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十一

脫脫等 《金史》
◎章宗三 三年春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辛丑,宋、夏遣使來賀。癸卯,諭有司:「凡館接伴並奉使者,毋以語言相勝,務存大體。奉使者亦必得其人乃可。」乙卯,詔罷講議所。丙辰,如城南春水。丁巳,並上京、東京兩路提刑司為一,提刑使、副兼安撫使、副,安撫專掌教習武事,毋令改其本俗。己未,以都南行宮名建春。甲子,至自春水。乙丑,宋主以祖母喪,遣使告哀。 二月己巳朔,幸建春宮。辛巳,諭宰臣曰:「自今內外官有闕,有才能可任者,雖資歷未及,亦具以聞。雖親故,毋有所避。」以武衛軍都指揮使烏林答天益等為宋弔祭使。甲申,至自建春宮。丙戌,斜出內附。辛卯,平章政事粘割斡特剌薨。 三月戊戌,以禮部尚書張暐為御史大夫。壬寅,復榷醋。甲寅,如萬寧宮。丁巳,敕隨處盜賊,毋以強為竊,以多為少,以有為無。嘯聚三十人以上奏聞,違者杖百。丙寅,高麗王王皓以弟權國事,遣使奉表來告。夏四月戊戌朔,諭有司:「宰相遇雨,可循殿廡出入。」丙申,諭御史台曰:「隨朝大小官雖有才能,率多苟簡,朕甚惡之,其察舉以聞。提刑司所察廉能污濫官,皆當殿奏,餘事可轉以聞。」以侍御史孫俁為宣問高麗王王皓使。 五月庚子,右宣徽使張汝方以漏泄廷議,削官兩階。壬寅,射柳、擊球,縱百姓觀。戊申,以客省使移剌郁為夏國生日使。甲子,參知政事楊伯通表乞致仕,不許。秋七月丙午,幸香山。己酉,如萬寧宮。甲寅,還宮。 八月辛未,獵於近郊。癸酉,獵於香山。戊寅,如萬寧宮。庚辰,以護衛石和尚為押軍萬戶,率親軍八百人、武衛軍千六百人戍西北路。癸未,還宮。宋遣使來報謝。 九月丙申朔,天壽節,宋、夏遣使來賀。以中都路都轉運使孫鐸等為賀宋生日使。乙巳,獵於近郊。庚戌,參知政事楊伯通再表乞致政,不許。戊午,木波進馬。冬十月庚午,獵於近郊。癸未,行樞密院言斜出等請開榷場於轄里裊,從之。丁亥,定官民存留見錢之數,設回易務,更立行用鈔法。 十一月丁酉,樞密使兼平章政事襄至自軍,癸卯,以為尚書左丞相,監修國史。丁未,以太常卿楊庭筠等為賀宋正旦使。戊申,詔獎諭樞密副使夾谷衡以下將士。辛亥,定屬託法。定軍前官吏賞格。以邊事定,詔中外,減死罪,徒已下釋之。賜左丞相襄以下將士金幣有差。甲寅,冬獵。 十二月甲子朔,獵於酸棗林。大風寒,罷獵,凍死者五百餘人。己巳,還都。丙戌,尚書右丞嵒罷。高麗權國事王遣使奉表來告。 四年春正月癸巳朔,宋、高麗、夏遣使來賀。乙巳,尚書左董師中致仕。辛酉,監察御史姬端修以妄言下吏。尚書左丞相襄為司空,職如故。樞密副使夾谷衡為平章政事,封英國公。前知濟南府事張萬公起復為平章政事,封壽國公。楊伯通為尚書左丞。簽樞密院事完顏匡為尚書右丞。 二月乙丑,如建春宮春水。己巳,還宮。庚午,御宣華門,觀迎佛。辛未,如建春宮。赦姬端修罪,令居家俟命。司空襄言,西南路招討使仆散揆治邊有功,召赴闕,以知興中府事紇石烈子仁代之。壬申,諭有司:「自三月一日為始,每旬三品至五品官各一人轉對,六品亦以次對。台諫勿與,有應奏事,與轉對官相見,無面對者上章亦聽。」乙亥,還宮。戊寅,如建春宮。庚辰,上諭點檢司曰:「自蒲河至長河及細河以東,朕常所經行,官為和買其地,令百姓耕之,仍免其租稅。」甲申,還宮。乙酉,以西南路招討使仆散揆為參知政事。起姬端修為太學博士。如建春宮。戊子,還宮。 三月丁酉,同判大睦親府事宗浩為樞密使,封崇國公。己亥,如建春宮。遣使冊王為高麗國王。戶部尚書孫鐸、郎中李仲略、國子祭酒趙忱始轉對香閣。丁未,敕尚書:「官員必須改除者議之,其月日淺毋數改易。」乙卯,尚書省奏減親軍武衛軍額及太學女直、漢兒生員,罷小學官及外路教授。詔學校仍舊,武衛軍額再議,余報可。司空襄、右丞匡、參知政事揆請罷諸路提點刑獄,從之。戊午,雨雹。夏四月癸亥,改提刑司為按察使司。戊辰,如萬寧宮。壬申,左丞楊伯通致仕。御史大夫張暐以奏事不實,追一官,侍御史路鐸追兩官,俱罷之。姬端修杖七十,贖。壬午,英王從憲進封瀛王。詔同州、許州節度使罷兼陝西、河南副統軍。 五月壬辰朔,以旱,下詔責躬,求直言,避正殿,減膳,審理冤獄,命奏事於泰和殿。戊戌,命有司望祭岳瀆禱雨。己亥,應奉翰林文字陳載言四事:其一,邊民苦於寇掠;其二,農民困於軍須;其三,審決冤滯,一切從寬,苟縱有罪;其四,行省官員,例獲厚賞,而沿邊司縣,曾不沾及,此亦乾和氣,致旱災之所由也。上是之。壬寅,以兵部郎中完顏撒里合為夏國生日使。戊申,宰臣以京畿雨,率百官請御正殿,復常膳。不從。尚書省奏上更定給發虎符制,著於令。庚戌,諭宰臣曰:「諸路旱,或關執政。今惟大興、宛平兩縣不雨,得非其守令之過歟?」司空襄、平章政事萬公、參知政事揆上表待罪。上以罪己答之,令各還職。詔頒銅杖式。壬子,祈雨於太廟。乙卯,更定軍功賞格。戊午,司空襄以下再請御正殿,復常膳。不從。庚申,平章政事夾谷衡薨。以宿直將軍徒單仲華為橫賜夏國使。 六月丁卯,雨。司空襄以下復表請御正殿,復常膳。從之。甲戌,以雨足,命有司報謝於太廟。丁丑,右補闕楊庭秀言:「自轉對官外,復令隨朝八品以上、外路五品以上及出使外路有可言者,並許移檢院以聞。則時政得失,民間利病,可周知矣。」從之。己卯,以雨足,報祭社稷。辛巳,遣官報祀岳瀆。癸未,奉職丑和尚進《浮漏水稱影儀簡儀圖》。命有司依式造之。丁亥,定宮中親戚非公事傳達語言、轉遞諸物及書簡出入者罪。 七月甲辰,更定尚藥、儀鸞局學者格。辛亥,敕宣徽院官,天壽節凡致仕宰執悉召與宴。丙辰,以久雨,令大興府祈晴。 八月己巳,獵於近郊。壬申,獵於香山。甲戌,以皇嗣未立,命有司祈於太廟。丁丑,獵於近郊。庚辰,還宮。 九月庚寅朔,天壽節,宋、高麗、夏遣使來賀。己亥,如薊州秋山。己未,以知東平府事仆散琦等為賀宋生日使。冬十月丙寅,至自秋山。壬午,初定百官休假。甲申,初置審官院。 十一月乙未,敕京、府、州、縣設普濟院,每歲十月至明年四月設粥,以食貧民。丙申,平章政事張萬公表乞致政,不許。庚戌,命有司祈雪。甲寅,定護衛改充奉御格。以知濟南府事范楫等為賀宋正旦使。 十二月己未,除授文字初送審官院。辛酉,更定考試隨朝檢、知法條格。右補闕楊庭秀請類集太祖、太宗、世宗三朝聖訓,以時觀覽。從之,仍詔增熙宗為四朝。癸未,更定科舉法。增設國史院女直、漢人同修史各一人。定親軍及承應人退閒遷賞格。是月,淑妃李氏進封元妃。 五年春正月戊子朔,宋、高麗、夏遣使來賀。乙未,以尚書省言:「會試取策論、詞賦、經義不得過六百人,合格者不及其數,則闕之。」丙申,如春水。庚子,命左右司五日一轉奏事。辛丑,諭點檢司:「車駕所至,仍令百姓市易。」庚戌,定猛安謀克軍前怠慢罷世襲制。 二月辛未,至自春水。辛巳,有司奏:「應奉翰林文字溫迪罕天興與其兄直學士思齊同僚學士院,定撰制誥文字,合無乃避?」詔不須避,仍為定製。 閏月癸卯,定進納粟補官之家存留弓箭制。丁未,上與宰臣論置相曰:「徒單鎰,朕志先定。賈鉉如何?」皆曰:「知延安府事孫即康可。」平章政事萬公亦曰:「即康及第,先鉉一榜。」上曰:「至此安問榜次,特以賈才可用耳!」尚書省奏:「右補闕楊庭秀言,乞令尚書省及第左右官一人,應入史事者編次日曆,或一月,或一季,封送史院。」上是其言,仍令送著作局潤色,付之。 三月庚申,大睦親府進重修《玉牒》。平章政事張萬公乞致政,不許。壬戌,命有司禱雨。癸亥,雨。戶部尚書孫鐸、大理卿完顏撒剌、國子司業蒙括仁本召對便殿。丙寅,如萬寧宮。戊辰,定妻亡服內婚娶聽離制。親王、宰執、百官再請上尊號。不許。庚午,以知大興府事卜為御史大夫。丙子,尚書省奏:「擬同知商州事蒲察西京為濟南府判官。」上曰:「宰相豈可止徇人情,要當重惜名爵。此人不堪,朕常記之,止與七品足矣!」庚辰,以上京留守徒單鎰為平章政事,封濟國公。辛巳,定本國婚聘禮制。改山東東路舊皇城猛安名曰合里哥阿鄰。 四月丙戌朔,文武百官再請上尊號。不許,丙午,尚書省進《律義》。 五月乙卯朔,定猛安謀克鬥毆殺人遇赦免死罷世襲制。以雨足,遣使報祭社稷。丁巳,定策論進士及承蔭人試弓箭格。戊午,敕來日重五拜天,服公裳者拜禮仍舊,諸便服者並用女直拜。己未,敕諸路按察司,糾察親民官以大杖棰人者。乙亥,親王、文武百官、六學各上表請上尊號。不許。庚辰,地震。詔定進納官有犯決斷法。 六月乙巳,遣有司祈晴,望祭岳瀆。 七月乙卯朔,以晴,遣官望祭岳鎮海瀆。癸亥,定居祖父母喪婚娶聽離法。初置蒲思衍群牧。辛未,平章政事萬公特則賜告兩月。甲戌,獵於近郊。 八月壬辰,幸香山。乙未,至自香山。丁未,敕審官院奏事,其院官皆許升殿。戊申,更定鎮防軍犯徒配役法。 九月甲寅朔,天壽節,宋、高麗遣使來賀。戊午,命樞密使宗浩、禮部尚書賈鉉佩金符行省山東等路括地。己未,尚書省奏:「西北路招討使獨吉思忠言,各路邊堡牆隍,西自坦舌,東至胡烈公,幾六百里,向以起築匆遽,並無女牆副堤。近令修完,計工七十五萬,止役戍軍,未嘗動民,今已畢功。」上賜詔獎諭。修《玉牒》成。定皇族收養異姓男為子者徒三年,姓同者減二等,立嫡違法者徒一年。癸亥,如薊州秋山。冬十月庚寅,至自秋山。庚子,風霾。宋遣使來告哀。辛丑,集百官於尚書省,問:「間者亢旱,近則久陰,豈政有錯謬而致然歟?」各以所見對。以禮部郎中劉公憲為高麗生日使。丁未,獵於近郊。以宿直將軍完顏觀音奴為夏國生日使。 十一月癸丑朔,日有食之。乙卯,以國史院編修官呂卿云為左補闕兼應奉翰林文字。審官院以資淺駁奏,上諭之曰:「明昌間,卿雲嘗上書言宮掖事,辭甚切直,皆他人不能言者,卿輩蓋不知也。臣下言事不令外人知,乃是謹密,正當顯用,卿宜悉之。」以工部尚書烏古論誼等為宋弔祭使。初定品官過闕則下制。己巳,宋復遣使來告哀。辛未,以殿前右副點檢紇石烈忠定為賀宋正旦使。 十二月癸未朔,詔改明年為泰和元年。以河南路統軍使充等為宋弔祭使。乙未,定管軍官受所部財物輒放離役及令人代役法。辛丑,詔宮籍監戶,百姓自願以女為婚者聽。癸卯,定造作不如法,三年內有損壞者罪有差。 泰和元年正月壬子朔,宋、高麗、夏遣使來賀。壬戌,宋遣使獻先帝遺留物。己巳,以太府監孫復言:「方今在仕者三萬七千餘員,而門蔭補敘居三之二,諸司待闕,動至累年。蓋以補蔭猥多,流品混淆,本未相舛,至於進納之人,既無勞績,又非科第,而亦蔭及子孫,無所分別,欲流之清,必澄其源。」乃更定蔭敘法而頒行之。尚書省奏:「今杖式輕細,民不知畏,請用大杖。」詔不許過五分。庚午,如長春宮春水。辛未,上以方春,禁殺含胎兔,犯者罪之,告者賞之。甲戌,初命文武官官職俱至三品者許贈其祖。 二月壬辰,去造土茶律。丁未,至自春水。 三月乙丑,夏國遣使來謝。壬申,幸天長觀。癸酉,如萬寧宮。乙亥,宋遣使來報謝。丁丑,更定鎮防千戶謀克放老入除格。辛巳,敕官司、私文字避始祖以下廟諱小字,犯者論如律。夏四月甲辰,詔諭契丹人戶,累經簽軍立功者,官賞恩例與女直人同,仍許養馬、為吏。 五月甲寅,擊球於臨武殿,令都民縱觀。丙辰,樞密使宗浩罷。壬戌,幸玉泉山。戊寅,削尊長有罪卑幼追捕律。以直東上閣門劉頍為橫賜高麗使。 六月己卯,幸香山。乙酉,平章政事張萬公乞致仕。不許。辛卯,祈雨於北郊。己亥,用尚書省言,申明舊制,猛安謀克戶每田四十畝,樹桑一畝。毀樹木者有禁,鬻地土者有刑。其田多污萊,人戶闕乏,並坐所臨長吏。按察司以時勸督,有故慢者量決罰之,仍減牛頭稅三之一。敕尚書省舉行風俗奢僣之禁。乙巳,初許諸科征鋪馬、黃河夫、軍須等錢,折納銀一半,願納錢鈔者聽。丁未,詔有司修蓮花漏。 七月辛酉,禁放良人不得應諸科舉,子孫不在禁限。甲子,諭刑部官,凡上書人言及宰相者不得申省。乙丑,更定右選注縣令丞簿格。己巳,初禁廟諱同音字。 八月庚辰,初命戶絕者田宅以三分之一付其女及女孫。戊子,特改授司空襄河間府路算注海世襲猛安。乙未,至自萬寧宮。丙申,宋遣使來報謝。壬寅,制猛安謀克並隸按察司,監察御史止按部糾舉,有罪則並坐監臨之官。詔推排西、北京、遼東三路人戶物力。 九月戊申朔,天壽節,宋、高麗、夏遣使來賀。更定贍學養士法:生員,給民佃官田人六十畝,歲支粟三十石;國子生,人百八畝,歲給以所入,官為掌其數。以右宣徽使徒單懷忠等為賀宋生日使。甲寅,如秋山。丙子,至自秋山。冬十月乙酉,祫享於太廟。戊子,平章政事張萬公乞致仕,不許。壬辰,御史台奏:「在制,按察司官比任終遣官考核,然後尚書省命官覆察之。今監察御史添設員多,宜分路巡行,每路女直、漢人各一人同往。」從之,仍敕分四路。丙申,御史大夫卞乞致仕,不許。戊戌,以武衛軍都揮指使司判官納合鉉為高麗生日使。壬寅,敕有司:「購遺書宜尚其價,以廣搜訪。藏書之家有珍惜不願送官者,官為謄寫。畢復還之,仍量給其直之半。」甲辰,以刑部員外郎完顏綱為夏國生日使。 十一月庚戌,司空襄以下文武百官復請上尊號。不許。辛亥,敕尚書省:「凡役眾勞民之事,勿輕行之。」丁巳,諭工部曰:「比聞懷州有橙結實,官吏檢視,已嘗擾民,今復進柑,得無重擾民乎?其誡所司,遇有則進,無則已。」庚申,以殿前右衛將軍紇石烈七斤等為賀宋正旦使。 十二月辛巳,敕改原廟春秋祭祀稱朝獻。司空襄以下復請上尊號。詔不允,仍斷來章。丁酉,司空襄等進《新定律令敕條格式》五十二卷。辛丑,詔頒行之。壬寅,獵於近郊。乙巳,初定廉能官升注格。 二年春正月丁未朔,宋、高麗、夏遣使來賀。乙卯,始朝獻於衍慶宮。庚申,幸芳苑觀燈。癸酉,歸德軍節度副使韓琛以強市民布帛,削一官,罷之。甲戌,如建春宮。 二月戊戌,初置內侍寄祿官。乙巳,還宮。 三月甲寅,初置宮苑司都、同監各一人。甲子,蔡王從彝母充等太師卒,詔有司定喪禮葬儀,事載《從彝傅》。 四月庚辰,幸升國長公主第問疾。己亥,定遷三品官格。復撲買河濼法。辛丑,諭御史台,諸訴事於台,當以實上聞,不得輒稱察知。癸卯,如萬寧宮。命有司祈雨。 五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戊申,如泰和宮。辛亥,初薦新於太廟。壬戌,諭有司曰:「金井捺缽不過二三日留,朕之所止,一涼廈足矣。若加修治,徒費人力。其藩籬不急處,用圍幕可也。」甲子,更泰和宮曰慶寧,長樂川曰云龍。己巳,敕御史台,京師拜廟及巡幸所過州縣,止令灑掃,不得以黃土覆道,違者糾之。 六月辛卯,諭尚書省,諸路禾稼及雨多寡,令州郡以聞。 七月辛亥,有司奏還宮日請用黃麾仗。不許。乙卯,朝獻於衍慶宮。 八月丙申,鳳凰見於磁州武安縣鼓山石聖台。丁酉,還宮。皇太生。 九月壬寅朔,天壽節,宋、高麗、夏遣使來賀。甲寅,以拱衛直都指揮使完顏瑭等為賀宋生日使,且戒之曰:「兩國和好久矣,不宜爭細故,傷大體。」癸亥,以皇子生,親謝南北郊。庚午,封皇子為葛王。冬十月戊寅,報謝於太廟及山陵。甲申,以鳳凰見,詔中外。丙戌,獵近郊。壬辰,遣尚輦局副使李仲元為高麗國生日使。以宿直將軍紇石烈毅為夏國生日使,瀛王府司馬獨吉溫為橫賜使。 十一月甲辰,更定德運為土,臘用辰。以西京留守宗浩為樞密使。戊申,以更定德運,詔中外。庚申,初命外官三品到任進表稱謝。甲子,幸玉虛觀,遣使報謝於太清宮。 十二月癸酉,以皇子晬日,放僧道戒牒三千。以武安軍節度使徒單公弼等為賀宋正旦使。戊寅,冬獵。庚辰,報謝於高禖。丁酉,還都。 閏月庚戌,司空襄薨。癸丑,初命監察御史非特旨不許舉官。辛酉,遣使報謝於北嶽。定人戶物力隨時推收法。丁卯,遣使報謝於長白山。冬,無雪。 三年春正月辛未朔,宋、高麗、夏遣使來賀。癸酉,遣官祈雪於北嶽。丁丑,朝獻於衍慶宮。己卯,以樞密使宗浩為尚書右丞相,右丞完顏匡為左丞,參知政事仆散揆為右丞,御史中丞孫即康、刑部尚書賈鉉並為參知政事。庚辰,如建春宮。 二月癸丑,還宮。甲子,定諸職官省親拜墓給假例。 三月壬申,平章政事張萬公致仕。庚辰,如萬寧宮。丁亥,定從人銅牌賣毀罪賞制。庚寅,定職官應遷三品格,刺史以上及隨朝資歷在刺史以上身故者,每半年一次敷奏。甲午,如玉泉山。丙申,以殿前都點檢仆散端為御史大夫。 四月乙巳,禘於太廟。敕點檢司:「致仕官入宮,年高艱於步履者,並聽策杖,仍令舍人護衛扶之。」丁巳,敕有司祈雨,仍頒土龍法。己未,命吏部侍郎李炳、國子司業蒙括仁本、知登聞檢院喬宇等再詳定《儀禮》。庚申,諭省司:「宮中所用物,如民間難得,勿強市之。」癸亥,尚書省奏,遣官分路覆實御史所察事。 五月壬申,以重五,拜天,射柳,上三發三中。四品以上官侍宴魚藻殿。以天氣方暑,命兵士甲者釋之。丙戌,以定律令、正土德、鳳凰來、皇嗣建,大赦。辛卯,皇子葛王薨。壬辰,定擅增減宮門鎖鑰罪。丙申,作太極宮。 六月己亥,太白晝見。壬寅,詔選聰明方正之士為修起居注。又詰點檢司,諸親軍所設教授及授業人若干,其為教何法,通大義者幾人,各具以聞。戊申,定職官追贈法,惟嘗犯贓罪者不在追贈之列。壬戌,遣官行視中都田禾雨澤分數。 七月壬申,朝獻於衍慶宮。乙亥,定大臣薨百官奉慰禮。庚辰,獵於近郊。丁亥,上諭宰臣:「凡奏事,朕欲徐思或如己者,若除授事,可俟三五日再奏,余並二十日奏之。」 八月丙辰,還宮。庚申,命編修官左容充宮教,賜銀、幣。 九月丙寅朔,天壽節,宋、高麗、夏遣使來賀。壬申,以刑部尚書承暉等為賀宋生日使。戊子,以萬寧宮提舉司隸工部。壬辰,詔定千戶謀克受隨處捕盜官公移,盜急,不即以眾應之者罪有差。召右丞相宗浩還朝。冬十月戊戌,日將暮,赤如赭。己亥,大風。甲辰,申、酉間天大赤,夜將旦亦如之。壬子,右丞仆散揆至自北邊,丙辰,召至香閣慰勞之。以尚食局使師孝為高麗生日使。庚申,尚書左丞完顏匡等進《世宗實錄》。上降座,立受之。壬戌,以薊州刺史完顏太平為夏國生日使。奉御完顏阿魯帶以使宋還,言宋權臣韓侂胄市馬厲兵,將謀北侵。上怒,以為生事,笞之五十,出為彰德府判官。及淮平陷,乃擢為安國軍節度副使。丁卯,諭尚書省:「士庶陳言皆從所司以聞,自今可悉令詣闕,量與食直,仍給官居之。其言切直及系利害重者,並三日內奏聞。」 十一月辛未,以簽樞密院事獨吉思忠等為賀宋正旦使。丁丑,冬獵,以獲兔,薦山陵。甲午,詔監察等察事可二年一出。 十二月庚子,諭宰臣曰:「賀正宋使且至,可令監察隨之,以為常。」壬寅,還都。己酉,賜天長觀額為太極宮。辛亥,詔諸親王、公主每歲寒食、十月朔聽朝謁興、裕二陵,忌辰亦如之。癸丑,詔遣監察御史分按諸路,所遣者女直人,即以漢人朝臣偕,所遣者漢人,即以女直朝臣偕。戊午,敕行宮名曰光春,其朝殿曰蘭皋,寢殿曰輝寧。

譯文

(下) 大定二十一年(1181)正月初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朝賀。初五,因為夏國請求,皇上詔令恢復綏德軍貿易市場,仍然允許就館市貿易。皇上聽說山東、大名等路猛安謀克的平民,驕縱奢侈,不從事耕稼,下詔派人去查看落實,統計人口分配土地,命令他們必須自己耕種,地有餘而勞力不足的,才允許招人租佃,仍然禁止農忙時節飲酒。九日,追貶海陵煬王亮為庶人,並詔告中外。十七日,皇上到春水去。二十九日,到達永清縣。有一個叫移剌余里也的,是契丹族人,隸屬虞王猛安,他有一妻一妾,妻生了六個兒子,妾生了四個兒子。妻死了,他的六個兒子在墓下蓋了個棚,輪換在裡面住宿守墓。妾的兒子都說「是嫡母,我輩不應當守墳墓嗎」,於是,也輪換宿在墓下,三年如一日。皇上因為打獵,路過這裡聽說了這件事,賜給他們五百貫錢,還命令縣官在市場上募集錢,並用來向縣裡人民昭示,然後也把錢給了他們,用來作為對孝子的勸勉。 二月二十一日,太白星白日顯現。二十三日,返回京都。二十五日,任命河南尹張景仁為御史大夫。二十八日,因為元妃李氏的喪事,到興德宮祭奠,經過市肆聽不到樂聲,對宰相大臣說:「難道是因為元妃逝世的緣故而禁止音樂的嗎?佃民日作而食,如果禁止是廢了他們的生計了,不要禁止這個。朕將到興德宮,有司請經由薊門,朕恐怕妨礙市民生計營業,特地選走別的道路。回頭看見街道門面,有的撤毀,用簾箔遮障,何必這樣做呢。從今以後不要再拆毀門面了。」 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祝賀。皇上剛聽說薊、平、灤等州百姓缺乏糧食,就命令有司發放賣出糧食,貧窮不能買進的可以賃貸。有司因為恐怕貸給貧民不能償還,只貸給有戶籍的。皇上到達長春宮,聽說這件事,改派人去查證落實,下令賑濟貸糧。因為監察御史石抹元禮、鄭達卿不糾正不舉報,各杖笞四十,以前所派遣去貸糧的官員都按有罪論處。十九日,皇上詔令山後原被皇親冒占的土地凡十頃以上的都登記入官,然後均給貧民。遼州平民朱忠等人煽動叛亂,伏法被誅。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最近聽說宗州節度使阿思懣做事大多不遵守法令,通州刺史完顏守能已經被任命了招討的職事,還是不自覺守廉。達官貴族顯要人物多行非理的事,監察不曾舉報彈劾。斡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也拿了部人兩隻球杖,是極細微的事,卻馬上劾奏。說他們稱職,可以嗎?現在監察職事中稱職的要給予遷升,不稱職的,大到降職處罰,小到批評斥責,仍然沒有讓離職。」 閏三月十五日,漁陽令夾谷移里罕、司候判官劉居漸因為受命賑濟貸糧,只給富戶,各被削去三級官職;通州刺史郭邦傑總管這件事,被剝奪三個月的俸祿。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觀察自古以來為君的多進用其間受蒙蔽,為害不小,比如漢明帝尚且被此輩所迷惑。朕雖然趕不上古代的明君,然而最近一些讒言,不曾入耳。至於宰相輔佐大臣,也不曾偏用他們中傷某人的私議。」 大定二十二年(1182)三月七日,命令尚書省重申勒令西北路招討司勒猛安謀克官督促部人習武常備。十四日,告訴戶部,今年巡行山後,所需費用不得從民間收取,所需用的民夫,一併用官錢去商議雇用,違反者笞杖八十,並免除職務。 六月一日,議定凡訂有解放期限的奴隸,在做奴隸的期限內娶良家婦女為妻,所生男孩女孩都是良人。八日,任期已滿的右丞相石琚逝世。 九月二十一日,因為同知東京留守司事裔在任專斷恣橫,失去上下之分,貶謫他為復州刺史。二十七日,壽州刺史訛里也、同知查剌、軍事判官孫紹先、榷場副使韓仲英等人因為收受商人賂賄而放縱違禁物資出界,都被處死。 十一月九日,東京留守徒單貞因為和海陵謀劃叛逆,伏法被殺。他的妻永平縣主、兒子慎思一併被賜死。 大定二十三年(1183)正月十一日,參知政事梁肅任滿辭官。十五日,廣樂園燈山失火。 五月七日,縣令大雛訛只等十人因為不任職而罷除回鄉,皇上決定對於其中六十歲以上的人進官兩級,六十歲以下的進官一級,並發給二分之一的薪俸。 六月十九日,有司稟奏右司郎中段皀逝世。皇上說:「這個人很是清明廉正,是個可以任用的人。如果知道登聞檢院巨構,每當遇到事情委曲順從而已。燕人自古忠直的少見,遼兵到來就順從遼國,宋人到來就順從宋國,本朝到就順從本朝,他的風俗詭變隨時,從來就是這樣的。雖然屢次經過變遷而不曾殘破的原因,大概就在於此。南人剛勁挺拔,敢言直諫的人多,前面有一個人被殺,後面又有一個人出來諫議,很應該崇尚的。」又說「:昨天晚間酷熱,朕通宵不能睡眠,於是惦念老百姓房屋相連,互相遮擋,怎麼能得到安處!」 八月三日,在東郊視察莊稼。把女真文字的《孝經》一千部交付點檢司分別賜給護衛親軍。 九月七日,譯經所進獻所譯的《易經》、《書經》、《論語》、《孟子》、《老子》、《揚子》、《文中子》、《劉子》以及《新唐書》。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所以命令翻譯《五經》的原因,正是想讓女真人知道仁義道德所在罷了。」命令頒布發行《五經》。 閏十一月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帝王的為政之道,固然把寬容慈愛作為德政,然而梁武帝專門注重寬容慈愛,卻使綱紀遭致很大破壞。朕曾經思考這其中的道理,賞罰不濫,就是寬政,其餘還有什麼是寬政?」二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女真族進士可以依照漢人進士補省令史。有學問的儒者操行清潔,無禮的事不做。因為是官宦人家出身的,自幼是官吏,平時學習戀於書寫,到了當官的時候,習慣性情不能更改。政道的興廢,實在是由於這個原因。」二十九日,尚書省左司員外郎徐偉稟奏事情,皇上對宰相大臣說:「這個人單純而幹練,右司郎中郭邦傑正直而急躁。」 十二月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海陵自認為失道,害怕上京的宗室群起而圖謀他,所以不問疏遠的還是親近的,一併把他們遷徙到南方。難道不是拿漢光武、宋康王的疏庶得繼大統,所以有這樣的心思。過於憂慮到這種地步,多麼荒謬!」 大定二十四年(1184)三月五日,因為皇上將到上京去,尚書省上奏請皇上審定《皇太子守國諸儀》。七日,尚書省進獻「皇太子守國寶」,皇上召見皇太子授給他,並且告訴他說:「上京是祖宗興創王室的地方,想和諸王會和一道,或許在那裡留住三、二年,讓你守國。比如農家種田,商人營財,只要能不丟失父輩的基業,即是克家子,況且社稷責任重大,尤其應當小心謹慎。平時觀察你很謹慎,今天能分擔朕憂,才顯出你心中的孝敬了。」皇太子再三推辭謙讓,以不熟悉政務為理由,乞求隨駕護從。皇上說:「政事沒有什麼難的,只要用心公正,不要聽信讒言,時間久了自然就熟悉了。」皇太子哭泣流涕,左右的人都被這個場面感動了。皇太子才接受了「守國寶」。八日,皇上到山陵。十日,返回京都。十三日,皇上動身到上京去。皇太子允恭守國。十四日,宰執以下官員侍奉到通州與皇上辭別。皇上對宰執說「:卿等都是老臣,皇太子守國,應該盡心輔助他,這才符合朕的心意。」又對樞密使徒單克寧說「:朕巡省之後,或者會有什麼事發生,卿一定要親自處理,不要忽略細微之處,貽誤了大事。」又回頭看著六部官說:「朕聽說省部的文書大多因為不合要求而駁回去了,苛求下面而求自己方便,致使多年不能了結斷絕,朕很討厭這樣做。從今天起可行則行,可罷則罷,不要讓下面有被滯留的嘆息。」當時各位親王都隨皇上出行,只把趙王永中留下輔佐太子。 五月二日,皇上及隨行人員到達上京,皇上居住在光興宮。三日,在慶元宮朝謁。十一日,在皇武殿開宴。皇上對宗室親戚說:「朕思念故鄉,已經許多日子了,今天已經到了這裡,要盡興盡歡,君臣同飲。」並賞賜各位王妃、公主、宰執百官命婦不同的獎賞。宗室親戚都乘著醉意跳起舞來,整整一天才作罷。 七月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天子巡狩應當舉善罰惡,凡是士人平民中的兄弟姻親和睦的要舉薦並且任用他們,那些不顧廉恥沒有德行的人則要教育警戒他們,其中不悔改的則要加以懲罰。」二十日,在勃野淀打獵。二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現時的人,有罪不問,已經做過之後則說不知道。有罪必責,就說是每事尋罪。風俗敗壞到這種地步。不拿文德感化教育,不能恢復古代傳統。卿等要用德來輔佐朝政,應當讓古風恢復。」 大定二十五年(1185)正月初三,皇上在光德殿與妃嬪、親王、公主、文武隨從官員設宴飲酒,對於宗室、宗婦和五品以上命婦,以及在座的一千七百多人,皇上各有不同的賞賜。 四月十日,皇上駕臨皇武殿打球,允許士人和百姓觀看。十一日,詔令在速頻、胡里改兩路猛安部下選出三十謀克為三猛安,遷移安置到率督畔窟的地方,用來充實上京的力量。十九日,曲赦會寧府,免除今年的租稅,百姓七十歲以上的補授一級官職。二十一日,任命會寧府一名官員兼大宗正丞,來治理宗室的政務。皇上對群臣說「:上京的風物朕自然是喜歡的,每當有人奏請返回京都,就會感慨悲愴。祖宗舊邦,不忍捨棄離去,萬歲以後,應當把朕安放在太祖身邊,卿等不要忘了朕的話。」二十四日,皇上在皇武殿宴請宗室、宗婦,對有大功的,皇上親自賜予三階官職,小功賜兩級,緦麻一階,年齡高又是近親的加賜宣武將軍,以及封宗女,賜予不同數量的銀、絹。說「:朕平時不飲酒,今天很想喝醉,像這樣的歡樂也不容易多得啊。」宗室婦女以及群臣故老依次起身跳舞,並上前敬酒。皇上說「:我來幾個月了,沒有一個人唱本曲的,我為你們來歌唱一曲。」於是命令坐在殿下聊天的宗室子弟都坐到殿上,聽皇上自己唱歌。歌詞大意是說王業的艱難,以及繼承的不容易,唱到「慨想祖宗,宛然如睹」,慷慨悲痛,激動異常,唱不成聲,歌完淚下。右丞相元忠率領群臣、宗戚捧著酒杯上前祝壽,都稱呼「萬歲」。於是,眾夫人改歌本曲,像私人家庭聚會一樣。已經醉了,皇上又繼續調整,到一更鼓響才作罷。二十六日,皇上一行從上京出發。二十七日,宗室戚屬侍奉辭別。皇上說「:朕長久以來思念故鄉,很想住一、二年,京師是天下根本,不能長久留在此地。太平年歲長久了,國家沒有徵收徭役,你們都奢侈放縱了,往往會貧乏,朕很可憐你們。當務之急是要勤儉節約,不要忘記祖先的艱難。」說到這裡數行淚下,宗室戚屬都很感動,邊哭泣邊退下了。 六月三日,在附近山中打獵,看見田地沒有整治,命令杖笞種田的人。九日,皇太子允恭逝世。十五日,尚書右丞相烏古論元忠解除官職。十九日,調遣左宣徽使唐括鼎到京師來,致祭皇太子。二十七日,命令皇太子妃及眾皇孫執喪,並且用漢族儀式。 十月七日,尚書省稟奏親軍人數多,應該稍有削減,皇上下詔定額為三千。宰臣退下後,皇上對左右說:「宰相年紀老了,長久站立艱難,可以在廊下放置小榻,讓他們稍微休息一下。」十五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護衛年老出外任職而面臨百姓進行教育,手尚且不能寫,怎樣去治民?人胸中是明是暗,外人不能知道,精神昏聵已經可以從外表看出,這是強其所不能。天子把億萬百姓當作自己的兒子,不能家家都安撫到,就在於用人罷了。知道他不能幹而強交給他,百姓們該說我什麼?」二十八日,命令學士院、諫院、秘書監、司天台、著作局、..門、通進、拱衛、直武器署等部門的官員,凡在宮中值勤,中午以前准許退勤。 大定二十六年(1186)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祝賀。九日,因為大理卿缺員,皇上問誰可以擔任,右丞粘割斡特剌說,前吏部尚書唐括貢可以,於是把這個職位授給了唐括貢。十一日,尚書省擬出奏請授職或免除的名單,皇上說:「卿等在尚書省不曾舉薦賢士,只限於調整資格級別,這怎麼能得到人才?古代有布衣百姓進入宰相官職的,聽說宋代也不少啟用山東、河南流域疏遠的人,都不拘泥於尊貴或是近親。拿本朝國域這樣廣大,難道能沒有人才?朕難以遍知天下人,卿等又不舉薦,自古以來哪有終身當宰相的?外官三品以上,一定有可用的人,但沒有機會得以進升了。」左丞相張汝弼說「:職位低下的雖有才能,必須通過考試才能看出。」參政程輝說「:外官雖然有名聲,一旦進入朝廷做官,卻不能勝任,也就被淘汰罷了。」十五日,香山寺落成,皇上視察這座寺,賜名大永安,撥給田地二千畝,栗樹七千棵,錢二萬貫。十九日,因為親軍完顏乞奴說,裁定猛安謀克都先讀女真文字的經史然後承襲,皇上因此說道:「但凡稍通古今,就不會做不該做的事了。你是一個親軍粗人,能說出這番話來,考慮這話有好處,怎麼能膽敢不聽從?」 四月五日,尚書省稟奏制定了院務監官虧兌陪納法以及橫班格,皇上因此說道「:朕平常日子進膳也是從簡的,曾經有一回公主到來,竟至於沒有多餘的膳食可以給她吃,當時值班的官吏都親眼見這個場面。如果想豐富美好,雖然每天用五十隻羊也並不難,然而這都是民脂民膏,不忍心這樣做。監臨官只知道有利自己,不知道他得的利從哪裡來。朕曾經在外地做官,對民間的事情很熟悉。想到前代的君王,雖然享受富貴,但他們不知道種莊稼的艱難,他們失去天下,都是由於這個原因。遼國君主聽說民間缺乏糧食,說那怎麼不吃干肉臘肉,完全是幼年失去了老師的訓教,到他即位當皇帝,就不知道民間的疾苦了。隋煬帝時,楊素專權行事,是不慎重委他重任的過錯。和正派的人一同相處,所懂得的必是正道,所聽說的一定是正言,不能不慎重啊。現在原王府的屬官,應當挑選純正、嚴謹、秉性正直的人來充任,不要用會玩權術的人。」十一日,尚書左丞張汝弼被免除官職。十二日,皇上駕臨壽安宮。十五日,太尉、左丞相完顏守道任滿辭職。 六月十七日,尚書省稟奏速頻、胡里改世襲謀克的事,皇上說:「這兩家人都很勇敢強悍,往昔世祖和他們相鄰,苦戰幾年,僅能戰勝收復他們。從那時以後,他們一時降服一時背叛,到穆、康時候,才開始服從聲教。近年來他們也曾經分別遷徙。朕想少遷移他們的百姓到上京,確實是國家的長久之計。」二十三日,皇上對宰執說「:齊桓公是行中庸之道的君主,得到一個管仲,於是成就了霸業。朕白天晚上思考,只恐怕失去人才。朕既然不了解,卿等又不舉薦,一定要等到發現全才而後才推薦,這也太難了。如果舉薦某人在某方面有長處,朕也要量材使用他。朕和卿等人都老了,天下這麼大,難道得不到能人?薦舉人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又說:「人有才幹有能力,固然是不容易得到,但是不像德行兼備最優秀的人士那樣難得啊!」皇上對右丞相原王說:「你曾經讀過《太祖實錄》嗎?太祖征討麻產,襲擊他,陷到泥淖中馬不能前進,太祖捨棄馬而步行,歡都射中麻產,於是擒獲了他。創業艱難像這樣,能不考慮嗎?」二十八日,皇帝詔令:「凡是陳述性文書到登聞檢院送學士院聽奏,不需再經過省廷。」 十一月一日,裁定閔宗陵廟薦享禮。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女真人中才幹傑出的士人,朕少有認識的,這些人也是非常難得的。新進士如徒單鎰、夾古阿里補、尼龐古鑒一類人都是可用之材。出身刀筆吏的,雖然才幹能力可以使用,考察介紹他們的志節,終究趕不上進士。現在五品以上官吏缺員很多,一定要資歷級別相當,到老也有得不到這一品位的,何況想達到卿相呢!自古以來宰相大概不過干三、五年就退了,很罕見有干三、二十年的,卿等不舉薦人才,很不符合朕的意願。」皇上看著修起居注的崇壁說「:這人很孱弱,交給他的事,不一定能辦,因為他是謹慎忠厚的長者,所以安置在左右,想要讓眾官吏效法他的為人。」十五日,因為左警巡副使鶻沙通達敏捷善於判斷,提升為殿中侍御史兼右三部司正。十七日,立右丞相原王瞡為皇太孫。二十一日,皇上對宰臣說:「朕聽說宋國軍隊從來教訓練習沒有停止,現在我軍專務游漫散惰,卿等不要說天下已經安定,沒有預防的心事,一旦有緊急軍情,軍隊不能用,看不失敗才怪。要下令拿出時間訓練。」二十三日,皇上對侍臣說:「唐太子承乾所做的事大多不合法度,唐太宗縱容而不約束他,於是導致成為廢人,如果及早制止,應當不至於這樣。朕對於聖經不能深入理解。至於說史傳,開卷閱讀就有所收益。每次見到善人不忘忠孝,檢查自身,勤政廉潔,都是出於天性。至於常常有人總喜歡干非禮的事,擁有天下的人暫且沒有懲罰他,有什麼理由能達到大治?孔子當政七天而殺了少正卯,聖人尚且如此,何況其餘的人呢!」二十五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雖然年紀老了,對好的事聽不厭。孔子說『: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這話偉大啊!」 十二月十一日,皇上退朝,御臨香閣,左諫議大夫黃久約說遞送荔枝不對,皇上告訴他說:「朕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命令他們免去。」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有司奉上的,只沽辦事之名,不問利害如何。朕曾經想得到新荔枝,兵部於是在道路上特設驛站傳遞。最近因為諫官黃久約說了這事,朕才知道。為人處事沒有見識,一旦面對事情要處理,便至於狼狽困頓。宮中的事不論大小,朕常親自閱辦,是因為沒有得到人才的緣故。如果讓我得到能人,寧願不再有別的顧慮。」十四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今年以來只以儉省節約為重,用膳常常只有四、五味,已經厭食它,比當初即位時飯量十減七、八。」宰相大臣說:「天子自有制度,和別的人不同。」皇上說:「天子也是人罷了,枉然浪費有什麼用?」二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最近聽說黃河水泛濫,百姓受災,家資財產全部喪失一空。現在又派遣官員到那裡去卻推排,是為什麼呢?」右丞張汝霖說:「現在推排的都不是受災的地方。」皇上說:「一定是鄰道的。既然鄰著水居住,難道沒有害怕驚憂而遷移躲避的嗎?算計一下他的資產,哪裡還有剩餘的?還有什麼可推排的?」又說「:平時用人應當崇尚公平正直。至於軍職,當用權謀,讓人不容易推測,可以集事。唐太宗從少年起就能用兵,他後來雖然高居帝王之位,還是不能改變。吮瘡剪須,都是權謀。」 大定二十七年(1187)二月七日,改閔宗廟號叫熙宗。十日,命令曲陽縣設置錢監,賜名叫「利通」。十二日,皇上對宰執說「:朕自從即位以來,稟報事情的人雖然有的狂妄,不曾加罪於他。但是卿等不曾肯把話說完,為什麼呢?當說的而不說,是互相疑心不信任。君臣之間沒有猜疑,就說是嘉會。事情關係到利和害,可以竭誠說出。朕遇見緘默不言語的人,不想看他。」十四日,命令沿著黃河的京、府、州、縣長貳官,一併管理黃河防洪的事。十六日,皇上告訴宰執說:「近侍局的官員必須選擇忠直練達的人任用他們。朕雖然不聽信讒言,但如果讓佞人在身旁,將恐怕漸漸受到侵染而聽從了他們的話了。」皇上對宰執說「:朕聽說寶坻尉蒙括特末也為政清廉,他為政究竟怎麼樣?」左丞相斡特剌回答說:「他的部民也稱譽他,然而不知道所稱譽的是什麼事。」皇上說「:當官得到清廉的名聲也就可以了,哪裡能得到有全面才能的人?可以提升一級官職,升為縣令。」又說「:朕時常有體內感到不佳的時候,但沒有不理朝政。眾位親王、百官但凡有點病,便不管事,從今以後應該戒掉這些。」二十三日,發布命令:「犯罪的人在關押期間有病,聽憑親屬入監探視。」 十一月十三日,派遣左副都點檢崇安為賀宋正旦使。十七日,皇上下詔:「河水泛濫,農夫受災的,免去差稅一年。衛、懷、孟、鄭四州攔堵洪水的勞役,一併免除今年的差稅。」二十三日,平章政事崇尹任職期滿辭去官職。二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卿等年紀老了,竟然沒有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嗎?一定要等待朕知道有什麼人而後才推薦嗎?」看著右丞相張汝霖說「:像右丞相這樣的也是石丞相所說的。」平章政事襄和汝霖回答說「:臣等如果有所知道的,怎敢不說?只是沒有合適的人罷了。」皇上說「:春秋時代各國分裂,土地狹小,都有賢才。卿等不舉薦罷了。今天朕自己勉勵自己,差不多達到大治,他日誰與子孫共同治理國家呢?」宰臣都有慚愧之色。 大定二十八年(1188)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派遣使者前來慶賀。皇上在慶和殿接受群臣朝賀,又在神龍殿開宴,眾王、公主依次捧杯祝壽。皇上高興得很,用本國音樂自度曲,大概是說自己臨朝執政時間久了,年事高了,渺然思慮國家基業的重大,是萬世無窮的託付。用來警戒皇太孫,應當修身養德,善於主持守業,以及命令太尉、左丞相剋寧盡忠輔導的意思。於是,皇上自己歌唱著,皇太孫和克寧和唱著,極盡歡樂才罷休。十二日,命令隨朝六品、外路五品以上在職官員,舉進士已在仕、才可居翰苑的,試製作詔書等文書三道,取文理優秀的補充學士院任職。應赴部求仕的人,對老病昏昧的,勒令他們辭職,只發給一半薪俸,更不給遷升。 四月十七日,皇上命令建立女真大學。 十一月七日,把改葬熙陵的事,詔告中外。皇上對侍臣說:「凡是修身的人,喜或怒都不可太極端,怒極則心勞,喜極則氣散,取其中很難,因此要節制喜或怒,以此來考慮安身立命。現在宮中有一年不曾責罰人了。」九日,太白星白天顯現。皇上詔令南京、大名府等處在躲避水災而逃難遷移不能恢復舊業的,由官府賑濟錢財,丈量土地按頃畝給予耕牛。十三日,派遣河中尹田彥皋等當賀宋正旦使。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制定條令用來拘於舊律,其間有難解之辭。法律歷代損益而制定它,那些智慧思慮達不到而有違背本意的地方,如果進行刪改更正,讓眾人容易知道明白,有什麼不可以?應該修訂法律,務必要讓大家明白。」有司稟奏重新修建上京御容殿,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宮殿制度,苟務華飾,一定不堅固。今天的仁政殿是遼代時所興建的,完全沒有華麗的裝飾,但見其他的地方年年修建完善,只有此殿依然如故,從這裡可以看出虛華不實的,不能經久耐用。今天的土木工程,壞裂尤其嚴重,下層有官吏和工匠互相勾結狼狽為奸,侵吞剋扣工程物質;上面有戶工部官員支錢度材,惟務苟辦,以致造成工程才完畢,接著就有欺漏的,奸弊苟且,勞民費財,沒有比這更厲害的了。從今以後檢查追究,嚴重的要對當事者治罪。」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近來閱讀《漢書》,看漢光武帝所做的,有些是一般人難能的。更始這個人害了他的兄長伯升,正當亂離的時候,他不想著圖報冤讎,待更始像平日一樣,人們不見他悲戚的面容,這難道不是一般人所難以做到的嗎?這是他的度量完全將大有作為的表現,其他庸碌的君主怎麼能比得上他呢?」右丞相張汝霖說「:湖陽公主的奴隸殺了人,藏在他主人的車中,洛陽令董宣把奴才從車中拽出來,殺了他。主人進朝廷稟奏,光武皇帝要殺董宣,等到聽了董宣說了經過,殺意於是釋去,讓董宣向公主道謝,董宣不奉詔。公主用話激怒光武皇帝,光武帝只是笑罷了,更加賜董宣三十萬錢。」皇上說「:光武帝聽到直言而解除了怒氣,可以說是一個賢明的君主。讓董宣感謝公主,就不對了。漢高祖英雄大度,駕馭豪傑,起自布衣,幾年時間成就了帝業,不是光武帝所能比的,然而等到登上帝位,還有布衣粗獷豪放的氣概,這是光武帝所不能為的。」 十二月五日,派遣大理正移剌彥拱為高麗生日使。十四日,皇上不舒適。十九日,赦免天下。二十四日,詔令皇太孫瞡攝政,居住在慶和殿東側的房子裡。二十五日,任命太尉、左丞相徒單克寧為太尉兼尚書令,平章政事襄為尚書右丞相,右丞張汝霖為平章政事。參知政事完顏婆盧火被免除官職,任命戶部尚書劉日韋為參知政事。二十七日,詔令尚書令徒單克寧、右丞相襄、平章政事張汝霖在內殿住宿。 大定二十九年(1189)正月初一,皇上身體有大的變化,不能親理朝政。詔令派遣到宋國、高麗、夏國的賀正旦使返回。初二,皇上在福安殿逝世,享年六十七歲。皇太孫即皇帝位。初八,將皇帝靈柩停放在大安殿。三月一日,皇上被尊諡為光天興運文德武功聖明仁孝皇帝,廟號是世宗。四月二十五日,安葬在興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