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深密經白話文 · 源流

北魏菩提留支譯出《深密解脫經》後,曾廣開法會,集緇俗名流對經文大意乃至章句進行反覆研討,這是中國佛學界《深密》研究的開始。真諦和求那跋陀羅都只譯出了《深密》中的一部分,他們未窺經典之全貌,更不了解《深密》的嚴密學理系統,因此他們的翻譯工作未能對《深密》研究造成真正的影響。 從印度的情況來看,《解深密經》則的確肇端了大乘唯識學之自覺與建構。無著在其《攝大乘論》中引用了「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暴流」這一著名偈頌,藉以證成第八識即阿賴耶識的存在。該偈頌出自《解深密經》之(心意識相品),這說明在早期的唯識學體系建構中,《解深密經》為無著的學理自覺提供了重要的啟發和借鑑。 我們知道,阿賴耶識的成立不僅是唯識全部觀念的出發點,而且也是唯識思想成熟的標誌。而《解深密經》中的種子識、阿陀那識能貯藏一切生命活動的潛能,能維持世俗生命的經驗同一性,能引導生命由存在的此一周期向彼一周期流轉,所以它事實上和無著的「第八識」沒有任何差別。從印度大乘佛教理念發展的整個趨勢來看《解深密經》第一次規範化、結構化地成立了深層心識的概念,從而把佛學思維由對存在的破斥引向對存在的「存在性」之認知。這樣《解深密經》不僅為唯識佛學提供了最根本的思考方向,而且也為它發掘出了最深層的生命現象,這就為唯識學理的一切展開準備了最深厚的基礎。 玄奘學宗護法,上通無著、世親,得唯識之真傳,在他的提倡和啟動下,隨著《解深密經》的重新翻譯,中土遂興起《深密》研究的高潮,出現了一大批註疏著作,《解深密經》的深刻意蘊獲得佛學界前所未有的廣泛而深切的體認。 據竟無居士的統計,唐代之《深密》專門註疏著作計有:令因,疏十一卷:玄范,疏十卷:元曉,疏三卷:憬興,疏若干卷:圓測,疏十卷。 以上諸疏中,現存僅圓測疏一種。測疏廣徵博引,於大小乘比類發明,為《深密》研究及唯識學研究提供了大量的資料,實為法苑至寶。然而他的著作由於枝蔓太多,有時過於游離,極不利於初學。 此外,《瑜伽師地論》引了《深密》全經,故凡唐代《瑜伽》的注家,也必同時注《深密》。從古代經典目錄中可以看到的《瑜伽》註疏著作計有以下十八種,它們是:窺基,鈔十六卷:遁倫,記二十四卷:真空,疏二十五卷:文備,疏十三卷:慧景,疏三十六卷;元曉,中實論四卷:義榮,林章五卷;本立,鈔六卷:智周,疏四十卷:太賢,纂要三卷:神泰,羽足五卷:道峰,決擇補缺鈔五卷:行達,料簡一卷:憬興,料簡三十六卷:勝莊,疏十二卷:真興,文義次第二卷,略飲二卷:信行,音義四卷;亡名,義決一卷。 以上諸種註疏中,今惟存窺基鈔、遁倫記二種。可是,《瑜伽師地論》引《解深密經》在第七十五卷以後,而窺基的註疏則自第六十七以下即佚之,因此真正依附《瑜伽師地論》得以保存的《深密》註疏事實上只有遁倫的《倫記》這一種。 《倫記》主要記錄慧景、文備、窺基、神泰等人的觀點,間或夾以遁倫自己的看法,在有一些地方,《倫記》還保存了玄奘的一些「口義」。景、備、基、泰諸人皆親承玄奘門下,遙承護法一葉,所以他們對《深密》的注釋是可反映唯識宗人的基本觀念。 宋以後,唯識學衰落,《解深密經》注釋傳統也隨之一蹶不振。直至清季民初,著名佛學大師歐陽競無居士始發憤整理唯識學,他說:「三時教尊深密,六經此為第一。」認為《解深密經》是全部唯識學典籍中最為重要的一部,《深密》所傳達的「第三期教法」更是全部教法傳統中最圓滿的真理陳說方式。同時他有鑒於《深密》研究百廢待興的這樣一個局面,遂決擇於圓測《疏》、遁倫《記》之間,博取諸家之說,成立注釋《解深密經》的系統,這就成了金陵刻經處印行的《解深密經注》,經文序品中歷代無人注釋,竟無居士又取印度論師親光之《佛地經論》中相關章節以足之。竟無居士編成的這個會釋本雖本述作,少有創意,但他的草創之功實大有利於《解深密經》的閱讀、研究和弘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