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 · 卸掉心頭繁雜事,還內心一份寧靜

李叔同 《靜心》
喧囂中的一份寧靜,繁雜中的一份簡單,絢爛中的一份素雅,都給了自己的靈魂一份超脫,無論世事多麼繁雜,獨守一份寧靜的美真的很重要! 沒有慾念心才安寧 你生活的每一天都有很多瑣碎的事情發生,如果你一直將這些瑣碎的小事放在心頭,那這一天的煩惱就會延綿不斷,你的心很難與寧靜相伴,只有放下煩惱心才能得以寧靜。 弘一法師在講解佛經的時候曾說:「行少欲者,心則坦然,無所憂畏,觸事有餘,常無不足。」 他也曾勸誡世人:「人生在世都希望有幸福快樂的生活,然而幸福快樂由哪裡來呢?絕不是由修福而來,今天的富貴人或高官厚祿者,他們日日營求,一天到晚愁眉苦臉,並不快樂。修福只能說財用不匱乏,修道才能得到真幸福。少欲知足是道,欲是五欲六塵。 無憂無慮,沒有牽掛,所謂心安理得,道理明白,事實真相清楚,心就安了。六根接觸,六塵境界不迷,處世待人接物恰到好處,自然快樂。」 一般來說,做事情和看待一件事情的不同想法和觀點,決定了人與人內心想法的不同。來看看這師徒二人的迥異想法吧。 一天,坦山和尚與徒弟在去某地說法的途中遇到了一條小河,河水雖不大,也不湍急,但因為剛下過大雨,河溝泥濘不堪。 師徒二人正準備渡河時,後面來了一位穿著得體、體貌端莊的年輕姑娘。姑娘行色匆匆,好像有急事要辦,但是到了河岸邊後卻面露猶豫之色。 看到這一情景,坦山和尚便上前對姑娘說:「施主,貧僧背你過去吧!」 緊跟在他後面的小沙彌聽到坦山和尚的話,心裡不解,嘀咕到: 「平日裡師父教導我們,不能接近女色,為什麼今天自己卻犯清規呢?」 小沙彌本想當場問師父,但是又怕惹怒師父,只得忍受九轉迴腸的折磨,悶悶不樂地跟在師父後面。 很多天過去了,小沙彌還在為當日師父背姑娘過河的事情冥思苦想。一天,他終於憋不住了,於是問坦山和尚:「師父,您經常教導我們,出家人不可以親近女色,可為什麼前些日子,您卻背漂亮的女施主過河呢?」 坦山和尚聽了小沙彌的問話,訝異地回答道:「我背那位女施主過河後,就把她放下了,沒想到你卻一直緊緊背著她,到現在都還沒放下來!」 很多縈繞心頭的煩惱,不是因為它本身有多麻煩,而是因為我們總把它放在心裡,弘一法師為世人指點迷途:「世間煩惱都是由念而生,放下慾念是一種內心境界。若放不下便飽受煩惱折磨,放得下內心才能坦然寧靜。」 只需輕輕拂去灰塵 我們本無需那些華美的裝飾,擦去牆壁上的塵土,牆壁就是嶄新的,卸掉內心的偽裝和掩飾,心靈就是純淨的、安寧的。所以,你只需要擦去塵土、卸掉偽裝便能找到一直渴望的精神家園。 弘一法師在講經說法時曾提到智者大師的一句話:「世間色、聲、香、味常能誑惑一切凡夫,令生愛著。」 他解釋說:「『色、聲、香、味、觸』是五塵,屬於物質,再加上一個『法』,名為六塵,法屬於知識。眼所見者為色,耳所聞者為聲,鼻所嗅者為香,舌所嘗者為味,身所接觸者為觸。這都是外面的環境,容易迷惑人,令人生起貪嗔痴慢。為了追求物慾享受,使人生起愛著,一愛一執著,毛病就來了。心被境界所轉,即是凡夫。」 佛在一切經論中,常常提醒我們要修行,行是生活行為,在生活行為中難免發生很多錯誤,修正錯誤的行為謂之修行。五塵都是虛假的,可以受用,不可以愛著。佛菩薩對五欲六塵亦享受,但不執著,沒有愛、取、有,沒有分別執著,永遠在定。 佛祖給弟子解釋禪理的時候特別擅長通過故事的形式將晦澀的道理變得淺顯易懂,徒弟們也是百聽不厭。一天,佛祖就給徒弟們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有一個皇帝想在皇宮內修建一座寺廟,於是派人去找技藝高超的設計師和工匠,希望能夠把寺廟修建得華美。 被找來的有兩組人,其中一組由京城裡有名的設計師和工匠組成,另一組則是附近寺院裡的幾個和尚。皇帝有點犯難了,一組是建築的行家,一組是最熟悉廟宇的行家,到底誰建的寺廟會更好呢? 於是,皇帝決定讓他們公平競爭。 皇帝要求這兩組人在三天之內,各自去整修一座小寺廟,到時候他會親自驗收。 工匠們向皇帝要了很多顏色的顏料,又要了很多的整修工具;而和尚一組只要了一些抹布和水桶等清潔的工具。 三天之後,皇帝來驗收兩組人員所整修的寺廟。他發現工匠們所裝修的寺廟,以非常精美的圖案和巧奪天工的手藝將小寺廟裝飾得非常華美,皇帝很滿意地點點頭。 接著,皇帝去看和尚們整修的寺廟。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後整個人都呆了,和尚將寺廟內所有的東西擦拭得乾乾淨淨,使其展示出了它們原來的色彩。那天邊多變的雲彩、隨風搖曳的樹影,甚至是被工匠們裝飾的五顏六色的寺廟,都變成了這座寺廟的一部分,而這座寺廟只是寧靜地接受著這一切。 皇帝在這座寺廟面前站立了許久。當然,勝負也就不言而喻了。 追求外在的浮華是一種誘惑,人在誘惑之下會離自己的內心越來越遠,所以,我們只需要將內心的灰塵擦拭乾淨,才能感受到真實的自己,才能在真實的自我面前更勇敢、更堅定,用真實和堅定築起的心靈之屋才是內心疲憊時的棲息之地。 還內心一份寧靜 留得一份堅定,不盲從和迷信權威,便有幾許淡然;心有一份善念,多懷幾分慈悲,是內心的開闊境界,有這份淡然和開闊,人生就多了難得的淡定和寧靜。 修佛之人若真正開悟,一定有他的定慧和禪心。弘一法師講修佛應該先修一顆堅定之心,定能生慧。 來看這樣一位堅持內心禪法的故事:大梅禪師研習了很多年的禪理,儘管他學習非常努力,但是收效甚微,一直沒能真正領悟佛法。有一天,大梅禪師前去請教他的師父馬祖禪師:「師父,請教誨我,什麼才是真正的佛?」 馬祖禪師想了想,回答說:「即心即佛。」 大梅禪師如醍醐灌頂,頓時恍然大悟。之後,大梅禪師離開師父,去弘揚佛法。馬祖禪師聽說大梅領悟佛法,不太相信,他覺得大梅學了那麼多年佛法,也沒能悟出佛法的內涵,怎麼一下子說開悟就開悟了呢?於是馬祖禪師派自己的弟子前去試探大梅。 弟子下山後,見到大梅禪師,問道:「師兄,師父到底教誨了你什麼話,讓你頓悟了呢?」 大梅回答道:「即心即佛。」 弟子說:「師父已經不再說『即心即佛』了!」 大梅非常驚奇地問:「那他現在是如何教誨別人的?」 弟子說:「師父現在教誨我們要『非心非佛』。」 大梅聽了以後,笑著說:「師父真是能折騰人,不是存心給我找麻煩嗎?我才不管什麼『非心非佛』,我依然堅持我的『即心即佛』。」 弟子回去把和大梅禪師交談的話告訴了禪師,馬祖禪師激動地說:「看來大梅真的是領悟佛法了。」 很多人總是會受他人的影響,把握不住自己,所以最終一事無成。人應該要有自己的想法,做一個自信、自主、自尊的人,不要人云亦云,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人不僅僅要學會堅持自己的內心,還要分得清善惡是非,一旦被金錢利益等迷惑了心智,人生就會面臨失敗或者終結。來看看佛是如何點化他們的弟子要懂得善惡、心懷慈悲的吧。 一天,佛陀與弟子們在外行化後,準備返回精舍。途中,有弟子問起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佛陀沒有回答,只是突然離開大道,轉而帶領眾僧避入草叢。 對於佛陀這樣的行徑,弟子們心裡非常納悶,於是有弟子問道: 「世尊,我們為何捨去正路不走,反而行入草叢呢?」 佛陀回答:「前方有賊!走在我們後面的那三個人將會被賊制伏。」 眾生一看,後方果然有三個人。而在前方不遠處,有堆黃金遺落於路邊,發著金光,十分耀眼。 後方那三個人本是兄弟,其中,老大和老三看起來比較老實,而老二看起來比較狡猾。 結果,三人行經此處,一見到閃閃發亮的黃金,不禁眉開眼笑,樂不可支。他們左顧右盼、東張西望,確定沒人看見後,便彎下腰撿拾這些黃金。 為了慶賀這個意外收穫,他們決定要好好慶祝一番。於是,大哥說:「老二,你跑得快些,去買一些酒菜回來,我們先吃飽喝足,再來分這些金子。你去買酒菜,應該多分一些金子的。」 老二高興地去了。但是同時他心中卻生起一個可怕的計謀,他想: 「我如果在飯菜里下毒,毒死大哥和三弟,不就可以獨吞金子了嗎?」 而此時大哥和三弟也在密謀,老二平日裡狡猾奸詐,實在不願意跟他分這些金子,如果將老二殺死,就可以多分一些黃金。 就這樣,三兄弟被黃金蒙蔽了良心,決定不顧情義,殺人分金。 老二帶著酒菜回來時,一路飄飄然地想著自己獨吞黃金的場景,沒有絲毫防範,結果被早有準備的老大和老三殺害。達到目的後,老大和老三高興地拿起酒就喝,並且大嚼飯菜。不稍片刻,二人就毒發身亡。 這時,佛陀問眾人,「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了嗎?貪財不僅帶來禍患也蒙蔽自心,善惡是要靠自己去分辨的,因為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別人幫助我們找到了方向,但是真正要行走,還得靠我們自己的腳。 所以,面對善惡,要有正確的是非觀念;面對誘惑,要有正確的價值取向。內心堅定,心存善良才能心安。 捨棄繁雜見真諦 埋頭於繁雜的事物,心裡裝著繁瑣的小事兒,你將永遠也無法擁有一顆清淨豁達之心。捨棄心中的繁雜,那份清透便如天籟之水注入心田。 弘一法師曾以掛鍾做比,暗示人們處處皆有佛緣,只是看你如何參佛,以一顆靈悟之心參佛,才能得見真諦。 凡座鐘、掛鐘行動之時,若細聽之,作叮噹叮噹之響(叮字響重,當字響輕)。即依此叮噹叮噹四字,設想作阿彌陀佛四字。或念六字佛者,以第一叮字為「南無」,第一當字為「阿彌」,第二叮字為「陀」,第二當字為「佛」。亦止用叮噹叮噹四字而成之也。又倘以其轉太速,而欲遲緩者,可加一倍,用叮噹叮噹叮噹叮噹八字,假想作阿彌陀佛四字,即是每一叮噹為一字也。或念六字佛者,以第一叮噹為「南無」,第二叮噹為「阿彌」,第三叮噹為「陀」。 有時候,人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的行為是反著的,該看到的視而不見,不該看到的一眼望穿。 一次,佛陀拿著一顆摩尼珠問座下弟子:「你們仔細看看我手裡的這顆摩尼珠是什麼顏色的?」 弟子們看後,有的說是青色,有的說是黃色,有的說是赤色,還有的說是白色,各不相讓,於是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佛陀看著弟子們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誰對誰錯,只是將手掌拳回,然後舒張開,再次問弟子們:「你們現在再看看這顆摩尼珠是什麼顏色?」 弟子們不約而同地向佛祖的手中看去,可是什麼也沒有看到,於是不解地問道:「佛陀,你手裡哪有什麼摩尼珠啊?」 佛陀掃視了一下弟子後,說:「我拿出世俗的摩尼珠給你們看,你們都能辨認出它的顏色,但是當我把真正的寶珠拿給你們時,你們卻視而不見,這是多麼可惜的事情啊!」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往往也會像故事中的弟子們一樣,該看到的視而不見,不該看到的卻偏偏可以一眼望穿,這也正是我們往往會錯過一些美好事物的原因。也正是有了這種視而不見,這個世界才會有遺憾,人生大抵就是如此吧! 人的大腦就如同一個裝滿水的杯子,如果想要吸收新的思想,就要將舊的思想從水杯中倒出來。來看這樣一個杯水禪機的故事。 一天,一位信徒來向南隱禪師問禪,聽了信徒的來意後,禪師什麼也沒說,示意他坐下,然後命弟子打來了開水。禪師拿起茶杯沏茶,杯子本來就是滿的,可是禪師卻直接往裡面加水,任水不斷地溢出來。 信徒不明白禪師的用意,於是不解地問:「大師,茶水已經滿了,你為什麼還不停手呢?」 禪師聽後,極不情願地將水壺放下,看了看信徒說:「你的腦子裡現在裝的東西就像這杯水,都是以往沉澱在腦海里的,我要想傳授你新的東西,必須將它們都倒掉。」 杯子裡裝滿了舊水就不能再裝新水,人的腦子何嘗不是如此?腦子裡舊有的意識和經驗會排擠外界新傳遞來的信息,新信息就很難被接受。一個人要想獲得新的信息和知識,就必須剷除之前的妄想和先入為主的思想。 平和由心而生 平和是一種心態,擁有這種心態是一種幸運,更是一種氣度。修一份平和之心,內心才能多一份淡雅之情。 弘一法師教化世人不要有虛浮之相,要以忠恕為懷,則惡念自無從而起,業障才能消掉。人之悲歡在於心念之間,參透生死,則面對悲歡亦能平淡安然,執著於生死之間,則飽受折磨之苦。 有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年輕時由於戰亂失去了一條腿;中年時,妻子因病而撒手人寰;沒過多久,和他相依為命的兒子又在一次意外的車禍中喪生。他覺得世界對他太不公平了,於是到寺院請求佛陀開示,希望能夠得到解脫。 佛陀默默地盯著老人看了很久,然後,撿起地上的一片樹葉舉到他的眼前,若有所思地說道:「你仔細看看,它像什麼?」 這時恰是深秋,葉子早已枯萎。老人知道這是一片白楊樹的葉子,可是,它到底像什麼呢? 老人默默思考著,佛陀說:「難道你不覺得它像一顆心嗎,或者說它就是一顆心呢?」 佛陀的話提醒了老人,的確,這片樹葉看起來太像一顆心了,老人的內心為之輕輕一顫。 「再看看它上面都有些什麼?」佛陀將樹葉湊到老人的眼前。老人清楚地看到,樹葉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洞。 佛陀把葉子放到了手掌中,緩緩地說道:「它在春風中生芽,在陽光中長大,到寒冷的秋末,走過了自己的一生。在此期間,它默默地承受蚊蟲的叮咬,以至於千瘡百孔,經受了狂風的肆虐,可是它並沒有凋零。葉子之所以完整地走完了它的生命歷程,完全是因為它對陽光、泥土、雨露充滿了無限的熱愛,相比之下,那些挫折和打擊又算得了什麼呢?」 當每天的太陽照常升起,我們並不感覺到這是一種多麼大的賞賜,而只有我們失去光明,失去溫暖的時候,才會真正了解此刻是多麼幸福。 不是生活太艱難,是你腳步不從容 內心一旦失衡,心底的寧靜就會在瞬間失去,人們就再也找不到心靈的歸宿。面對生活中的種種劫難,我們也許覺得自己太過渺小而無法改變現實,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從容些吧,從容至少還能讓人保留內心的安寧與簡單,不至於讓心隨劫難而流浪。 弘一法師教化世人以心智克服難處:「倘能將現在環境的苦樂順逆一切放下,無所掛礙,則固至善。」但是切實能夠如此的,千萬人中也難得一二。因為我們是處於凡夫的地位,在這塵世之時,對於身體、衣食、住處等,以及水火刀兵的天災人禍,處處都不能不有所顧慮。倘使身體多病,衣食住處等困難,又或常常遇著天災人禍的危難,皆為用功辦道的障礙。若欲免除此等障礙,必須兼修藥師法門以為之資助,即可得到藥師經中所說「消災除難離苦得樂」等種種利益也。 萬物皆為我所用,但非我所屬,這是生命的一種磨礪。種田正一本是日本大正、昭和時代的自由律俳句詩人,年幼時目睹了母親自殺的情景後,心靈埋下了陰影。但不幸的是,長大之後他的弟弟和摯友又先後自殺,所以他的精神極其苦悶,加之後來生活困頓,於是也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之後,他想盡各種辦法自殺,服毒、臥軌、跳海,但是都沒有成功,在一次臥軌不成之後,他灰心喪氣地來到報恩寺。見到住持之後,他講述了自己的經歷,並抱怨道:「生活對我太不公平了,我想死都不成,可是活著又實在沒有意義,不如你收留我吧!」 住持說:「既然你死不了,就證明我佛慈悲在拯救你。」 「既然這樣,你有辦法幫我嗎?要不你教我坐禪吧!或許我可以得到解脫。」種田正一說。 住持回答道:「即使坐禪也沒有用。」 種田正一說:「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坐。」 住持回答說:「就是因為沒有用才要坐。」 種田正一聽了住持的話後陷入了沉思,之後再也不曾產生輕生的念頭,並創作了下面的自由律:躺在也許就此死掉的土上。蟬聲,是否在找死所。在生亡之間的雪下個不停。一直走,走到倒下去為止的路邊草。老是不死,所以剪指甲。能安靜地死的樣子,草也枯了。 愈鳴愈短的蟲之命。 人活著不是為了用處,而是為了活著本身。每個人的價值,都是絕對的。只要堅持自己崇高的價值,接納自己,磨礪自己,給自己成長的空間,我們每個人都能成為「無價之寶」。 生活就是個五味瓶,生命中的每個挫折、傷痛、打擊都有它的意義,我們應該坦然接受。 有時候我們只有親身經歷才知答案,磨礪會讓人們對生活有所感悟。 一個年輕的僧人問行思禪師:「大師,生命的真諦是什麼啊?」 行思禪師微微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問他:「市場裡的菜價漲了嗎?」 僧人開始沒有明白禪師的話,於是說:「大師,你答非所問,我不大明白。」 行思禪師說:「回去好好想想吧!」 年輕僧人苦思冥想了幾天之後終於頓悟:「生命的真諦其實就在日常生活之中。」 又有一個僧人來向行思禪師問道。 禪師問他:「你從哪裡來啊?」 僧人答:「從曹溪六祖師父那裡來!」 行思禪師接著問道:「你來時帶了什麼東西沒有?」 僧人搖搖頭,然後又抖了抖身子,意思是說我已經毫無身外之物,已經看破了。 行思禪師嘆了一口氣,說道:「唉!你其實根本沒有看破,只是流於形式罷了,你不是還帶來了很多泥土嗎?」 僧人反問道:「眾人都說你知道人生的真諦,你可以告訴我嗎?」 行思禪師回答道:「即使告訴了你又有什麼用處呢?你連自己的本性都把握不住,追求人生真諦又有什麼用處呢?」 幾天之後,又來了一個僧人,行思禪師照例問道:「你從哪裡來?」 僧人回答道:「從曹溪六祖那裡來!」 於是禪師繼續問道:「你來時帶來什麼東西沒有?」 「我在去曹溪求法之前,沒有失掉什麼東西,所以也就不曾帶走!」 「既然如此,那你去曹溪幹什麼呢?」 「我去印證,如果不是去曹溪,我就不會知道人生的一切奧秘都在我自己心中,也就不會知道自己根本不缺少任何東西。」 這個和尚就是後來的石頭禪師。 只有從容走過生命的磨礪,眼前才是一片新天地。 死執不如放手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刻意追求是過分執著,過猶不及,過分的執著有時候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所以對有些事情,我們無須強求,無須刻意。 修行要各盡其分,根性利者可學教參禪,總不如念佛穩當。中下根性,學教參禪得益非常有限,不如老實念佛。出家人的本分是「遠紹如來,近光大法」;在家人本分是「弘法利生,護持佛法」。修行的態度無須要表現,工夫隨其自然成就,無須與他人爭勝、學愚,自覺一切不如人,自然不會貢高我慢,還要改過遷善,攝心念佛,勇往直前,永不懈怠。 弘一大師在關房中摘錄祖師大德的警句,用上述一段文字做總結,意義非常深遠。 生命中有些事情,是定數也是機遇。就像弘一大師所說的一樣,無需表現,自然天成。 古時候,波斯國有一個國王喜歡在午飯後小睡一會兒,而且每次午睡時,都要讓僕人守候在自己的床邊,以便隨時服侍自己。 一天,國王按照慣例午睡後,兩個僕人分別站在床頭和床尾為他輕輕地搖著扇子。由於天氣太熱,國王一時難以入睡,便閉目養神。 站得時間久了,僕人們也有了些倦意,他們以為國王已經睡著了,為了不打瞌睡,便輕聲地聊起天來。 僕人甲問僕人乙:「你說說,你是靠什麼活著的?」 僕人乙巧妙地回答道:「我是靠尊敬的大王活著,是大王恩賜了我一切。」 接著,僕人乙反問僕人甲:「那你是靠什麼活著的?」 僕人甲說:「我不靠天,不靠地,只相信命運,只聽從命運的安排,命里有的終須有,沒有的爭也爭不來。」 國王聽完兩個僕人的話後,心中暗暗地讚賞僕人乙,覺得他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而對僕人甲則心懷不滿。 過了一會兒,國王假裝從睡夢中醒來,他伸個懶腰坐起身,待兩個僕人為他整好衣冠後說:「你們兩個退下去吧!」 聽到國王的命令後,兩個僕人從國王的寢宮中退了出來。 接著,國王把僕人丙叫進寢宮,對他說:「你去通知王后,一會兒我會派人去給她送酒,她要重重賞賜那個送酒的人。」 僕人丙接到國王的吩咐之後退了出去。 隨後,國王把僕人乙召來,隨手拈來半杯酒,說:「你把這半杯酒給王后送去。」 僕人乙接到命令之後,在心中琢磨:「國王宮中的酒有千桶萬桶,為什麼讓我把這喝剩的半杯酒送給王后呢?」王后會發火嗎?由於他太專注於想事情,一不留神撞在了門外的立柱上,頓時,鼻血流個不停。 僕人乙本來就擔心自己給王后送酒會被斥責,現在弄成這樣就更擔心了,但是不去又怕國王怪罪自己,恰巧這時,僕人甲過來了。 於是他懇請僕人甲幫忙把酒給王后送去。 僕人甲接過酒杯,說:「你放心吧,這酒我一定幫你送到。」 僕人甲到王后寢宮時,王后正在宮中等候送酒之人,見僕人甲送酒來,就笑著說:「大王讓我賞賜你金幣、珍寶和衣物,我已叫人準備好了,你放下酒杯,收好賞物,快到大王那兒去謝恩吧!」 僕人甲謝過王后,捧著賞物到國王那裡謝恩。 眼見此景,國王十分詫異,立即把僕人乙宣進宮來,問:「我命你去給王后送酒,為什麼你沒有去呢?」 僕人乙說:「尊敬的國王,並非我不願去給王后送酒,只是我剛一走出宮門就不小心碰破了鼻子,血流不止,這樣去拜見王后有失體統,只好讓僕人甲替我給王后送酒去了。」 國王聽後,嘆息不止,連連說:「我現在明白了,佛語講得實在有理呀,命運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我們雖然沒辦法改變命運,但是只要能保持一份寧靜的心態,不必死執,生活會變得美好。 讓人勞累的是心頭的重負 心很累、人很匆忙是吧?但你最大的累卻來自心頭的重負,每天背著沉重的負擔匆忙地走,顧不得靜下來想一想,你怎麼能不累。請靜下來,卸下你的重負,在寧靜的心靈之地好好歇一歇。 佛法探究事物的真實和本來面目,弘一法師就佛法與其他信徒做交流,旨在說明佛法的真實:哲學之要求,在求真理,以其理智所推測而得之某種條件即謂為真理。其結果,有一元、二元、唯心、唯物種種之說。甲以為理在此,乙以為理在彼,紛紜擾攘,相誹相謗。 但彼等無論如何盡力推測,總不出於錯覺一途。譬如盲人摸象,其生平未曾見象之形狀,因其所摸得象之一部分,即謂是為象之全體。 故或摸其尾便謂象如繩,或摸象其背便謂象如床,或摸其胸便謂象如地。雖因所摸處不同而感覺互異,總而言之,皆是迷惑顛倒之見而已。 若佛法則不然。譬如明眼人能親見全象,十分清楚,與前所謂盲人摸象者迥然不同。因佛法須親證「真如」,了無所疑,決不同哲學家之虛妄測度也。 何謂「真如」之意義?真真實實,平等一如,無妄情,無偏執,離於意想分別,即是哲學家所欲了知之宇宙萬有之真相及本體也。 夫哲學家欲發明宇宙萬有之真象及本體,其志誠為可嘉。但太無方法,致罔廢心力而終不能達到耳。 無論是希望前進的人還是希望獲得避風港的人,都要懂得抓住現在。如果僅僅是希望找一個能逃避的地方,那就違背了佛法中萬物皆真實的本性。 相傳,一心大師剛剛遁入空門時,在法門寺修行參禪。 法門寺是個大寺,香火非常旺盛,每天來這裡燒香還願的人熙熙攘攘,這裡儼然不是參禪者所說的萬丈紅塵之外。 一心大師只想靜下心神參禪悟道,提高自己心靈的境界,可是寺里的法事和應酬太多,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誦經。而且,一心大師漸漸發現,儘管自己潛心鑽研佛經多年,但是始終欠火候,和其他人相差甚遠。 身邊的人勸一心大師說:「法門寺名滿天下、藏龍臥虎,如果想在這裡出人頭地比登天還難。你不如到偏僻的小寺去專心潛行參禪,說不定有更大的收穫。」 一心大師覺得這話有一定的道理,至少現在這樣的生活他已經厭倦了。於是,他鼓起勇氣,向師父辭行,打算離開法門寺。 方丈聽了一心大師的話後,明白了他的意圖,於是問他:「你覺得太陽和燭火,哪個更亮呢?」 一心恭恭敬敬地回答說:「當然是太陽了。」 「那你是願意做燭火呢?還是願意做太陽呢?」方丈笑著問道。 一心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我當然願意做太陽了。」 方丈聽完,微微一笑,說:「好吧,既然你願意做太陽,那麼跟我到寺後面的林子裡去一趟吧。」 法門寺的後山上,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松林。方丈帶著一心穿過松林到了山頂,這裡只有一些灌木和零星的幾棵松樹。 方丈指著其中最高的一棵松樹對一心說:「你看看,它是這裡最高的一棵松樹,但是它能做什麼呢?」 一心仔細看了看,發現這棵松樹雖然很高,但是樹幹扭曲凌亂,亂枝橫生,根本派不上什麼大用場,他說:「像這樣的樹,沒有什麼大的用處,只能拿來當柴燒。」 方丈聽完,也沒有再說什麼。他又帶著一心來到了另外一片樹林,這裡樹木非常茂盛,每棵樹都筆直參天。剛走進去,一心就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 方丈指著眼前的這片林子,問道:「你知道嗎,為什麼眼前的這些樹都直指向天呢?」 一心想了想,回答說:「大概是為了獲得更多的陽光吧。」 方丈語重心長地說:「芸芸眾生,莫不如此,像這些松樹一樣,為了爭得一滴雨露、一線陽光,都奮力向上、積極努力,所以長得茁壯挺拔,而那些遠離群體的樹木,因為沒有了這種努力的需要,因此才會亂生枝節。」 一心聽完後,明白了方丈的用意,慚愧地說:「師父,我明白了,法門寺就是我的這片樹林。」 後來,一心潛心苦修,終於成為一代名僧。 因為害怕而希望求得避風港的人,不但永遠也無法攀上人生的最頂峰,而且還會給內心增加負擔,放下重負,讓內心回歸最初的簡單,你才會走得更輕鬆。 心開闊你才寧靜 人們常常開玩笑說,別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然而我們還是很在意。我們會對某些人恨之入骨,其實這種恨是對自己的束縛,你恨他與否對他並無影響,但恨卻在你心裡,所以剔除對別人的恨實際上是剔除自己心中的恨。沒有恨心境才開闊,心境越開闊你就越從容。 弘一法師自入佛門以來,把一切眾生都看作佛,他曾教化世人: 「心中有佛性,眾生皆為佛,其效果生平等心。有人問我如何修平等心,我說你家裡一定有佛堂供有佛像,把你最恨的人寫一長生牌位供在佛像旁邊,每天香花供養他如佛。他說這樣不行,我見到他就討厭。 此乃功夫不夠,應再用功修,幾時見到此人不覺討厭,還要尊敬他,自他平等,心就清淨了。清淨、平等、覺是三而一,一而三,一個得到了,其餘兩個也得到了。」 宋代大文豪蘇東坡,堪稱中國文壇上的奇葩。他有一個相知甚篤的方外之交,名叫佛印。平日裡,二人在佛學、文學上總會相互切磋,所以難免會發生爭執,但每次都是佛印占上風,蘇東坡心裡自然不是滋味,在心裡暗暗尋思,想讓佛印下不了台。 一天,蘇東坡和佛印相對坐禪,蘇東坡計上心頭,問佛印:「你看我坐禪的姿勢像什麼?」 佛印神情嚴肅地答道:「像一尊佛。」蘇東坡聽了之後暗自竊喜。 之後,佛印反問蘇東坡:「那你看我的坐姿像什麼?」 蘇東坡毫不猶豫地脫口而答:「一堆牛糞!」佛印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蘇東坡回家後,很得意地向妹妹蘇小妹炫耀今天發生的事情。 蘇小妹聽完原委後,不以為然地說:「哥哥!你今天輸得最慘!因為佛印六根清淨,心中全是佛,所以眾生在他眼裡皆是佛,而你卻恰恰相反,因為心中有污穢,所以才把佛印看成是牛糞。」 聽完蘇小妹的此番話,蘇東坡羞愧不已。 腳下的地勢不同,眼界就會不一樣,有些人,總是喜歡夜郎自大,看不到自己的缺點。強中自有強中手,在現實生活中千萬別像故事中的蘇軾一樣,把輸贏看得太重。有人跟你爭執,你就讓他贏,這種贏輸,只是眼界的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