儆心錄譯註 · 《儆心錄》序
【原文】
朕惟人臣立身制行,本諸一心。心正則為忠為直,眾美集焉;不正則為奸為慝,群惡歸焉。是故心者萬事之本,美惡之所由出也。顧事有殊塗,心惟一致。一於國則忘其家,一於君則忘其身。如此者不特名顯身榮,邦家亦允賴之矣。若夫奸邪之流,樹黨營私,怙權亂政,卒至身名俱喪,為國厲階,蓋緣居恆無正心之功。一當勢利,遂昏迷瞀亂,狂肆驕矜,上昧王章,下乖臣誼。或作威而聯羽翼,或比匪而效奔趨。如譚泰、石漢,以累世舊臣,久叨恩遇,不思圖報,逞臆橫行,跋扈自恣,目無綱紀。陳名夏則一介豎儒,驟蒙顯拔,倚任深重,賜賚優隆,而乃背德植交,蔑法罔上。此皆自作罪孽,以致隕厥身家。
朕歷稽往古,宵人誤國,代代有之。觀諸近事,復炯鑒昭然,足為永戒。恐後之為臣者,或仍蹈覆轍,負主恩而渝素志,至於身罹刑憲,悔悼無由。故推原情狀而論列之,錄成一編,以為人臣儆心之訓雲。
順治乙未季春望日序
【譯文】
我以為臣子為人處世,都源於自己的思想。思想端正就會忠誠、正直,由此產生許多美好的品行;思想不端就會奸詐、邪惡,由此導致許多不好的行為。可見,思想是萬事的本源,美好和不好的源頭都可歸結於此。做事可以有不同的途徑,但思想只能用在一個方面。一心為國家就會忘記私家,一心為君主就會忘記自我。這樣不僅自身揚名顯貴,國家也會受益。而那些奸邪之人,結黨營私,專權亂政,最終身敗名裂,成為國家的禍端,都是因為平時沒有注意端正自己的思想。一旦有了權勢和利益,他們便頭腦發昏、精神錯亂,狂妄放肆、驕傲自負,上違國家的法律,下背做臣子的正道。有的人作威作福、廣結朋黨,有的人相互勾結、趨炎附勢。比如譚泰、石漢,身為元老,久承皇恩,卻不思回報,恣意妄為,專橫跋扈,目無綱紀。陳名夏只是一個儒生,驟然間得到提拔,被委以重任,賞賜豐厚,卻違背道德,培植黨羽,不顧法紀,欺騙君主。這些人都是自造罪孽,結果弄得家破人亡。
我瀏覽歷史,小人誤國的事例,代代有之。再看發生在眼前的例子,也是明顯的借鑑,足以作為長久的警示。我擔心以後的臣子重蹈前人的覆轍,辜負君主的皇恩,改變自己的初心,以致於遭受刑罰,追悔莫及。所以從本原上推究情況並加以論述,編成一書,訓誡臣子要警惕自己的思想。
順治乙未(1655)季春(三月)望日(十五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