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九

脫脫等 《金史》
◎章宗一 章宗憲天光運仁文義武神聖英孝皇帝,諱璟,小字麻達葛,顯宗嫡子也。母曰孝懿皇后徒單氏。大定八年,世宗幸金蓮川,秋七月丙戌,次冰井,上生。翌日,世宗幸東宮,宴飲歡甚,語顯宗曰:「祖宗積慶而有今日,社稷之福也。」又謂司徒李石、樞密使紇石烈志寧等曰:「朕子雖多,皇后止有太子一人。幸見嫡孫又生於麻達葛山,朕嘗喜其地衍而氣清,其以山名之。」群臣皆稱萬歲。十八年,封金源郡王。始習本朝語言小字,及漢字經書,以進士完顏匡、司經徐孝美等侍讀。二十四年,世宗東巡,顯宗守國,上奉表詣上京問安,仍請車駕還都,世宗嘉其意,賜敕書答諭。二十五年三月,萬春節,復奉表朝賀。六月,顯宗崩,世宗遣滕王府長史、御院通進來護視。十二月,進封原王,判大興府事。入以國語謝,世宗喜,且為之感動,謂宰臣曰:「朕當命諸王習本朝語,惟原王語甚習,朕甚嘉之。」諭旨曰:「朕固知汝年幼,服制中未可付以職,然政事亦須學,京輦之任,姑試爾才,其勉力。」二十六年四月,詔賜名璟。五月,拜尚書右丞相。世宗謂曰:「宮中有《輿地圖》,觀之可以具知天下遠近厄塞。」又謂宰臣曰:「朕所以置原王於近輔者,欲令親見朝廷議論,習知政事之體故也。」十一月,詔立為皇太孫,稱謝於慶和殿。世宗諭之曰:「爾年尚幼,以明德皇后嫡孫惟汝一人,試之以事,甚有可學之資。朕從正立汝為皇太孫,建立在朕,保守在汝,宜行正養德,勿近邪佞,事朕必盡忠孝,無失眾望,則惟汝嘉。」二十七年三月,世宗御大安殿,授皇太孫冊,赦中外。丁巳,謁謝太廟及山陵。始受百官箋賀。二十八年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詔攝政,聽授五品以下官。丁亥,受「攝政之寶」。 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世宗崩,即皇帝位於柩前。丙申,詔中外。賜丙外官覃恩兩重,三品已上者一重,免今歲租稅,並自來懸欠系官等錢,鰥寡孤獨人絹一匹、米兩石。己亥,遷大行皇帝梓宮於大安殿。癸卯,以皇太后命為令旨。甲辰,以大理卿王元德等報哀於宋、高麗、夏。乙卯,白虹貫日亘天。丁巳,參知政事宗浩罷。山東統軍裔以私過都城不赴哭臨,笞五十,降授彰化軍節度使。戊午,名皇太后宮曰仁壽,設衛尉等官。 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癸亥,始聽政。追尊皇考為皇帝,尊母為皇太后。甲子,命學士院進呈漢、唐便民事,及當今急務。乙丑,白虹亘天。敕登聞鼓院所以達冤枉,舊嘗鎖戶,其令開之。戊辰,更仁壽宮名隆慶。詔宮籍監戶舊系睿宗及大行皇帝、皇考之奴婢者,悉放為良。己巳,敕御史台,自今監察令本台辟舉,任內不稱職亦從奏罷。丁丑,增定百官俸。乙酉,詔有司稽考典故,許引用宋事。是月,宋主內禪,子惇嗣立。 三月壬辰,朝於隆慶宮,是月凡五朝。己酉,詔以生辰為天壽節。癸丑,夏國遣使來吊。夏四月己巳,夏國遣使來祭。辛未,宋遣使來弔祭。乙酉,葬世宗光天興運文德武功聖明仁孝皇帝於興陵。戊子,朝於隆慶宮。 五月庚寅朔,太白晝見。壬寅,宋主遣使來報嗣位。夏國遣使來賀即位。丙午,以祔廟禮成,大赦。丁未,地生白毛。庚戌,詔罷送宣錢,今後諸護衛考滿賜官錢二千貫。壬子,敕收錄功臣子孫,量材於分承應。戊午,朝於隆慶宮。以東北路招討使溫迪罕速可等為賀宋主即位使。河溢曹州。 閏月庚申朔,封兄珣為豐王,琮鄆王,瑰瀛王,從彝沂王,弟從憲壽王,玠溫王。辛酉,制諸饑民賣身已贖放為良,復與奴生男女,並聽為良。丙寅,觀稼於近郊。庚午,以樞密副使唐括貢為御史大夫。壬申,封乳母孫氏蕭國夫人,姚氏莘國夫人。丙子,進封趙王永中漢王,曹王永功冀王,豳王永成吳王,虞王永升隨王,徐王永蹈衛王,滕王永濟潞王,薛王永德潘王。庚辰,宋遣使來賀即位。癸未,朝於隆慶宮。詔學士院,自今誥詞並用四六。乙酉,詔諸有出身承應人,系將來受親民之職,可命所屬諭使為學。 其護衛、符寶、奉御、奉職,侍直近密,當選有德行學問之人為之教授。 六月己丑朔,有司言:「律科舉人止知讀律,不知教化之原,必使通治《論語》、《孟子》,涵養器度。遇府、會試,委經義試官出題別試,與本科通定去留為宜。」從之。詔有司,請親王到任各給錢二十萬。辛卯,修起居注完顏烏者、同知登聞檢院孫鐸皆上書諫罷圍獵,上納其言。拾遺馬升上《儉德箴》。乙未,初置提刑司,分按九路,併兼勸農採訪事,屯田、鎮防諸軍皆屬焉。丁酉,幸慶壽寺。作瀘溝石橋。己亥,朝於隆慶官。甲辰,罷送赦禮物錢,朝於隆慶官。乙卯,高麗國王皓遣使來弔祭及會葬。敕有司移報宋、高麗、夏,天壽節於九月一日來賀。丁巳,命提刑官除後於便殿聽旨,每十月使副內一員入見議事,如止一員則令判官入見,其判官所掌煩劇可升同隨朝職任。秋七月辛酉,減民地稅十之一,河東南、北路十之二,下田十之三。甲子,朝於隆慶宮。乙丑,敕近侍官授外任三品、四品、賜金帶一,重幣有差。丁卯,以太尉、尚書令東平郡王徒單克寧為太傅,改封金源郡王。辛未,高麗遣使來賀即位。甲戌,奉皇太后幸壽安宮。辛巳,詔京、府、節鎮、防禦州設學養士。初設經童科。御史大夫唐括貢罷。禮部尚書移剌履為參知政事。以刑部尚書完顏守貞等為賀宋生日使。 八月戊子朔,奉皇太后幸壽安宮。辛卯,敕有司,京、府、州、鎮設學校處,其長貳幕職內各以進士官提控其事,仍具入銜。壬辰,初定品官子孫試補令史格,及提刑部司所掌三十二條。左司諫敦安民上疏論三事:曰崇節儉,去嗜欲,廣學問。丁酉,如大房山。戊戌,謁奠諸陵。己亥,還都。庚子,朝於隆慶宮,是月凡三朝。壬寅,制提刑司設女直、契丹、漢兒知法各一人。甲辰,參知政事劉瑋罷。丙辰,宋、高麗、夏遣使來賀天壽節。 九月戊午朔,天壽節,以世宗喪,不受朝。庚申,詔增守山陵為二十丁,給地十頃。壬戌,詔罷告捕亂言人賞。甲子,制諸盜賊聚集至十人,或騎五人以上,所屬移捕盜官捕之,仍遞言省部,三十人以上聞奏,違者杖百。是日,朝於隆慶宮。是月凡四朝。丁卯,制強族大姓不得與所屬官吏交往,違者有罪。戊辰,以隆慶宮衛尉把思忠為夏國生日使。庚午,以尚輦局使崇德為橫賜高麗使。丙子,獵於近郊。戊寅,監察御史焦旭劾奏太傅克寧、右丞相襄不應請車駕田獵,上曰:「此小事,不須治之。」乙酉,如大房山。冬十月丁亥朔,謁奠諸陵。己丑,還都。庚寅,朝於隆慶宮,是月凡四朝。辛卯,上顧謂宰臣曰:「翰林闕人。」平章政事汝霖對曰:「鳳翔治中郝俁可。」汝霖諫止田獵,詔答曰:「卿能每事如此,朕復何憂?然時異事殊,得中為當。」丙申,冬獵。己亥,次羅山。庚子,次玉田。辛丑,沁州、丹州進嘉禾。丁未,次寶坻。庚戌,中侍石抹阿古誤帶刀入禁門,罪應死,詔杖八十。癸丑,至自寶坻。 十一月己未,朝於隆慶宮。辛酉,以右宣徽院使裴滿餘慶等為賀宋正旦使。癸亥,上謂宰臣曰:「今之用人,太拘資歷。循資之法,起於唐代,如此何以得人?」平章政事汝霖對曰:「不拘資格,所以待非常之材。」上曰:「崔祐甫為相,未逾年薦八百人,豈皆非常之材歟?」甲子,諭尚書省曰:「太傅年高,每趨朝而又赴省,恐不易。自今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庶得調攝。常事他相理問,惟大事白之可也。」戊辰,諭尚書省,自今五品以上官各舉所知,歲限所舉之數,如不舉者坐以蔽賢之罪。仍依唐制,內五品以上官到任即舉自代,並從提刑司採訪之。己巳,初制轉遞文字法。壬申,朝於隆慶宮。乙亥,命參知政事移剌履提控刊修《遼史》。丁丑,以西上閣門使移剌邴為高麗生日使。御史台奏:「故事,台官不得與人相見。蓋為親王、宰執、形勢之家,恐有私徇。然無以訪知民間利病、官吏善惡。」詔自今許與四品以下官相見,三品以上如故。辛巳,詔有司,今後諸處或有饑饉,令總管、節度使或提刑司先行賑貸或賑濟,然後言上。 十二月丙戌朔,朝於隆慶宮,是月凡五朝。詔罷鑄錢。丁亥,密州進白雉。壬辰,諭有司,女直人及百姓不得用網捕野物,及不得放群雕枉害物命,亦恐女直人廢射也。戊戌,復置北京、遼東鹽使司,仍罷西京、解鹽巡捕使。以河東南、北路提刑司言,賑寧化、保德、嵐州飢,其流移復業,給復一年。是日,禁宮中上直官及承應人毋得飲酒。乙巳,祭奠興陵。壬子,諭台臣曰:「提刑司所舉劾多小過,行則失大體,不行則恐有所沮,其以此意諭之。」甲寅,宋、高麗、夏遣使來賀正旦。是冬,無雪。 明昌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改元。以世宗喪,不受朝賀。上朝於隆慶宮,是月凡四朝。丁巳,制諸王任外路者許遊獵五日,過此禁之,仍令戒約人從,毋擾民。辛酉,諭尚書省:「宰執所以總持國家,不得受人饋遺。或遇生辰,受所獻毋過萬錢。若緦大功以上親,及二品以上官,不禁。」壬戌,以知河中府事王蔚為尚書右丞,刑部尚書完顏守貞為參知政事。甲子,如大房山。乙丑,奠謁興陵、裕陵。丙寅,還都。戊辰,制禁自披剃為僧道者。敕外路求世宗御書。辛未,如近畿春水。己卯,如春水。 二月丁卯朔,太白晝見。丙申,遣諭諸王,凡出獵毋越本境。壬寅,諭有司,寒食給假五日,著於令。甲辰,至自春水。朝於隆慶宮,是月凡四朝。癸丑,地生白毛。甲寅,如大房山。 三月乙卯朔,謁奠興陵。丙辰,還都。朝於隆慶宮,是月凡六朝。己未,敕點檢司,諸試護衛人須身形及格,若功臣子孫善射出眾,雖不及格,亦令入見。癸亥,禮官言:「民或一產三男,內有才行可用者可令察舉,量材敘用。其驅婢所生,舊制官給錢百貫,以資乳哺,尚書省請更給錢四十貫,贖以為良。」制可。丙寅,有司言:「舊制,朝官六品以下從人輸庸者聽,五品以上不許輸庸,恐傷官體。其有官職俱至三品、年六十以上致仕者,人力給半,乞不分內外,願令輸庸者聽。」從之。己巳,擊球於西苑,百僚會觀。癸酉,詔內外五品以上,歲舉廉能官一員,不舉者坐蔽賢罪。乙亥,初設應制及宏詞科。丁丑,制內外官並諸局承應人,遇祖父母、父母忌日並給假一日。辛巳,詔修曲阜孔子廟學。壬午,如壽安宮。夏四月甲申朔,朝於隆慶宮,是月凡四朝。戊戌,如壽安宮。 五月,不雨。乙卯,祈於北郊及太廟。朝於隆慶宮,是月凡三朝。丙辰,以鷹坊使移剌寧為橫賜夏國使。戊午,拜天於西苑。射柳、擊球,縱百姓觀。壬戌,祈雨於社稷。甲子,制省元及四舉終場人許該恩。己巳,復祈雨於太廟。庚午,置知登聞鼓院事一人。丙子,以祈雨,望祭岳鎮海瀆於北郊。戊寅,命內外官五品以上,任內舉所知才能官一員以自代。壬午,以參政事移剌履為尚書右丞,御史中丞徒單鎰為參知政事,尚書右丞相襄罷。 六月己丑,制定親王家人有犯,其長史府掾失覺察、故縱罪。壬辰,奉皇太后幸慶壽寺。甲辰,敕僧、道三年一試。秋七月己巳,以禮部尚書王翛等為賀宋生日使。庚午,朝於隆慶宮。丁丑,詔罷西北路蝦〈蟲麻〉山市場。 八月癸未朔,禁指托親王、公主奴隸占綱船、侵商旅及妄征錢債。乙酉,詔設常平倉。丁亥,至自壽安宮。戊子,朝於隆慶宮,是月凡三朝。己丑,以判大睦親府事宗寧為平章政事。壬辰,幸玉泉山,即日還宮。癸巳,罷諸府鎮流泉務。選才幹之官為諸州刺史,皆召見諭戒之。戊戌,上諭宰臣曰:「何以使民棄末而務本,以廣儲蓄?」令集百官議。戶部尚書鄧儼等曰:「今風俗侈靡,宜定製度,辨上下,使服用居室,各有差等。抑昏喪過度之禮,禁追逐無名之費。用度有節,蓄積自廣矣!」右丞履、參知政事守貞、鎰曰:「凡人之情,見美則願,若不節以制度,將見奢侈無極,費用過多,民之貧乏,殆由此致。方今承平之際,正宜講究此事,為經久法。」上是履議。壬寅,敕麻吉以皇家袒免之親,特收充尚書省祗候郎君,仍為永制。丁未,獵於近郊。巳酉,宋、高麗、夏遣使來賀天壽節。 九月壬子朔,天壽節,以世宗喪,不受朝。丙辰,為廉能進擢北海縣令張翱等十八人官。己未,以武衛軍副都指揮使烏林答謀甲為夏國生日使。庚申,朝於隆慶宮。壬戌,如秋山。冬十月丁亥,至自秋山。戊子,朝於隆慶宮。丙申,詔賜貴德州孝子翟單、遂州節婦張氏各絹十匹、粟二十石。戊戌,以有司言,登聞鼓院同記注院,勿有所隸。制民庶聘財為三等,上百貫,次五十貫,次二十貫。丁未,獵於近郊。 十一月乙卯,朝於隆慶宮。是月凡五朝。以惑眾亂民,禁罷全真及五行毗盧。以僉書樞密院事把德固等為賀宋正旦使。丁巳,制諸職官讓蔭兄弟子侄者,從其所請。戊辰,召禮部尚書王翛、諫議大夫張暐詣殿門,諭之曰:「朝廷可行之事,汝諫官、禮官即當辯析。小民之言,有可采者朕尚從之,況卿等乎?自今所議毋但附合於尚書省。」辛未,以西上閣門使移剌撻不也為高麗生日使。丙子,冬獵。巳卯,次雄州。判真定府事吳王永成、判定武軍節度使隋王永升來朝。 十二月壬午,免獵地今年稅。丁亥,次饒陽。己丑,平章政事張汝霖薨。丁酉,至自饒陽。甲辰,幸太傅徒單克寧第視疾。以克寧為太師、尚書令,封淄王,賜銀千五百兩,絹二千匹。乙巳,朝於隆慶宮。丙午,詔有司,正旦可先賀隆慶宮,然後進酒。丁未,宋、高麗、夏遣使來賀正旦。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世宗喪,不受朝。癸丑,諭有司,夏國使可令館內貿易一日。尚書省言,故事許貿易三日,從之。甲寅,始許宮中稱聖主。乙卯,皇太后不豫,自是日往侍疾,丙夜乃還。辛酉,皇太后崩。丙寅,以左副都點檢皞等報哀於宋、高麗、夏。庚午,太師、尚書令淄王徒單克寧薨。甲戌,百官表請聽政,不許。戊寅,詔賜陀括里部羊三萬口、重幣五百端、絹二千匹,以振其乏。吳王永成、隋王永升以聞國喪奔赴失期,罰其俸一月,其長史笞五十。己卯,在司言,漢王永中以疾失期,上諭使回。 二月壬午,百官復聽政,不許。壬辰,上始視朝。敕親王及三品官之家,毋許僧尼道士出入。諭有司:「進士程文但合格者即取之,毋限人數。」丙申,以樞密副使夾谷清臣為尚書左丞。戊戌,更定奴誘良人法。丙午,初設王傳府尉官。 三月丁巳,夏國遣使來吊。癸亥,敕有司,國號犯漢、遼、唐、宋等名不得封臣下。有司議:「以遼為恆,宋為汴,秦為鎬,晉為並,漢為益,梁為邵,齊為彭,殷為譙,唐為絳,吳為鄂,蜀為夔,陳為宛,隋為涇,虞為澤。」制可,丁卯,夏國遣使來祭。乙亥,高麗遣使來弔祭。丁丑,宋遣使來弔祭。 四月戊寅朔,尚書省言:「齊民與屯田戶往往不睦,若令遞相婚姻,實國家長久安寧之計。」從之。乙酉,葬孝懿皇太后於裕陵。戊子,制諸部內災傷,主司應言而不言及妄言者杖七十,檢視不以實者罪如之,因而有傷人命者以違制論,致枉有徵免者坐贓論,妄告者戶長坐詐不以實罪,計贓重從詐匿不輸法。庚寅,禁民庶不得服純黃銀褐色,婦人勿禁,著為永制。辛卯,上幸壽安宮,諫議大夫張暐等上疏請止其行,不允。癸巳,諭有司:「自今女直字直譯為漢字,國史院專寫契丹字者罷之。」甲午,改封永中為並王,永功為魯王,永成袞王,永升曹王,永蹈鄭王,永濟韓王,永德豳王。戊戌,增太學博士助教員。己亥,學士院新進唐杜甫、韓愈、劉禹錫、杜牧、賈島、王建,宋王禹備、歐陽修、王安石、蘇軾、張耒、秦觀等集二十六部。庚子,改壽安宮名萬寧。壬寅,如萬寧宮。詔襲封衍聖公孔元措視四品秩。 五月庚戌,敕自今四日一奏事,仍免朝。戊辰,詔諸郡邑文宣王廟、風雨師、社稷神壇隳廢者,復之。詔御史台令史並以終場舉人充。 六月戊子,平章政事宗寧薨。癸巳,禁稱本朝人及朝言語為「蕃」,違者杖之。丙午,尚書右丞移剌履薨。秋七月丁巳,以參知政事徒單鎰為尚書右丞,御史中丞夾谷衡為參知政事。己未,觀稼於近郊。己巳,禁職官元日、生辰受所屬獻遺,仍為永制。以同僉大睦親府事袞等為賀宋生日使。庚午,諭有司:「自今外路公主應赴闕,其駙馬都尉非奉旨,毋擅離職。」八月癸未,至自萬寧宮。己亥,敕山東、河北闕食等處,許納粟補官。諭有司:「自今親王所領,如有軍處,令佐貳總押軍事。」乙巳,宋、高麗、夏遣使來賀天壽節。 九月丁未朔,天壽節,以皇太后喪,不受朝。甲寅,如大房山。乙卯,謁奠裕陵。丙辰,還都。丁巳,以西上閣門使白琬為夏國生日使。己未,定詐為制書未施行制。以尚書左丞夾谷清臣為平章政事,封芮國公,參知政事完顏守貞為尚書左丞,知大興府事張萬公為參知政事。庚申,如秋山。冬十月己丑,至自秋山。甲午,敕司獄毋得與府州司縣官筵宴遠往,違者罪之。禁以太一混元受籙私建庵室者。壬寅,以河北、山東旱,應雜犯及強盜已未發覺減死一等,釋徒以下。 十一月丙午朔,制諸女直人不得以姓氏釋為漢字。甲寅,禁伶人不得以歷代帝王為戲,及稱萬歲,犯者以不應為事重法科。丁巳,以豳王傅宗璧等為賀宋正旦使。戊午,夏人殺我邊將阿魯帶。甲子,制投匿名書者,徒四年。丙寅,以近侍局副使完顏匡為高麗生日使。壬申,敕提刑司官自今每十五日一朝。 十二月乙亥朔,敕三品致仕官所得傔從毋令輸庸。己卯,定鎮邊守將致盜賊罪。甲申,獵於近郊。乙酉,詔罷契丹字。己丑,尚書右丞徒單鎰罷。癸卯,宋、高麗、夏遣使來賀正旦。 三年春正月乙巳朔,以皇太后喪,不受朝。丙辰,以孝懿皇后小祥,尚書省請依明昌元年世宗忌辰例,諸王陪位,服慘紫,去金玉之飾,百官不視事,禁音樂屠宰,從之。壬戌,如春水。 二月甲戌朔,敕猛安謀克許於冬月率所屬戶畋獵二次,每出不得過十日。壬辰,至自春水。丁酉,獵於近郊。辛丑,詔追復田瑴等官爵。 閏月甲子,以山東路統軍使烏林答願為御史大夫。 三月乙亥,更定強盜征贓、品官及諸人親獲強盜官賞制。辛巳,初設左右衛副將軍 。癸未,瀘溝石橋成。幸熙春園。丁亥,如萬寧宮。辛卯,詔賜棣州孝子劉瑜、錦州孝子劉慶祐絹、粟,旌其門閭,復其身。上因問宰臣曰:「從來孝義之人曾官使者幾何?」左丞守貞對曰:「世宗時有劉政者嘗官之,然若輩多淳質不及事。」上曰:「豈必盡然。孝義之人素行已備,稍可用既當用之,後雖有希覬作偽者,然偽為孝義,猶不失為善。可檢勘前後所申孝義之人,如有可用者,可具以聞。」癸巳,尚書省奏:「言事者謂,釋道之流不拜父母親屬,敗壞風俗,莫此為甚。禮官言唐開元二年敕云:『聞道士、女冠、僧、尼不拜二親,是為子而忘其生,傲親而徇於末。自今以後並聽拜父母,其有喪紀輕重及尊屬禮數,一準常儀。』臣等以為宜依典故行之。」制可。左丞守貞言:「上嘗命臣問忻州陳毅上書所言事,其一極論守令之弊,臣面問所以救之之道,竟不能言。」上曰:「方今政欲知其弊也。彼雖無救弊之術,但能言其弊,亦足嘉矣。如毅言及隨處有司不能奉行條制,為人傭雇尚須出力,況食國家祿而乃如是,得無虧臣子之行乎?其令檢會前後所降條理舉行之。」是日,溫王玠薨。丁酉,命有司祈雨,望祀岳鎮海瀆於北郊。 四月壬寅朔,定宣聖廟春秋釋奠,三獻官以祭酒、司業、博士充,祝詞稱「皇帝謹遣」,及登歌改用太常樂工。其獻官並執事與享者並法服,陪位學官公服,學生儒服。尚書省奏:「提刑司察與涿州進士劉器博、博州進士張安行、河中府胡光謙,光謙年雖八十三,尚可任用。」敕劉器博、張安行特賜同進士出身,胡光謙召赴闕。甲辰,祈雨於社稷。丙午,罷天山北界外采銅。戊申,瀛王環薨。戊午,詔集百官議北邊開壕事。詔賜雲內孝子孟興絹十匹、粟二十石,賜同州貞婦師氏諡曰「節」。丙寅,以旱災,下詔責躬。丁卯,復以祈雨,望祀岳鎮海瀆山川於北郊。戊辰,敕親王衣領用銀褐紫綠。遣御史中丞吳鼎樞等審決中都冤獄,外路委提刑司處決。左丞守貞以旱,上表乞解職,不允。參知政事衡、萬公皆入謝。上曰:「前詔所謂罷不急之役、省無名之費、議冗官、決滯獄四事,其速行之。」 五月壬申朔,以尚書禮部員外郎孛術魯子元為橫賜高麗使。癸酉,罷北邊開壕之役。甲戌,祈雨於社稷。是日,雨。戊寅,出宮女百八十三人。尚書省奏:「近以山東、河北之飢,已委宣差所至安撫賑濟。」復遣右三部司正範文淵往視之。乙酉,以雨足,致祭社稷。戊子,百官賀雨足。尚書左丞完顏守貞罷。己丑,以雨足,望祀岳鎮海瀆。 六月癸卯,宰臣請罷提刑司,上曰:「諸路提刑司官止三十餘員,猶患不得其人,州郡三百餘處,其能盡得人乎?」弗許。甲寅,以久雨,命有司祈晴。丁巳,定提刑司條制。辛酉,詔定內外所司公事故疑申呈罪罰格。乙丑,以知大名府事劉瑋為尚書右丞。有司言:「河州災傷,民乏食,而租稅有未輸。」詔免之。諭戶部:「可預給百官冬季俸,令就倉以時直糶與貧民,秋成各以其貲糴之,其所得必多矣,而上下便之。其承應人不願者,聽。」秋七月戊寅,敕尚書省曰:「饑民如至遼東,恐難遽得食,必有飢死者。其令散糧官問其所欲居止,給以文書,命隨處官長計口分散,令富者出粟養之,限以兩月,其粟充秋稅之數。」己卯,祁州刺史頓長壽、安武軍節度副使胡剌坐賑濟不及四縣,各杖五十。癸未,詔增北邊軍千二百人,分置諸堡。丁亥,胡光謙至闕,命學士院以雜文試之,稱旨。上曰:「朕欲親問之。」辛卯,以殿前都點檢仆散端等為賀宋生日使。己亥,上謂宰臣曰:「聞諸王傅尉多苛細,舉動拘防,亦非朕意。是職之設,本欲輔導諸王,使歸之正,得其大體而已。」平章政事清臣曰:「請以聖意遍行之。」曰:「已諭之矣。」 八月癸卯,敕諸職官老病不肯辭避,有司諭使休閒者,不在給俸之列,格前勿論。上以軍民不和、吏員奸弊,詔四品以下、六品以上集議於尚書省,各述所見以聞。甲辰,集三品以下、六品以上官,問以朝政得失及民間利害,令各書所對。丁未,以有司奏寧海州文登縣王震孝行,以嘗業進士,並試其文,特賜同進士出身,仍注教授一等職任。辛亥,至自萬寧宮。特賜胡光謙明昌二年進士第三甲及第,授將仕郎、太常寺奏禮郎。官制舊設是職,未嘗除人,以光謙德行才能,故特授之。己未,以烏林答願為尚書左丞。辛酉,獵於近郊。乙丑,上謂宰臣曰:「朕欲任官,令久於其事。若今日作禮官,明日司錢穀,雖間有異材,然事能悉辦者鮮矣!」對曰:「使中材之人久於其職,事既熟,終亦得力。」上問太常卿張暐:「古有三恪,今何無之?」暐具典故以聞。丁亥,宋、高麗、夏遣使來賀天壽節。 九月庚午朔,天壽節,以皇太后喪,不受朝。諭尚書省:「去歲山東、河北被災傷處所閣租稅及借貸錢粟,若便征之,恐貧民未蘇,俟豐收日以分數帶徵可也。」又諭宰臣曰:「隨路提刑司舊止察老病不任職及不堪親民者,如得其實,即改除他路。若他路提刑司覆察得實,勿復注親民之職。卿等其議行之。」甲戌,以郊社署令唐括合達為夏國生日使。己卯,如秋山。免圍場經過人戶今歲夏秋租稅之半,曾當差役者復一年。冬十月壬寅,至自秋山。丙午,敕御史台,提刑司自今保申廉能官,勿復有乞升品語。壬子,有司奏增修曲阜宣聖廟畢,敕:「党懷英撰碑文,朕將親行釋奠之禮,其檢討典故以聞。」甲寅,敕置常平倉處,並令州、府官以本職提舉,縣官兼管勾其事,以所糴多寡約量升降,以為永制。賜河南路提刑司所舉逸民游總同進士出身,以年老不樂仕進,授登仕郎,給正八品半俸終身。戊午,諭尚書省訪求博物多知之士。癸亥,遣諭諸王府傅尉曰:「朕分命諸王出鎮,蓋欲政事之暇,安便優逸,有以自適耳。然慮其舉措之間或違於理,所以分置傅尉,使勸導彌縫,不入於過失而已。若公餘游宴不至過度,亦復何害。今聞爾等或用意太過,凡王門細碎之事無妨公道者,一一干與,贊助之道,豈當如是?宜各思職分,事舉其中,無失禮體。仍就諭諸王,使知朕意。」丙寅,敕應保舉官及試中書判者委官覆察,言行相副者量與升除,隨朝及六品以上各隨所長用之。己巳,獵於近郊。 十一月庚午朔,尚書省奏:「翰林侍講學士党懷英舉孔子四十八代孫端甫,年德俱高,該通古學。濟南府舉魏汝翼有文章德誼,苦學三十餘年,已四舉終場。蔚州舉劉震亨學行俱優,嘗充舉首。益都府舉王樞博學善書,事親至孝。」敕魏汝翼特賜進士及第,劉震亨等同進士出身,並附王澤榜。孔端甫俟春暖召之。丙子,詔臣庶名犯古帝王而姓復同者禁之,周公、孔子之名亦令迴避。戊寅,升相州為彰德府。以前右副都點檢溫敦忠等為賀宋正旦使。壬午,尚書省奏:「知河南府事程嶧乞進封父祖。」權尚書禮部郎中党懷英言:「凡宰執改除外任長官,其佐官以下相見禮儀皆與他長官不同,其子亦得試補省令史。其子且爾,父祖封贈理當不同,合舉宰執一例封贈。」從之。甲申,改提刑司令為書史。丙申,以有司言:「河州定羌民張顯孝友力田,焚券已責,又獻粟千石以賑饑。棣州民榮楫賑米七百石、錢三百貫,冬月散柴薪三千束。皆別無希覬。」特各補兩官,仍正班敘。 十二月癸卯,以東上閣門使張汝猷為高麗生日使。辛亥,諭有司祈雪。癸丑,獵於近郊。丙辰,有赤氣見於北方。丁巳,敕華州下邽縣置武定鎮倉,京兆櫟陽縣置粟邑鎮倉,許州舞陽縣置北舞渡倉,各設倉草都監一人,縣官兼領之。乙丑,定到任告致仕格。丁卯,宋、高麗、夏遣使來賀正旦。

譯文

(下) 大定二十一年(1181)正月初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朝賀。初五,因為夏國請求,皇上詔令恢復綏德軍貿易市場,仍然允許就館市貿易。皇上聽說山東、大名等路猛安謀克的平民,驕縱奢侈,不從事耕稼,下詔派人去查看落實,統計人口分配土地,命令他們必須自己耕種,地有餘而勞力不足的,才允許招人租佃,仍然禁止農忙時節飲酒。九日,追貶海陵煬王亮為庶人,並詔告中外。十七日,皇上到春水去。二十九日,到達永清縣。有一個叫移剌余里也的,是契丹族人,隸屬虞王猛安,他有一妻一妾,妻生了六個兒子,妾生了四個兒子。妻死了,他的六個兒子在墓下蓋了個棚,輪換在裡面住宿守墓。妾的兒子都說「是嫡母,我輩不應當守墳墓嗎」,於是,也輪換宿在墓下,三年如一日。皇上因為打獵,路過這裡聽說了這件事,賜給他們五百貫錢,還命令縣官在市場上募集錢,並用來向縣裡人民昭示,然後也把錢給了他們,用來作為對孝子的勸勉。 二月二十一日,太白星白日顯現。二十三日,返回京都。二十五日,任命河南尹張景仁為御史大夫。二十八日,因為元妃李氏的喪事,到興德宮祭奠,經過市肆聽不到樂聲,對宰相大臣說:「難道是因為元妃逝世的緣故而禁止音樂的嗎?佃民日作而食,如果禁止是廢了他們的生計了,不要禁止這個。朕將到興德宮,有司請經由薊門,朕恐怕妨礙市民生計營業,特地選走別的道路。回頭看見街道門面,有的撤毀,用簾箔遮障,何必這樣做呢。從今以後不要再拆毀門面了。」 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祝賀。皇上剛聽說薊、平、灤等州百姓缺乏糧食,就命令有司發放賣出糧食,貧窮不能買進的可以賃貸。有司因為恐怕貸給貧民不能償還,只貸給有戶籍的。皇上到達長春宮,聽說這件事,改派人去查證落實,下令賑濟貸糧。因為監察御史石抹元禮、鄭達卿不糾正不舉報,各杖笞四十,以前所派遣去貸糧的官員都按有罪論處。十九日,皇上詔令山後原被皇親冒占的土地凡十頃以上的都登記入官,然後均給貧民。遼州平民朱忠等人煽動叛亂,伏法被誅。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最近聽說宗州節度使阿思懣做事大多不遵守法令,通州刺史完顏守能已經被任命了招討的職事,還是不自覺守廉。達官貴族顯要人物多行非理的事,監察不曾舉報彈劾。斡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也拿了部人兩隻球杖,是極細微的事,卻馬上劾奏。說他們稱職,可以嗎?現在監察職事中稱職的要給予遷升,不稱職的,大到降職處罰,小到批評斥責,仍然沒有讓離職。」 閏三月十五日,漁陽令夾谷移里罕、司候判官劉居漸因為受命賑濟貸糧,只給富戶,各被削去三級官職;通州刺史郭邦傑總管這件事,被剝奪三個月的俸祿。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觀察自古以來為君的多進用其間受蒙蔽,為害不小,比如漢明帝尚且被此輩所迷惑。朕雖然趕不上古代的明君,然而最近一些讒言,不曾入耳。至於宰相輔佐大臣,也不曾偏用他們中傷某人的私議。」 大定二十二年(1182)三月七日,命令尚書省重申勒令西北路招討司勒猛安謀克官督促部人習武常備。十四日,告訴戶部,今年巡行山後,所需費用不得從民間收取,所需用的民夫,一併用官錢去商議雇用,違反者笞杖八十,並免除職務。 六月一日,議定凡訂有解放期限的奴隸,在做奴隸的期限內娶良家婦女為妻,所生男孩女孩都是良人。八日,任期已滿的右丞相石琚逝世。 九月二十一日,因為同知東京留守司事裔在任專斷恣橫,失去上下之分,貶謫他為復州刺史。二十七日,壽州刺史訛里也、同知查剌、軍事判官孫紹先、榷場副使韓仲英等人因為收受商人賂賄而放縱違禁物資出界,都被處死。 十一月九日,東京留守徒單貞因為和海陵謀劃叛逆,伏法被殺。他的妻永平縣主、兒子慎思一併被賜死。 大定二十三年(1183)正月十一日,參知政事梁肅任滿辭官。十五日,廣樂園燈山失火。 五月七日,縣令大雛訛只等十人因為不任職而罷除回鄉,皇上決定對於其中六十歲以上的人進官兩級,六十歲以下的進官一級,並發給二分之一的薪俸。 六月十九日,有司稟奏右司郎中段皀逝世。皇上說:「這個人很是清明廉正,是個可以任用的人。如果知道登聞檢院巨構,每當遇到事情委曲順從而已。燕人自古忠直的少見,遼兵到來就順從遼國,宋人到來就順從宋國,本朝到就順從本朝,他的風俗詭變隨時,從來就是這樣的。雖然屢次經過變遷而不曾殘破的原因,大概就在於此。南人剛勁挺拔,敢言直諫的人多,前面有一個人被殺,後面又有一個人出來諫議,很應該崇尚的。」又說「:昨天晚間酷熱,朕通宵不能睡眠,於是惦念老百姓房屋相連,互相遮擋,怎麼能得到安處!」 八月三日,在東郊視察莊稼。把女真文字的《孝經》一千部交付點檢司分別賜給護衛親軍。 九月七日,譯經所進獻所譯的《易經》、《書經》、《論語》、《孟子》、《老子》、《揚子》、《文中子》、《劉子》以及《新唐書》。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所以命令翻譯《五經》的原因,正是想讓女真人知道仁義道德所在罷了。」命令頒布發行《五經》。 閏十一月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帝王的為政之道,固然把寬容慈愛作為德政,然而梁武帝專門注重寬容慈愛,卻使綱紀遭致很大破壞。朕曾經思考這其中的道理,賞罰不濫,就是寬政,其餘還有什麼是寬政?」二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女真族進士可以依照漢人進士補省令史。有學問的儒者操行清潔,無禮的事不做。因為是官宦人家出身的,自幼是官吏,平時學習戀於書寫,到了當官的時候,習慣性情不能更改。政道的興廢,實在是由於這個原因。」二十九日,尚書省左司員外郎徐偉稟奏事情,皇上對宰相大臣說:「這個人單純而幹練,右司郎中郭邦傑正直而急躁。」 十二月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海陵自認為失道,害怕上京的宗室群起而圖謀他,所以不問疏遠的還是親近的,一併把他們遷徙到南方。難道不是拿漢光武、宋康王的疏庶得繼大統,所以有這樣的心思。過於憂慮到這種地步,多麼荒謬!」 大定二十四年(1184)三月五日,因為皇上將到上京去,尚書省上奏請皇上審定《皇太子守國諸儀》。七日,尚書省進獻「皇太子守國寶」,皇上召見皇太子授給他,並且告訴他說:「上京是祖宗興創王室的地方,想和諸王會和一道,或許在那裡留住三、二年,讓你守國。比如農家種田,商人營財,只要能不丟失父輩的基業,即是克家子,況且社稷責任重大,尤其應當小心謹慎。平時觀察你很謹慎,今天能分擔朕憂,才顯出你心中的孝敬了。」皇太子再三推辭謙讓,以不熟悉政務為理由,乞求隨駕護從。皇上說:「政事沒有什麼難的,只要用心公正,不要聽信讒言,時間久了自然就熟悉了。」皇太子哭泣流涕,左右的人都被這個場面感動了。皇太子才接受了「守國寶」。八日,皇上到山陵。十日,返回京都。十三日,皇上動身到上京去。皇太子允恭守國。十四日,宰執以下官員侍奉到通州與皇上辭別。皇上對宰執說「:卿等都是老臣,皇太子守國,應該盡心輔助他,這才符合朕的心意。」又對樞密使徒單克寧說「:朕巡省之後,或者會有什麼事發生,卿一定要親自處理,不要忽略細微之處,貽誤了大事。」又回頭看著六部官說:「朕聽說省部的文書大多因為不合要求而駁回去了,苛求下面而求自己方便,致使多年不能了結斷絕,朕很討厭這樣做。從今天起可行則行,可罷則罷,不要讓下面有被滯留的嘆息。」當時各位親王都隨皇上出行,只把趙王永中留下輔佐太子。 五月二日,皇上及隨行人員到達上京,皇上居住在光興宮。三日,在慶元宮朝謁。十一日,在皇武殿開宴。皇上對宗室親戚說:「朕思念故鄉,已經許多日子了,今天已經到了這裡,要盡興盡歡,君臣同飲。」並賞賜各位王妃、公主、宰執百官命婦不同的獎賞。宗室親戚都乘著醉意跳起舞來,整整一天才作罷。 七月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天子巡狩應當舉善罰惡,凡是士人平民中的兄弟姻親和睦的要舉薦並且任用他們,那些不顧廉恥沒有德行的人則要教育警戒他們,其中不悔改的則要加以懲罰。」二十日,在勃野淀打獵。二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現時的人,有罪不問,已經做過之後則說不知道。有罪必責,就說是每事尋罪。風俗敗壞到這種地步。不拿文德感化教育,不能恢復古代傳統。卿等要用德來輔佐朝政,應當讓古風恢復。」 大定二十五年(1185)正月初三,皇上在光德殿與妃嬪、親王、公主、文武隨從官員設宴飲酒,對於宗室、宗婦和五品以上命婦,以及在座的一千七百多人,皇上各有不同的賞賜。 四月十日,皇上駕臨皇武殿打球,允許士人和百姓觀看。十一日,詔令在速頻、胡里改兩路猛安部下選出三十謀克為三猛安,遷移安置到率督畔窟的地方,用來充實上京的力量。十九日,曲赦會寧府,免除今年的租稅,百姓七十歲以上的補授一級官職。二十一日,任命會寧府一名官員兼大宗正丞,來治理宗室的政務。皇上對群臣說「:上京的風物朕自然是喜歡的,每當有人奏請返回京都,就會感慨悲愴。祖宗舊邦,不忍捨棄離去,萬歲以後,應當把朕安放在太祖身邊,卿等不要忘了朕的話。」二十四日,皇上在皇武殿宴請宗室、宗婦,對有大功的,皇上親自賜予三階官職,小功賜兩級,緦麻一階,年齡高又是近親的加賜宣武將軍,以及封宗女,賜予不同數量的銀、絹。說「:朕平時不飲酒,今天很想喝醉,像這樣的歡樂也不容易多得啊。」宗室婦女以及群臣故老依次起身跳舞,並上前敬酒。皇上說「:我來幾個月了,沒有一個人唱本曲的,我為你們來歌唱一曲。」於是命令坐在殿下聊天的宗室子弟都坐到殿上,聽皇上自己唱歌。歌詞大意是說王業的艱難,以及繼承的不容易,唱到「慨想祖宗,宛然如睹」,慷慨悲痛,激動異常,唱不成聲,歌完淚下。右丞相元忠率領群臣、宗戚捧著酒杯上前祝壽,都稱呼「萬歲」。於是,眾夫人改歌本曲,像私人家庭聚會一樣。已經醉了,皇上又繼續調整,到一更鼓響才作罷。二十六日,皇上一行從上京出發。二十七日,宗室戚屬侍奉辭別。皇上說「:朕長久以來思念故鄉,很想住一、二年,京師是天下根本,不能長久留在此地。太平年歲長久了,國家沒有徵收徭役,你們都奢侈放縱了,往往會貧乏,朕很可憐你們。當務之急是要勤儉節約,不要忘記祖先的艱難。」說到這裡數行淚下,宗室戚屬都很感動,邊哭泣邊退下了。 六月三日,在附近山中打獵,看見田地沒有整治,命令杖笞種田的人。九日,皇太子允恭逝世。十五日,尚書右丞相烏古論元忠解除官職。十九日,調遣左宣徽使唐括鼎到京師來,致祭皇太子。二十七日,命令皇太子妃及眾皇孫執喪,並且用漢族儀式。 十月七日,尚書省稟奏親軍人數多,應該稍有削減,皇上下詔定額為三千。宰臣退下後,皇上對左右說:「宰相年紀老了,長久站立艱難,可以在廊下放置小榻,讓他們稍微休息一下。」十五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護衛年老出外任職而面臨百姓進行教育,手尚且不能寫,怎樣去治民?人胸中是明是暗,外人不能知道,精神昏聵已經可以從外表看出,這是強其所不能。天子把億萬百姓當作自己的兒子,不能家家都安撫到,就在於用人罷了。知道他不能幹而強交給他,百姓們該說我什麼?」二十八日,命令學士院、諫院、秘書監、司天台、著作局、..門、通進、拱衛、直武器署等部門的官員,凡在宮中值勤,中午以前准許退勤。 大定二十六年(1186)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祝賀。九日,因為大理卿缺員,皇上問誰可以擔任,右丞粘割斡特剌說,前吏部尚書唐括貢可以,於是把這個職位授給了唐括貢。十一日,尚書省擬出奏請授職或免除的名單,皇上說:「卿等在尚書省不曾舉薦賢士,只限於調整資格級別,這怎麼能得到人才?古代有布衣百姓進入宰相官職的,聽說宋代也不少啟用山東、河南流域疏遠的人,都不拘泥於尊貴或是近親。拿本朝國域這樣廣大,難道能沒有人才?朕難以遍知天下人,卿等又不舉薦,自古以來哪有終身當宰相的?外官三品以上,一定有可用的人,但沒有機會得以進升了。」左丞相張汝弼說「:職位低下的雖有才能,必須通過考試才能看出。」參政程輝說「:外官雖然有名聲,一旦進入朝廷做官,卻不能勝任,也就被淘汰罷了。」十五日,香山寺落成,皇上視察這座寺,賜名大永安,撥給田地二千畝,栗樹七千棵,錢二萬貫。十九日,因為親軍完顏乞奴說,裁定猛安謀克都先讀女真文字的經史然後承襲,皇上因此說道:「但凡稍通古今,就不會做不該做的事了。你是一個親軍粗人,能說出這番話來,考慮這話有好處,怎麼能膽敢不聽從?」 四月五日,尚書省稟奏制定了院務監官虧兌陪納法以及橫班格,皇上因此說道「:朕平常日子進膳也是從簡的,曾經有一回公主到來,竟至於沒有多餘的膳食可以給她吃,當時值班的官吏都親眼見這個場面。如果想豐富美好,雖然每天用五十隻羊也並不難,然而這都是民脂民膏,不忍心這樣做。監臨官只知道有利自己,不知道他得的利從哪裡來。朕曾經在外地做官,對民間的事情很熟悉。想到前代的君王,雖然享受富貴,但他們不知道種莊稼的艱難,他們失去天下,都是由於這個原因。遼國君主聽說民間缺乏糧食,說那怎麼不吃干肉臘肉,完全是幼年失去了老師的訓教,到他即位當皇帝,就不知道民間的疾苦了。隋煬帝時,楊素專權行事,是不慎重委他重任的過錯。和正派的人一同相處,所懂得的必是正道,所聽說的一定是正言,不能不慎重啊。現在原王府的屬官,應當挑選純正、嚴謹、秉性正直的人來充任,不要用會玩權術的人。」十一日,尚書左丞張汝弼被免除官職。十二日,皇上駕臨壽安宮。十五日,太尉、左丞相完顏守道任滿辭職。 六月十七日,尚書省稟奏速頻、胡里改世襲謀克的事,皇上說:「這兩家人都很勇敢強悍,往昔世祖和他們相鄰,苦戰幾年,僅能戰勝收復他們。從那時以後,他們一時降服一時背叛,到穆、康時候,才開始服從聲教。近年來他們也曾經分別遷徙。朕想少遷移他們的百姓到上京,確實是國家的長久之計。」二十三日,皇上對宰執說「:齊桓公是行中庸之道的君主,得到一個管仲,於是成就了霸業。朕白天晚上思考,只恐怕失去人才。朕既然不了解,卿等又不舉薦,一定要等到發現全才而後才推薦,這也太難了。如果舉薦某人在某方面有長處,朕也要量材使用他。朕和卿等人都老了,天下這麼大,難道得不到能人?薦舉人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又說:「人有才幹有能力,固然是不容易得到,但是不像德行兼備最優秀的人士那樣難得啊!」皇上對右丞相原王說:「你曾經讀過《太祖實錄》嗎?太祖征討麻產,襲擊他,陷到泥淖中馬不能前進,太祖捨棄馬而步行,歡都射中麻產,於是擒獲了他。創業艱難像這樣,能不考慮嗎?」二十八日,皇帝詔令:「凡是陳述性文書到登聞檢院送學士院聽奏,不需再經過省廷。」 十一月一日,裁定閔宗陵廟薦享禮。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女真人中才幹傑出的士人,朕少有認識的,這些人也是非常難得的。新進士如徒單鎰、夾古阿里補、尼龐古鑒一類人都是可用之材。出身刀筆吏的,雖然才幹能力可以使用,考察介紹他們的志節,終究趕不上進士。現在五品以上官吏缺員很多,一定要資歷級別相當,到老也有得不到這一品位的,何況想達到卿相呢!自古以來宰相大概不過干三、五年就退了,很罕見有干三、二十年的,卿等不舉薦人才,很不符合朕的意願。」皇上看著修起居注的崇壁說「:這人很孱弱,交給他的事,不一定能辦,因為他是謹慎忠厚的長者,所以安置在左右,想要讓眾官吏效法他的為人。」十五日,因為左警巡副使鶻沙通達敏捷善於判斷,提升為殿中侍御史兼右三部司正。十七日,立右丞相原王瞡為皇太孫。二十一日,皇上對宰臣說:「朕聽說宋國軍隊從來教訓練習沒有停止,現在我軍專務游漫散惰,卿等不要說天下已經安定,沒有預防的心事,一旦有緊急軍情,軍隊不能用,看不失敗才怪。要下令拿出時間訓練。」二十三日,皇上對侍臣說:「唐太子承乾所做的事大多不合法度,唐太宗縱容而不約束他,於是導致成為廢人,如果及早制止,應當不至於這樣。朕對於聖經不能深入理解。至於說史傳,開卷閱讀就有所收益。每次見到善人不忘忠孝,檢查自身,勤政廉潔,都是出於天性。至於常常有人總喜歡干非禮的事,擁有天下的人暫且沒有懲罰他,有什麼理由能達到大治?孔子當政七天而殺了少正卯,聖人尚且如此,何況其餘的人呢!」二十五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雖然年紀老了,對好的事聽不厭。孔子說『: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這話偉大啊!」 十二月十一日,皇上退朝,御臨香閣,左諫議大夫黃久約說遞送荔枝不對,皇上告訴他說:「朕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命令他們免去。」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有司奉上的,只沽辦事之名,不問利害如何。朕曾經想得到新荔枝,兵部於是在道路上特設驛站傳遞。最近因為諫官黃久約說了這事,朕才知道。為人處事沒有見識,一旦面對事情要處理,便至於狼狽困頓。宮中的事不論大小,朕常親自閱辦,是因為沒有得到人才的緣故。如果讓我得到能人,寧願不再有別的顧慮。」十四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今年以來只以儉省節約為重,用膳常常只有四、五味,已經厭食它,比當初即位時飯量十減七、八。」宰相大臣說:「天子自有制度,和別的人不同。」皇上說:「天子也是人罷了,枉然浪費有什麼用?」二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最近聽說黃河水泛濫,百姓受災,家資財產全部喪失一空。現在又派遣官員到那裡去卻推排,是為什麼呢?」右丞張汝霖說:「現在推排的都不是受災的地方。」皇上說:「一定是鄰道的。既然鄰著水居住,難道沒有害怕驚憂而遷移躲避的嗎?算計一下他的資產,哪裡還有剩餘的?還有什麼可推排的?」又說「:平時用人應當崇尚公平正直。至於軍職,當用權謀,讓人不容易推測,可以集事。唐太宗從少年起就能用兵,他後來雖然高居帝王之位,還是不能改變。吮瘡剪須,都是權謀。」 大定二十七年(1187)二月七日,改閔宗廟號叫熙宗。十日,命令曲陽縣設置錢監,賜名叫「利通」。十二日,皇上對宰執說「:朕自從即位以來,稟報事情的人雖然有的狂妄,不曾加罪於他。但是卿等不曾肯把話說完,為什麼呢?當說的而不說,是互相疑心不信任。君臣之間沒有猜疑,就說是嘉會。事情關係到利和害,可以竭誠說出。朕遇見緘默不言語的人,不想看他。」十四日,命令沿著黃河的京、府、州、縣長貳官,一併管理黃河防洪的事。十六日,皇上告訴宰執說:「近侍局的官員必須選擇忠直練達的人任用他們。朕雖然不聽信讒言,但如果讓佞人在身旁,將恐怕漸漸受到侵染而聽從了他們的話了。」皇上對宰執說「:朕聽說寶坻尉蒙括特末也為政清廉,他為政究竟怎麼樣?」左丞相斡特剌回答說:「他的部民也稱譽他,然而不知道所稱譽的是什麼事。」皇上說「:當官得到清廉的名聲也就可以了,哪裡能得到有全面才能的人?可以提升一級官職,升為縣令。」又說「:朕時常有體內感到不佳的時候,但沒有不理朝政。眾位親王、百官但凡有點病,便不管事,從今以後應該戒掉這些。」二十三日,發布命令:「犯罪的人在關押期間有病,聽憑親屬入監探視。」 十一月十三日,派遣左副都點檢崇安為賀宋正旦使。十七日,皇上下詔:「河水泛濫,農夫受災的,免去差稅一年。衛、懷、孟、鄭四州攔堵洪水的勞役,一併免除今年的差稅。」二十三日,平章政事崇尹任職期滿辭去官職。二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卿等年紀老了,竟然沒有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嗎?一定要等待朕知道有什麼人而後才推薦嗎?」看著右丞相張汝霖說「:像右丞相這樣的也是石丞相所說的。」平章政事襄和汝霖回答說「:臣等如果有所知道的,怎敢不說?只是沒有合適的人罷了。」皇上說「:春秋時代各國分裂,土地狹小,都有賢才。卿等不舉薦罷了。今天朕自己勉勵自己,差不多達到大治,他日誰與子孫共同治理國家呢?」宰臣都有慚愧之色。 大定二十八年(1188)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派遣使者前來慶賀。皇上在慶和殿接受群臣朝賀,又在神龍殿開宴,眾王、公主依次捧杯祝壽。皇上高興得很,用本國音樂自度曲,大概是說自己臨朝執政時間久了,年事高了,渺然思慮國家基業的重大,是萬世無窮的託付。用來警戒皇太孫,應當修身養德,善於主持守業,以及命令太尉、左丞相剋寧盡忠輔導的意思。於是,皇上自己歌唱著,皇太孫和克寧和唱著,極盡歡樂才罷休。十二日,命令隨朝六品、外路五品以上在職官員,舉進士已在仕、才可居翰苑的,試製作詔書等文書三道,取文理優秀的補充學士院任職。應赴部求仕的人,對老病昏昧的,勒令他們辭職,只發給一半薪俸,更不給遷升。 四月十七日,皇上命令建立女真大學。 十一月七日,把改葬熙陵的事,詔告中外。皇上對侍臣說:「凡是修身的人,喜或怒都不可太極端,怒極則心勞,喜極則氣散,取其中很難,因此要節制喜或怒,以此來考慮安身立命。現在宮中有一年不曾責罰人了。」九日,太白星白天顯現。皇上詔令南京、大名府等處在躲避水災而逃難遷移不能恢復舊業的,由官府賑濟錢財,丈量土地按頃畝給予耕牛。十三日,派遣河中尹田彥皋等當賀宋正旦使。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制定條令用來拘於舊律,其間有難解之辭。法律歷代損益而制定它,那些智慧思慮達不到而有違背本意的地方,如果進行刪改更正,讓眾人容易知道明白,有什麼不可以?應該修訂法律,務必要讓大家明白。」有司稟奏重新修建上京御容殿,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宮殿制度,苟務華飾,一定不堅固。今天的仁政殿是遼代時所興建的,完全沒有華麗的裝飾,但見其他的地方年年修建完善,只有此殿依然如故,從這裡可以看出虛華不實的,不能經久耐用。今天的土木工程,壞裂尤其嚴重,下層有官吏和工匠互相勾結狼狽為奸,侵吞剋扣工程物質;上面有戶工部官員支錢度材,惟務苟辦,以致造成工程才完畢,接著就有欺漏的,奸弊苟且,勞民費財,沒有比這更厲害的了。從今以後檢查追究,嚴重的要對當事者治罪。」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近來閱讀《漢書》,看漢光武帝所做的,有些是一般人難能的。更始這個人害了他的兄長伯升,正當亂離的時候,他不想著圖報冤讎,待更始像平日一樣,人們不見他悲戚的面容,這難道不是一般人所難以做到的嗎?這是他的度量完全將大有作為的表現,其他庸碌的君主怎麼能比得上他呢?」右丞相張汝霖說「:湖陽公主的奴隸殺了人,藏在他主人的車中,洛陽令董宣把奴才從車中拽出來,殺了他。主人進朝廷稟奏,光武皇帝要殺董宣,等到聽了董宣說了經過,殺意於是釋去,讓董宣向公主道謝,董宣不奉詔。公主用話激怒光武皇帝,光武帝只是笑罷了,更加賜董宣三十萬錢。」皇上說「:光武帝聽到直言而解除了怒氣,可以說是一個賢明的君主。讓董宣感謝公主,就不對了。漢高祖英雄大度,駕馭豪傑,起自布衣,幾年時間成就了帝業,不是光武帝所能比的,然而等到登上帝位,還有布衣粗獷豪放的氣概,這是光武帝所不能為的。」 十二月五日,派遣大理正移剌彥拱為高麗生日使。十四日,皇上不舒適。十九日,赦免天下。二十四日,詔令皇太孫瞡攝政,居住在慶和殿東側的房子裡。二十五日,任命太尉、左丞相徒單克寧為太尉兼尚書令,平章政事襄為尚書右丞相,右丞張汝霖為平章政事。參知政事完顏婆盧火被免除官職,任命戶部尚書劉日韋為參知政事。二十七日,詔令尚書令徒單克寧、右丞相襄、平章政事張汝霖在內殿住宿。 大定二十九年(1189)正月初一,皇上身體有大的變化,不能親理朝政。詔令派遣到宋國、高麗、夏國的賀正旦使返回。初二,皇上在福安殿逝世,享年六十七歲。皇太孫即皇帝位。初八,將皇帝靈柩停放在大安殿。三月一日,皇上被尊諡為光天興運文德武功聖明仁孝皇帝,廟號是世宗。四月二十五日,安葬在興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