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四:血肉長城 · 第十七回 昆明攤牌 副總裁原形畢露 重慶擊桌 委員長大光其火

汪精衛面色陡變,囁嚅道:「所以他們也不想打了,只要和平,凡事都好商量。他們的條件也很平淡,要我們中國和他們共同建設東亞新秩序,締結中日共同防共協定,以及經濟提攜三點。」龍雲一聽便皺眉道,「汪先生,那不是從前日本首相廣田提出的『三原則』嗎?這是滅亡中國的毒計,汪先生怎說是『平淡得很』呢?」汪精衛沒料到龍雲會這樣對付他,立刻改變手法道:「龍主席,兄弟今天來,主要的是告訴您一件大秘密。」接著東張西望一陣,然後走近一步,對龍雲附耳說道:「兄弟這次到昆明來,特地要告訴志舟兄一件大事:委員長已經決定派遣他的嫡系部隊到雲南來,大概不久便可實現,龍主席應該想個辦法才好。」龍雲對他看了半晌,知道他因為遊說不成,施展起離間的伎倆來了,但一時不便說什麼,反問道:「汪先生此話是真?」汪精衛奸笑道:「兄弟不遠千里而來,就是為了這個,豈有欺騙志舟兄之理?蔣某人多行不義,獨裁專制,世所共知,他在這個時候想抹殺志舟兄在雲南的多年努力,就是猜想都可以猜想出來,何況他已經決定,」汪精衛作憤懣狀道:「還有,志舟兄以為他真是堅決抗戰嗎?見鬼!他暗中在同東京方面講和,進行得火熱呢!」 龍雲沒料到堂堂國民黨副總裁竟會來這一手,一時倒也難以措詞,卻再追問道:「那麼汪先生看來,兄弟應該怎麼辦呢?」汪精衛以為他已經上鉤,大喜道:「今日之下,只有同蔣介石攤牌,雲南地處邊域,重慶還無法顧到,龍主席只要振臂一呼,同姓蔣的一刀兩斷,事就成了!」龍雲大驚道:「汪先生,這件事情實在太大,兄弟無法遵命!委員長雖然不孚眾望,但今天還不能研究這個問題,今天中國人的唯一大問題是打日本!汪先生應該知道,委員長同共產黨的仇恨總不算小吧?可是,西安事變又怎麼樣呢?共產黨還不是勸漢卿把委員長放了?這種高瞻遠矚,以國家民族為重的風度,委實令兄弟折服。兄弟今天絕對不能考慮汪先生的建議,這個時候要我反抗中央,使國家在抗戰期間再蒙受內戰的損失,陷民族於萬劫不復之地,這不是我良心上所願意做的!」 汪精衛尷尬道:「志舟兄!共產黨固然在西安事變時勸張學良釋放了他,但今天蔣某人還在明明暗暗地打共產黨,到處封鎖,到處屠殺,他可一點兒不怕內戰對國家民族有什麼關係。我勸你別上他的當了,你這樣忠心耿耿,將來可會吃大虧的!」龍雲正色道:「汪先生!希望你不要再談這個問題。我一心一意想對得起國家民族,蔣某人如果言行不一,將來吃虧的一定是他自己。至於目前,我還是不願大動干戈。」 這汪精衛倒是滿不在乎,悲天憫人地勸道:「志舟兄誠樸忠厚,真是個好人!我現在要去逛逛昆明風景,明天再來拜訪,希望志舟兄多多考慮。」龍雲送走客人,急得一身是汗,當下同盧漢商量一陣,認為問題嚴重,來者不善。如果他是奉蔣之命而來,幹嗎還要當面痛罵老蔣?如果他是偷偷地離開重慶,那戴笠又到哪裡去了?堂堂一個國民黨副總裁,這番論調,委實非國家之福。最後決定給蔣介石去個十萬火急電報,一方面試探同時也算是報告。至於是否要把汪精衛抓了,那蔣的覆電一到,自有分曉。那電報寫的是:「極機密。限即刻到。重慶蔣委員長介公勛鑒:汪副總裁突於今晨飛此,主張對日講和,並勸雲南單獨行事。如何之處,祈即示遵。職龍雲叩。」那電報由重慶專用電台傳到蔣介石手裡,不過是三小時以後的事。蔣介石正同胡宗南登大雁塔俯瞰長安古城,而汪精衛也在昆明西山古剎,遠眺煙雨滇池。蔣介石不讓這個電報給胡宗南看見,一面批了句:「電覆:汪氏行蹤,可不理會。」一面說了句:「這些事都得報告,討厭!」可是當夜覆電到達昆明以後,卻使龍雲更加感到不安。同盧漢商議道:「這樣說來,汪精衛的來蹤去跡,以及主和論調,我們是管不著,也不必管的了。」盧漢長嘆道:「蔣某人同汪兆銘之間,竟有這個微妙的關係,如果不是我們打電報去請示,那即使有人告訴我,我都不敢置信的。好罷,明天汪來,我去見他,明知白費心機,也得同他講明白。」第二天汪精衛再到省府,盧漢迎進客廳道:「汪先生,龍主席昨夜病了,有失迎迓,非常報歉。」汪精衛當然知道盧漢的身份,便問道:「可不知道龍主席對兄弟昨天的建議,考慮過沒有?」盧漢開門見山道:「龍主席已經考慮過了,他希望汪先生回重慶去。如今抗戰正緊張,以汪先生的地位,正應該領導民眾……」汪精衛變色道:「盧先生不必說下去了,我一番好意,龍主席既然不能考慮,那真是士各有志,不能相強。不過請你轉告龍主席,蔣介石如今也在同日本講和,萬一將來雲南變了樣,可別怪我事先沒有同他商量。」說罷冷笑而去。 汪精衛走後不久,蔣介石的電報又到,要龍雲把汪精衛在昆明所講的話詳詳細細迅速具報。蔣介石在西安看到汪精衛對外如此說法,不覺呆了。心想汪兆銘你在人前罵我倒無所謂,可是揭露我的對日講和,那實在大大的不妙。著急惱怒之下,於是趕回重慶,準備另行安排。同時再給龍雲一個急電,要他報告汪精衛近況,弦外之音,希望汪精衛回到重慶。不料龍雲的覆電措辭極妙:「……汪副總裁業已續飛河內,職遵奉鈞座之命,對汪氏行蹤,未予理會……」蔣介石暗叫糟糕。汪此去任務只是探探對方口氣,一切由他最後決定;不料汪在昆明已經打開「獨當一面」的議和旗子,竟不把姓蔣的放在眼裡,那還了得,如果來日把汪個人所知全部付諸公開,那蔣介石的「抗戰」面貌,全部破產,什麼聲望也得慘遭打擊了。 蔣介石二十五日回到重慶,把戴笠找來,吩咐道:「汪精衛這次出國,恐怕他會變卦,弄到後來,恐怕很槽,你趕快挑選幾個得力幹部,跟蹤他到河內,布置好了,然後聽我的支配。」戴笠聽說又要殺人,這是家常便飯,連聲稱是;但這次殺的是國民黨副總裁,卻非同小可,便問道:「不過汪精衛地位太高,萬一……」 蔣介石狠狠地說:「怕什麼!事情一鬧出來,就說是汪精衛潛逃投敵,有幾個愛國志士把他幹了,一切有我擔當,你們只要做得乾淨利落,怕什麼!」但蔣介石還是不放心,把陳布雷找來道:「這件事情,我太相信汪精衛了,現在只有軟硬兼施,雙管齊下。硬的我已讓雨農布置。軟的呢,你來罷,你給我擬個電報,措辭懇切,語氣委婉,要他接到電報,馬上回重慶養病,這樣政府對他的照料,可以方便點。」蔣介石道:「還有!近衛首相在二十二號發表的『調整日本』與『新中國』的基本原則,內容你再說一遍。」 「第一是滿洲國與中國完全外交之建立,」陳布雷道:「第二是中日反共公約之締結,附有各地之駐兵權,第三是在平等地位上中日經濟合作,附有日人在中國內地居住營業自由、華北與內蒙之資源特權。」 「你給我擬個稿,」蔣介石道:「要狠狠地、重重地駁他一駁,只好這樣了,只好這樣了!」 蔣介石希望汪精衛回到重慶的電報剛發出去,汪精衛為了響應近衛,卻在二十八日那天給重慶中常會及國防最高會議一封航空快函。這封是公開信,力主中日和議,內中有幾句可圈可點,把蔣介石氣得吹須瞪眼:「……猶憶去歲十二月初,南京尚未陷落之際,德大使前赴南京,謁蔣先生所述日方條件,不但如此明了且較此為苛。蔣先生體會大局,曾毅然許諾,以之為和平談封之基礎。其後日方遷延,南京陷落之後,改提條件,範圍廣漠,遂致因循。今日方既自能覺悟,我方應答以聲明,以之為和平談判之基礎……」 「……國際情勢,大致可見;至於國內,除共產黨及惟恐中國不亡、惟恐國民政府不倒、惟恐中國國民黨不滅之少數人外,想當無不同情者。銘經過沉思熟慮之後,始敢向中央如此提議,除已另函蔣先生陳述意見外,謹再披瀝以陳,伏望諸同志鑒其愚誠,俯賜贊同,……」蔣介石拍桌大叫,要全國報紙登載道:「這封信里最荒謬的地方,是厚誣蔣委員長,說他在德大使調停時,體會大局,曾經毅然許諾以日方條件為和平談判基礎,其實這完全是汪精衛在那裡造謠!」但蔣介石還是咬緊牙齒,暗中繼續給汪精衛去個電報,要他不宜隨便發言,影響國際視聽。並且在二十八日,發表了駁斥近衛的講詞。可是汪精衛已出國門,胸有成竹,摹仿他一向欽佩的駐美大使胡適:「做了過河卒子,只得拚命向前」了。同在二十八日,汪精衛在河內乾脆發表了一個「艷」電,贊成近衛聲明的「善鄰友好」、「共同防共」、「經濟提攜」三原則,對於蔣的電報視而未見。 事情鬧大了。 從左到右,從裡到外,從小到老,紛紛大罵汪精衛,罵他認賊作父,罵他破壞抗戰,罵他挑撥離間,罵他不知羞恥。在這中間只有一個人只恨他不守信用,而認為他說的話都對,他是蔣介石。 南洋華僑以陳嘉庚為首,也給蔣介石一個電報說:「蔣委員長鈞鑒,汪精衛甘冒不韙,公然贊同日寇亡國條件,稽其行跡,不僅為總理之叛徒,抑且為中華民族之國賊!我公廬山宣言,抗戰到底,全國擁護,已成抗日鐵案,中途妥協,等於自殺,……敬乞我公宣布其罪,通緝歸案,以正國法,而定人心,八百萬僑胞,擁護抗戰到底……」 要求通緝汪精衛歸案的社團,真所謂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在民國二十八年重慶政府元旦團拜集會上,連林森、張繼、吳稚暉等人都贊成這樣做了。 蔣介石長袍馬褂,身披綬帶,領導文武百官遙拜中山陵墓,接著亂鬨鬨吩咐文武百宮一行行站著,文的向左轉,武的向右轉,彼此一鞠躬,來了個文武對拜。行禮如儀,馬上召開中央委員談話會,大家於是便把汪精衛的出走作為主要話題,議論紛紛。蔣介石不動聲色道:「大家意見如何?」覃理鳴等人建議道:「要開除汪精衛的黨籍!」「要通緝汪精衛歸案!」蔣介石再問馮玉祥道:「煥章兄意見如何?」馮玉祥嘆道:「在二十四年十一月一日那天,有個叫做孫鳳鳴的小伙子,用手槍打了汪精衛三槍,可見那青年有先見之明,我們把人家弄死的弄死,下監的下監,又把汪精衛弄成國民黨的副總裁,到今天汪精衛跑了,要到南京組織漢奸政府。這樣看來,那姓孫的青年真令人佩服,我們應當替他鑄一個銅像來紀念他,至於我們大家把汪精衛弄成副總裁,那是我們瞎了眼,應該向國民認罪。」 蔣介石見馮玉祥沒有高聲痛罵,心頭暗自高興,雖然這一席話儘是諷刺,可是假裝不懂,小聲小氣地說道:「昨天我已請布雷擬好一個電報稿子,準備發到河內,曉以大義,勸他留些餘地。我不贊成太激烈,無論汪精衛怎麼不對,我們應該寬待他,饒恕他才對。」 蔣剛說完,會場情緒立即陷入混亂,在座者大出意外,紛表不滿。於是七嘴八舌,有罵人的,有咳嗽的,有的乾脆說是「雙簧」。馮玉祥急了,大呼道:「我提議正式開會!」於是大伙兒立即附和,蔣介石哭喪著臉立起來背遺囑,就算正式開會了。群情激昂,連一向不大說話的林森等人,都表現了極大的憤慨,同意人們所提議的通緝汪逆歸案。蔣介石一見風色不對,知道如果在這情形之下還要做汪精衛的盾牌,說不定會出亂子,於是力竭聲嘶,拚命施展拖字訣,沖淡大伙兒氣憤高漲的情緒。嚷了一陣,猶似交易所里做買賣似的,低聲下氣為汪援頰道:「不辦呢?不大好,辦呢?也不能太過激,全國都在罵他,幾天來的共產黨新華日報也在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我想汪精衛也夠受的了。如果我們再通緝他,未免太過份了。」他語氣堅決:「好罷!就給他永遠開除黨籍罷!」就這樣,汪精衛這麼重大的一項錯誤,事發後只輕輕地被除黨籍,可是汪逆開了老蔣一個大玩笑,出走後決定過橋抽板,獨自包辦對日投降和議,可把蔣介石氣慘了!但他不露聲色,一方面還替汪說好話,希望汪對他不致太難堪,另方面暗中加強對日妥協,想同汪逆在這方面舉行「長途賽跑」。開除汪精衛黨籍之後,國民黨中央常務會議中便把國民參政會議長一職給蔣介石兼任。蔣介石身兼的職務本已多到離譜,再加上一個,也無所謂了。 在東京方面,近衛的聲明既已發生效力,一出手便把蔣介石的馬前先鋒汪精衛套了過來,先鋒出陣,主將當然就會出馬,日寇眼看中國這塊大肥肉已經到了嘴邊,只要加一把勁,便可入肚了。就在蔣介石率領文武百官團拜之後幾天,近衛內閣宣告下台,平治麒一郎出面組閣,施展了更強烈的政洽誘降攻勢,竟表示:「要和議的對手是一個適當的人,條款可以非常客氣,客氣到世界各國都不敢相信。」蔣介石明白,平治言外之意,就是要自己出馬,那這筆買賣就可以十分相宜。於是在一月底舉行五中全會前後,蔣介石決定把政策重點從對外轉向對內,召集幾個心腹面授機宜道:「從現在起,我們在反共方面,非要全力以赴不可!否則汪精衛這著棋子,倒要給他下個正著了!我們怎樣進行嗎?我同幾個人研究過,不外是溶共、防共、限共與反共幾種方式。我們對外不妨宣傳『今年是反攻年』、『今年是勝利年』,但對共產黨我們不能再同他合作!他們要抗日,讓他們去抗好了!日本軍部大本營從去年底到今年春天,尤其是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一再發出文件,說『剿匪的重心必須指向共產黨』,這對我們是非常有利,非常有利的!」 「我已經同幾個人研究過,並且已經秘密地頒布了幾個重要的文件,象《限制異黨活動辦法》,《共黨問題處置辦法》,《對於處理異黨問題實施辦法》,《淪陷區防範共黨活動辦法》等等!你們不要怕,當然也應該注意不必太露骨了,對於共產黨,就象雨農他們老早在實行了的,乾脆從政治反共走到軍事磨擦,打、罵、捉、殺、鑽五刑俱全,你們放手去做吧!」何應欽接著報告道:「委員長對於反共,其是世界有名,現在,華北的日本軍事首長杉山元剛剛頒布了『治安肅正』計劃,完全依照委員長在江西剿匪時期的『三分軍事、七分政治』辦法,連日本皇軍都在學我們的蔣委員長。」 何應欽看見蔣介石很高興,說下去道:「而且日本軍部也在強調『軍政全民一體』的『總力戰』,要『鞏固點線,擴大面的占領』,這也是學我們的委員長的。八路軍已經在日本兵包圍之中,不會有多久的日子。不過杉山元也碰過釘子,給東京調了回去,又派出一個手段更辣的多田駿。他更是挖空心思,提出『竭澤而漁』的辦法,把八路軍當做魚,老百姓當做水,他要熬幹了水打魚,所以實行『掏水戰術』,殺了很多人,又實行『囚籠政策』,採用『分區掃蕩,分散布置,靈活進剿』的『牛刀子戰術』。所謂『牛刀子戰術』雖是一句日本話,取『殺雞焉用牛刀』的意思,表示八路軍,『小』,但日本要以很大的力量對付!」蔣介石一面聽一面點頭,待何應欽說完,嘆道:「敬之兄說得很詳細,對於共產黨,是要這個樣子的,現在日本軍部把重點轉移到共產黨頭上了,我們乘此時機,應該好自為之。」他把一本一月十四日出版的第四十五期《血路》雜誌揚了揚道:「這是本黨的機關刊物,上面有陶百川同志的一篇文章,他說『某些人在乘機擴大反汪運動,來打擊中國國民黨的一部分最忠實最勇敢的同志……某些人的陰謀,已經中央發覺和禁止了。』」 「這個口氣,是我示意後,他再寫的。」蔣介石拍拍桌子:「本黨不幸,在此緊要關頭,竟有人還願同共產黨合作,致使我的處境非常之窘。不過,象汪精衛那樣未得我的同意,竟私自同日方談判,這也是不允許的。據說他現在河內同日本人天天開會,他的同黨周佛海、陳公博、高宗武離開重慶之後,也已到達河內,並且已從河內到上海,代表汪精衛同日本人談判去了!」蔣介石對於汪精衛走在他前頭一節,感到非常憤怒:「我在五中全會中講過,『抗戰到底』怎樣解釋呢?共產黨的說法是打到鴨綠江邊,收復東北失地;我的解釋是這個『底』的限度在長城山海關,暗示可以承認滿洲國,恢復蘆溝橋以前狀態!我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講這種話呢?你們可以想到:我是不願意汪精衛從中搗蛋,所以凡是日本人關心的問題我先說了,省得汪精衛自以為了不起,在裡面胡說八道。」 陳果夫起立道:「對於日本兵進攻海南島的事,外面的傳說也很多。」 蔣介石繃緊著臉道:「我倒要聽聽他們在怎樣亂說!」 陳果夫連忙欠身答覆:「是的是的,這種傳說要從頭說起:二月九日那天,駐在重慶的路透社記者發出一個電訊,說『中國官員昨對路透社記者發表談話稱:中日問題將由列強以壓力置諸中日兩國解決之。並建議維持中國領土之完整,中國尊重日本在華之條約權利。並說討共問題將成為一個爭論點,此一錯綜事件,至今未獲妥善之解決方法。」 「這個消息發出之後,」陳果夫道:「十一日,上海導報社社論說,今日中國之所以繼續抗戰,而不能造成遠東慕尼黑前途,完全是為了討共問題無法解決。如其沒有共產黨,中國早就接受日本的條件而媾和了。」陳果夫道:「因此無論在這裡或在上海,很多人都在說,中國要同日本講和了,從河內、上海和東京來的消意更加明確,他們說:』汪先生的建議,事實上已為政府所接受,不過汪先生認為不妨直接談判,而在重慶的官員則主張在國際會議中談判而已『。」蔣介石問道:「那你講對日本進攻海南島……」 正是:只因爭奪「談判權」,蔣汪之間鬧不歡。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