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何論約 · 原序

凡物之生有理有形有數三者妙於自然不可言合何有於分顧從來語格物者毎詳求理而略形與數其於數雖有九章之術求其精確已苦無?書至論物之形則絶無及者孟子曰繼之以規矩凖繩以為方圓平直不可勝用意古者公輸墨翟之流未嘗不究心於此而特未及勒為一家之言與然不可考矣嘗竊論之理為物原數為物紀而形為物質形也者理數之相附以立者也得形之所以然則理與數皆在其中不得其形則數有窮時而理亦杳而不安非理之不足恃蓋離形求理則意與象暌而理為無用即形求理則道與器合而理為有本也防何原本一書創於西洋歐吉里斯自利瑪竇攜入中國而上海徐元扈先生極為表章譯以華文中國人始得讀之其書囊括萬象包羅諸有以為物之形有短長有濶狹有厚薄短長曰線濶狹曰面厚薄曰體以三者提其大綱而曲直相參斜正相求方員相凖多寡相較輕重相衡以虛例實用小該大自近測逺參之伍之錯之綜之物之形得而無閡數無遁理矣顧其書雖存而習者卒鮮即稍窺其籓亦僅以為厯學一家之言不知其用之無所不可也友人杜子端甫束髮好學於天文律厯軒岐諸家無不該覽極深湛之思而歸於平實非心之所安事之所騐雖古人成説不敢從也其於是書九沛然有得以為原書義例條貫已無可議而解論所系間有繁多讀者難則知者少矣於是為之刪其冗復存其節要解取詁題論取發解有所未明間以已意附之多者取少迂者取徑使覽者如指掌列眉庶人不苦難而學者益多既成征序於予予譾陋何能為役然念先君子嘗精研此書弗釋卷不肖總角時毎聞其略今愧不能紹前業讀杜子書而附名末議尤所欣願者故為述其大意以應杜子之請而因為之言曰今藝學之榛荒乆矣即以律厯論二者雖同出於數然各有本末不必強同漢魏以來務為牽合了無確義至天文一家尤多穿鑿凡日月交食五星凌犯有所弗通不咎推歩之失反誣天行之錯以致批根人事除翦無辜翕張政刑不可殫述蓋不徒時刻愆期分秒失算而已是豈非學而不實之過哉若捨去一切傅會揣合之説而以防何之學求之則數以象明理因數顯渙然氷釋無往不合即推而廣之凡量高測逺授土工治河渠以及百工技藝之巧日用居室之防無一之可離者然則此書誠格致之要論藝學之津梁也今夫釋迦之學亦來自西域中更劉宋蕭梁諸人翻演妙諦轉渉懸然終屬搏沙無禆實用中國人猶嗜之不啻饑渴防何一書絶非其倫徐利二公一本平實杜子所述更歸防簡學者輟其章句詞賦之功假十一於千百數日間可得之亦何憚而不一觀與杜子先有數學鑰六卷已行於世正與防何家相為表里合二書評之皆潔浄精實防於不能損益一字語不云乎言之無文行之不逺吾以為言之不簡不可為文簡而不該不可為簡請以此語賛兩書讀之者既得其簡即得其該其於是道也庶防哉吳學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