,西向跪奠爵,訖,以爵授執事者,俯伏,興。太尉少退,樂止。讀祝如上儀。太尉再拜,訖,禮直官引太尉降自北陛,樂作,至罍洗位,樂止。盥手、洗爵訖,禮直官引太尉詣太稷壇,升自北陛,並如太社后土之儀,樂曲同。訖,禮直官引太尉還本位。
亞、終獻,盥洗升獻並如太尉之儀。禮直官引終獻降復位,樂止。太祝各進徹豆,樂作應鐘宮《娛寧之曲》,還樽所,樂止。徹者籩豆各一,少移於故處。奉禮曰:「賜胙。」贊者曰:「眾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禮直官進太尉之右,請就望瘞位,御史博士從,南向立。於眾官將拜之前,太祝執篚進於神座前取玉幣,齋郎以俎載牲體、稷黍飯、爵酒(體謂牲之左髀),各由其陛降壇,以玉幣饌物置於坎,訖,奉禮曰:「可瘞。」坎東西二人置土半坎,訖,禮直官進太尉之左曰:「禮畢。」遂引太尉出,祭官以下以次出。禮直官引御史博士以下俱復執事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訖,出。工人以次出。祝版燔於齋坊。光祿卿以胙奉進,御史就位展視,光祿卿望闕再拜,乃退。其州郡祭享,一遵唐、宋舊儀。
風雨雷師
明昌五年,禮官言:「國之大事,莫重於祭。王者奉神靈,祈福祐,皆為民也。我國家自祖廟禘祫五享外,惟社稷、岳鎮海瀆定為常祀,而天地日月風雨雷師其禮尚闕,宜詔有司講定儀注以聞。」尚書省奏:「天地日月,或親祀或令有司攝事。若風雨雷師乃中祀,合令有司攝之。且又州縣之所通祀者也,合先舉行。」制可。乃為壇於景豐門外東南,闕之巽地,歲以立春後丑日,以祀風師。牲、幣、進熟,如中祀儀。又為壇於端禮門外西南,闕之坤地,以立夏後申日以祀雨師,其儀如中祀,羊豕各一。是日,祭雷師於位下,禮同小祀,一獻,羊一,無豕。其祝稱:「天子謹遣臣某」雲。
岳鎮海瀆
大定四年,禮官言:「岳鎮海瀆,當以五郊迎氣日祭之。」詔依典禮以四立、土王日就本廟致祭,其在他界者遙祀。立春,祭東嶽於泰安州、東鎮於益都府、東海於萊州、東瀆大淮於唐州。立夏,望祭南嶽衡山、南鎮會稽山於河南府,南海、南瀆大江於萊州。季夏土王日,祭中嶽於河南府、中鎮霍山於平陽府。立秋,祭西嶽華山於華州、西鎮吳山於隴州,望祭西海、西瀆於河中府。立冬,祭北嶽恆山於定州、北鎮醫巫閭山於廣寧府,望祭北海、北瀆大濟於孟州。其封爵並仍唐、宋之舊。明昌間,從沂山道士楊道全請,封沂山為東安王,吳山為成德王,霍山為應靈王,會稽山為永興王,醫巫閭山為廣寧王,淮為長源王,江為會源王,河為顯聖靈源王,濟為清源王。
每歲遣使奉御署祝版奩薌,乘驛詣所在,率郡邑長貳官行事。禮用三獻。讀祝官一、捧祝官二。盥洗官二、爵洗官二、奉爵官一、司尊彝一、禮直官四,以州府司吏充。前三日,應行事執事官散齋二日,治事如故,宿於正寢,如常儀,前二日,有司設行事執事官次於廟門外。掌廟者掃除廟之內外。前一日,有司牽牲詣祠所,享官以下常服閱饌物,視牲充腯。享日丑前五刻,執事者設祝版於神位之右,置於玷,及以血豆設於饌所。次設祭器,皆藉以席,掌饌者實之。左十籩為三行,以右為上,實以乾裛、乾棗、形鹽、魚鱐、鹿脯、榛實、乾桃、菱、芡、栗。右十豆為三行,以左為上,實以芹菹、筍菹、韭菹、葵菹、菁菹、魚醢、兔醢、豚拍。鹿臡、醓醢。左簠二,實以粱、稻。右簋二,實以稷、黍。俎二,實以牲體。次設犧樽二、象樽二,在堂上東南隅,北向西上。犧樽在前,實以法酒。犧樽,初獻官酌。象樽,亞、終獻酌。又設太樽一、山樽一,在神位前,設而不酌。有司設燭於神位前。洗二,在東階之下,直東霤北向,罍在洗東,加勺。篚在洗西,南肆,實以巾。執罍篚者位於其後。又設揖位於廟門外,初獻在西,東向,亞、終及祝在東,南向,北上。開瘞坎於廟內廷之壬地。享日丑前五刻,執事官各就次。掌饌者帥其屬,實饌具畢。凡祭官各服其服,與執事官行止皆贊者引,點視陳設訖,退就次。引初獻以下詣廟南門外揖位,立定,贊禮者贊:「揖。」次引祝升堂就位立。次引初獻詣盥洗位北向立,搢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搢笏,洗爵,以爵授執事者,執笏,升堂,詣酌樽所西向立。執事者以爵授初獻。初獻搢笏執爵,執樽者舉冪,執事者酌酒。初獻以爵授執事者,執笏,詣神位前北向立,搢笏,跪,執事者以爵授初獻。初獻執爵三祭酒,奠爵訖,執笏,俯伏,興,少立。次引祝詣神位前東向立。搢笏,跪,讀祝,訖,執笏、興、退復位。初獻再拜,贊禮者引初獻復位。次引亞獻酌獻,並如初獻之儀,次引終獻,並如亞獻之儀。
贊者引初獻官詣神位前北向立,執事者以爵酌清酒,進初獻之右,初獻跪,祭酒,啐酒,奠爵。執事者以俎進,減神座前胙肉前腳第二節,共置一俎上,以授初獻,初獻以授執事者。初獻取爵,遂飲,卒爵,執事者進受爵,復於坫。初獻興,再拜,贊者引初獻復位。贊者曰:「再拜。」(已飲福、受胙者不拜。)亞獻官以下皆再拜,拜訖,次引初獻已下就望瘞位,以饌物置於坎,東西廂各二人,贊者曰:「可瘞。」置土關坎,又曰:「禮畢。」遂引初獻官已下出。祝與執樽罍篚冪者俱復位立定,贊者曰:「再拜。」再拜訖,遂出。祝版燔於齋所。
譯文
九月初一,詔令削減親衛軍。十五日,起用上黨公張開及臨淄郡王王義深、廣平郡王范成進為元帥。閏九月初四,派張開、溫撒辛、劉益、高顯率步兵保護陳留、通許糧道。十二日,有箭射到宮中,上面捆的信上寫出奸臣姓名,兩天後又得到箭信。
十一月初一,賜貧民粥吃。平章政事侯摯退休。十二月初九,哀宗皇帝下詔議論親自出征之事。初十,在大慶殿再論其事,哀宗皇帝準備用官奴、高顯、劉益為元帥,沒被通過。十二日,哀宗皇帝御駕端門,把府庫及兩府器皿宮人衣物賜給將士。二十五日,哀宗皇帝動身前往南京,與太后、皇后、諸妃告別,很悲慟。二十六日,哀宗皇帝到了開陽門外,詔諭戍兵說:「社稷宗廟在此,你們是壯士,若使它們完好無損,將來功勞不在戰士之下。」聽得人人都流淚。當日,鞏昌元帥完顏忽斜虎從金昌到達,對哀宗皇帝說京西三百里沒有水井爐灶,不可前往。於是決定向東走,用尚書右丞跟隨,晚上臨時住在了陳留。二十七日,臨時住在鮧縣。二十八日,臨時住在黃城。丞相完顏賽不的兒子完顏按春有罪被殺。二十九日,臨時住在黃陵岡。三十日,諸將請求到河朔,哀宗皇帝同意了。
天興二年(1233)正月初一,渡黃河,北風大作,後續軍隊不能渡。初二,元朝兵追到南岸,元帥完顏豬兒、賀都喜戰死,建威都尉完顏兀論出投降。初五,哀宗皇帝在黃河北岸哭祭戰死將士,都贈以官職,殺完顏兀論出的二弟以殉祭。初六,哀宗皇帝臨時住在漚麻岡,平章政事白撒、元帥和速嘉兀底不相繼而到。初七,白撒率兵攻打衛州未克。十一日,聽說元朝軍從河南渡黃河,到衛州西南,於是金退兵。十五日,哀宗皇帝跑到歸德。十七日,司農大卿蒲察世達、元帥完顏忽土出歸德西門奉迎哀宗皇帝到歸德。十八日,派使臣召來白撒,歷數其罪狀,投進監獄,沒收家財賞給將士,且說:「你們應該竭忠盡力,不要像他一樣誤了國。」每人給金一兩。二十九日,元朝將領碎不礙進兵汴京。三十日,禁止民間嫁娶,收集京城財物。
二月初一,魚山張王獻殺死元帥完顏忽土,行省忽斜虎親自率兵討伐,適逢從宜嚴祿殺了張王獻,他返回了。收集城中糧食。
三月二十四日,官奴率忠孝軍叛亂,攻擊殺了馬用,進而殺了尚書左丞李蹊、參知政事石盞女魯飀、點檢徒單長樂,從官右丞以下三百多人。哀宗皇帝赦免了官奴,公布石盞女魯飀的罪狀,任官奴為樞密副使、權參知政事,左右司郎中張天綱為戶部侍郎、權參知政事。二十七日,官奴被授予參知政事,兼左副元帥。官奴把哀宗皇帝安居在照碧堂,禁止近臣上奏回答皇帝。哀宗悲泣說「:自古以來沒有不滅亡的國家,也沒有不死的君主,只恨朕不知道用人,致使被此奴所囚。」於是同內局令宋皀等人商議殺官奴。
六月初六,官奴及其黨羽阿里合、白進都被殺。哀宗皇帝御駕雙門,赦免忠孝軍,以安軍心防止叛亂。於是決定遷往蔡州,詔令蔡、息、陳、潁各地帶兵來迎接。初九,中京被攻破。十八日,哀宗皇帝從歸德出發,留下元帥王璧守歸德。十九日,哀宗臨時駐紮亳州。二十六日,哀宗皇帝進入蔡州。
八月初一,任秦州元帥粘哥完展權參知政事,在陝西行省事。用蠟書告訴他,九月中旬帶兵在饒豐關與皇帝會合,欲出其不意攻打宋朝,以奪取興元。初二,元朝使者王楫告諭宋朝回國,宋朝派軍護送,哀宗皇帝聽說此事很害怕。初五,哀宗皇帝在見山亭閱兵。本月中,任蔡州都軍退休內族阿虎帶為同僉大睦親府事,出使宋朝借糧,阿虎帶向哀宗皇帝辭行,哀宗告諭他說:「宋朝人負朕很深了。朕自即位以來,戒令邊將不要侵犯南面邊疆。邊將有請求征討的人,我都斥責了他們。先前得到宋朝一州,隨即還給了他。近日淮陰來歸降我們,他們多拿金幣來贖,朕不愛財,把全城給了他們,且秋毫無犯。清口之戰生擒幾千人,都給他們錢糧遣回了他們。現在宋朝乘我們疲憊,占據我壽州,誘騙我鄧州,又攻唐州,他們的謀略很短淺啊。元朝滅了四十個國家,下一個是西夏,西夏滅亡後就是我們,我們滅亡了就是宋朝。唇亡齒寒,自然的規律。如果宋朝與我聯合,這是為我也是為他們,你曉之此理。」到宋朝,宋朝不答應。
九月初七,魯山元帥元志率軍來援,賜給他大信牌,升為總帥。初九,因為是重陽節,群臣陪同哀宗皇帝在節度使廳拜天,哀宗皇帝告訴他們說:「國家自開創,養你們已有一百多年了。你們或以先世立功,或以勞效起身,披堅執銳,好多年了。現在正當厄運,與朕同患,可謂忠誠啊。近聞元朝兵將到,正是你們的立功報國之時,縱然為王事而死,也不失為忠孝之鬼。以前你們立功,常擔心不為朝廷所知,今天臨戰,朕親自觀看,你們勉勵吧。」因此賜給卮酒。酒未喝完,哨兵來報,敵兵幾百人突然到了城下。將士踴躍請戰,哀宗皇帝批准了。初十,元朝軍築長壘圍蔡城。十八日,收集蔡城的糧食。二十日,禁止公私釀酒。
十月初十,用繩子把饑民和老弱病殘的人系下城。十三日,給饑民船隻,聽任他們采割城壕的菱草吃。二十日,哀宗皇帝在子城檢閱射箭,射中的人賞給麥不等。二十五日,殿前左副都點檢溫敦昌孫戰死。
十一月初一,宋朝派大將江海、孟珙率兵萬人,獻糧三十萬石助元朝兵攻打蔡州。
十二月初四,把所有的民丁都召來防守,召集強壯的婦人假扮男人,運大石頭。哀宗皇帝親自出去撫慰軍隊。初七,元朝兵決開練江,宋朝兵決開柴潭,水都進到汝水。初九,元朝軍攻破外城,宿州副總帥高剌哥戰死。十九日,元朝兵摧毀西城,哀宗皇帝對侍臣說:「我做金紫光祿大夫十年,做太子十年,做皇帝十年,自知沒有大過錯,死而無怨。所怨的是祖宗江山傳了百年,到我卻斷絕了,與自古荒淫暴亂之君一樣同為亡國,獨此介意。」又說:「自古沒有不亡的國家,亡國之君往往被人囚系,或被俘虜,或在階庭被辱,或被閉在空谷中。朕不至於此。你們看著,朕志已決。」都尉王愛實戰死。炮兵總帥王銳殺死元帥夾谷當哥,率三十人投降元朝。二十日,拿御用器皿賞給戰士。二十四日,哀宗皇帝穿便衣率兵夜裡出東城逃走,到柵旁沒能突圍出去,且戰且回。二十五日,殺馬廄中五十匹馬、官馬一百匹犒賞將士。
天興三年(1234)正月初三,冊封柴潭神為護國靈應王。初五,用近侍分別守四城。初九夜,哀宗皇帝召集百官,傳位給東面元帥承麟,承麟堅辭不受。哀宗詔說:「朕傳位給你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朕身體肥胖,不便騎馬奔跑。你平日敏捷有將略,萬一倖免一死,皇帝後代不絕,這是朕的志向。」初十,承麟即皇帝位。百官祝賀,禮畢匆忙出擊禦敵,而南面已插上了宋朝旗幟。一會兒,四面呼聲震天地。南面守軍棄門,宋大軍湧入城中,與城中守軍展開巷戰,城中守軍不能抵抗。哀宗在幽蘭軒自縊而死。末帝承麟退保子城,聽說哀宗死了,率群臣進去大哭,諡號「哀宗」。哭奠未完,城池崩潰,放火燒城,奉御絳山在汝水上收哀宗屍體及隨葬物。末帝承麟被亂兵所害,金朝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