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印心法要 · 淨土印心法要
一、了 義 分
淨土者,一切佛子究竟修證之果地也。修行不證淨土, 不名成就,是以西方屬成就門。而一切法不問其為禪定、為密乘、為法相、為戒律、為持名,皆修淨業之前方便, 所用以證淨土者也。功行成就時,諸法皆無所用之矣。故淨土二字,乃果地圓成之德號,非屬於法,不可單樹一門而與他宗分勝劣,亦非西方為淨而他方為穢者也。因法法皆歸淨土,非淨土另有一法,亦非必以此法可以入淨而他法不能也。當初立宗者,原開一時之權宜方便,乃啟後來勝劣之見,甚至誤以他宗為不淨,互相水火者,此豈祖師之始願,亦豈淨土之本旨哉。
淨者,究竟清淨也;土者,本心地也。以西方國土眾生生者,皆具心地清淨之至德,我必同具此清淨心,方可與諸上善人俱會一處,善根福德因緣三者,必一切具足, 乃得相應。今偏執一門為勝,謂法有高下,非淨土矣;疾視他宗為魔為怪,其心已先入魔怪,非淨土矣;縱無此二病,而貪得淨土法門之有佛接引,仍本貪便利與依賴之劣性,亦非淨土矣。如此顛倒,則又善根福德之謂何?雖有因緣,已自生障,此知見不正之自誤,非成就也。
上中下三根人,本同具淨土德性,惜不同其願力,有 體無用,是以有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之嘆。惟以因緣之不 同,證入亦隨之而有異,佛設此法門,使初學人,可於因 地下種,與西方先結勝緣;中根人則以先有夙因,可籍此 證入,為往生之緣助;上根人則果地將次圓成,一經接引, 便得成就,故曰三根普被。又九品者,非往生後始分九品 也,乃未生前已具有無數品耳,豈得謂人人皆可此生成就?! 今言往生若是之易者,初意原為方便接引,不知眾生劣性, 發心不痛切者,雖更有方便法,彼終不肯精進,反因說之 過易而輕法,弊害滋多——如以為太易而不痛切,一也; 以為佛可接引,而臨終仍顛倒,不自反責,乃咎於法,疑 法謗佛,墮入地獄,二也;真用功人,因久修而仍無把握, 轉生疑退,三也;銀台不去,必俟金台,因此貪求,魔即 乘便,四也;經雲是為甚難而反說甚易,苦行人必生疑怖, 五也。有一於此,已足障其信心,況多乎哉!故立言不可 不慎,若欲善巧引之,則先使其怖苦、痛切發心可耳,又 何必偏執此理以為定論耶!
欲修淨土,必先使其人正信。云何正信——不獨信西方為淨土,乃信十方皆有佛土,彌陀經已言之,一也;不獨信淨土為彼土,乃兼指我自性之淨土。而西方淨土者, 亦諸上善人自性清淨之所建立,同一平等本際,理事雙融, 同得成佛,二也;信佛土無定義,娑婆地獄,分別之則有穢淨,佛視之則無一而非淨土。眾生自起幻心不淨而作業, 若以慧力轉之,當下即是淨土,三也;佛無來去,在在處處皆有彌陀,行者自障其心而不見,四也。明此義者,乃曰正信。此即難信之法,余前著《彌陀心要》已論之矣。淨土法門,目的在先淨其意,故必修至一心不亂,夫一心不亂者,覺後證得之果也,持名念佛者,證前修行之方法也。佛者覺也,念佛者,念念在覺也。心若有所貪嗔時, 一念覺,則頓轉為淨矣。此是無上圓頓法門,故一句彌陀, 頓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惟轉覺固快,轉迷亦易,眾生只是一念,不是念念,以一念佛,即又回念貪嗔也。必念念在佛,則打成一片,貪嗔無由而起矣,久久成熟,斯名成就。又眾生只是念念而非一念,何也?因眾生念念於人事情見,非貪即嗔,非嗔即痴,三業惡因之所招感,念念不斷,則娑婆因緣,永無脫離之望矣。必如修證人之一念淨
信,永不退轉,雖習氣常來,而常覺照勿失,力氣充足, 不致動搖,故曰一心不亂,方可與佛相應也。
一心不亂者,修至自性淨土之極則也。但必如何而可如此乎?則法門無量,總不外乎正副二途。正者曰觀心, 即反問自己,於一切所行處,痛切警覺,是曰修行,言修於行也;副者曰取法,即借法以為緣助,藉以淨心,至心淨則無所用之,然法門因緣,各各不同,必以當機為尚, 有持佛號者,有入禪定者,有說理以破幻相者,有起三觀者,有以所逆之人事用以反省者,此皆念佛法也。乃至讀經禮佛焚香供養……修一切善法,亦皆念佛也。以念念合乎佛心淨意,念念勿失覺照而已。彌陀經之執持名號者, 乃念佛法門中之一法,非定法也。若有定法者,非佛法也。念佛不難,惟老實難,近世以老實作「本份」解,其義未盡。蓋老者不動,實者不假,使此心常常如是之湛寂,一切外境、意念……諸相前來,不被流轉而去。若一日若七日,無一日不如是,打成一片,則平日做到一心不亂,臨終自然心不顛倒矣。念佛不難,除習氣難。若不除習氣, 又安能證入覺地,念念在覺乎?!我為此論,明知聞者必以除習氣為苦,反視念佛為畏途,或斥為魔說矣。而不知
真修行者,必不河漢斯言,定轉其昔日之依賴心、與貪省事之習氣,一反其所行。於入世法,必趨於忠國家、孝父母、友昆弟、和夫婦、信朋友,克盡人道以為念佛;於出世法,必趨於興大悲、度眾生、明心地、達本性、空外境、掃積習,歸證淨土以為念佛。蓋世有出世入世,心無彼此來去也。不念惡,即念佛;不念覺,即念迷。此指心行, 非關口頌。今又誤以持佛號即名念佛,遂失其宗旨,而流為唱佛。更以貪多為勝,演成氣膈胸痛諸病,人每生厭而疑退,久不相應,此即因地不正之誤,可嘆也。
佛度眾生,在使眾生自度,自度其眾生而已,此眾生者,煩惱之通稱也。煩惱為果,偏執為因;而偏執之果, 不覺又其因也。然則宗旨所在,第一在明心,心明則破執, 佛不自認四十九年有所說法,並雲若謂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恐人死執於法而不知變化,反受其病也。故知佛說一切法,皆為一時因應之權宜,非永不變通之定法,是故有法終非究竟,無為豈即涅槃!了此義者,方得與淨土相應耳。
彌陀經意之深遠,實不可思議。一說人勝,在此會中, 皆是大阿羅漢,及一切菩薩。在極樂國,則皆阿裨跋致, 與一生補處之諸上善人;二說地勝,則七寶莊嚴,異於世寶;三說境勝,則微風吹動,儘是法音宣流;四說體勝, 則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壽命無量,異於世壽, 並惡道之名,亦不可得;五說用勝,則以妙華供養十方諸佛,只飯食經行,總之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極樂無相,此正顯金剛般若之體,而無我人之四相四見, 無住生心,通達無我法等,正顯阿彌陀妙用,皆歸證至淨土為止。彌陀經根本重在自修,以應當發願為最初下手處, 以執持名號為往生之緣助,以一心不亂為最後之心印。佛無來去,心若不與相印,佛雖在目前,不相接也。印者何? 我此湛寂之清淨土耳。執持者,以彌陀聖號,念念持而勿失,如子憶母也。初學人,不得不以「應當」二字勉之, 曰應當發願云云。但子之於母,無應當不應當之別,應曰當然。言當然如是,不必對彌陀如是,即對十方一切諸佛, 亦皆當然如是,此所謂一念生淨信者矣。
彌陀經之味,如嘗甘泉,能於白水知味,辨其為泉為水,此真知味者也。若但知西方世界之七寶莊嚴,而不識功德莊嚴,或但明功德而未了成就之義,則有十萬億佛土之遙。六祖所云,為對治偏執人說,西方人有罪,非經意也。但若決定西方人無罪,亦殊不必,以有帶業往生者在耳。蓋業即是罪,以未究竟故。惟西方無惡道之名,何況其實。然初往生者,業力未淨,惟具有罪惡種子,只無因緣以成其罪惡,非絕對無罪也。是以往生西方後,仍得加行修持耳。
帶業往生者,非言有罪惡者可以往生也。言習氣尚在, 作惡之種子未淨,而往生之因緣已熟,往生已,常與諸上善人相處,自然花開見佛,此佛即指自性淨土。華者,自己之智慧心華,極言其徹悟本性也,倘此佛仍指彌陀,則往生時接引之佛已先見之矣,更何待華開時耶!
彌陀經若已生若今生若當生等句,此言心嚮往之,不必定在死後往生也。乃生前思慕之誠,即是往生!以心不來去,非不來去,隨願而往,無生前與死後之別也。
五濁惡世,根本由見濁而起,惟見則不必定濁,曰佛知見。濁則決不離見,故曰見濁。見濁不淨,不名淨土。
密宗念佛法,略有四義。一者淺略,言彌陀者,法藏比丘於世自在王佛前,發四十八願,成就今之極樂世界是也;二者深秘,言彌陀者,義即無量壽、無量光是也;三者秘中秘,言彌陀者,即是毗盧,故一門普門不異也;四者秘中深秘,言彌陀者,即一切眾生同具之本德,眾生以未證得毗盧體性故,不能起阿彌陀妙觀,蓋「阿」為法身, 表本不生滅;「彌」為報身,表我大自在;「陀」為化身, 表如如不動。彼佛之所以號阿彌陀者,以有此至德而尊之也,一切眾生,皆同具此淨土,何可自暴棄而甘居於劣小耶。
以上總說淨土之義竟,使行者先自明了。然則修證之法又當如下述:淨土一門,近世學者最多,以利便而穩妥故,遂合娑婆眾生貪便利省事之心,不覺從學者多矣。余常細察其故,一因信念未全,自視太劣;二因其省事,心不痛切;三因修法太亂,見效甚遲;四因見效遲則或乏味, 偏於人情用事,不是痛切真修;五因未明淨土之正業與副業,顛倒用事,致妄心不能降伏,因此念佛與做人,截為兩事,不能起用;六因修淨土者,類多中途入門,因地尚未澈了,人云亦云,先入為之主矣,如立門戶謗他宗,實非其本意也。昔有疑謗密宗者,形於辭色,忽有扣以往生咒與大悲咒之因緣,其人愧悟,不敢再謗,即此之類。故修證淨土,當以正因為第一。更有三種行持,一者因地法因,由理解入手,如前論各條,使其通體明解,方不至中途疑退。二者加行緣助,以事修為本,如注重持名方法, 兼習禪定,下座後於人事上練習妙用。又取其他法門以為幫助,則修證可以見速,平日不致放逸,無一曝十寒之嘆, 臨終庶有把鼻,有即生成就之功。 三者果地圓成,以印證心田為主。證有互證與自證——互證者,互相考證其得失也;自證者,冷暖自知;外證於事,內契於理,中以印諸心也。惟此三種行持,必由面授,以若干日為一期,合少數徒眾,擇地安居而修之,必有個實證處。而從前之念佛法,切宜稍事變更之如下:一、不可高聲念,如人多可分班輪念,一班念即一班聽可也。二、不必全持念珠,可結彌陀心印,則易入定。三、毋庸繞佛而念,因繞佛一法, 在禪宗久坐後用以解昏沉者,此則增加散亂,甚無謂也。故合眾而念,不如約少數人同念,人愈多,得益愈少耳。
二、恭 敬 分
一 常念恭敬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觀音大勢至二聖, 及海會聖賢諸眾。
一 常念恭敬十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及觀音勢至二聖。一 常念恭敬十方一切佛菩薩,及一切佛土之莊嚴。
一 常念恭敬自性極樂世界之阿彌陀佛及二聖。
一 常念恭敬十方世界諸修行者,次第成就 阿彌陀 本德無量莊嚴。
一 常念恭敬十方世界無量眾生,皆得成就未來 阿彌陀 無量莊嚴。
一 常念恭敬無知造業諸眾,及我冤家等類,皆得成就自性阿彌陀平等莊嚴。我今恭敬回向,平等慈視,即以大悲功德水而饒益之。
三、妙 觀 分
一 觀阿彌陀三字,乃一切眾生淨土之本德,非彼佛一佛之私,觀人人皆有此份。
一 觀西方淨土,乃修淨業人無上捷徑,有三根普被之妙,即下根人先種善因;中根人由此入門,死後定可往生, 此生可望成就;上根人即由是證入無生妙諦;最上根人一聞於耳,信心不逆,當得阿耨菩提是也。
一 觀妙用只在自心,凡修淨土人,每偏執於事而成死執;禪觀者,每偏執於空理而疏於事修;密乘者,每偏於儀軌而依於法事。皆不肯圓會而證入,從來死功夫要活做, 活意境要呆參。正修時,要腳踏實地;不修時,要一齊放下,非有定法,故曰妙用在心。
一 觀淨土者,我之本土也。我土若淨,方可與彼土合道。
四、淨行分
一 淨行以覺為根本,覺則慎因,慎因則穢行自止。一 淨行以覺為根本,心覺則勿自欺,亦不偽作,不偽作者,是真淨行。
一 淨行以心平等為根本,平等則慈心勿殺,亦無輕慢後學之病。
一 淨行以勿嗔為根本,見人有過,當平等慈視,若有疾惡之行,即非方便,不名淨行。
一 淨行以謙下為根本,常思己過,謙恭如橋樑,是名淨行。
一 淨行以圓觀為根本,常思佛無大小彼此,亦無勝劣高下之見,觀一切眾生皆具佛性,今我起貪嗔痴者,是殺自佛;行殺盜淫者,是殺他佛;如是圓觀,是名淨行。
一 淨行以無分別為根本,西方娑婆,莊嚴皆由自心, 穢見由我而起,無分別,是名淨行。
一 淨行以無念為根本,無念者,言無執著系縛也,心常空淨,見境毋惑,境過勿留,得大自在,是名淨行。
一 淨行以實行為根本,若但口言此菩薩事,非我可行, 不立向上志願而力行之,不名淨行。
一 淨行以淨法為根本,諸法空相,論體原無生滅,論用不廢一切,當用時,仍取於法,常念諸法本幻,藉以妙用,不舍不取,是名淨行。
一 淨行以活用為根本,念佛者,用以攝心,攝至心不可得時,攝無可攝,是名淨行。
一 淨行以無淨為根本,無淨者,不執取於淨也,以立淨即立穢,二見對峙,不得名淨。如手本來不污染,染屬暫有,而心亦如是,本屬不有,因境而立幻,至一無可得時,行無所行時,則入淨土矣。
五、持 念 分
淨業以念念為本,而念佛法門應分如下:
甲: 持名,執持阿彌陀佛聖號而皈依之,曰南無阿彌陀佛,以南無為能皈依之我,以阿彌陀為所皈依之佛,即我與佛,合而為一,是為持名。以心持於佛號,即不持於人事,一切顛倒煩惱自除,即度一切苦厄。
乙 :觀想,觀阿彌陀佛及諸菩薩之慈悲自在,觀西方世界各種莊嚴,心觀於彼,即不觀於人事,一切顛倒煩惱, 自然化除矣。
丙: 慕樂,以思慕彼土之種種極樂而企慕之,心慕於彼, 即不慕世間一切不究竟之樂矣。前曰持名,此曰心念,總持此法,不持他法,方名念佛。
丁: 怖苦,苦樂本屬相因,以慕彼樂,遂怖此苦,怖則急求脫離,往生之念始切。若念佛而求世間福報,是於廁所焚香,香雖普熏,不離於臭,安名曰淨。然求財得財、求子得子,是引初機人入佛道,非究竟出世法也。倘真念佛,則念念在覺,斷無此劣見也。
戊 :修持,其法約有十則:
一者 專心此六字真言。
二者 不出聲,口微動,取金剛持。三者 手結彌陀定印。
四者 自視清淨與佛不二。
五者 不用念珠,而以時計,以一小時為一座。
六者 不理一切外務,設有念起,亦不摒除,只顧自念, 如隨放隨收,經過數千百次,自然入范而定。
七者 取急進法,以四十八日為一期,每日至多以十座為度。由七座漸加至十座,有時或減為八九座,平均每日二萬句,如是四百數十座,可得一百萬句,一心於彼,自然證入三昧。
八者 取緩進法,每日修一座,亦可息心養性,有人事者,不必過貪。
九者 發願求覺,不求餘事,以覺則自然不慕世樂而求脫離,則往生之念自切,縱與西土無緣,亦必往生他世界佛土也,否則終在五濁惡世沉淪而已。
十者 修持時細則,此分為初學佛人入門辦法,先攝野心,勒此不羈之馬,如小兒手執利刃,用糖果以易之,尚
不名究竟也。又如小兒手被糖果所粘,更當拭而淨之,至淨空為止,故述如下:
1、擇一靜室,約徒眾五六人,剋期為四十八日,室內溫度不可太高,一切設備,可參用《乙亥講演錄》內心中心修法。
2、每日只修一座,每座一小時。如打七期內,則每日先修六七座,遂加至十座為止,即十小時。逢天暖時, 每早二點半即起身,三點上座,或連二座,每二座即休息一刻或三十分鐘,時間可自定之。
3、結彌陀手印,即兩手心朝天,右四指平壓左手四指上,兩大拇指指尖相對,此又名十方諸佛定印,於上座時,切勿散放手印,此是第一要訣。(身密)
4、坐時單雙趺皆可,如年老腿硬不能趺,則方便交叉兩腿而坐,但座後必高於前面,兩腿在下,眼宜閉,有時開視鐘點,亦無礙。
5、此一小時內,切勿散放手印,口勿停念,但勿出聲,而唇必微動,此名金剛持,最易得定。並無氣膈胸痛弊病,且上座時,切勿停咒,此是第二要訣。(口密)
6、一心貫注於修,意欲空虛,自己當作佛,此是第三要訣。若萬念紛起時,覺即回頭,顧到念佛,隨放隨收, 隨轉隨空,剎那間前後際斷,便是淨空之境,此即是佛境。(意密)
7、三密加持,久久由亂而定,由照而空。上座時, 死心塌地,一切不理,身起種種變化,亦勿歡喜,亦勿疑怖生嗔,亦不必作觀想,因有手印也。觀想為初步攝心者而設,取以萬法歸一,若用功過切,觀想成就時,不知變通,翻成死執,亦可偏執成顛。至身手麻木如無物,心意空寂如無知,乃口中密持勿停,手印結而不散,有時誤念他咒者,大似睡著,實則非是,此系定相現前,不必驚怖生疑,又心如散亂時,亦勿恐怖,只是勿理,不久自然自在也。
六、起 用 分
子: 明旨,明起用之旨。所言起用者,起念佛之妙, 自得受用也,故知念佛不必定在佛堂矣。
丑: 明用,言用於何處也。人何故而念佛,則為斷煩惱也,煩惱本不有,因不覺而枉自起惑,惑破則煩惱自斷, 故於尋常人事中,不可須臾離覺,即不須臾離佛也。此念佛者,乃念念時時清淨,一切處皆是,無彼此觀,一切自在者,即是佛。
寅: 不二,言不二者,明我與佛不二也。佛未修前, 與我不二,佛亦因修而成,今成為佛,是名果佛。我今修持於因,自得未來成佛之果,故名因心,論體則不二也, 眾生亦然。又言不二者,明菩提與煩惱不二也。世人不明成佛之體性,習於分別計議,遂分為二事,不知迷覺同是此物,即在迷時,佛性亦勿失也。又言不二者,觀一切語言音聲,無非實相,一切處若為有佛,一切處皆念 佛也,得時時念佛,打成一片,不持而自念,斯得起用之妙矣。
卯: 互敬,我敬佛,佛亦敬我,佛不分別視也。我敬人如佛,人亦敬我如佛,我與人,本來佛性不異,相互尊重,自視若弟子,此真念佛。且不獨對佛對人,即對一切眾生,乃至對一切物時,莫不如是尊敬。而所言尊敬者, 非定欲禮拜皈依也,尊敬其同是佛性,體自空寂。佛如是, 我如是,一切眾生皆如是,即無往而非念佛矣。(由此入手,更復有殺盜淫之念否。)
辰: 同化,將一切人事,與佛同化,則於自己之習氣, 常得覺悟而痛改之矣。久久習慣,即念念不失覺照,此真無上念佛法門也。
巳: 大身,證大身者,一切佛土盡入我性海中,無不包羅是也。西方極 樂世界者,正我性海中之一佛土耳,如是則不能再分彼此來去矣。故 往生雲者,非身有來去也, 乃證入清淨,與阿彌陀同具此本德耳。
午:往生,往生者,心之嚮往也。先以西方為目的地, 次化西方為十方,再化西方於自性,再以理合事,以西方又實有佛土,並不因理而廢事,匯入無實無虛之圓義,故
不往而往,生即不生,以本自無生,亦不妨立往來以堅行願耳。
未: 修證三昧,三昧者,非可於定中見,乃於動中觀。云何三昧?言正受也,以一切不受為正受耳,如見境不惑, 喜怒不受,即得正定。故三昧又名正定,言心無染著也; 至其極,則一心不亂矣。我人於事務情見太熟,於佛道太疏,每日必練習純熟,把此心常常顧到覺地,每日觀照次數,至少十次,所謂觀照者,以自問反觀入手,例如下:
一、 自問假如我最愛之人,設染病或死亡時,我能斷愛否?心有所動時,我能鎮攝否?能解化其悲思否?又思此事雖屬理想,若真有其事臨到眼前時,我又如何?倘有所不能者,則非加行精進不可。
二 、自問我平日最不易改之習氣是什麼?設不能滿我意時,我之嗔念能勿隨之引起否,倘有所不能者,則非加行精進不可。而所謂加行者,即與自己奮鬥,務改除其習氣,由生而熟,由勉強而自然,此是真淨業。
三、 自問我平時最惡之一人,我今後對之,能減少其怨毒心否?思我與彼,未生惡感以前,亦曾情好過來,且
想念其好處,更思惡感之起因,雙方各有不是之處,逐漸做到冤親平等。
四 、自問我最喜愛之物,能永保其常存否乎?設以之布舍(此指尚未舍愛之物,非厭棄後之物)能無所動乎? 能起慧觀以轉其痴愛否?
五 、自問我所希望之事,若乖我意,或事之垂成而失敗,或被強者所奪,我之定力又如何?若強制壓下者,轉成為病,必化除之,即以智慧解釋之。
六 、自問世亂如麻,不如意事常八九,凡日夜所希望者,惟曰平安順利等吉祥事,設有不利之事前來,我能受之否?能以觀空解之否?
七 、自問遇有敵對事前來,能退讓否?能反省自己之過惡否?縱無過惡,要其敵對心,即是過惡,但關於大局群眾利益事,當爭不爭者,轉入消極,亦是過惡,能一體圓通觀照而應之否?
八、 自問大悲利眾之念,有所退失否?於惡念起時, 能參其起因否?若於起因時,預作防止,即不失覺照。而
防止之法,先以空境為入手,境空則心自空,對外自不起紛爭,此即布施。
凡此種種,都屬起用之法,反問自己,即屬觀照妙用。以能觀之心,破所觀之境,久之成熟,氣力充足,了不著意,無一毫之見存於其中,是名能所雙忘。不是雙亡,亡則落於斷滅,忘乃無著之意,自在之境,然亦微細之習也。更進而善習亦空,空不著空,是光常寂,得大自在,是淨土印心法。
以上是對治法,言由惡轉善,以善習代惡習而已,尚不離乎法。故宜息心常寂寂然,此宜修禪定以為緣助,本來念佛至不持而念,一心不亂,即是禪定,心密密地,了無系染,即是淨土。今言習禪定者,亦不離乎法,惟禪定全仗自力,上根人當下直了。《壇經》云: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初言以心觀心,即不離心地法,起諸妙用;直了者,言並此能觀之心亦了也,方是見性成佛。中根人可依天台三觀法,由空假中會入,言以空破有,以假破妄,會入中道,作為過渡。及至中道,尚存法在,再進而中道不立,三觀齊舍,入於究竟。下根人則不能了無依據,離法更無所資,故必以他法為緣助。
一切法門,不外正副二途,以觀心為正業,而以一切法為副。如心無把持,則宜仗佛力,以他法為助。如修密, 印與咒,佛力也;持念則是自力。南無阿彌陀佛,本南無阿迷達補達耶之化音,如持之純熟而快,即化為六字矣。以有手印,故屬密法之一。念珠是後來人慾記數而用,反失去身密之用,並誤意密,亦不能專,身口意不密,安名瑜珈。因此稱唱累年,毫無實益,非法之咎,乃行人所修不相應耳。又種種法門,各有因緣,一時有一時之機,一時有一時之法。若此法當機,則彼法不相應矣。故萬無執一法而可永久者,此修淨土法門之不可不變更也。行者果欲速得成就,則變通之法有二,一曰持名方法之應變更; 二曰他法不可不借用,除舍密法外,無可藉資者矣。如修彌陀大法、六字大明法、長壽咒法,乃至心中心密法,皆可取作緣助。及至成就,則一切法皆不可取,並亦不可說, 方便之力有如此者,昔李笑淵居士嘗告人云,中國佛法衰微,其病不在缺少法門,只缺少真修的人。現在中國的佛法,已修不勝修,一一皆可修證三昧,何必貪多,遠涉異地,徒增名相耶,旨哉此言!(李居士現居北平深達禪密法要,當今一大善知識,不可不親近之也)。
淨土既為果地圓成之德號,則修證方法,當隨各人之機而施。應以禪定法入淨土者,即以禪定法而為教授;應以持名法入淨土者,即以持名法而為教授;應以五戒六度等法入淨土者,即以五戒等法而為教授。諸法雖有不同, 其必精進則一也;其必歸於禪定而開般若則一也。般若開, 則心自明而性自見,夫而後可以言除習氣矣。習氣之除滅至如何程度,則淨土證入至如何程度;習氣何時掃盡,淨土何時圓成。若有未淨而其願力足資往生者,則可帶業而生西。生西已,再事修證,入於圓淨為止。是故娑婆有淨行之菩薩,而西方有帶業之凡夫,其同為凡聖雜居之地乎! 所異者,娑婆有惡道而西方無之,西方多聖人而娑婆亦有之。惟娑婆以煩惱多,下者為惡染,上者為情牽,終至沉淪。佛故指示西方,以一經往生,即無法退轉,此世人所以認西方為穩土,而必發往生之願也。然徒有其願而無其行,或其所修不合乎法,則因緣不具足,於五濁惡世中, 欲證入阿耨菩提,是為甚難,故曰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 得生彼國也。由此法門無量,各種緣助,實不可少。今僅賴一持名法,而又散亂不密,不能一門深入,以死守為專一,為不退轉,各樹門庭,我勝彼劣……此見不淨,即屬地獄,於淨土尚遠隔萬萬里。復不知痛切改悔,一旦臘月三十日到來,所有西方勝境,全為煩惱情慾所蔽,彼佛接引之力,不敵自己業力之牽,往生難矣!然世人每執往生為易,謂十念亦可往生,余獨執以為難者,以彌陀經世尊尚重說若干難字,則又何也?不知難易者,都屬分別,非法有難易也,乃眾生因緣不同,易者十念尚屬費事,一念足矣;難者累劫尚在沉淪,地獄至今不空。是未修者,誤於情慾;已修者,又誤於法見也,皆自誤也。自誤而又誤人,此又師之咎也,慈悲而缺方便,希果而不正因,成見既立,淨土益遠。臻其極,亦只人天有漏之果。謂種未來西方勝因則可,謂能即世決定往生則不可也。發心生西者, 其慎之哉!
或又問者,經雲五逆十惡人,亦可臨終念佛往生,而汝獨雲往生甚難,有違經旨矣。不知往生必待前緣成熟, 緣熟則雖五逆十惡人,到此亦即一齊放下矣。正一齊放下時,不得更以五逆十惡名之,否則諸君大可臨終再念,此時亦不必勤苦修持也。佛為此語,乃方便鼓勵苦行人,言
雖從前五逆十惡,只要一覺,頓悟性空,萬劫解脫,非言人人有此福緣也。若不解此義,一面念佛、一面作惡,庸有濟乎?為此問者,膠執於見,但守經文,不了經義,如是廣大圓滿遍覆之淨土法,誤於小心劣見,不亦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