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方實驗錄 · 陽明大實

曹穎甫 《經方實驗錄》
陳左住馬浪路十四歲初診八月十七日發熱有汗,闕上痛,右髀牽掣,膝外廉痛,時欲嘔,大便不行,渴飲,舌苔黃燥,腹滿,脈滑,陽明證備,於法當下,宜大承氣湯加黃連。 生錦紋軍四錢後入枳實四錢中朴錢半芒硝三錢沖服淡吳萸五分細川連二分二診八月二十日擬方下後,但見燥矢,腳上仍痛,時欲吐,痰多,是陽明燥氣未盡,上膈津液化為痰涎也,宜小半夏加硝黃。 制半夏四錢生川軍二錢後入芒硝錢半沖生薑五片 【按】若仍用大承氣湯加重厚朴,似亦甚佳,因厚朴並能去上濕也。 三診八月二十二日進小半夏合承氣,下後,熱除,痛止,知飢。經食煮紅棗六枚,頓覺煩悶,夜中譫語不休,甚至昏暈。此特下後腸中燥熱上熏腦部,而又發於下後,要為無根毒熱,不足為患。夜不能寐,當用酸棗仁湯加減。 酸棗仁五錢辰砂五分潞黨參三錢知母三錢天花粉一兩生薑三片紅棗三枚 【按】本湯之用,似不得當,蓋此時熱勢方稍稍受折,轉瞬當復熾。觀其僅服紅棗六枚,即轉為譫語昏暈,不可終日,可以知矣。酸棗仁湯功能安和神經,使人入睡,為病後調理之良方,而不宜於此熱勢囂張之時,故服後少效,宜其然也。或者當時病家見兩服硝黃,遂懼病者虛脫,故乃懇師用此似較平穩之方歟?四診八月二十三日擬方陽明之熱未清,故尚多譫語,闕上痛,渴飲,宜白虎湯加味。 生石膏八錢知母四錢生甘草二錢天花粉一兩洋參片五錢滑石六錢粳米一撮牡蠣二兩生打先煎五診八月二十四日服人參白虎湯加味,渴飲,闕上痛定,夜無譫語,今尚微渴,飲粥湯便止,仍宜前法。 生石膏一兩知母三錢生草三錢天花粉一兩北沙參八錢潞黨參五錢塊滑石一兩左牡蠣二兩先煎拙巢註:此證不大便二十餘日,始來就診,兩次攻下,燥熱依然未盡。予所治陽明證未有若此之重者,自十七日至今,前後凡八日,方凡五易,始得出險。 此與三角街吳姓婦相似,蓋鬱熱多日,胃中津液久已告竭也。 曹穎甫曰:此證下後,濕痰未去。二診懸擬方,因病家來告貧苦,減去厚朴,以致濕熱留於上膈。三診,但治不寐,未嘗顧及陽明實證。下後胃熱未除,以致病根不拔,誠如佐景所言。蓋胃不和,固寐不安也。附志於後,以志吾過,而警將來。曾記八年以前,同鄉周巨臣紹介一汪姓病人,初診用生大黃四錢,厚朴二錢,枳實四錢,芒硝三錢,其人病喘不得眠,壯熱多汗,脈大而滑,下後稍稍安眠,而時吐黃濁之痰,予用承氣湯去大黃加皂莢末一錢,二劑而愈,與此證相似,並附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