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殿賦 · 景福殿賦譯文

偉大啊魏朝，世代有賢明的君主。武帝開創宏偉的基業，文帝承受天命。他們都體察上天的意旨建立制度，順應時節設立政令。到了當今皇上，更是累世興盛。從遠的方面來說遵循陰陽自然的規律，從近的方面來說依據人物的常情。在上尊崇研考古道來弘揚道德，在下闡明長治久安的優良法則。眾多事務既已安康，上天規定的秩序非常顯明。所以僅僅二三十年，國家富足、刑罰清明。 三月，皇上東巡，到達許昌。祭祀山川，考察時節、度量方位。慰問老人，率領百姓從事耕種養蠶之事。到了六月十六日，林鐘律管應時發聲，大火星黃昏時位於南方正中。桑樹梓樹繁茂，大雨按時降下。三公九卿，大儒高才。有感於盛夏暑氣的悶熱，而思慮生命得以平安。想到岷越地區不安寧，醒覺出征遠行尚未安定。於是大聲說：從前蕭何，以及孫卿。都是有先見之明且學識淵博，英明誠信、篤厚真誠。沒有誰不認為（宮室）不壯觀不華麗，就不足以統一民眾、顯示威嚴；不整飭不精美，就不足以訓導後人、使成就永固。所以他們當時享受功利，後世依賴他們的英名。況且許昌，是大運所歸之處，是圖讖所表彰的地方。如果德義是這樣（高尚），那為什麼不營建宮室呢？皇帝說：好啊！黑色的車駕已經套好，輕暖的皮衣已經穿上。於是命令有關官員，準備禮儀。審慎估量人力、物力，詳細計算費用事務。召集開始營建的百姓，利用農閒時間。憑藉東方軍隊進獻的戰利品，取用海上叛逆者的財物。建立大福的秘殿，具備皇宮的規模製度。 於是建造宏大深邃的層層屋頂，建立高大堂皇的台基。排列稀疏的柱子高低有序，整齊的殿階莊嚴有聲。飛檐像鳥翼一樣高舉，反曲的瓦脊高高昂起。垂飾的羽毛光彩華麗，懸掛的珠玉琳琅滿耳。參旗星的九旒，隨風飄揚。明亮輝煌，紅色的色彩燦爛。所以那華表，就光彩閃耀，顯赫燦爛，如同日月附著在天空。那隱秘之處就陰暗不明，仿佛模糊不清，如同幽微的星星相連。既像梳齒一樣緊密排列聚集，又宏大寬闊而豐盛寬敞。兼收並蓄、廣大開闊，形象不固定。遠遠望去，好像舒展紅霞而使天空增彩；走近觀察，好像仰望高山而頭頂垂雲。奇特雄偉而壯麗，紛繁茂盛難以分辨，這是大致的情況。 至於那高高的屋脊高大險峻，飛檐承接彩虹。連綿不斷、陰暗不明，隨著雲彩流動消散。鳥兒翹首、山峰聳立，像飛翔又像停滯。高大險峻，不知道邊際在哪裡。即使離朱那樣目光敏銳的人，也會眼花繚亂而不能看清楚。於是打開南端的大門，設置懸掛鐘磬的木架。華麗的大鐘高高懸掛，兇猛的野獸成對陳列。體現出宏大剛猛的堅毅，聲音轟響如同雷震。還有遠方的狄人，身帶鐐銬、身形高大。坐在高門的側堂，彰顯聖主的威嚴神聖。香草充滿庭院，槐樹楓樹布滿宮室。點綴著萬年樹，夾雜著紫榛樹。有的以美名得到寵愛，有的因美材被珍視。在秋天結果，在春天開花。茂盛繁多，香氣濃郁芬芳。其結構方面，則長梁彩繪製作，下曲上奇。樑上的橫木層層重疊，形勢上合而形體分離。紅得像彎曲的彩虹，紅得像奔跑的蛟龍。南邊到達向陽的屋檐，北邊到達幽深的屋角。任務艱巨、路途遙遠，它的功用很多。於是排列漆成紅色的雕花方椽，垂掛美玉做成的瓦當。蜿蜒得像神龍上下，明亮得像明月流光。還有斗拱，如鳥翼張開。用斜木支撐，與方形圓形的物件相接。黑白相間，疏密有章。飛檐上的飾物像鳥兒跳躍，雙轅承受（重量）。奔赴險處、凌越高空，輕巧敏捷。潔白明亮的窗欞，排列整齊的鈿飾。晨光在室內映照，光影在室外閃耀。明亮得像鉤星在銀河，光彩得像雲梁承接天空。色彩交錯增加，環繞成城郭的樣子。荷花倒立，像吐出的芙蕖。用藻井環繞，用彩飾編織；紅花交雜，紅綢紛繁。荷花鮮艷閉合，纖細繁密地分布。繁多的裝飾和精巧之處，難以盡述。於是蘭木的斗拱層層堆積，許多短柱設置。斗拱相互承接，欒栱屈曲交結。金色的柱子整齊排列，玉制的柱腳石承接。青色的連環花紋、銀制的門環，這就是宮門。雙枚的短柱既已修整，重桴就加以裝飾。屋檐邊緣，環繞四周。諸侯守衛的班次，藩國應盡的職責。溫暖的房屋在東廂，涼爽的屋子在西邊。打開建陽門則夏天的暑氣艷麗，開啟金光門則清涼的風到來。所以冬天不寒冷，夏天不炎熱。溫度適中，可以長壽。城牆的基礎，其光亮閃耀。周朝用白色的蜃灰塗抹牆壁，現在只用青白色。飾有金環，這裡分兩種。明珠翠羽，到處都有。欽佩先王的誠實，喜愛舜帝的無為。命令共工作畫，彰顯五彩的顏色。描繪古代的事跡，用來當作規誡。后妃們的居處，以這些為準則和儀範。觀看虞姬的儀容舉止，知道治國中的佞臣。看到姜後的解下佩飾，明白前世所遵循的道理。讚許鍾離春的正直之言，嘆美楚樊姬的退身讓位。嘉賞班婕妤辭謝同輦，欽佩孟母的擇鄰而居。所以想要增長智慧，必須先增加見聞。見聞多就會雜亂，雜亂就會迷惑真相。不迷惑的關鍵在哪裡呢？在於選擇人才。所以想要樹立品德，必須先接近仁人。想要使禮儀不出現差錯，因此要向行道的先哲學習。早晚觀看（這些圖飾），和把告誡之語寫在紳帶上有何不同呢？ 至於台階連綿延伸，舒緩如雲行。欄杆縱橫交錯，如同鉤矩成形。欄杆扶手像騰蛇，榫頭似美玉。像螭龍蟠曲，像虬龍停留。黑色的軒車交互行進，光彩鮮明。騶虞承受進獻，白色的質地、仁愛的外形。彰顯上天祥瑞的美好，照耀遠方少數民族前來朝貢。北面的陰堂，方形的軒室有九個門戶。右邊的房間用於清淨的宴飲，房屋東西分布。連接著永寧宮，安昌宮臨近園圃。一直到百子殿，是後宮居住的地方。居住在這裡的是什麼人呢？是嫻靜美好的女子。思慕美好品德，祈求眾多福分。福分是什麼呢？是使子孫繁衍。能夠聰明睿智，能夠靈敏聰慧。永遠賜給不老之福，百姓依賴於此。在南邊有承光前殿，是施政的宮殿。接納賢才、任用能人，詢問治國之道以求適中。治理天下，陶冶國風。如雲行雨施般潤澤萬物，萬物都得到融合。在西邊有左邊是台階、右邊是平道的地方，是講學演習的場所。十二人相對排列，殿堂的兩廂相當。（演習的人）敏捷靈活，大概象徵著軍事。考察理解、言歸正傳，就如同政治刑罰。將要用來施行命令，哪裡只是娛樂性情。用高大的台閣鎮守，它實際上叫永始台。重疊的樓閣、重重的宮門，在這裡放縱遊樂。京城的糧倉儲備，什麼東西都有。防範意外事件的戒備，就從這裡取用。於是建造高聳入雲的層台，疏浚虞淵般的靈沼。清露濃重，綠水浩蕩。種植美好的樹木，栽植芬芳的香草。黑色的魚兒悠悠遊動，白色的鳥兒閃閃發光。或沉或浮、翱翔天際，喜愛我朝的統治。至於那蛟龍灌注（的水流），溝渠相互交流。陸地設置殿堂館舍，水中有輕快的船隻。竹林里棲息著鵾鳥和鷺鳥，淺灘上嬉戲著鯰魚和鮋魚。豐富可比淮海，富裕可賑濟山丘。聚集堆積，哪裡能夠數得清？即使咸池那樣壯觀，又怎麼能夠相比呢？於是用高昌的崇觀作為標識，用建城的峻廬來標明。山勢高峻聳立，山巒巍峨盤踞。飛閣高聳入雲，浮階凌越虛空。遙望九州大地，遠看漫長版圖。俯看三個集市，誰富有誰貧窮？看到農民耕種除草，明白耕種收穫的艱難。思考豐收年成的多少，想到《無逸》中的感嘆。感慨事物眾多而思慮深遠，因為身處高位而思慮危險。想到上天的恩德不容易獲得，懼怕世俗之人難以理解。觀看器械的好壞，考察風俗教化的真假。看清貴賤的所在，領悟政治刑罰的好壞。這也是用來考察風俗、輔助政教的，哪裡只是遊樂而崇尚奢侈呢？ 屯集的作坊和排列的官署，有三十二個。像星宿一樣分布排列，像魚鱗一樣交錯排列。用天干中的辛壬癸甲來命名順序。房室大小均勻，堂庭規格一致。從這裡出來進入那裡，想要返回卻忘記了路徑。因為工匠的技藝多種多樣，本來就變化無窮。沒有什麼難的東西是不知道的，竟然可以和天地創造化育相比擬。和天地相比來開創基業，模仿星宿來建立制度。制度沒有細小之處不與日影相協調，製作沒有微小之處不與水準相符合。所以那增加的建築如同堆積，種植的樹木如同樹林。區域相連而又隔絕，枝葉相比又分支。背離分開又有不同趨向，並列相連又相互依附。縱橫交錯延伸，各有流向。公輸般會對這裡的規矩感到驚訝，匠石不知道從哪裡砍削。已經在規劃設計上窮盡巧思，為什麼彩色的花紋還沒有用盡。於是用朱紅和翠綠描繪，用碧綠和丹砂裝飾。用銀黃點綴，用琅玕閃耀。光明閃爍，文采斑斕。清風聚集而形成聲響，朝陽照耀而更加鮮艷。即使是崑崙山的靈宮，又怎麼能夠比這更奢侈呢？ 規矩既與天地相應，舉動又順應四季。所以天地四方亨通，九州和樂昇平。家家懷有謙遜禮讓的風氣，人人詠唱太平的詩歌。沒有誰不悠閒自得，所以恬淡寡慾而無所思慮。歷數歷代君主來論功，沒有如今日這樣的大治。那吳蜀的覆滅，本來可以輕而易舉地等到。然而聖上仍然勤勉不懈，尋求天下人自我覺悟的方法。招攬忠誠正直的人士，開闢公正耿直的道路。想起周公昔日的告誡，仰慕咎繇的典章謀略。廢除無用的官職，省去滋生事端的舊例。斷絕流於形式的繁文縟禮，使民情回歸到質樸。所以能夠使岐山之陽的鳳凰飛翔，接受虞氏的白環。蒼龍出現在池塘，龜書出現在黃河源頭。醴泉在池塘園圃中湧出，靈芝在山丘園圃中生長。總集神靈的恩賜保佑，匯聚華夏的最大歡樂。與三皇並列、與五帝相比，周朝和夏朝又哪裡值得一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