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歲時記 · 序

承平本無象也。歲時點綴，則承平有象矣。小言之，不過地方土俗；大言之，關乎國家氣運盛衰。顧可忽乎哉！金陵龍蟠虎踞，歷代都會之區，上與下習於華靡。歲時伏臘，春秋佳日，風流相尚，創為美舉，遞相沿襲，浸成風俗，數千百年未之或替。益以孫吳創業，人才萃於江東；東晉、六朝以還，居是邦者率衣冠右族；五季之際，中原鼎沸，江南差安；明祖定鼎，功臣甲第雲連，典章製作，海內所宗。即其餘事，亦足以鼓吹。休明潤色，鴻業猗歟！雖一邦之瑣記，可以睹當時熙皞之風，非若宗懍記荊楚歲時，限於一隅，無關宏旨也。潘子姜靈，有心人哉！以姜靈名，是不忘江寧，故於金陵歲時，尤三致意而詳記焉。蓋深懼乎後之人變易高曾之規矩，舍舊謀新，不知里巷歲時之瑣屑，亦幾經承平之蘊釀，始流傳而成為風俗者也。予弟嘯庵，亦有《歲時憶語》①之作，匪雲考異之郵，聊證參同之契。滄桑而後，獲睹及此，其令人發思古之幽情而撼懷舊之蓄念乎？己已仲夏，同里夏仁溥盋庵序。 ①應為《歲華憶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