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二:十年內戰 · 第十一回 陷包圍 蔣宋圖自殺 侵中國 日軍占東北

卻說宋美齡到達南昌」從軍「,苦了蔣介石,便宜了外國顧問。蔣介石一心一意想學曾國藩,午夜不眠,繞室徘徊,把宋美齡激惱了:」你半夜三更還不睡覺,也不能妨礙人家休息!「 」我睡不著!「蔣介石指指桌上一大疊公文:」南京芝麻綠豆大的事都得問我,前方軍事又不順利,陳濟棠這傢伙又沒有完,我怎能睡得著!「 」那我們分開睡!「第二天宋美齡便搬到隔室去,這下子倒讓蔣介石透了一口氣。搬妥以後楊永泰建議道:」總司令真是古今中外罕有的偉大人物,夫人駕到,可是分室而居,這種精神真是,真是……「言下不勝讚嘆崇敬之至。 蔣介石肚裡苦笑,嘴上也不便說什麼:」沒有辦法,事情太多,我睡不著。批閱盈案累犢的公文真是件大苦事,常常熬到半夜三更,連累得夫人也睡不寧,不如由她到隔壁去罷。「 」那我,「楊永泰靈機一動:」我算是剿匪總司令的秘書,說也慚愧,沒有多幫您的忙。如今夫人既已搬到隔壁,我今晚就在您房門口擺一張床,總司令如果有什麼吩咐,也方便點。「 蔣介石笑道:」好好好,不過你也太辛苦了。「 從此以後,楊永泰就睡在蔣介石房門口。那當兒」剿共「使蔣介石非常煩惱,因為這是第三次出兵,而且由他自任總司令,如果同第一、二次的結果一樣,豈不難為情?可是前方並無好消息,蔣介石常中夜起身,繞室行走,楊永泰聽到動靜,便忙不迭推門而進,驚問有何事傷腦筋?蔣介石也樂得同他商議,此時楊永泰便善觀氣色,適時會提出迎合蔣的意見。同時蔣一身總攬黨、政、軍三權,日理萬機,忙得不可開交,而盈案累贖的公文,更使蔣昏頭搭腦。但公文一到楊永泰手裡,繁的即變成簡單,他可以把全文扼要之處用數十字至首字重行敘述一遍,以楊永泰的才學,當然詞簡意孩,毫無疑義。然後,他立即擬定上中下三個批答的辦法,寫在同一張紙上,附在來文之中,呈到蔣的手中。他所擬的辦法很少不合蔣的意思。從此蔣介石大為省力,覺得所有的秘書連秘書長在內,沒有一個人及得上他的,因此把他擢升為秘書長。於是十年內戰之中,楊永泰做了蔣介石得力的幫手。 此話要從頭說起,楊永泰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物?原來他是政學系的一員大將。」政學系「說來話長,按下另表。卻說蔣介石的南京政府打定了天下之後,統治天下,自然也少不了政學系。楊永泰曾想當立法委員,卻遭胡漢民的反對撞了板。於是經過熊式輝的援引,到南昌充當蔣介石的秘書,而且很快擺升為秘書長。 楊永泰還有一個特點:」善體聖意「。他懂得中國封建領袖的心理,」新生活運動「一般人都以為是蔣介石的」發明「,說穿了,這個頌揚封建意識、提倡復古的玩意兒,正是楊永泰的得意之作。不獨此也,比」新生活運動「還要毒辣的保甲制度,也是楊永泰所倡議的,這制度實際上是加強剿共的軍事活動,把一般老百姓」整「得一愣一愣,動彈不得,楊永泰對於政治當然有野心,他煞有介事孜孜不倦,熟悉中國近數十年來政治的」暗盤「與」底賬「,他有五花八門的政治戲法,他能窺測長官的」心靈深處「,獻出錦囊妙計,這都是他比人高明的地方。然而楊永泰不過仍是一個」高等紹興師爺「而已,在學問上,修養太淺;在品格上,目光太短,看不出中國政治上的病根。所以儘管他才氣縱橫,大刀闊斧,但他所想出來的,只是幫助統治者鎮壓老百姓,屠殺老百姓而已。 且說蔣介石有了個楊永泰,所有公文便往他身上一推,自己覺得輕鬆一點。雖然前方軍事還是不順利,但脾氣稍稍好了一些,不再是暴跳如雷,一天到晚拍桌拍凳,打人殺人了。可是宋美齡在南昌住膩了,吵著要上廬山換換空氣。蔣介石說,」你是來從軍的,如今前方快要發動攻勢,反而跑到廬山去,那要給人笑話,怎麼可以?「宋美齡便改變主意,建議開舞會,請外國顧問玩一陣。蔣介石給纏得沒辦法:」好好好,你要怎麼辦,就怎麼辦。不過也得考慮一下,我們是剿匪來的。「 宋美齡不服氣道:」剿匪有什麼了不起?誰不知道我們有三十萬人,紅軍只有十分之一?有什麼可怕的,你說就要發動攻勢,我跟你一起上前方去!「聽說宋美齡也要上前方,外國顧問們翹起了拇指說:」好好好!「這可使宋美齡樂不可支,她要他們多照幾張」戰地攝影「,同她的」從軍記「一起寄到美國去。可是蔣介石就沒有這樣樂觀,他心中嘀咕著紅軍的突襲,嘴上也不便表示拒絕,同陳誠半開玩笑半作真地說了聲:」辭修,夫人也想上前方,士氣大概可以提高不少。不過夫人也該知道,「他嘆口氣:」同紅軍作戰,簡直是一種終身的刑罰,可以說這是無期徒刑,沒有希望的!「 」別這樣說。「宋美齡瞅一眼外國顧問。 」沒有關係,「蔣介石笑道:」你把我跟辭修講的話記在你的』從軍記『中好了,讓美國朋友明白,我是這樣辛苦地在為他們打共產黨!「 九月初,龐大的攻勢開始了。紅軍那時光已經繞道千里,又回到了贛南根基地西部,集中在興國地區。但蔣介石三十萬兵馬己經分路直逼面前。紅軍當時的戰略是由興國經萬安突破一點,然後由西而東,向對方後方連路線上橫掃過去,讓對方主力深入贛南根據地置於無用之地,定此作為作戰的第一階段。等對方回頭北向,必甚疲勞,紅軍便乘隙打其可打者,為第二階段,這個方針中心是避開蔣介石的主力打其弱點,但紅軍向富田開進之際,蔣介石發覺了。蔣介石一發覺,立刻調派陳誠、羅卓英兩師星夜迎將上去,滿以為可以一鼓而殲滅之。不料紅軍一個大轉身,隊伍又回到興國西部的高興墟,那個地方只有這麼一個墟場及其附近幾十個方里可以集中。蔣介石心想這下子你可跑不掉了,立刻下令大包圍,但二十四小時以後情況又變,紅軍已向東面興國縣東部之蓮塘、永豐縣南部之良村、寧都縣北部之黃陂方向突進。蔣介石、宋美齡以及一批外國顧問們正在較後方上官雲相軍中靜待佳訊,不料蔣鼎文、蔣光卿、蔡廷鍇、韓德勤幾路兵馬並未扼住紅軍退路。相反,紅軍卻乘夜通過了那五路人馬中間的四十里空隙地帶,轉到蓮塘。第二天便同上宮雲相、郝夢麟兩個師發生前哨戰,這情況突如其來,上官雲相那個師挨打了一整天,接著郝夢麟師又挨打了一整天,把蔣介石、宋美齡嚇得心驚膽戰,徹夜不眠。宋美齡的」從軍記「當然寫不下去了,雙手發瘧疾似地哆嗦著,別說打字,連拿筷子都拿不住。眼見炮彈雨點似地落在周圍,耳聽殺聲震野,鬼哭神號,想退怕被俘,想進不可能。蔣介石右手緊按在腰間,準備隨時拔槍自殺,宋美齡躲到床底下,十七、八層軍毯層層疊疊為她遮擋炮彈,口中喃喃地不知說些什麼,清醒時吵著要自殺,迷糊時又一頭伏在枕上,全身篩糠似地抖個不停。這場面一直維持了兩天兩夜,蔣介石几次三番想拔槍先打宋美齡然後再自栽,但只要喊殺聲稍為遠一點,他便悄悄地把槍放回腰間。兩天後槍炮聲逐漸稀落,紅軍打垮了上官雲相和韓德勤兩個師以後,不等到蔣介石的援兵開來,已經矯若游龍,以三天的急行軍趕到黃陂找到毛炳文師痛打了一仗。這三仗直打得日月無光,天地失色,蔣介石損失了這三個師,槍枝被繳逾萬,脫出重圍,大叫一聲:」氣死我也!「立刻同宋美齡以及那架打字機連夜奪路奔回南昌,同時下令所有位於西方、南方的主力全部轉旗向東,集中火力到黃陂,猛力井進,採取密集大包圍姿勢接近紅軍,準備狠狠地展開」圍剿「。 話說正在千鈞一髮的當兒,紅軍突地又在蔡、蔣、韓軍和陳、羅軍之間的一個二十華裡間隙的大山中偷越過去,由東面回到西面之興國境內集中。那邊廂蔣介石各路人馬正步步為營,眼看著紅軍便要一網打盡,待到時機成熱,一聲令下,各路兵馬不惜工本從四面八方殺將過去,不料撲了個空,蔣介石既惱且怒,下令緊追。於是這二十幾萬人馬又掉頭西進,可是紅軍已經獲得半個月休息,人強馬壯,準備迎擊。蔣介石手下將領紛紛向南昌總司令訴苦,說人困馬乏,不能再打,除了退卻,毫無辦法! 蔣介石當然不肯放手,但三軍將領一齊訴苦,說隊伍饑寒沮喪,無能為力,與其挨打,不如退卻。退卻之後還可以養精蓄銳,捲土重來,挨打殆盡,那就連本錢都摸不到,還談什麼利息?蔣介石想想也不錯,只得下決心退卻。沒料到紅軍又乘勝消滅了蔣鼎文一個旅、韓德勤一個師,把蔣介石氣得雙腳亂蹦,不得不結束了第三次」圍剿「。 雖然蔣介石在蘇區毫無所得,但在北方對石友三之戰,由於張學良的東北軍幫忙,石友三陷於蔣軍、張軍的鉗形攻勢中,甫經數次的小戰鬥,便連忙向津浦路方面撤退,石友三也即宣告下野,北方的險象有如曇花一現。蔣介石對這個看得很清楚,他透口氣道:」別以為石友三是響應陳濟棠,其實他在執行日本人的分裂運動,你們瞧汪精衛已經參加了,還包括大批新舊大小軍閥,企圖同美國計劃對擾。「 」可是美國的情況也教人擔心,「楊永泰說:」日本人這次分裂運動沒有成功,但陳濟棠那一邊還沒有停止對我的反對活動。美國希望我們的』統一『還沒有徹底做到。根據財政部長他們的參考資料,說一九二九年在美國歷史上所發生的最大一次經濟恐慌,很快蔓延到了所有的資本主義國家。據左派的經濟學家說,這是再一次暴露了資本主義制度內部的深刻矛盾,給了全世界資本主義體系的一個沉重打擊。但對於子美國、日本這兩個資本主義國家,這次恐慌對他們所發生的直接影響卻不完全相同,到了今年民國二十年,美國國內已經因恐悅的加深而陷入更大的混亂與不安,工人大批失業、農產更跌值,國民收入降低、進出口貿易減少,美國政府不能不用大力來應付這些困難,沒有更多的力量來控制中國。在日本呢?日本因為一直大規模從事軍火生產,經濟恐慌到來,使他急於要為這些軍火找尋出路,同時再加上我們剿共失利,天皇表示不能坐視中共強大!「楊永泰作憂慮狀:」各方面的報告、情報,似乎都能配合這些說法,對日本,我們倒非要小心不可了!「 蔣介石笑道:」如果蘇聯想動刀動槍,我倒真有點緊張。日本呢?問題簡單多了。中日之間可以無話不談,他們不會這樣做,就是出兵,「他放低聲音:」也不過是為了東北。你該記得美國鋼鐵大王卡耐奇曾經派過一個記者團到中日遊歷,說中國對東北未必有控制能力,中、日、俄三國因為利益衝突勢必引起戰爭將予最後戰勝者以操縱滿、蒙之權,卡耐奇勸我們把東北賣給日本,拿這筆錢致力整頓內政。「蔣介石晃晃腦袋:」你是個聰明人,當然明白美國的用意是要增強日本反蘇地位,讓日本同蘇聯衝突,美國可以兩面取利。同時使日本集中力量經營東北,減少在內地對美國的阻撓。「 正說著,電話響了起來,蔣介石聽了兩句,面色大變。楊永泰瞧在眼裡,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岔子,還以為紅軍又在前線發動了攻勢。只見蔣介石暴跳如雷,對著電話筒大叫:」你就來!你就來!「說罷把電話掛上,跌坐在沙發里。 」是……「楊永泰探問道:」是……「 」果夫的電話,「蔣介石透一口氣:」調查科有個重要報告,說日本在東北惹是生非,現在又發生了一件什麼中村失蹤事件,東京就要提出抗議。恐怕剛才我們談的,說不定會真的實現了!「 」那圍剿要受影響了!「楊永泰著急地說。 蔣介石不安地踱著:」不會的,不會的,日本的事情好辦,圍剿絕對不會有影響!「正說著陳果夫趕到,緊緊張張走進客室。楊永泰也不便在旁聽著,退到辦公室,讓陳果夫為蔣報告。」慢慢說,「蔣介石問:」是不是關東軍在躍躍欲動了?「 」是的,「陳果夫直喘氣:」根據各方面的情報,這事情是這樣子的:關東軍的特務中村震太郎是個大尉,他在六月底隱蔽了他的軍人身份,以農業技術師的名義領到一張通行證,化裝為蒙古人,另外帶了兩個真正的蒙古人組成』偵查班『,要到洮索地區去旅行。漢卿駐在洮索地區的軍隊為了避免麻煩,泄漏軍機,所以把這一帶劃為禁區,不料中村的旅行證上卻寫明旅行禁區,這個偵查班到達了興安屯墾區所在地洮南城外。「 」中村進城了沒有?「蔣介石插嘴問道。 」無巧不成書,「陳果夫嘆道,」中村進去啦。中村經過屯墾軍炮兵團部門前時,正好碰到了炮兵團副董平興。董平興據說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蔣介石急問。 」他同日本人不大融洽,「陳果夫答道:」他是主張反日的。「炮兵團長是關瑞璣,那天他正好去了瀋陽,團務由董代理。董平興雖然也是士官畢業,但平時對日本人在東北的情形很痛恨。中村經過團部門口時,董平興接到報告,說有三個嫌疑分子,董便派人把中村他們三個扣押起來,軍法官問不出一個究竟,中村狡辯是蒙古商人,一直拖到晚上,董平興便決定親自審問。 」沒有想到,董平興所審問的蒙古商人,竟是他在日本時候的士官同學中村震一郎,董平興便用日本話叫他』中村樣!『中村不理。董便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寒暄一番,不料中村先發制人,突地躍起一拳把他打倒地上,兩個人於是在地下扭成一團,董平興掏出佩槍。……「 」中村打死了沒有?「蔣介石緊張地插嘴。 」沒有,「陳果夫喝口水:」反而給中村一把奪了過去……「 」啊!「蔣介石透了口氣:」董平興反而給中村打死啦?「 陳果夫說:」不。「 」那後來怎麼樣了?「蔣介石著急起來, 」後來,「陳果夫苦笑:」事情便鬧出來啦。正在千鈞一髮的時候,董的衛兵已經聞聲進來,董也大呼』打打!『衛兵就用步槍對準中村的後腦勺、腦袋、背部連放三槍……「 」中村死了!「蔣介石失色:」誤事啊!「 」中村死了,「陳果夫也嘆息道:」後來董平興就在中村他們三個人身上查出了中村所繪的興安地圖與調查報告,殺死了其他兩個隨從,急電關團長從瀋陽回來,打算保守秘密。「 」後來呢?「 」後來,中村死掉的情報被另一個』偵查班『獲悉。昂昂溪有一個日本婦人,經常同中國人接觸的,她便向關東軍軍部報告,軍部便派出中村的同學片倉衷大尉實地調查,並把關瑞璣團長用籠絡手段騙到瀋陽。「 」漢卿知道了沒有?「 」張學良尚在北京,代理他職務的是遼寧省主席臧式毅,臧同參謀長榮臻把這件事情同張學良通過長途電話,張學良說避免擴大,息事寧人,先把關瑞璣關起來。因為日本人在到處找他,把他關起來,安全上反而沒問題。同時向森岡領事承認中村是給正規軍打死的,但經過再調查的結果,認為這是中村意圖逃亡時被正規軍從背後發槍射殺,不能承認虐殺。「 」那你剛才在電話里說,日本人已經提出嚴重抗議?這件事不是已經差不多了麼?日本還提什麼強硬抗議?「 」那是這樣的。「陳果夫從皮包里掏出一大疊文件,東翻西翻,指指點點道:」東北軍反日的氣氛很濃厚,這大概是同日本人相處太久、太近的關係。調查科從東北來的情報,根本沒提到過俄國如何長、如何短,反而是一再強調:日本在找藉口,在惹是生非,要向中國進攻!「 蔣介石皺緊眉頭,十個指頭在沙發扶手上彈鋼琴似的不停敲擊著。 」這是情報,「陳果夫說:」關東軍海城炮兵隊連日夤夜偷運大炮,藏在瀋陽守備隊中,關東軍積極地在滿漢鐵路沿線高處偷窺北大營動靜。關東軍在北大營附近隨地大小便,擲石子,罵人。關東軍新任總司令本庄繁巡視滿鐵沿線時,關東軍駐遼陽裝甲車隊便有出動跡象。關東軍駐在滿鐵附屬地內的軍眷且在開掘水井,在在表示了戰爭的準備。關東軍……「 」好了好了!「蔣介石再也聽不下去,從沙發上直蹦起來:」關東軍、關東軍,我告訴你們!關東軍是』皇軍之花『,戰鬥力之強,別說漢卿的東北軍,就把剿匪的部隊全部開去,我告訴你們,也不是對手!你讓美國兵去打,也討不了便宜!少惹是生非,告訴他們別同關東軍打交道,一切讓他們一點,別真的鬧出事來,如果鬧出事來,這事情好麻煩,你趕快替我發電報!「蔣介石叫道:」來人啊!把楊秘書長請來!「 楊永泰迅速來到,蔣介石問道:」東北有什麼報告沒有?趙欣伯算是國民黨東北最高顧問,現在東北出了那麼大的大事,怎麼他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他管不管事?「 」趙欣伯曾經來過一個報告,他說過日本人的事。「楊永泰說:」他的報告很長,是說日本人在東北處處挑釁,萬一打響了,他應該怎麼辦?「 」啊,啊!「蔣介石抓抓光禿禿的頭皮:」是的是的,我記不起了。我還記得你還附了上中下三個辦法,我還圈定了一個。「他指指陳果夫,」你說一遍,讓他參考參考。「 楊永泰瞧一眼陳果夫,陳果夫也瞧一眼楊永泰,兩人的目光如槍似劍,惡毒非凡。但蔣介石當作看不出來,問道:」你也記不住了麼?要他們把卷宗調來罷?「 」記得,「楊永泰想了一想:」我替總司令代擬的辦法是:如果日本進攻東北,我方還擊是下策,因為我們絕無能力打敗關東軍;我方且戰且退為中策,因為我們無意同日本開火,他要打,打好了;全面不抵抗為上策,因為反正打不過,何必且戰且退,蒙受損失?乾脆一百個不理,兵不血刃,不傷中日兩國和氣,……「 」我記起來了!「蔣介石撫掌笑道:」當時我圈定了上策,同時曾經給漢卿去過電報,要他息事寧人,萬事不宜擴大。「蔣介石對陳果夫說:」剛才你也講過,說片倉衷大尉實地調查中村事件時,漢卿曾經從北京給遼寧主席臧式毅和參謀長榮臻電報,要他們息事寧人,避免擴大,他就是根據我的意思做的。好好好,「他向楊永泰道:」現在你再替我去一個電報,告訴趙欣伯:如果出了事,他可以向關東軍總部去電話,告訴日本人:』奉蔣主席之命決不抵抗,希望皇軍停止射擊!『「蔣介石笑道:」你建議了上中下三個計策,我這個是上策中的上策!「 」是啊!「陳果夫挾了皮包便走,弦外有音道:」既然有楊秘書長在這裡,那我就回去了。「說罷扭頭便走:」如果調查科再有什麼重要情報,再來報告總司令。「陳果夫心裡恨得牙痒痒地,恨不得馬上把楊永泰一槍打死,可是也不便當場發作,但已種下了殺機,這是後話,按下慢表。 卻說過了幾天,蔣介石離開南昌再去江西,出席南昌一個群眾大會,免不了要演講一番。可是」圍剿「失利,十萬、二十萬、三十萬人馬接連撞板,毫無是處。夫婦倆卻幾乎給紅軍俘虜,幸虧紅軍以少打多,不願窮追細尋,終算逃了一關。蔣介石越想越氣,又不便把東北情形詳細說出來,於是說出了這幾句話來:」我們亡給外國,還可以做亡國奴,亡給共產黨,連亡國奴都不好做!「 正是:神魂顛倒,不知所云,」亡「給」外國「,那怎麼行?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