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20年(庚申,民國九年)

元旦 夜閱《雷塘盦弟子記》。 初二日 閱《雷塘盦弟子記》。 初三日 夜閱《穆宗毅皇帝本紀》。 初四日 夜間校閱《穆宗本紀》。 初五日 夜間校閱《穆宗本紀》。 初七日 午後至張菊生家賀年,未見。至來遠公司訪孟苹,遇劉厚生、黃勖初。名群,溫州永嘉人,日本留學生,現充參議院議員。夜閱《穆宗本紀》,以時有誤字,須參看《東華錄》、《續先正事略》等書。 初九日 午後王錫生、朱文海來。 十三日 乘舟返潯。十四日上午九時抵潯。 十五日 同雨伯父、振聲、頌騶叔至圖書館基址,詳細閱看良久而歸。夜閱《穆宗本紀》。 十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馮夢華。 十八日 閱《穆宗本紀》。 二月朔日 晚應朱硯濤之招,同坐者為淞社同人。 初三日 夜閱《宦拾錄》。武寧王心輦大令子音所著,嘉慶時人也。 初四日 作函致羅叔韞。夜閱《宦拾錄》。王心輦之文集也。 初五日 夜閱《守默齋文集》,善化何鏡海應祺所著,咸豐同治時人也。 初六日 午後章一山、徐積餘、朱古微、顧鼎梅先後來談,至晚乃出,至一品香應周湘舲、張淡如之招,約有百人之多。夜閱《守默齋文集》。 初七日 晚至興華川應張菊生之招,同坐者王雪岑、王聘三、朱古微、徐積餘、傅沅叔、蔣孟苹,菜尚好,惟遲緩異常,迨席散,已十時矣。夜閱李培華送來鄭叔問手鈔雜錄及詞稿、函稿。 初八日 下午李培華來,與之買成鄭叔問手錄各種共十冊,計洋壹百七十元。又《洞庭湖志》十冊,計洋十元。道光年間所修之本。柳蓉村送書來閱。夜閱《授時通考》。 初九日 至都益處應王雪岑之招,同座者張菊生、傅沅叔、徐積餘、孟苹、曹勷蘅、四川人,內務部部曹。此次隨王揖唐來申。王湘岑。名秉必,前廣西巡警道,為雪岑胞弟,近來在申行醫。 初十日 午後柳蓉村來,與之買成殿本《授時通考》卅六冊、明崇禎本《史概》此為吾鎮朱文肅公國楨所輯。五種《大事記》、《大政記》、《大訓記》、《開國臣傳》、《遜國臣傳》。一百十二冊,計洋二百四十元。孫恂如來閱書,以商務欲借印也。晚王一亭、吳昌碩同來,談良久而去。 十一日 晚至杏花樓應潘蘭史之招,共二席,一席為消寒會同人,一席有王雪岑、王聘三、朱古微、鄒景叔,餘均廣東同鄉。席間懸掛廣東金石拓本,供同人賞鑒,散後即歸。 十二日 午後督同俞子青、從叔取宋本書至書房,以便諸客來看。晚王雪岑、張菊生、李拔可、張硯蓀來,閱書良久。拔可以尚有數次應酬,不及入席先走。待至八時後,傅沅叔、徐積餘、章一山同來,乃入席,沅叔首座,雪岑次之。散後沅叔、雪岑複閱書良久,至十一時乃散。是日客邀而未至者王聘三、朱古微、潘明訓、孫恂如、葛蔭梧五人,積餘、一山、硯蓀三人乃補邀者也。所有請客條為子青誤書十一日,迨予見後,速飭寫過通知,而沅叔已來,予未便見面,只得託詞有事出門,伊乃少興而去。今日之來遲,以王揖唐請伊夜膳,先赴彼處應酬也。伊本約來此看書,故極願早來,不意今日時間匆促,不及多看,伊深悵然。 十三日 午後至四馬路怡和餘訪傅沅叔,已出門。怡和餘乃四川客棧。至龐萊臣處長談二小時而歸。督同詠和、從叔、子青將各宋元本及名人鈔校本之專箱上,裁紙開錄書名版本,囑硯蓀書之,令建甫刻之,詳細審查約數十種,至三時餘乃罷。 十四日 夜間校閱《司空表聖文集》。 十五日 夜間校閱《司空表聖文集》。 十六日 一山陪黃季蕃台州寧海人,年二十三歲。來見,擬用其在此辦事,因一山謂其人甚可超就也。談未久,徐積餘亦至,以是晚二公藉此宴客也。六時後王揖唐、名賡,辛亥後以字行。安徽合肥人,光緒癸卯舉人,甲辰進士。兵部主事,至日本學陸軍,後改奉天候補道。國變後,曾任吉林巡按使,內務總長。去年以參議院議長派為南北議和總代表,南方以其為安福部黨魁,故不承認,致到申半年,迄未開議。聞予藏書富,欲來閱看。托一山、積餘介紹,故二公藉此宴伊,藉以閱書。王覺三、名彭,湖北武昌人,壬寅舉人,癸卯進士,官階未詳。現充眾議院議員。闞霍初、名鐸,廣東□□人,今昔仕履均未詳。現隨王揖唐南來。曹勷蘅、名經沅,四川綿竹人,宣統元年拔貢。現為王揖唐秘書。張菊生、姬覺彌、季雨農,明善,□□□□人,曾任兩淮緝私統領。現為王揖唐衛隊隊長。散後揖唐、雨農先走,餘人復看書良久而去。 十七日 下午校《司空表聖文集》。晚張孟劬、況夔笙、王靜安、高欣木、褚禮堂來,囑姚竹軒、孫益庵陪之。夜間宴諸君於嘉業堂,以孟劬應京師大學文科教員之聘,明日北上,故設宴為之餞行也。 十八日 晚以淞社四十四集由予做主人,客人如吳昌碩、況夔笙、胡璞庵、唐元素、徐仲可、朱硯濤、白也詩、褚禮堂、潘蘭史、曹恂卿、章一山、楊芷夝、張讓三、惲季申、瑾叔、陶拙存、錢履樛、張硯蓀、周湘舲共三席,散後禮堂、硯孫、拙存、一山、讓三諸人縱談至十一時而去。是日無詩題,以近來諸公常不交卷,故亦不出題矣。閱《南潯志稿》,近來湘舲新修之稿也。 十九日 夜閱《南潯志稿》。 二十日 夜閱《南潯志稿》。 二十三日 午後柳蓉村、王錫生均送書來閱。夜閱《南潯志稿》。 二十五日 晚至都益處應左子異之招,同坐者為高雲麓、振霄,光緒甲辰編修,鄞縣人。張讓三、卞薇閣、陳霖范、湖南郴州人,從前在安徽候補。台孫、子異次子。良孫、子異胞侄,名及仕履不詳。章一山及子異三四二幼子,三子約年十二三歲,四子約十歲左右,二公子均受業於雲麓之門。散後復茗談片刻而歸。閱王錫生送來之書。 二十六日 夜閱與王錫生新買之各集部。 二十八日 午後章一山來談,同至葉柏皋處,談良久而歸。 二十九日 午後朱文海來,所刻各書近來愈刻愈劣,故申斥之。 三十日 午後至徐家匯路李拔可家中應其招,至則見沈子培、王聘三、王雪岑、汪鷗客、張菊生、孟苹正在觀畫,有宋謝康樂肖像,髯長及地,真怪像也。看畢邀吃點心,吃畢同人散步,至對門范園觀櫻花桃花。該園乃公司性質,地有二十餘畝,頃買之洋人者,中有洋房二宅,乃園主人之住宅也。游罷出該園門,徐積餘來,及晚入席,與子培談,散席後拔可復出所藏各書賞鑒,予先走。夜閱《歸田瑣記》。是日高太痴領帖,予滿擬往一吊,後以李拔可電話來催,遂爾未去。 三月朔日 夜閱《歸田瑣記》。 初二日 夜間作高太痴輓聯。 初三日 午刻以周湘舲在永安公司之大東番菜館修禊,特往應酬,同坐者為吳昌碩、子茹、潘蘭史、李審言、曹恂卿、徐仲可、鄒景叔、章一山、楊芷夝、徐積餘、褚禮堂、宗子戴、張硯孫、朱硯濤、唐元素、張石銘、許玉農、胡馨吾、胡璞庵、王蓴農、龐芝符、常州人,餘未詳。本生父親,散後與馨吾、玉農、湘舲談。 初六日 是晚予請伯英、衡石父子至天蟾舞台觀梅蘭芳、王鳳卿戲,囑俞子青、杞兒陪往。蘭芳此次應天蟾舞台經理許少卿之請,來申演戲一月,包銀三萬元,每天千元,無論何項事業,均無如此之巨價。身價之高,為從來所未有,滬人舉國若狂,該園人滿,無容足之地,包廂漲至三元,正廳二元五角,座位須預先一日定,滬人之中梅毒,可謂深矣。報紙上稱好看梅戲者曰中梅毒。 初七日 午後陳重遠來談。至馮夢華、陸仲英均未晤。 初八日 午刻滿擬至愛儷園應哈同、章一山、姬覺彌綰春二集之招,嗣以心悶形寒遂致未去。出至均益里胡馨吾處,長談良久。至全安棧答陳重遠,未晤。至馮夢華處,長談而歸。 初九日 二時後李振唐、陳重遠、潘蘭史、吳昌碩、子茹、陶拙存、孟苹先後來,談片刻。三時宴諸君於嘉業堂,五時席散,客陸續去。夜閱《金石學錄續補》,褚禮堂所輯,新印行者也。 初十日 鄭長發來以書求售,細閱之。 十二日 鄭長發來,與之購成書五種,志書十種,計洋二百元。 十三日 午後郭復初名立山,丁酉舉人,癸卯進士,編修。湖南湘陰人,為筠仙侍郎之侄孫。癸丑、甲寅間曾來過一次。與一山同來,談良久而去。朱甸卿來,與之買成書十三種,計洋二百九十元。下午夏閏枝來,未見。 十四日 至繆小珊處答夏閏枝,名孫桐,江陰人,小山之內兄也。曾任湖州知府,近在清史館充纂修,此次為子受、子彬分家事來料理也。未晤,兼訪子彬,亦不在家,未見。至李梅庵處即在對門。談片刻。至李振唐處,未見。至一山處答郭復初,並晤盧扶常,名兆蓉,辛亥後改名耿。江西萬載人,丁酉舉人。小談而歸。閱朱甸卿書。是日饒星舫自湖北來。 十五日 晚在家宴余堯衢、名肇康,湖南長沙人,光緒丙戌進士。前法部參議。為瞿文慎公親家。郭復初、盧扶常、原名兆蓉。國變後更名耿。江西萬載人,光緒丁酉舉人,內閣中書。此次與復初同來滬上。現將晉京運動復辟事,真遺民也。李梅庵、李振唐、楊芷夝、唐元素、章一山。散後校《鄭堂讀書記》。 十六日 下午校《鄭堂讀書記》。 十七日 下午校《鄭堂讀書記》。晚李振唐來,藉此宴客談良久,康長素、王雪岑、曾農髯、名熙,湖南衡陽人,光緒癸卯進士,兵部主事。與李梅庵友善,其字亦與之相仿,亦在此買字。李拔可、胡小石、嘉興人,李梅庵之學生。李梅庵及振唐之弟忘其字,號柯山。先後來,遂入席,席散後客去。 十八日 校《鄭堂讀書記》。 十九日 出至來遠公司訪孟苹,遇王雪岑、王聘三、朱古微,談一時餘出。夜在家宴孫益庵、饒星舫、成翊清、黃瑞卿、朱伯英、王建甫、俞子青於嘉業堂,以益庵、星舫、翊清今年未請過也。星舫、翊清今年來得極遲。 二十日 至來遠公司與孟苹、靜安談,遂同至非園應甘翰臣之招,蓋是日宴梅畹華、姚玉芙、姜妙香、王鳳卿,四人皆名伶也,余到尚早,徘徊至晚始至,遂入席。同陪者為陳伯嚴、余壽平、王病三、朱古微、王雪岑湘岑名秉必,廣西巡警道。昆仲、夏閏枝、吳寬仲、名慶燾,湖北襄陽人,光緒壬午舉人,江西候補道。唐少川、王叔用、周湘雲、吳倉碩、楊芷夝、陳少石、名夔麟,光緒庚辰進士,廣東布政司使。況夔笙、趙叔雍、名尊岳,常州武進人,竹君直刺之子。李守一、名翰芬,乙未翰林,廣東人,廣西提學使。袁伯夔、名思亮,湘潭人,海觀制軍之子。光緒癸卯舉人,前農工商部郎中,後為鑄印局局長。唐靜波、潘明訓、潘蘭史,頗極一時之盛,席散即歸。 四月初六日 閱《東華錄》光緒朝者。 初八日 囑醉愚作函復楊芷夝,致鮑扶九。鎮江人,向不相識,來函欲買《明史例案》,問價值若干,故答之。 初九日 囑醉愚作函復李審言、孫恂如、沈休穆、周湘舲、章一山。 十一日 囑醉愚作函致葛詞蔚、為連根子植亭說項也。唐元素。 十三日 下午劉翰臣、名啟瑞,甲辰進士,實缺內閣中書。寶應人,頗講究本朝掌故,與翊清表弟兄。章一山同來,以正在復臥,故未見。傍晚龐萊臣來,長談良久而去。囑醉愚作函致劉翰臣,留其住一二日,以便請伊夜膳。 十五日 夜間振聲自潯至此,談圖書館工程及各事。囑醉愚作函致馮夢華、孫恂如、王君九、況夔笙、楊芷夝、陸純伯。 十六日 夜間宴劉翰臣、陳式周、名武臣,淮安人,寓居寶應,與翰臣表弟兄,故即寓其家。式周在李季邁處授讀,予與之通函已久,見面卻是第一次。高欣木、章一山、姚竹軒、醉愚於嘉業堂,散後縱談良久而去。 十七日 下午鄭長發送書來閱。囑醉愚作函致章一山、為黃季蕃事。羅叔韞、顧鼎梅、馮夢華、陸純伯、顧怡庵。 黃季蕃到此後不甚勤奮,在此二月只鈔書一百三十餘頁,即《王荊公文集箋注》,且時欲出門,余亦不甚愜意。近聞時有友人臥在伊房,昨晚其友持一紙包出門,巡捕徐雨山照章查問檢閱,其友遂將該包棄擲於門下地上而行,(孝)〔季〕蕃至賬房,謂如此太無面子,予亦不能住矣。今日果將其門上鑰匙交與春生而去。 十八日 是日得季蕃果來辭職矣。 十九日 囑醉愚作函致朱古微,又致楊定敷,又致金甸丞。 二十一日 下午諸貞壯來談,小坐而去。 二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張閬聲,又致陸純伯,又致姚慕蓮,又致章一山,又致馮孟武。 二十三日 下午至廣仁里訪馮夢華,長談而去。囑醉愚作函致朱聘三。 二十五日 午後五時乘火車赴蘇,車中晤潘季孺長談,端忠敏公在京中梅光遠字斐漪,江蘇候補道,南昌人,前浙江巡撫啟照之子也。家降乩事,知冥中甚重忠孝節義,不如陽世之無綱常,並言梁文忠公與彼同為第六天中人物,生時梁不如彼,今則上帝以為大節凜然,命之復位,而伊在官時不免造孽,以致幽魂無所歸宿,漂泊於墟墓之間,追悔無及。予聞之頗有所感。 二十六日 午後開董事會,到者為貝潤生、貝哉安、名理泰,為江蘇商業銀行行長。潘璧臣、名廷樅,蘇州人,為鹽公堂經商。蘇稼秋、名紹炳,安徽人,為蘇州商會副會長。陸仲英談良久,入席,六時散。 二十七日 午後與純伯入城,至潘儒巷獅子林遊玩,國變後為李平書所得,近平書售於潤生,改造義莊祠,並將倪高士手迭假山逐一修好。余到後由貝氏監工殷佑卿招待,在各處瞻視一周而出。 二十八日 稼孫具舟來邀游虎邱,遂偕純伯、蓮青、達孫、承智下舟,舟中尚有陸麟仲、名宗振,為元和相國之子,賞三等侍衛。殷菊延、為吳江殷譜經侍郎之孫,曾官兵部主事。曾周士常熟人,為直隸州縣,後改候補道,稼孫之姑丈也。及主人。開至虎邱,遍覽幽勝,登新建之冷香閣,晤陳季泉,虎邱本地人,為董事。未幾下船,至龍壽山房看元僧繼善三世血書《華嚴經》。 二十九日 午刻登舟,由陸純伯、姚達孫、柴蓮青、陸承智及純伯之子君毅作東道,邀余往游石湖,鹿苹亦在列而未至,即在舟中午飯。三時抵上方山,步行上山,至兩剎遊覽,晤庵僧名棲旅,杭州人,久寓蘇州作幕,為鄭叔問門生。小談而返。 五月朔日 上午閱《亭秋館詩集》。仁和許禧身字仲蘐所著,即貴陽陳小石制軍夔龍之繼配,已逝世四五年矣。下午返滬。 初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楊芷夝。 初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金甸丞、羅叔韞、勞玉初。 端陽日 午後至葉柏皋處長談。閱光緒《東華錄》。 初七日 晚與益庵、醉愚同至都益處應陶拙存、惲季申、瑾叔、錢履樛之招,為淞社四十六集,拙存以開浚太湖事至蘇未歸,到者為許子頌、潘蘭史、周湘舲、徐積餘、呂幼舲、徐仲可、白也詩、張石銘、曹恂卿、楊芷夝、章一山、褚禮堂、王靜安、益庵、醉愚,散後即歸。 初八日 午刻以予生辰,拜星官。至都益處應章一山之招,同坐者溫毅甫、名肅,廣東順德人,光緒癸卯翰林。官御史,丁巳五月補副都御史。此次由本籍來申,明日北上,攜有各種廣東所產各物貢獻皇上。王雪岑、鄭蘇堪、王聘三、楊芷夝,散後復縱談時事良久而歸。囑醉愚作函致吳蔚若、馮孟武、顧鼎梅。 初九日 午後金甸丞與章一山來長談。葉柏皋與錢履樛來談。晚趙叔雍名尊岳,武進人,竹君直刺鳳昌之子也。來,未見。 初十日 午後章一山與徐積餘來,小談而去。陳重遠來談。與曹恂卿談,以杞兒性喜畫而恂卿本托謀事,遂延其教習畫,每夜二句鍾,八時九時二時在此夜膳。月送脩金二十元,今日第一日也。 十二日 午後夏宜卿、邱紹周二書客來。晚至禪悅齋素菜館應陳重遠之招,首座為郭春秧、福建漳州龍溪人,在南洋各埠經營商業,有三千餘萬家產,中國各通商大埠均有錦茂行開設。今年六十一歲,人尚樸實,孔教會京師之建築,伊允捐十分之一,以十萬為限。重遠此來,專為募此公款,特來申也。傅維湘、郭春秧之秘書,廣東人。馬亦籛、福建海澄人,商界中人。徐春榮、紹興人,商界中人。鄭陶齋,官應,廣東香山人,年七十九歲,在申充招商局總辦及董事有年。曾官廣西左江道。散席後與陶齋、陳翊周名兆燾,廣東番禺人,亦在申經商者。談,重遠懇予,欲設一事務所於滬,意在予處賬房,同至貽德里一觀,送伊至大安棧而歸。 十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劉幼樵、林璞山、李佩秋、李審言。晚陸純伯、王子良、葉柏皋、金甸丞、陶拙存、章一山、錢履樛、陳重遠先後來。夜間宴甸丞諸君於嘉業堂,散後復小談而去。 十五日 囑醉愚作函致王君九、沈伯平、琦,浙江人,仕履未詳。與予素不相識,然來書問繆小珊家事。吳昌碩、金溎生、李審言。 十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王雪岑、許子頌、唐元素。 十七日 夜間在都益處宴許子頌,予以病未赴,由篤初、培餘二弟作主人。 十八日 囑醉愚作函致吳子修。 十九日 下午張菊生來小談而去。囑醉愚作函致王君九、朱艾卿。此函益庵擬稿,翊清鈔寫,賀其六十壽辰,非醉愚所寫,是月廿四為其六十賜壽,予送泥金壽屏一堂,一山所撰,硯孫書也。 二十日 囑醉愚作函謝吳蔚若,因其贈《鹽鐵論》也。 二十一日 閱《勸戒九錄》。長樂梁恭辰著。月初徐積餘觀察集賢印行贈予者也。囑醉愚作函致顧鼎梅、王雪岑、葉柏皋。 二十四日 下午柳蓉村來,與之買成查他山太史慎行手批蘇詩二部,計洋五百四十元。此乃著名之物,蓉村初得時非千元不賣,現以印石印《借月山房》、《大觀錄》二書須萬元本錢,現款周轉不靈,故貶價售之。晚吳昌碩與褚禮堂來長談,留夜膳。八時龐萊臣來談南潯育嬰堂事良久。十一時吳、褚二君去。 二十五日 下午五時陳重遠來為孔教會事藉此間開談話會,到者為林澤豐、廣東孔教會主任。鄭陶齋、許奏雲、陳雪佳、太古買辦,廣東人。沈慈護、子培郎。孫益庵,以上海尚無事務所,現懇予設事務所於此間,使可代收捐款,遂攝一小影而散。林、陳二君穿深衣而照,此所謂古衣冠也。杞、虎二兒為諸君見愛,亦同照入。囑醉愚作函致曹君直、王君九。下午朱古微來,以在攝影時,見人多遂去。 二十八日 囑醉愚作函致劉聚卿。 二十九日 閱《通義堂文集》。夜閱《勸戒九錄》。 六月朔日 閱《通義堂文集》。 初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林璞山、王雪岑、朱聘三、雷君曜。是晚吳昌碩招飲於倚虹樓,未赴。 初五日 午後朱甸卿來,與之買書五種,計洋壹百元。囑醉愚作函致馮夢華、凌用臧。名福鏡,晟舍人,現充省議員。 初六日 下午五時至沈子培處,晤姚仲實、名永朴,甲午舉人。叔節,名永概,光緒戊子解元。二人乃胞弟兄。安徽桐城人。仲實是經學家,叔節是桐城派古文家。近來均在北京學堂充教員,二人均是教官。談良久而歸。 初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章式之。 初八日 午刻吳東邁來,述及昌碩丈食桃患腹疾,普陀之行中止矣,未晤而去,由醉愚傳述耳。四時半偕履樛、醉愚、培餘弟、杞兒坐汽車至新寧紹碼頭,隨即登輪赴普陀。 初十日 囑醉愚作函致王玫伯。 二十日 五時得羅叔言、張菊生、李審言、王君九諸君書。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 二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羅叔言。 二十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李審言、金粟香。 二十四日 五時得蔡詠和來函,述唐元素大令於廿二日未時逝世,憶余啟行前數日,尚與通訊,時僅兼旬,而已天人永訣,曷勝嘆悼。 二十六日 得勞玉初、章一山函。夜囑醉愚作函致一山。余允助升吉甫相國之五百元,今相國有病,玉老擬延蘇州曹揆一舍人赴青島診治,托一山轉商於余,余總以五百元為限,由一山延請揆一,除去川資酬謝,悉以贈相國雲。 二十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勞玉初。 二十八日 購《印光和尚文鈔》二冊。 七月十七日 午後三時讓三丈見顧,茗談良久,招同履樛、醉愚、詠和、培餘弟、趙伯箴至江北岸火車站普天春晚酌,到時尚早,即在菜館清談,其子叔馴謙,南洋公學畢業生。亦在,未幾馮孟顓、貞群,慈谿人,亦好藏書。孫仲璵寶瑄,錢塘人,慕韓之弟,前郵傳部郎中,今為寧波關監督。來,即入席,散後即歸。 十八日 午後三時偕醉愚、培餘弟出至水鳧橋訪馮孟顓,談良久而出。至新巷衖訪張讓三,並晤其子叔馴,談良久而出。 十九日 午前馮孟顓來訪,小談而去。午後三時偕履樛、醉愚、培餘弟出至水鳧橋應孟顓之招,至則讓三丈已在,孟顓出示書籍畫卷,書則除宋槧《名臣琬琰錄》外,略有鈔本。畫則有錢忠介公肅樂像,瞻仰遺容,彌深敬慕。孟顓約余等出北門至馬公橋,謁其先世明季殉節侍郎公墓,墓則三忠合葬一地,馮、王合葬,董獨葬,馮為明兵部侍郎僉都御史,諱京第,慈谿人;王為明兵部侍郎兼僉都御史,諱翊;董為明兵科給事中,諱志寧。滿目荒涼,在荊榛中。馮、王二公已換立新碑,董則題字模糊,幾不可辨矣。歸途經劉忠佑廟,入廟瞻禮。即至馮處,晤其叔君木廣文幵,並錢君太希罕,遂入席,席散復小坐而歸。孟顓贈以《東錢湖志》、太希所書《洛神賦》手卷,又拓本墓銘數張。又其家藏有鄭元慶所撰《禮記集說》稿本,余以鄉先著刻,乞其假刊,伊則特以見贈,余決不敢當也。 二十一日 午後三時偕履樛、醉愚、伯箴至鎮明嶺訪盛省傳,名炳緯,鎮海人,光緒己卯舉人,庚辰翰林,曾任四川、江西兩省學政。張讓三丈已在,小談良久,至其新建書樓觀書,古槧舊鈔絕少,所儲二百餘箱,雖屬尋常刊本,亦已不易致矣,後在書樓長談至晚。 二十二日 午後閱《鄞縣誌》。盛省傳太史見顧,長談至晚而去。囑醉愚作函致楊定敷,又致李佩秋,又致凌用臧。 二十三日 午後二時以天一閣看書條例,如有人到彼觀書,必須各房公允方可。前數日由伯箴向范氏招呼妥洽,約此日前往,並約二時會集。余遂偕履樛、醉愚、酉生、伯箴、培餘弟冒雨至西門外,到時范氏諸人均已會集。所謂天一閣者計六間,閣前有池,小綴假山,有亭有橋,然甚狹小而閣亦不甚高敞,楹聯甚多,中間懸高宗純皇帝「天下巨觀,人間罕覯」一聯。小坐,由其族長邦才導上樓頭,時張讓三丈亦在,同登一覽。樓上安放書籍者只中間三楹,均系大櫥,每楹中櫥一,左右櫥四。書籍自被竊售所存無多,中楹中櫥安放御賜《圖書集成》,亦已殘缺。惟明刻歷代題名錄,殊不易得也。出示《歷代帝王名臣圖》,只存六十三頁,僅得半矣。又宋畫范文正公忠宣公遺像手卷,中有誥敕,有自題,並有真西山、魏了翁等題跋,真希世之珍也。又御賜《平定回疆圖》,則銅版墨印者也。三楹之左一間均儲板片,霉爛不堪。閣後大樹扶疏,下亦有池,已荒廢矣,從樓上觀之,約略可見。徘徊良久乃下,復小坐而出。 二十六日 午後二時,偕酉生、醉愚出至後樂園,所謂竹船者,四圍種竹,而旱船均用杉木為之,惟中間之窗欞乃細竹嵌成耳。其北有洋房,顏曰薛樓,扃閉不得入,薛蓋前寧紹台道庸庵副憲所留之書籍而儲藏於此者也。至江北岸傅家道頭倪偆如家看書,書多明刻,尚精雅。 八月初八日 晚至大觀樓應潘明訓之招,明訓所得宋槧各種中有《儀禮》七十卷、大字《論語》,皆罕覯之本,眼福為不淺矣,同坐者為王病山、朱古微、王靜安、張菊生、蔣孟苹、曹君直、唐靜波、潘蘭史、曹履冰、沈醉愚,席散即歸。 初九日 上午朱古微來,未見。 十二日 上午曹君直來,未見而去。下午至江寧公所吊唐元素大令之喪,以是日領帖也。是晚趙叔雍來談。 十三日 傍晚吳倉碩、東邁來談良久而去。 十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顧鼎梅、王雪岑。 十七日 下午羅君楚持其父叔言先生片來見,寫去直隸冀縣災壹百元。徐積餘、陳重遠先後來談。 十八日 晚葉柏皋來談。 二十三日 上午馮夢華來,未見而去。近日閱《五餘讀書廛隨筆》,蓋顧輔卿年丈所著也。 二十四日 下午王錫生來,與購元刊《前漢書》一部,吳枚庵校。《笠澤叢書》一冊,共洋九百元。晚柳蓉村來談。夜閱《陶廬六憶》。 二十五日 下午朱聘三、名汝珍,甲辰榜眼,官編修,德宗實錄館總纂兼提調。廣東清遠人。溫毅甫名肅,廣東順德人,翰林。後官御史。丁巳復辟,授副都御史。來談。晚孫恂如來談。 二十六日 晚宴錢幹臣砥平父子於嘉業堂,陪者姚文敷、劉聚卿、錢博庵、徐曉霞。是晚聚卿來最早,與談良久。其邀而未至者為姚慕蓮、張菊生、張小午,均赴北京,而徐冠南以自作主人,亦未至。 二十九日 余近閱輔卿年丈所著《五餘讀書廛隨筆》已竣,蓋鼎梅贈余者也。 三十日 晚至東亞酒樓應姚文敷之招,同坐者為幹臣叔岳、傅小庵、陶珠泉、名□,常州人,蘭泉胞弟。沈韞石,名寶昌,癸卯舉人,法部小京官。今為上海知事。席散後至龐萊臣處,長談良久。 九月初一日 午刻至都益處應章一山、高雲麓、名振霄,鄞縣人,甲辰翰林。竺靜賦名麐祥,奉化人,甲辰翰林。三君之招,同坐者為陳瑤圃、名邦瑞,慈谿人,丙子進士,戶部左侍郎。陳小石、名夔龍,丙戌進士,直隸總督。陳瑞海、可熾,鐵號主人。胡夝初、嗣瑗,貴州開州人,癸卯翰林,直隸候補道。丁巳復辟,內閣閣丞。左子異、朱聘三,席散與子異、一山同至夢坡處聽琴。五時與一山同返家。未久,朱聘三來,既而葉柏皋、左子異、楊芷夝、胡夝初、高雲麓、竺靜賦先後來,八時宴聘三於嘉業堂,諸公陪焉。十時席散。是宴尚請溫毅甫,未至,蓋已於昨夜啟程回粵也。 初七日 午後與培餘弟往吊李梅庵之喪。 初九日 傍晚以淞社四十九集應劉聚卿之招,至其家中,到者倉碩、石銘、芷夝、季申、瑾叔、仲可、硯濤、朴庵、古微、硯孫、夢坡、恂卿、醉愚,細觀書畫,至八時入席,席散即歸。 初十日 晚胡馨吾來談。夜至曉霞處,伊與襄孫合宴馨吾也,陪者沈志賢、半淞園主人。沈叔玉、為文肅之孫,懋業銀行副行長。叔玉之父為文肅第三子名璘慶,字魯青,戊子、己丑兩次副貢。江西候補知府,後過班道員。志賢則正行長也。周夢坡、張石銘、金仲廉,席散即歸。 十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吳漁川、葉柏皋、勞玉初、趙叔雍、馮夢華。閱《張惠肅公名亮基,江蘇徐州人。其婿侯官林文直公紹年所編。年譜》,蓋今日與錢長美新購者也。 十九日 晚鎮江三星齋主人薛錦增持陳善餘書來見,系薦薛在余處刻書,並贈余《橫山草堂叢書》廿二種,余以蘇、揚、寧、滬、京、鄂六處分刻,已無餘稿,故婉謝之。夜與曹恂卿、孫益庵談。並閱善餘所贈之《橫山草堂叢書》。 二十三日 午後曹君直來,在益庵處小坐,迨余至益庵處,則君直甫出門行矣。出至鄒紫東家答金溎生,紫東亦在,共談良久而歸。 二十五日 午刻至都益處應金溎生、鄒紫東之招,共二席,余同坐者為陳容民、名重威,武進人,丙子舉人,山西知府。徐積餘、惲季申、眉卿、瑾叔及溎生,並其長孫祉庭。尚有一席則陳伯嚴、余堯衢、王雪岑、朱古微、鄭蘇堪、沈子林、孫益庵並紫東也,席散小談而出。至吉升棧答袁海春。天台人,吳漁川之幕友也。未晤。因余送書漁川,海春則咨照去伻欲來見訪,故余往訪焉。是晚余宴溎生於嘉業堂,祝其八十壽。五時餘,鍾伯荃、吳倉碩東邁喬梓先後來,既而溎生、祉庭至,鄒紫東、高欣木亦來,孟苹最後至,益庵亦在陪,遂入席,則已七時矣。席散欣木、孟苹、益庵長談至十二時而去。 二十六日 午後章一山、喻志韶來談、小坐而去。校《楊藐翁年譜》。錢長美來,與購《學海類編》十六冊,計洋壹百元,蓋前數年曾與購此,少此十六冊,今補之以成全書。 二十七日 午後發答恭邸函並和詩。晚至一品香應朱念陶之招,伊與吳倉老合宴金溎生也,陪者余與何詩孫、朱小珊、念陶族人。金祉庭、吳子茹而已。 十月朔日 下午至馮夢華處談良久。閱《鄭堂讀書記》,今日朱文海交來之樣本也。 初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金硯君、陳善餘、章式之、顧鼎梅、朱古微。 初四日 夜校《鄭堂讀書記》。囑醉愚作函致曹君直。 初五日 夜校《鄭堂讀書記》。 初六日 晚至沈子培家應劉健之、徐積餘之招,二公借沈氏宴客。同坐者康長素、鄭蘇堪、培老、楊芷夝、章一山、王靜安,席散即出。 初七日 晚至都益處應許子頌之招,同坐者為史叔起、徐積餘、惲眉卿及不相識者三人。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吳漁川。 初九日 至商務印書館訪張菊生,回海鹽未來。訪孫星如,在家尚未到,遂至慶祥里星如家中,長談良久。九時星如送余與醉愚上火車至嘉善,趁輪至潯。 十一日 閱《胡文忠公年譜》。 十二日 與醉愚至小蓮莊看圖書館地。 十九日 出至小蓮莊看圖書館工程。 十一月初二日 夜閱《雷塘盦弟子記》。 初五日 與叔雲、建甫至小蓮莊看圖書館工程建築。 十三日 與振聲看圖書館工程。朱甸卿自滬來,由金陵至上海,上海至南潯。以書求售。夜飯後閱其書,並與之談至十二時,甸卿即宿於此。 十五日 午前十一時舟抵嘉興,與甸卿、叔和上火車返滬。 十六日 下午曹憶萱名元度,常熟人,前度支部主事。現為吉林菸酒公賣局副局長。來談,蓋有書售於孟苹,就予為之估價者也。 十七日 午刻楊芷夝來,未見而去。 十八日 午後鄭長發來,借洋貳百元而去。朱甸卿來,與買成書廿七種,計洋貳百十元。 十九日 至廣仁里訪馮夢華,長談而歸。 二十日 夜至威海衛路孟苹新宅,與之長談。 二十二日 午後作函復芷夝。閱李蓴客侍御《越縵堂日記》。朱古微、王靜安來,未見。 二十八日 傍晚出門應張菊生之招至其家番餐,同坐者為潘明訓、王靜安、蔣孟苹、抑卮、張石銘、葛稚威,席散後,菊生出示新在北京所購之書,有宋槧《文選》,頗不易覯,共同賞鑒,良久而歸。 十二月朔日 夜宴謙甫丈於嘉業堂,陪者為曹恂卿、姚竹軒、硯孫、駱丹成、詠和、子青。囑竹軒作函復吳子修、許博明、馮夢華。 初二日 晚至振華旅館應葛蔭梧之招,以其長子文定同鄉沈田莘之女。同坐者錢履樛、張菊生、張石銘、徐冠南、曉霞、朱榜生、姚慕蓮,十時返家。囑醉愚作函復勞玉初、陳星南、黃瑞卿。上午吳昌碩來,未見。 初五日 燈下作聯挽劉雲樵都轉。名矞祺,江西德化人,浙江候補道署鹽運司。為幼雲侍郎之尊人。本年九月病故,七十九歲。囑醉愚作函致左子異、羅叔韞、沈休穆、張馨谷、符笑拈。 初六日 夜校新刊之《湖州詞征》、《國朝湖州詞錄》。 初七日 午後汪鷗客來,囑醉愚見之。囑醉愚作函復李審言、周湘舲、為曹恂卿教杞兒習畫,明年停止,囑其關照曹君也。汪鷗客。應酬其所募恤款二十元也。 初八日 囑醉愚作函致馮夢華、王雪岑。校《厲樊榭年譜》,以姚竹軒有一舊鈔本,故借來一校也。 初九日 校《湖州詞征》。 初十日 夜校《國朝湖州詞錄》。 十一日 囑醉愚作函復許博明、雷君曜、金鞏伯、俞鳳賓。柳蓉村來,與之談,並閱其所欲售之書。晚孫恂如來,茗談良久而去,並閱看各書。 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復馮夢華、王雪岑、宋墨庵。名慈袌,瑞安人,向不相識,年只二十六歲,年輕之好學者,贈予《三國志樂府》,並索予所刊書。 十三日 夜宴蔣殿襄、孫益庵、饒星舫、張硯孫、瞿從叔、醉愚、詠和於嘉業堂。囑醉愚作函致童亦韓、馮夢華、陶拙存。 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復雷君曜、葉柏皋、嚴浚宣。 十五日 燈下檢閱近來所買之書,稍稍清理之。柳蓉村來,與之買《羅浮山志》、翁覃溪校《黃山谷集》殘本國初仿宋本,校得甚少,故只二十元之價值,否則計書□冊,雖殘本,恐亦非百不可也。二種,計洋三十二元。囑醉愚作函復諸貞壯、朱古微、成翊清。 十七日 夜間清理書籍。囑醉愚作函致徐積餘、陳星南、楊志清、諸貞壯、左子異、許建侯。借洋三十元。 二十一日 聞錢履樛於午刻逝世,病只數日,遽爾不起,予為之傷心淚下,失一良友,可謂痛惜。其病或謂之腳氣歸心,或雲中風,西醫謂四肢血管爆裂所致。或又謂為西醫所喪,以誤服其藥故也,未知孰是。 二十三日 午後鄭子蘭來算帳。閱《心嚮往齋集》。 二十四日 夜閱《通義堂文集》。史叔起於昨晚病故,於今日小斂,命杞兒往吊焉。 二十五日 囑醉愚作函答喻志韶、王君九、鄒紫東、吳蔚若、吳子修,又致章式之、楊芷夝。匯洋壹百元與式之,為寫《八瓊室金石補正》經費也。 二十七日 校《心嚮往齋文集》。 二十九日 高伯蘅於昨日下午病故,病只七日,遽爾仙逝,年只四十二歲,聞系氣促,冬瘟如此之速,令人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