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雜誌 · 補遺
予奉使迓賀正使於雄州,介曰:唐中和自作借職割俸錢與弟請至今四十年,士大夫恐罕能如此。
錢明逸知開封府時,都下婦人白角冠闊四尺、梳一尺餘,諫官上疏禁之,重其罰,告者有賞。
京師風俗:將為婚姻者先相婦,相退者為女氏所告,依條決此婦人,物議云云,以為太甚。
京師上元放燈三夕,錢氏納土,進錢買兩夜,今十七、十八兩夜燈,因錢氏而添。
詩僧惠崇多剽前制,緇弟作詩嘲之:「河分崗勢司空曙,春入燒痕劉長卿。不是師兄多犯古,古人言語似師兄。」
王重盈陝府構寺,募巧工圖壁,畢,悉沉於河,今建初院六祖等,人多模寫。
楊文公在館中,文穆或繼至,必徑出,他所亦然,幾類爰晁故事。文穆去,舉朝皆有詩,獨文公不作,文穆辭日,奏真廟傳宣令作詩,竟遷延不送。
江淹為宗室建平王讓表稱「宗尊」。
宋相與高餗同發天府解,《日月為常賦》,象字韻押之,狀者以落韻先剝放近百人,無何一人投牒云:「某不落韻。」取卷視之,狀下有「可想」二字,然賦亦紕繆,其如落韻剝放舉人不伏,高與甲,不說姓名,憂悶,或醉或睡。伯庠更點檢詩,只五韻,急呼二人起視之,二君歡忻,舉子慚怍而已。
嘉祐二年,歐陽永叔主文省試,《豐年有高廩》詩,雲出《大雅》,舉子喧譁,為御史吳中復所彈,各罰金四斤。文相作吏部員外郎,四年始遷官,首尾五年作本曹。
尚書陳彭年奸諂,時有「九尾野狐」之號,晚節役用心神太過,遂成健忘。晁忽如奏對狀云:「晁獨不信天書。
澶淵之幸,陳堯叟有西蜀之議,王欽若勸金陵之行,持疑未決,遣訪上谷,云:「直有熱血相潑爾。」後浸潤者以為殊無愛君之心。講和之後,民安兵弭,天意悅豫,而忌相激以城下之盟為恥,須訓兵積財以報東門。既弗之許,則說以神道設教,填服戎心,祥符中所講禮文,悉起於此,蒲卿雲。
祖宗時用唐武德故事,宗姓在異姓品上,景德四年舉行。
前世「錢」未有草書者,淳化中太宗皇帝始以宸翰為之,既成,以賜近臣。崇寧、大觀御書「錢」,蓋龔故事也。王元之《謫商於》有詩云:「謫宮無俸突無煙,唯擁琴書盡日眠。還有一般勝趙一,囊中猶貯御書錢。」
蘇邁伯達,東坡長子,豪邁雖不及其父,而問學語言亦勝他人子也。少年作詩云:「葉隨流水知何處,牛帶寒鴉過別邨。」先生見之,笑曰:「此邨長官詩。」後東坡貶惠州,伯達求潮之安化令,以便饋親,果卒於官。
王欽臣仲至,仁宗時名儒原叔之子,大臣薦文藝,召試學士院,試罷詩云:「翠木陰陰白玉堂,老來方此試文章。官檐日永揮毫罷,閒拂塵埃看畫牆。」《宿華岳觀》詩云:「凌空老樹雲垂葉,壓屋梨花雪照人。深愧地仙教俗客,殷勤留看華山春。」又二年經此再題云:「石壇流水共蒼苔,青竹林間一徑開。可惜梨花飛已盡,前年遊客始重來。」
萊公性自矜,惡南人輕巧,蕭貫當作狀元,萊公進曰:「南方,下國,不宜冠多士。」遂用蔡齊,出院顧問列曰:「又與中原奪得一狀元。」時為樞密使。
王大同太尉嗣宗知西京,年逾耳順,有一郎監,當亦年老,以吏事被責,大同忘己之年,遽云:「年已老,何不休官?作甚?」徐悟,顧洛陽知縣燕肅秘丞云:「我只要料錢養家。」東坡云:劉十五孟父論李十八公擇草書,謂之「鸚哥嬌」,意
東坡云:劉十五孟父論李十八公擇草書,謂之「鸚哥嬌」,意謂鸚鵡能言不過數句,大率雜以鳥語。十八其後進,以書問仆:「近日書如何?」仆答之:「可作秦吉了矣。」然仆此書自有公在、乾侯之態也。
吳春卿云:往年學中置一桑螵蛸於筆格上,亘撲緣者無數,檢《月令》視之,乃螳蜋生月日也。
丁崖州雖險詐,然亦有長者,真宗嘗怒一朝士,再三語之,丁崖州輒稍退不答,上作色曰:「如此,叵耐問輒不應。」謂進曰:「雷霆之下,臣更加一言,則齏粉矣。」真宗欣然嘉納。
天聖中,後殿欲放榜,王沂公作相,端笏立,時有論奏:近歲陳、龐作相,案前搢笏讀姓名,與百執無別。
吳春卿殿試《聖有謨訓賦》,用「答」、「揚」二字,自謂頗工。考官張希顏不曉,云:「只有對揚休命,豈有答揚者邪?」旁一人云:「答即對也,乃時文耳。」遂加一抹,宋宣獻綬編排卷子,知其誤,不敢移易也。
晏相言作知制誥,誤宣入禁中,真宗已不豫,出一紙文字,視之,乃除拜數大臣,奏:「臣是外製,不敢越職領之。」須臾,召到學士錢惟演,晏奏:「臣恐泄漏,乞宿學士院。」翌日,麻出,皆非向所見者,深駭之,不敢言。
真宗上仙,明肅召兩府諭之,一時號泣,明肅曰:「有日哭在,且聽處分。」議畢,王文正曾作參政,秉筆至淑妃為王太妃,卓筆曰:「適來不聞此語。」丁崖州曰:「遺詔可改邪?」眾亦不敢言,明肅亦知之,始惡謂,而嘉王之直。
上在東宮,苦腮腫,用赤小豆為末傅之,立愈。
登州海市,魚龍百怪,漁者不敢近,好事者畫為海市圖。
荊邸魚軒上元日卒,徹樂,教坊伶人戲為撲燈蛾。
吳春卿為臨安宰三日,謁廟廨后土地稱屬國侯者,視之,乃十餘歲小兒。故老云:錢尚文不使閹奴,但用小豎一,以揮扇誤觸臂一,以睡時以水添沸湯,使無聲,悉令誅之,揮箑者甘死,止沸者稱冤,乃赦揮箑者,曰:「吾睡,方欲以水添沸湯,使無聲,此豎已先知之矣,不可赦。」後忽見形於前,錢嘆曰:「我戮人無數,此小兒乃敢現身,封汝為屬國侯,永為臨安土地,受彼血食。」遂不見。
解賓王作利漕,將代還,凡有行衙所在竹,皆代賣之,時人呼為「解子猷」。
錢若水謁華山陳摶,曰:「目如點漆,黑白分明,當作神仙。」有紫閣老僧曰:「不然,他日但能富貴,急流中勇退耳。」
王君貺除宣猷,封三代,魚軒封郡夫人,尋罷,宣猷恩命不追,時謂「渡金夫人」。
唐制:坐宣政殿,宰臣立侍紫宸殿,奏事畢,賜坐。
唐制:自前殿喚仗入便殿為入閣,唐末五代出御前殿為入閣。
沖卿戲發白者木鑷時「皤然一翁」,鑷盡時「公然一婆」。
梅聖俞至寧陵寄余詩云:「獨護慈母裘,淚與河水流。河水東有竭,淚泉常在眸。」彥猷、持國譏作詩早,余應之以《蓼義》及傅咸《贈王何二侍中詩》亦如此。
陳亞卿嘲楊州使廳食卓作謎語:四腳指天,四腳指地,上面光光淨淨,不識脂脂膩膩。又謎曆日:都來三尺長,上頭總是節,兩頭寒,中間熱。
凡文章造語難,襲舊易。若昌黎云:「播播流水」、「其鼓駭駭」、「內外漸漸」之類。
張文公學士院不了,翌日,再請赴院,補,續成。
吳長文使虜詩:「奚車一牛駕,胡馬兩人騎。」
秘書丞宋飛卿云:士大夫著毛衫,已為徐常侍所譏,近年內臣或班行,制褐紬為涼衫,士大夫亦服。俄而兩府亦服之,今正郎署中免靴者服之尤眾,持國輩非之,不肯服。
山陽豪民邵某者,指紳來貸借者云:乞與二百緡,便可作驢騎,腰金拖紫,不為豪子,以長且視之者鮮矣。
楊大年主文,舉子上請堯舜是一事為復兩事,答曰:「如此疑事,不須使也得。」
邵興宗嘗作彌封官,試卷紕繆者以穢物為號。
南京有女子目重瞳,丐於路,沈文通視之,目有兩童子相併。
黑鯉首有七星,夜必北向化。沈文通外家人嘗夢黑衣道士乞命,明日外舍見黑鯉,如夢之數,放之,復夢來謝。
於騑剃鬚迎婦,廛俗喜剃鬚,鑷工有「邪排雁翅」、「雙立凍蠅」之目。
謝卷啟有「常如今日,永秘巾絹,一有不周,編呈知識」之句。
潘閬有「紅塵三尺途,中有是非波」之句。
一善醫維取本草白字藥用之,多驗。蘇子容云:「黑字是後漢人益之。」
梅摯知滑州,創三亭:曰陪、曰象、曰申,取陪京象,曰申晝郊折之義,人笑其迂。
內法酒始自柴世宗破河中,李守正得匠人,至今用其法。
沈文通云:糟,熊白予云:「糟,阿膠。」韓持國云:「黃雀嘽。」
歐永叔少時見一物如蛇,四足,有斑錦文,《白澤圖》云:「是刀之精。」
羅蔔煮雄黃三日,如丹砂。
唐玄宗《實錄》疏略最甚,若使獨孤及、顏魯公作,必不至此,元載蔽賢之罪也。
藝祖誕日,滿營皆香,三日不歇,至今洛人呼應天院為「香孩兒營」。
啄木鳥舌,好事者引之,令長,作穿拍扳繩。
夏英公墳,初開,乃馬令公墓,有志文,其家竟葬,不知也。
歐永叔自云:嘗夢鸜鵒飛在樹上,意甚恬怏,聞榆□香特異。
永叔知舉,太學生劉幾試卷鑿紕繆,俄有聞歲詔,幾懼,改名輝,暨試,永叔在詳定所,升作狀元,劉原甫云:「永叔有甚憑據?」
劉輝榜,一經生名大祥,御改名天祥;又一生穆曜,御改名照。俚語詆樸魯者為木鷂。
張師德試知制誥,屬詞稽緩,丞相將上馬,猶未畢,王沂公傳語,令且封起,來日撰既成,奏:「此人有德行,宜備顧問。」遂除三字。
張玄惑為淮南轉運使,鬼撓其家,一監當使臣自贊能禁術,即語鬼曰:「運使,尊官,朝廷重任,爾何小鬼,輒敢無禮?」鬼大笑云:「喚做似你班行取奉上司求舉薦耶?」
蘇州司理解昉不孝,又有朝士,有善馬,以淅粳米飯飼之,並為雷擊死。
解昉嘗作一曲云:「風暖鶯嬌,酒濃花重。」人多歌之。
王原叔在外製,托蔡君謨代行轉官制,中書令史檢舊本,適得一歸明制,云:「生於遐陬。」彼人訴於中書,因命改換,更無所問。
一朝士,五日起居,衣紗公服,為台司所糾。三司使包拯亦衣紗公服,閤門使白易之,詰曰:「有何條例?」答曰:「不見舊例,只見至尊御此耳。」乃易之。
衿享,政府議上尊號,請舍人分撰五表,劉原甫草雲,表數刻而就。
教舞鱉者,燒地,置其上,忽拊掌,使其跳梁。既慣習,雖冷地,聞拊掌亦能跳梁。教龜鶴舞,亦用此術。
章□箠犬,為所憾,伺睡,將噬其喉,驚起,自執,又噬其子,十餘瘡。
黃宗旦差點殿前諸科試卷,鑿五通六粗。真宗詔曰:「十道義,如何卻五通六粗?」宗旦謝罪云:「臣在科場,臣亦苦心,今充三司判官,管錢穀,所以廢忘。」既退,上顧左右曰:「猶稱錢穀吏,卻是解法筭。」
中使出外勾當,皆責知委狀,敢妄奏他事,皆伏軍令,祖宗舊制也。
春秋大宴,中允與醫卜問坐館中,同舍恥之,多不赴,謂之「左覓藥,右問命」。
杜相苦痰嗽,性嗜蟹,人或止之,答云:「嗽痰發,猶有時,螃蟹過卻便沒。」
孝武六年初作誥。
梅聖俞說:曲名《鹽角兒令》者,始教坊家人市鹽,於紙角子中得一曲譜,翻之,遂以名焉。
丁正臣齎玉腴來館中,沈景休云:「福州人謂之羹魚也。」
韓持國問李端明駕頭何物,曰:「講座之一。《仁王經》。」原甫訪王原叔,原叔云:「此座傳四世矣。乃初即祚所坐。」
《山海經》云:象膽在在四足。魚,秋分後不食。
肥壤裁柳蒸殺。鹵地宜種林禽,不宜裁桃。
文德殿漏刻房司天生云:冬月,故水澀,旋汲新水,滑,夏月相反。
蘇大舜元為浙憲,登杭州黃皮塔,索溷床,溷於其顛,群僧惡之。
蘇子容云:唐誥初用紙,肅宗朝有用絹者,貞元後始用綾。又云:家有徐浩自寫為除左丞誥。
真宗禁銷金,自東封回,杜婕妤者,昭憲太后侄女,迎駕服之,真宗見之,怒,送太和宮,令出家為道士,是以天下無敢犯禁者。
蝟毛順者雄,逆者雌,都下造濫縑帛者用之。
徐縝廷評監廬州稅,河次得一小兒手,無血,懼,埋之。案:白澤圖所謂封食之多力。
契丹鴨淥水出牛魚,鰾制為魚形,贈遺婦人貼面花。」
景德中,天下萬五千寺,今三萬九千寺,陳襄判祠部雲。
胡武中在真州,常見火雹子墜地,火滅。劉原甫云:龍火,水沃俞熾,以人火撲之即滅。
昔執政有詩云:「躁因修賀剌,懶為答空書。」又有省判者云:「省府舊例不答空書。」
封時卿為湖州軍倅,與同年李大諫詩酒唱酬,以疾阻歡,及愈,有詩曰:「已負數條紅畫燭,更尋雙帶繡香毬。白洲上風煙好,扶病須拚到後籌。」後有《難別詞》:「佛許眾生願,心堅石也穿。今朝難送別,會卻有明年。」座無不悽愴。
僖宗幸蜀,有北省官,忘其名,避地江左,元昆扈蹕在蜀,因寄詩曰:「涉江今日恨偏多,援筆長吁欲奈何?倘使淚流西去得,便宜添作錦江波。」後有朝士同在外地,《睹野花追思京師舊遊》云:「曾過街西看牡丹,牡丹才謝便心闌。如今變作村園眼,古子花開也喜歡。」
令狐楚《宮人斜》詩云:「唯應四仲祭,使者暫悲嗟。」又《白時詩序》云:「自刑部員外郎出得累歷方鎮,攜挈隨逐。」又有《菰花》、《芹花》詩,亦唐賢所罕詠者。
李郢嘗與賈島、僧無可游,島沒長江,僧亦返初,郢感嘆題曰:「卻到京師事事傷,惠林歸寂賈生亡。何人收得文章篋,獨我來經苔蘚房。一命未霑為逐客,萬緣初盡別空王。蕭蕭竹塢斜陽在,葉覆閒階雪擁牆。」
南郊賞給,舊七百萬,今一千二百萬。官人俸,皇祐中四千貫,今一萬二千貫。合同司歲會,支左藏庫錢八、九萬貫,近歲至三十五、六萬貫。初令皇太子料錢千貫,無公主料錢例。宋次道云:李長主在宮中請十千,晚年增至七百千。福康出降後,月給千貫。
本朝景德中,天下二萬五千寺;嘉間,三萬九千寺。陳襄述古判祠部日說雲。
中書舍人視事,閣老壓角,江鄰幾雜誌謂:立於褥東北角。以唐書考之,故事:舍人初詣省視事,四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壓角而坐,則壓角者,丞相為之,非閣老也。又坐於榻,非立於褥也,見裴坦傳。
太宗自並幸幽,乘敵無備。契丹主方獵,遁歸牙帳,議棄燕、薊,以兵守松亭虎北口而已。裕越時為舍利郎君,契丹國中親近無職事呼為舍利郎君,請兵十萬救幽州並西方,薄幽陵,人夾持兩炬,朝舉兩旗,選精騎三萬,夜從他道,自官軍南席捲而北。又先以弱兵五千守幽州,望風遁去,我師遏之,不得去,遂堅守。及我師已退,或勸襲之,裕越曰:「受命救幽、薊,已得之矣。」遂不甚爭利。
太宗、涪陵各相去十數歲生。
真宗初即位,禹偁謁畢相於開封,雲某事某事,舊僚宜有規諷,出知黃州。
上在南衙,嘗召散樂伶丁香畫,承思幸,楊、劉在禁林作宣曲詩,王欽若密奏,以為寓諷,遂著令戒僻文字。
欽若說旦乞厚賻宗諤家,上顧曰:「宗諤大欠卿債。」旦乃知為欽若所賣,遂邑邑至薨。
辛卯,大理寺丞壬雍上其父旦文集,擢雍為太子中允。丁酉,以資政殿大學士司空王欽若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初,欽若與丁謂善,援引至兩府,及謂得志,稍叛欽若,欽若恨之。時上不豫,久事多遺忘,欽若先以太子太保在東宮位三少上,謂不若,因改授司空,欽若晏見,上問:「卿何故不之中書?」對曰:「臣不為宰相,安敢之中書?」上顧都知,送欽若詣中書視事,謂令設饌以待之,曰:「上命中書設饌耳。」欽若既出,使都知入奏,以無白麻,不敢奉詔。因歸私第,有詔學士院降麻,謂乃除欽若使相,為西京留守,上但聞宣制,亦不之寤也。
壬寅,以光祿寺丞尉氏馬季良家,本茶商劉美女婿也,於是召試館職,太后遣內侍賜食,促令早了,主試者分為作之。
丙寅,詔:閤門自今入內都知押班如昭皇使以上,即與客省使等為一班,皇城使副以下並在皇城使之前,別在一行。太祖朝,都知押班率供奉官為之,內中祗應裹頭巾、衣褐衫而已。宰相呂夷簡不考故事,輒升其班次,議者非之。
許公升都職押班,班頭不報,御史台至今每遷官,必奏免正衙。
王仲儀帥平涼,出都門,長檐帽,四襏衫,金束帶鞍馬,稱是,子野赴甘棠,偕行,顧謂子弟輩:「不意仲儀壞到此個地位。」
丁未,開寶寺靈寶塔災,諫官余靖言:「臣伏見開寶寺塔為天火所燒,五行之占,本是災變,朝廷宜戒懼以答天意。尋聞遣人於塔基掘到舊瘞舍利,內廷看畢,送還本寺,許令士庶燒香瞻禮者。道路傳言,舍利在內廷之時頗有光怪,臣恐巧佞之人因此推為靈異,惑亂視聽。先自內廷外及四方鈔斂錢物,再圖營造。臣忝備諫職,見此事體,不可不言。臣聞帝王行事,但能勤儉修德,感動人心,則雖有急難,後必安濟。臣觀今天下自西陲用兵以來,國帑虛竭,民間十室九空。陛下若勤勞罪己,憂人之憂,則四方之民安,咸蒙其福矣。如其不恤民病,廣事浮費,奉佛求福,非所望於當今。且佛者,方外之教理,天下者所不取也。割黎民之不足,奉庸僧之有餘,且以侈麗崇飾甚,非帝王之事。或有戒臣者曰:若有營造,必不出於庫府,但用內廷無用之物,准其直而與之,亦不誅求於民任,自僧徒化其願施者,積歲累月而成之,庸何傷哉?臣應之曰:天下之民皆厭賦役之煩,不聊其生,至有父子夫婦攜手赴井而死者,其窮至矣。陛下若恤民之病,取後宮無用之物、內帑自餘之幣,出助邊費,勿收中民一年田租,明降詔書,而告中外,此則陛下結天下之心,感召和氣,雖造百塔,無以及此。若為無用浮侈之事,民益怨矣。又二年以來,減省後宮請給,皆言內中煎迫,不似往前。今一日舍施,則財物無紀,何以取信四方哉!初緣市井之人有知者少,既見內廷崇奉,則遽相扇動傾箱竭橐,為害滋深。若以經火不壞便為神異,即本在土底,火所不及。若言舍利,能出光怪,必有神靈所憑,此言妄也。且一塔不能自衙,為火所毀,又何福可庇於民哉?今朽木腐草皆有光,水精及珠之圓者,夜亦有光,況舍利本胡中怪異之物,有光,亦非今日之瑞。昔梁武帝造長千塔時,舍利亦常有光,及台城之敗,何能致福?視此可以監矣。其開寶寺舍利塔,伏乞指揮更不營造,上以見陛下不惑之明,下以昭國家愛民之意,仍乞更不迎入內中供養。且胡人軍校皆呼舍利,舍利入宮,不祥之語,尤宜戒之。其然頂爛臂之人,亦乞禁絕。」時盛暑,靖對,上極言靖素不修飾,上入內云:「被一汗臭漢薰殺,噴唾在吾面上。」上優容諫臣如此。
降新河東轉運使、刑部郎中、集賢校理李昭遘知澤州,坐奉使契丹,其從者嘗盜敵中銀杯也。昭遘從者既杖死,詔以銀杯送敵中,議者謂盜已正法,送銀杯,於體有損,判大名夏竦亦奏乞罷送,不聽。知雄州王仁旭直納軍資府,人稱其得體。
戊戌,景福殿使、梓州觀察使、入內都知王守忠領武信軍留後。尋詔守忠如正任班,他無得援例。如正任班,乃十二月戊子,今並書。守忠遂移閤門,欲綴本品坐宴,閤門從之。御史何郯言:「臣伏聞閤近進四日紫宸殿宴人使坐圖,入內都知王守忠亦列在,楊景宗下預坐。臣訪聞得閤門儀制,內外臣僚帶刺史至節度、觀察、留後,並系遙郡,不得正官班列,以至賜與、進獻,頗甚殊絕,唯正刺史已上,凡遇宴會,坐次方許列在殿上。今若以守忠帶兩使留後,便依正官例升殿預宴,即是自今內外臣僚,凡帶遙郡,皆合殿上預坐,啟僭壞法,莫此之甚。且朝廷儀品,所以辨尊卑上下之分,不可輕棄舊章,以生紊亂。況祖宗典法未嘗有內臣殿上預宴之事,此弊一開,所損不細,伏望指揮下閤門,速行改正,一遵舊制,仍令今後遇有宴會,臣僚職位不合預坐之人,不得妄有升進坐次。所冀示朝廷綱紀之正,戒人臣僭差之望。」初,西上閤門使錢晦亦言:「天子大朝會,令宦官齒士大夫坐殿上,必為四方所笑。」然竟為奏定坐圖,及御史有言,守忠自知未允,宴日辭而不赴。
守忠延福宮使、遂州留後,乾元節上壽,押正任觀察使,閤門不敢誰何。乞綴本品坐宴,閤門亦從之,自知未允,辭而不赴。
甲戌,召近臣及館閣省府官觀瑞竹於後苑,退而多為賦頌以獻者。舊制:群牧判官不與,時閤門使錢晦為群牧都監,殿中丞李復圭為群牧判官,復圭屬晦求與,因召之,後遂成例,嘉祐五年乃釐正之。復圭,淑子也。
永叔建言:兩制不許詣執政第。
富、范建議建儲,王德用在密府,合掌加額云:「置這一尊菩薩何地?」永叔聞之,罵作「老衙官」,及為神道碑,頗溢美。
陳昭素勾當三司修造,案半年減十五萬,議者雲可罷陝西買米一年。
送兵下獄,詰問,了不自知。
御廚自李象中得罪後,日宰四十羊已,前日宰二百八十羊。
雷簡夫判設案日,御廚日支面一萬斤,後點檢得,乃日剩支六千斤。
公主誕慶三日,宰臣以下包子有金銀、玳瑁、犀角、檀香、象牙、錢,三舍人,獨二人權修注得之,四待制,獨三講筵得之。劉敞、何郯不與,向侍郎亦不霑,台中自獨坐至監察一等受賜,館中惟吳及正得之,蓋內官懼台諫也。
陳相就史館,檢先君傳云:嘗為縣小史,因此進本入內,至今史館無。
壽星觀塑像,內官以肖聖容,後差省判范寬之相度,別建一殿,謂之壽星神御殿,明年九月改名崇先殿。
本朝滎陽呂公希哲嘗言:凡與交遊書,聞其父祖知名於世者,須避其名諱。凡作書,須先思,及書之於幾,然後作書。文潞公與故舊欸接一坐,未嘗犯其父祖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