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的秘密 · 六、結語

衛禮賢 《金花的秘密》
我這篇評述的目的是在東西方之間架起一座內在心靈理解的橋樑。人是一切真正理解的基礎,所以我必須談及人的事情。因此之故,我只討論了一般內容,而沒有討論具體技術。對於知道照相機或汽油發動機為何物的人來說,技術指導很有價值;但對於那些對此類設備一無所知的人來說,技術指導毫無用處。而我的寫作所面對的西方人正處於這種狀況,所以在我看來,強調東西方心靈狀態和象徵之間的一致性是最重要的,因為憑藉這些類比可以開闢一條通往東方精神內在空間的道路。這條道路並不要求犧牲我們自己的本性,不會使我們面臨失去依靠的危險,它也不是一架理智的望遠鏡或顯微鏡,向我們展示一些與我們沒有根本關係、觸動不了我們的東西。毋寧說,它是一切文明人所共有的承受、探求和努力的氛圍,是自然加諸人類的關於覺醒的巨大實驗,它將差異巨大的文化結合成一項共同的任務。 西方的意識絕非普遍意識,而是有著歷史地理因素的限制,它只代表人類的一部分。對我們自己意識的拓寬不應以損害其他種類的意識為代價,而是應當發展我們心靈中那些與異域心靈相似的要素,正如東方也不能沒有我們的技術、科學和工業一樣。歐洲對東方的入侵是一種大規模的暴行,它給我們——位高則任重——留下的責任是理解東方的思想。這項責任也許比我們現在意識到的更加必要。 歐洲曼荼羅的例子 下面這些圖畫都是我的病人按照前文中提到的方式所做的,最早的一幅作於1916年。所有這些圖畫都是在沒有受到任何東方影響的情況下完成的。第四幅畫中出現了《易經》的卦象,是因為作者讀過理雅各翻譯的東方聖典系列,之所以要將其繪製成圖,是因為這位(受過學院教育的)病人覺得這些內容對她的生命有著特殊的意義。據我所知,還沒有一幅歐洲的曼荼羅(我有相當豐富的藏品)能夠達到東方曼荼羅從習慣和傳統中建立起來的和諧與完美。因此,我從不計其數的各種歐洲曼荼羅中挑選了十幅,它們至少作為一個整體可以清晰地表明東方哲學與無意識的歐洲觀念形成(Ideenbildung)之間的平行性。 C.G.榮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