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18年（戊午，民國七年）

正月朔　閱《梯園談薈》。西蜀楊大亨著，清嘉慶時人。 初二日　夜閱《武林秋》。近來新出小說。 初三日　夜閱《武林秋》小說。 初九日　夜閱楊志林惠贈書籍。 初十日　至繆小珊處，未晤。至振華旅館應周湘舲之招，為淞社三十四集，姚子梁文棟。夏劍丞敬觀由湘舲邀來新入社者，到者二十四人，為最多數者也，共三席，席間與拙存、一山、小珊［談］。 十一日　夜間赴弁群之招，同坐者莫伯蘅、名永貞，安吉人，光緒癸卯舉人。前年任浙江財政廳長，去年秋交卸。謝芝生、寅叔母舅、邢頌聲、賦蓀、石銘，席間與莫伯蘅長談我郡鄉先輩著作，予贈其新刻之《吳興叢書》十餘種。 十二日　午後至商務印書館訪張菊生，長談而出。夜閱《籀廎述林》。瑞安孫詒讓著，此即其文集也。 十五日　蔣孟苹、李梅庵來，小談而去。 十六日　午後朱文海來。出至都益處應陶拙存、章一山之招，是為消寒七集，到者志韶、履樛、石銘、蘭史，外客則沈瑞軒。子培侄孫。夜閱《冒辟疆年譜》。其後人鶴庭京卿廣生所編輯也。 十七日　午後檢出宋元明本與鈔本各書共三十四種，送繆筱珊處，請其編善本書目也。夜閱《冒辟疆年譜》。 十九日　午前吳昌碩來，未晤。閱《心史叢刻》。武進孟蓴生森贈予者也。 二十日　閱《心史叢刻》。 二十一日　晚至大觀樓應潘明訓之招，同坐者繆筱珊、張石銘、朱古微、王雪岑、王聘三、甘翰臣、潘蘭史、胡稑薌、胡召蘭，名仁壽，字公介，湖北黃陂人。尚有不相識者四人。皆明訓之同鄉，粵人也。 二十二日　作函復羅叔韞、馮夢華。閱《顧亭林年譜》。 二十三日　與楊見心談書籍事。名復，杭州人，為雪漁太史之子，誦莊主政之兄。 二十四日　至張讓三處長談。在金氏處與楊見心談書籍事，伊亦講究收藏有年矣。 二十六日　夜間宴益庵、蔣殿襄於嘉業堂，陪者況夔笙、伯荃、喻志韶、褚禮堂、張硯孫、張弁群，散後在書房茗談。十時後，孟苹來，至十二時陸續去。 杞兒今年已十一齡，理應讀夜書，以益庵兼館太多，且教讀亦太怠惰，少講解，故延殿襄在予書房，於夜飯後為之講解二小時。所講之書為《十七史蒙求》及《青年修養錄》二書。昨晚實行，至年終，予擬另授其百金以報之。 二十七日　閱《復禮堂文集》。曹叔彥年丈所著，新贈予者也。 三十日　晚朱文海來。 二月朔日　閱《落帆樓文集》。 初二日　閱《潯溪詩征》。周湘舲新惠予者也。 初三日　午後蔣孟苹與曹君直來談片時，繼而朱古微亦至，予略與周旋即走。曉霞來，略談而去。出至孟苹寓中，同坐者曹君直、況夔笙、孫益庵、朱古微、高欣木、周湘舲、金鞏伯。 初五日　午後金諤軒名嗣獻，台州溫嶺人，向曾通信，今第一見面。來談良久而去。柳蓉村來以書來閱。夜閱《潯溪詩征》。 初六日　午後葉山濤、金楚珩來談，繼而王仁山、周湘舲、章一山、陳雅唐名燮昶，蘇州人，善畫小照，徐積餘介紹伊來者。先後來談，至晚乃散。閱柳蓉村、李紫東送來各書之首本。 初九日　午刻到古渝軒應張菊生、李拔可之招，同座者何詩孫、名維朴，湖南道州人，為子貞太史之孫。本江蘇候補道，近在上海賣字畫。繆小珊、王雪岑、朱古微、李梅庵、鄭蘇堪、章一山。席散後，與一山同至公順里惠通棧答金諤軒，未晤，又至寧波同鄉會訪張讓三，日清公司訪王一亭，均長談並觀其近畫良久而出。柳蓉村來。 十三日　午後繆小珊來談。囑醉愚作函答童亦韓、吳子修、 齋、雷君曜、丁益甫。 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 十五日　午後顧鼎梅來談。晚與謙甫、醉愚同至古渝軒應繆小珊、徐積餘之招，同坐者馮夢華、宗子戴、李審言、顧鼎梅、謙甫、醉愚、繆子彬。 十六日　午後章一山陪王玫伯來，茗談至晚，同一山、玫伯至都益處以消寒末集由喻志韶、潘蘭史、沈醉愚作主人，同座者陶拙存、吳昌碩、周湘舲、錢履樛、徐積餘、王玫伯及三主人。散後與玫伯略談，伊即宿於前者菊裳之臥室。 十八日　晚宴王玫伯於嘉業堂，陪者王雪岑、張菊生、喻志韶、章一山、張硯蓀先後來，談良久，入席，散後陸續去。 十九日　至敦誼里吊沈鏡軒之喪。出至科學儀器館答顧鼎梅。至曉霞處答費景韓，均茗談良久而返。金諤軒、袁子羽、羅子敬、顧鼎梅、孫星如、費景韓、章一山、蔣孟苹先後來談片刻，宴諸君於嘉業堂，散後一山、孟苹談良久而去。 二十日　午後本生父親來答王玫伯，與章一山同來，在予書房略談而去。晚繆小珊子彬喬梓、宗子戴、楊芷夝、陶拙存、張讓三先後來，談良久，宴於嘉業堂，並邀玫伯、醉愚同敘。 二十一日　夜李紫東送來各書首本。 二十二日　午後章一山來談，玫伯年丈於四史一席，已允擔任，惟決計不受薪水，若予必欲酬報，則可為伊刻書數種足矣。另請一幫辦者擬管德輿，名世駿，黃岩人，戊子舉人，壬辰進士，授內閣中書，後改嚴州府教授。每月非五十元不可，已去函招之矣。 二十三日　晚應丁衡甫之招，同坐者翁弢甫、名斌孫，常熟人，丁丑翰林，官至直隸提法司，為本生父親甲午房師。鄭蘇戡、楊芷夝、陳容民、常州人，餘未詳。許魯山，並一瑞典人。能通中國言語，前在山西充大學堂教習，故與丁熟識。 二十五日　午後閱《西湖遊覽指南》。徐仲可舍人新惠者也。至忠厚書莊觀李紫東之書即歸。 二十六日　午後至湖州會館與許葆初、潘祥生、葉琴軒同值四十九集雅集，散後與吳昌碩、王一亭至六三園一游，正值櫻花盛開，徘徊良久而歸。 二十八日　晚至一枝香應金諤軒之招，同座只王玫伯、章一山、袁子羽三人而已。囑醉愚作函致廖傑齋、傅沅叔。 二十九日　午後與孫益庵同至沈子培處，祝其六十九壽，並賀其孫彌月之喜，遇王雪岑、葉柏皋、徐積餘、王靜安、沈愛滄、王壽耆，名洛年，杭州人，布衣，善畫山水。同談良久而歸。夜間與玫伯談。閱《歷代史略》。囑醉愚作函致梁節庵、王欣齋。 三月朔　九時赴火車站，趁車至蘇州，至大郎橋巷陸稼孫家吊其夫人六姨妹。之喪。三句鍾出至葑門滄浪亭圖書館訪曹根蓀、名允源，蘇州人，光緒丙戌進士，前官湖北襄陽府知府，現充圖書館館長。沈休穆，現充圖書館編輯員。該館為可園故址，即前存古學堂地，小坐，導登樓上，觀所藏書籍，約有十餘萬卷，遂偕根蓀、休穆出門，度小橋，謁五百名賢祠，瞻仰一周。又游拙政園。時已薄暮，遂出齊門，登車回申。 初二日　午刻以張仲照招飲至其家。仲照，名志潛，直隸豐潤縣人，光緒丁酉舉人，內閣中書。為張幼樵學士之次子。同座者繆小珊、陳容民、朱古微、章一山、唐元素及主人之弟廷重。 初三日　午後葉煥彬來談，同至雙清別墅修禊大會，姚子梁作主人所邀也，簽名到者有二百人左右，並有日本文士亦聞風而至，五時返。張弁群來談，繼而章一山、喻志韶、宋澄之、唐元素、王叔用同至，談良久而去。七時與孫益庵同至都益處為淞社三十五集，主人為繆小珊、吳昌碩、陶拙存、惲季申、瑾叔，共三席。詩題為玉筍。乃湖州墨妙亭舊碑，此拓本為小珊所藏也。 初四日　午後與汪耿生談，名祖光，黃岩人，浙江候補參將，曾署海門鎮游擊。新由章一山薦來鈔書者也。每字乙千個計大洋一角。伊雖武人，猶有忠義之氣，不願出仕民國，寧鈔書以謀生，其志實可欽敬，彼受深恩之大員，對諸能無愧死。 初五日　午後孫星如來談。 初六日　午刻至左子異處應其招，同座者馮夢華、黃伯雨、王叔明、名勛，杭州人，前官山西渾源州。紹延、燮，為叔明弟，前江蘇候補道。葉煥彬、喻志韶，席散後，又小談片時而出。至民厚里訪高欣木，未晤。至定安里訪李梅庵，與之長談，遇曾農髯，名熙，湖南衡陽人，癸卯進士，陸軍部主事。近在上海賣字，字與梅庵仿佛。又談片刻而出。夜閱《讀書鐙》，此為元和鄒詠春侍講福保所編輯，以示存古學堂諸生也。 初七日　午後繆小珊來談。晚陸純伯來談片時，章一山與張仲照、葉煥彬與左子異、唐元素、徐積餘、吳昌碩先後至，茗談良久，宴諸君於嘉業堂，十時席散客去。予閱《讀書鐙》。 初八日　夜閱柳蓉村送來各書首本。夜囑醉愚作函致沈休穆。 初九日　午後葉煥彬與繆子彬同來，煥彬欲以白玉蟾道人姓葛名長庚，宋朝道士。所書《道德真經》一冊，抵銀一千兩，前由小珊來懇予，經予允許，故今日持物及抵契來，寫明一年為期，過期不贖，即以此作沒，息則一分。小珊無暇，命子彬與之同來也，談良久而去。晚至章一山處應其招飲，同座者王玫伯、管德輿、符小岩、江西人，在外游幕者，名璋，浙江候補知縣。袁子羽、唐元素，席散即歸。閱《本朝名家詩鈔小傳》。閩鄭方坤著。 初十日　午後章一山、葉柏皋同來談。夜間與玫伯、德輿談。 十一日　午後至日新昌訪葉煥彬，已返姑蘇。至繆小珊處，談良久而出。 十二日　閱《本朝名家詩鈔小傳》。晚葉柏皋、宋澄之、金諤軒、喻志韶、章一山先後來，夜間宴管德輿於嘉業堂，王玫伯、殿襄、醉愚及以上諸君皆作陪。予出張聞遠年丈所贈宮僚雅集杯以貽諸君飲，一山興尤高，十時散。 十三日　午後馮夢華來談。夜看錢長美送來各頭本書。 十四日　午後本生父親來答管德輿，略談而去。夜間查宮僚雅集杯上十人之姓氏爵里。 十五日　夜以許子頌將遷回杭州，設席為之餞行，陪者史叔起、白也詩、高欣木、周湘舲、許松如子頌第四子。錢履樛、醉愚。 十六日　午後點《國朝詩家小傳》。 十七日　夜間題各書面字。 十八日　點《國朝詩人小傳》。 二十日　點《國朝詩人小傳》畢，並將《國朝耆獻類征》上之鄭荔鄉方坤小傳錄於書尾，並鈐印焉。 二十一日　晚邀林璞山小飲，陪者王玫伯、管德輿、金諤軒、饒星舫、汪更生、章一山、醉愚，散後又小談而去。閱《清稗類鈔》。 二十四日　雷君曜來，以國初人墨跡八幅托銷，予以一百六十元購之。夜閱《文鑰》。 二十五日　出至掃葉山房答雷君曜，未晤，看其所售之書良久而歸。夜閱《清稗類鈔》。 二十六日　閱《讀書鐙》完，聊書數語於書尾。夜閱王錫生、李紫東兩書客送來之各首本。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鄭蘇堪。 四月初一日　晚至醉和春公祝呂幼舲六十壽，皆淞社同人也，到者約二十人，外客惟李經宜一人而已。夜以王玫伯、管德輿明日回台州，與玫伯談良久，藉以話別，因明日早行，予不及送也。 初四日　閱柳蓉村送來各書。 初五日　至森益里鄒紫東家賀聿文續娶之喜，並留夜膳，同座者丁衡甫、楊德生、名家驥，慈谿人，庚寅翰林，官撰文。石芷沅、名祖芬，蘇州人，前山東知府，為紫東之叔岳。孫益庵、童亢舲。夜閱《何義門文集》。 初六日　午後柳蓉村來。閱《何義門文集》。 十九日　夜校《訂訛類編》。 二十一日　作函答章一山，並還《共和平議》五百冊之價洋九十五元。本生父親亦五百本。晚至鴻賓樓應秦佩鶴之招，以其七十生日，予送壽禮，設席補宴客也。同座者江霄緯、陳頌臣、錢履樛、佩鶴自己及其孫。是日午後錢念劬來，未晤。 二十三日　午後至一品香答錢念劬，未晤。囑醉愚作函致張孟劬。 二十四日　午後閱陳立園送來各首本書。 二十五日　午後張讓三陪蔡琴孫名同瑺，字君墨，寧波人，亦喜藏書。來看書，與談良久而去。囑醉愚作函致陶子麟。 二十六日　午後陸純伯、吳昌碩、王頌墀、沈問梅先後來談，問梅以有急用，以商務印書館股五百元抵洋五百元，予以有物作抵，只得允之。晚錢念劬、張讓三同來，繼而梅祉荷亦至，談至七時半入席，宴念劬、昌碩、讓三、純伯、祉荷、從叔、醉愚於嘉業堂。邀而未至者為朱古微、張菊生、李拔可、邱寅叔母舅。閱朱甸卿送來各首本書。 二十七日　午後鄒紫東、朱古微來談良久而去。 二十八日　午後柳蓉村來，送到各書首本，閱之甚久。夜閱陳立園送來之各書。囑醉愚作函致曹恂卿、吳子修、雷君曜。 三十日　午後閱陳立園、朱甸卿送來之書。 五月朔日　閱與朱甸卿新買之書。 初四日　午後閱朱甸卿送來各書。 初五日　閱李紫東送來各書。 初六日　閱李紫東送來各書。下午章式之來，以午眠未見，故作書邀其明日夜膳也。式之名鈺，長洲人，光緒己丑舉人，癸卯進士，外務部主事，國變後，隱居天津，專以校書為事，近充清史館纂修，任《藝文志》一門。 初七日　午後章一山、喻志韶、張硯孫、陸純伯、蔣孟苹先後至，章式之最後至，並以《董若雨集》舊鈔本。見假，謂較予所刻者多十之二三，可以刻入，且從未刻過，予甚感之，擬補刻入《吳興叢書》中也。談良久，宴式之諸人於嘉業堂，散後復小談而去。邀而未至者為葛稚威、鄒景叔、褚禮堂三人。閱《清稗類鈔》。 初八日　閱柳蓉村送來各書。 初九日　夜閱《樞垣紀略》，此為光緒元年恭忠親王命朱茗笙少司馬智所編輯者也。 初十日　夜間翻閱近日所買各書。管德輿自黃岩至，已租定檯曆坊房屋。故夜間宿於家中矣。 十五日　午後閱近日與陳立炎所買之書。夜間囑醉愚作函致陶子麟。是日劉謙甫到館。李審言來，未晤。 二十日　下午至繆小珊處，長談而歸。夜間蓋書上圖章。 二十二日　至振華旅館答孫公達，名宣，瑞安人，為渠田學士之孫。初次見面，近在北京國史編纂處辦事。今午前來訪，予未起身，致未接見。與談良久而歸。 二十三日　陶堯欽湖北刻書者子麟之子，至杭州收款及此間所刻《史記》有修改者有欲重刻者。來見，並贈予白銅茶壺一對、面盆一隻、壽字香爐一隻，略談片時而去。予至吳昌碩處，未晤遂歸。 二十五日　午後陶拙存與唐印僧名佩金，嘉興王江涇人，前江蘇佐貳，近在通志局幫一山編列傳，即寓一山處。來，談良久而去。晚應龐萊臣之招，同坐者朱古微、陳星華、萊臣處教讀西席。沈聯芳、譜琴、金仲廉、張唯庭。 二十七日　午後錢履樛與李經彝名寶淦，武進人，前湖南候補道署提學司。來觀書，談至晚而去。 二十八日　午後徐馥蓀來，與淞女診，並談良久，予送與十種書，皆近來所刻者也。 二十九日　童亦韓、名學琦，新昌人，光緒己丑舉人。近在國史館編輯員，此乃民國史館新自北京來者。嚴浚宣來長談良久而去。柳蓉村來，與之購成書十三種，計洋七百七十元，內有明板《顧氏文房小說》四十種一部，近頗罕見，蓉村甚居奇，談已多日，今甫成交也。夜閱《清季野聞》告竣，此書一名《歸里清談》，乃一山東濰縣陳姓所著，其人尚在，以各事細考之，或者是子久太守恆慶所作也。光緒丙戌進士，由給事外放奉天錦州府知府，當國變時已歸里數年，想必是此公無疑，然書亦甚陋劣，筆記中之下乘也。 六月初一日　柳蓉村來，送昨日所買之書至也。晚至品香樓以淞社同人公祝李審言六十壽，生辰是四月初二日，因其時不在上海，故今日補祝也。到者為繆小珊、吳昌碩、呂幼舲、張讓三、陶拙存、褚禮堂、徐積餘、楊芷夝、惲季申、瑾叔、徐仲可、周湘舲、孫益庵、醉愚、錢履樛、白也詩、夏劍丞，散後即歸。囑醉愚作函致王玫伯。閱《狀元圖考》。 初二日　閱《狀元圖考》。 初三日　閱《狀元圖考》。晚童亦韓、嚴浚宣、章一山先後來，邀陶堯欽、饒星舫、劉謙甫丈同至書房茗談良久，宴諸君於嘉業堂，首堯欽，次亦韓、浚宣，餘就便坐。席散後復小談而去。邀而未至者為吳石潛也。閱《清稗類鈔》。 十三日　晚章一山來長談。囑醉愚作函致張季直，並贈其予刻之書二十種。 十五日　午後曹梅舫名廣楨，字蔚廬，湖南長沙人，壬辰進士，前吉林提學司，現在愛儷園充廣倉明智學校監督。與章一山來談。翻閱國初人文集。 十六日　翻閱國初人文集。囑醉愚作函致潘蘭史。 十七日　張忠孚、名嘉謀，河南南陽人，光緒丁酉拔貢，連捷舉人，現在鹽務署辦事，知予藏書多，故特來訪予。鈕恆孚、褚禮堂先後來談。夜至愛儷園應姬覺彌之招，同坐者徐積餘、李梅庵、左子異、曹梅舫、章一山、曾農髯及不相識者二人。九時至一枝香應孟苹之招，同坐者張忠孚、高欣木、姚作霖、孟庸生、徐積餘、雅初，散後即歸。 十八日　午後以沈子培植配李夫人七十壽辰，往祝焉。 十九日　午後張忠孚、孟庸生、姚作霖、徐積餘、高欣木、孟苹先後來，以欲看予所藏之書，故來得甚早，夜間宴諸君於嘉業堂。散席後，復檢各書至十二時而散。 二十日　出至一山處，談良久而歸。夜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 二十四日　晚與益庵同至倚虹樓應淞社社集，主社者劉聚卿、朱硯濤、徐積餘、夏劍丞、徐仲可、錢履樛六人，到者繆小珊、吳昌碩、惲季申、瑾叔、潘蘭史、陶拙存、喻志韶、章一山、白也詩、張讓三、周湘舲、楊芷夝、張石銘、孫益庵。夜校《京師坊巷志》。 二十五日　李紫東來，與之買成明刻《盛明百家詩》四十冊、一名《明詩全編》。萬曆本《勸戒圖說》八本，計洋一百元。夜校《京師坊巷志》。 二十八日　夜校《京師坊巷志》。 二十九日　午後朱文海來，交到《京師坊巷志》第五冊，已刻全矣。 七月朔日　返潯。 初四日　至石銘營造之適園一看而返。正在改造。夜間閱本日報紙，有初一日八月七日。給杞兒四等嘉禾章之命令，想必是馮夢華囑京兆尹王志襄達，從前直隸知縣，河南人，京兆尹即前者之順天府尹也。所請，以去年夢華所辦之霸縣為京兆所屬故也。夢華以歷年所辦各賑，予均捐巨款相助，甚感予情，屢次欲為予請獎，均婉言辭謝。江蘇督軍、馮國璋，憶是在乙卯秋間之事。省長齊震岩耀琳亦有會銜信來，囑予開示履歷，以便呈請政府獎勵。予以不願得獎，且不欲與現在之貴人通函，故未答覆。此次之獎，乃夢丈知予不欲得之意，故錄杞兒之名以報，事前未與予言，迨報出後，始與予言，雖欲辭，亦無及矣，只得聽之。 初六日　本生母親安窆下葬。 初七日　午後閱喻志韶交來《皇朝續文獻通考》所補七年之各條。光緒三十一年至宣統三年，章一山及志韶所補輯者也。 十八日　午後閱《續通考》，與叔雲至求恕齋看各書箱，雜亂異常，非重理一遍不可，托醉愚為之，必憭草塞責，非自己監視，不能認真，而返里後又乏空閒工夫，終無良策，為之奈何。 二十四日　返滬。 二十八日　下午繆小珊、陳雅唐先後來談。 二十九日　夜校《顧亭林年譜》，今日朱文海印來樣本也。是日雷君曜攜來元本《宋史》一部，計九十九冊，缺第一本目錄。價洋壹百四十元，與之購成。 八月初一日　李紫東送頭本書來。 初二日　錢長美來，與之買成南宋本《韋蘇州應物集》一部。十二卷裝訂十二本，薄得異常，每本只十二三頁，實不過四本書耳，計價洋五百五十元。夜閱《請纓日記》。乃灌陽唐維卿中丞景崧所記光緒甲申安南之事致我國與法夷開戰也。 初三日　午後周佩箴來，雲有一美國人來華遊歷，欲看我國舊書及字畫，故約初五日午後來此參觀，予允之。李紫東送書來閱。校閱《顧亭林年譜》。 初五日　午後周佩箴陪美國人施永格夫婦、施君系華盛頓國會圖書館總理，並為該館收買我國書籍。吳子猷名嘉謀，杭州人，為吳曉帆之後，仰之續娶之內兄。同來看宋版書。佩箴英話不甚高明，故托吳子猷為翻譯，施君雖不能說華語，而能識華字，並示予伊所收書籍目錄，亦有數萬卷，且編得甚清楚，予甚佩之。施君並索予藏書目錄，答以正在編輯，伊說編就後寄伊一分，可托張菊生轉寄，蓋伊收買華人書籍，托商務印書館經理，常通信也。 初六日　閱李紫東送來各頭本書。 初九日　午後至左子異處談良久。夜間與益庵談，遇王靜安共談片時。題贈與施永格各書之面。 初十日　晚劉聚卿來，在益庵書房談良久，吳瞿安亦在，共談片刻而去。瞿安名梅，蘇州人，精於詞曲，現充北京大學堂教習，聚卿所刊傳奇，延伊為之校勘。 十一日　夜間題贈與施永格各書之面，並識跋語兩紙，命萬福鈐印章，以備明晨送至禮查。 十三日　夜校《味水軒日記》。 十四日　李紫東送書來閱。 十五日　校《味水軒日記》。 十六日　校《味水軒日記》。章一山來長談而去。是日繆小珊、吳昌碩、陸純伯、李振唐來，均未晤。 十七日　夜間至來遠公司應孟苹之招，同座者胡次珊、名仁源，湖州歸安人，光緒壬寅舉人，英國海軍畢業生。曾充京師大學堂監督，去年交卸後，移家於新加坡，辦實業。胡仲巽、名維賢，歸安人，為馨吾之胞弟，曾任江西知縣，後過道班，出使德國參贊。新自新加坡總領事歸國。孟庸生、管復初、孟苹、賦蓀，散後與二胡、孟賦談。 十八日　午後胡仲巽、胡次珊同來，談良久而去。夜間囑醉愚作函致張祺卿。名兆琳，吳興人，北京稅務處辦事。予與素不相識，《吳興詩話》一書由此公囑錢念劬送來，現在來索此書，故作書答之。 十九日　夜校《落帆樓文集》。 二十日　夜間馮夢華、鄒紫東、朱紹伊、劉聚卿、楊芷夝、章一山、錢履樛先後來，硯蓀適至，邀至書房茗談，七時宴以上八君於嘉業堂，十時席散。囑醉愚作函致吳印丞、唐印僧。夜校《落帆樓文集》。 二十一日　下午周佩箴、吳子猷陪施永格及美國駐滬代理總領事瓊森君瓊森乃前數年之上海美副領事，現在新交卸，長沙正領事來滬代理總領事，下月將回國矣。此君能操華語，頗明吾華情形。來看書，由醉愚招待，並約定明晚來此夜膳，因予上次約過，施君無暇，明日亦伊自己定也。晚與張菊生來談。夜閱《落帆樓文集》。囑醉愚作函致潘明訓。 二十二日　五時後李振唐先來，談良久，施永格夫婦與瓊森同來，吳子猷、周佩箴亦至，復看各宋版書，至七時半入席，駱慕英始來，席間瓊森華語言甚熟，李振唐與之談論甚多，餘人均默默無言，十時席散，復至連根處，看其補書，片時乃去。 予初不知瓊森之極能說吾國普通官話，以為必須請一能說英語者傳譯不可，乃去邀金仲廉表兄，北京去未回，潘明訓工部局無暇，不能分身，沈問梅遍處尋不著，葉山濤電話至貽德謂已出門，家中不在，亦無尋處。因思及駱慕英，來時適將入席，施永格言語不多，故慕英傳語亦不多。予所送各書，施永格甚為寶貴，托商務印書館做套子、做匣子，然後運美置諸圖書館，將來彼政府尚有信來謝予，以前送各書封面上均寫有「施永格先生惠存」字樣，萬不能置諸圖書館，故另贈一分，瓊森君亦送一分，彼等受之極欣然，道謝不已。錢履樛以先集二種頤壽老人及敏肅公集。及《陸桴亭全書》贈之，蓋美人來華買書，亦我輩得意事也。 二十三日　閱《落帆樓文集》。囑醉愚作函致梁節庵、顧鼎梅、陶子麟。 二十五日　午後至馮夢華處談良久，遇蘇靜庵。名品仁，雲南昆明人，光緒丙戌進士。江蘇多年州縣，宣統年間改官直隸候補道，曾署過缺。閱《鄭齋感逝詩》。常熟孫君培新自北京寄贈。此詩共四卷，皆記其已故友朋之事。君培名雄，光緒癸巳舉人，甲午進士，吏部主事，學部文科監督。夜間囑醉愚作函致孫玉仙、唐印僧、李振唐、朱谷生、姚粟舟。二君均不相識，有函來討予所刻書，故答之。 二十九日　閱《畏廬文集》。閩林紓著。紓字琴南，光緒壬午舉人。 三十日　出至謙吉里訪繆筱珊，談良久。又至朱古微處，以不在家，未晤而返。 九月初一日　閱《中書典故題名》。 初三日　午後柳蓉村來，與之買成明鈔本《嘉靖實錄》，內缺六年十月、十五年五六月、二十年九月、廿九年十十二月。一百八十冊，五百六十六卷，每冊二元五角，明萬曆五年英國公張溶等奉敕編。計洋九十元。囑醉愚作函致惲孟樂，以明日淞社邀其入社也。 初四日　五時後淞社諸友如繆筱珊、吳昌碩、況夔笙、夏劍丞、徐仲可、王靜安、錢履樛、惲孟樂、名毓嘉，常州人，光緒乙酉舉人，壬辰傳臚，福建延平府知府。李經宜、一作荊畬，名寶淦，前湖南道員。惲季申、徐積餘、楊芷夝、惲瑾叔、曹恂卿、白也詩、姚子梁、唐元素、張讓三、潘蘭史、宗子戴、陶拙存、朱硯濤、周湘舲先後來，談良久入席，作三十七集，共三席。題則為懇題先君遺像。散後讓三、拙存、子戴、元素、經宜、履樛復談良久而去。是日尚有張石銘來而不入席，小坐而去，以有疾近吃素也。邀而未至者呂幼舲、李梅庵、劉聚卿、李審言、許子頌三君近不在申。 初五日　午後閱柳蓉村送來各書。下午朱古微來，未晤。 初六日　下午閱看《止園筆談》。樂亭史夢蘭字香崖所著，其人是同治、光緒間人。 初七日　午後邱紹周、柳蓉村來。夜閱《止園筆記》。 初八日　午後柳蓉村、錢長美送書來閱。夜閱《古今楹聯匯刻初集》，徐仲可贈我者也。 初九日　夜閱《平等閣筆記》。溧陽狄楚青名葆賢所著，時報館總理。囑醉愚作函致趙蕖裳、名邦彥，湖州人，現任江都縣知事，邱紹周來說，欲討余所刻書，今送十四種，作一函托紹周帶去。莫伯蘅、楊見心、梁節庵、金諤軒。 初十日　午後作函答繆筱珊。朱文海來。夜閱《平等閣筆記》。 十二日　出至繆筱珊處談良久，又至馮夢華處，遇林詒書，略談，夢華以病不能下樓見客，予遂返家。 十三日　夜閱錢長美送來之書。 十六日　下午錢長美來借洋二百元，以殿本桃花紙《全唐詩》作抵，以一月為期，長美近來窘迫異常，予屢次救其急，已有數年，而終無益，愈救愈窮，實由於生意日小而開支日大，滬地營業之可險如此。 二十日　午後閱錢長美、李紫東送來各書。 二十一日　上午八時至貽德里，以橘妹于歸鄒氏吉期也，到未久，張菊生、丁衡甫、孫益庵、劉謙甫、媒人鄒紫東已來，予在廳上應酬。 二十三日　孫星如來談良久而去。 二十五日　姜文卿自江寧來算刻書帳。閱李紫東送來各書首本。 二十六日　閱《味水軒日記》，周楚江新刊好寄來者也。 二十七日　閱《味水軒日記》。 二十八日　下午校閱《味水軒日記》。是日發勞玉初函，並贈書四十種。 二十九日　午後校《味水軒日記》。夜閱《新世說》。湘潭易宗夔仿宋劉義慶《世說新語》之作，專記本朝各事。 晦日　午後朱文海來算帳。校閱《鄭堂讀書記》寫本，文海交來，囑予一看，以便去上板刻。 十月朔日　夜閱《新世說》。 初三日　午後柳蓉村來談。 初四日　午刻應康長素之招至辛園，同坐汪甘卿、名鍾霖，蘇州人，光緒癸巳舉人。歷充出使隨員參贊，直隸候補道。鄧君展、名驥英，廣東三水人，年已七十，為康君少年同學，望之如四十餘歲人，近由康君薦在哈同花園辦事。鄧秋枚、名實，廣東順德人，神州國光社主人。徐積餘、甘璧臣，席間談國事，無不嘆惜痛恨於革命諸君，四時席散即歸。 初五日　午後閱《稱謂錄》，校《訂訛類編》。 初六日　羅叔韞子敬昆仲來，未見。 初七日　午後羅子敬來，並有書數種欲售，予以價太貴還之。出至馮夢華處談良久。至延慶里答羅叔韞，未晤。 初八日　午後至沈子培處談良久，伊昨日遷至威海衛路，即從前立凡弟之住宅也。上燈時康長素亦來，略與周旋，予遂歸。夜校《訂訛類編》。 初九日　晚囑硯孫寫函復陶拙存、徐仲可、孫公達。校《訂訛類編》。 初十日　午後督同詠和、子青收拾書籍，皆小珊處閱後送還，醉愚未曾收拾者，置在外面為日已久，今有客來實不雅觀，不得不令彼收拾也。五時藤田劍峰學士豐八郎，從前龐青城辦醫院時所延之丸橋女醫生之夫。由王靜安陪來，羅叔韞已赴日，故囑靜安陪來。遂取各宋版書，俾其閱之。六時後莫伯蘅、羅子敬、鄒景叔、張硯孫、孟苹先後來，談至七時半，宴諸君於嘉業堂，十時客散。孟苹談至一時而去。 十一日　午後繆筱珊來談。校《訂訛類編》。吳菊舫來，與淞女診眼 ，予贈伊明刊本《陶庵傷寒六書》六冊，價洋十二元。因伊見之喜甚，故舉以贈之。 十二日　午後錢長美之伙王仁泉以書來售，閱其頭本。夜閱《觀我齋日記》。壽陽祁文端公寯藻嘉慶廿一年丙子所記一年之事也時公年廿五歲。 十三日　下午至商務印書館訪張菊生，不晤即歸。囑張硯孫寫函答徐仲可、於子昂。囑醉愚作函致宗子戴、張菊生、周湘舲、諸貞壯。余於鐙下校《京師坊巷志》。 十六日　章一山、孫星如來，在書齋長談，留夜飯，星如先去，一山則談至十時乃行。校《京師坊巷志》。 十七日　夜校《京師坊巷志》。 十八日　夜校《雪橋詩話續集》。 十九日　夜校《雪橋詩話續集》。 二十二日　出至威海衛路沈子培處，談至晚而出。 二十三日　午後章一山來談。夜校《雪橋詩話續集》。 二十六日　夜至書畫間，檢閱各畫約一時許。孟苹來，將各畫請其鑑定，伊謂儘是贗鼎，可見買畫之難。此系十餘年前在潯所購，自到滬以來，久已無意於此矣。 十一月朔日　午後閱杭州古歡堂鄭長發交來之書。夜閱柳蓉村送來各書。囑醉愚作函致雷君曜、孫星農。名延畛，溫州瑞安人，為琴西太僕之孫，大理院推事。辛亥國變，棄官歸隱，與予素不相識，忽來函索予所刻書，今贈其二十種寄之。 初二日　午後閱《廟學加價稟稿節略》，心中悶甚，蓋現在之官欺商，實屬暗無天日，絲毫無理，遠不如光宣間之規矩也。繆筱珊來，未見。囑醉愚作函致王玫伯、沈子培、羅叔韞。 初七日　閱李紫東送來各書。 初九日　夜間囑醉愚作函復王斐然、杭州人，素不相識，來函自薦書記、校勘等職。張菊生、馮孟武、陳善餘。馮、陳二君皆來討書，故作函答之，並贈書，由郵局寄去。斐然名振麟。 初十日　夜校《京師坊巷志》。 十三日　出至跑馬廳題襟館與昌碩談。晚至梅福里楊芷夝處長談而出。至遷善里應葉柏皋之招，同坐者為沈翼孫、名祖燕，紹興人，光緒乙酉舉人，己丑翰林，官至湖南勸業道。卞薇閣、名 昌，儀征人，為前閩浙總督卞頌臣制軍寶第之子，湖北候補道。錢履樛、章一山、袁子羽，蓋是日其子文定也。 十七日　午後朱甸卿送首本來看。 二十日　夜閱各人送來書籍首本。 二十一日　至鄧脫路訪繆筱珊，不晤。 二十二日　晚至都益處應夢坡消寒首集之招，同坐者為繆筱珊、楊芷夝、陶拙存、潘蘭史、徐積餘、錢履樛、沈醉愚，宴畢即歸。 二十四日　午後諸貞壯名宗元，山陰人，癸卯副車，由幕僚開保知府，現為浙督軍署秘書，記名道尹。來，以所得湖人各詩稿見讓，價極昂貴，又系詩集，不可付刊，惟重以昌碩介紹，礙難情面，只好應酬，計洋四百元，小談而去。 二十九日　晚至消閒別墅應履樛消寒二集之招，同坐者為繆筱珊、徐積餘、楊芷夝、陶拙存、潘蘭史、沈醉愚、周夢坡。 十二月初一日　下午陶蘭泉名湘，常州人，交通銀行經理。與曉霞來談。 初二日　閱朱甸卿送來各書之頭本。 初三日　夜閱朱甸卿送來各首本書。 初五日　下午閱報有初二日命令准內務部之請，以顏元、李塨從祀文廟，亦辛亥以來未曾有過之事也。晚為淞社三十九集，公祝徐仲可、孫益庵、張硯孫三君五十壽，仲可以赴蘇特來書繳帖辭謝，故只孫、張二君矣，繆小珊、吳昌碩、李審言、楊芷夝、陶拙存、惲季申、瑾叔、褚禮堂、呂幼舲、朱念陶、王靜安、張石銘、章一山、曹恂卿、錢履樛諸客先後來，七時入席，首席益庵，次席硯孫，三席小珊，予以人太少，命杞兒出陪之。是日詩題即公祝仲可益庵硯孫三君五十壽詩。湘舲以病未至，伊謂公祝可以派分，予以由予主席，決不願派人分文，況益庵、硯孫又為予之人乎。 初六日　午後柳蓉村來。夜囑醉愚作函復張菊生、馮孟武。 初七日　夜宴謙甫、饒星舫二君於嘉業堂，以謙甫丈明後日欲返揚州故也，星舫約十三四日返湖北，故同宴之，陪者殿襄、鑒卿、柳蓉村、建夫、詠和。 初八日　夜閱柳蓉村送來各書。 初九日　晚徐積餘在都益處作消寒三集，除原有各人外，加一劉健之。名體乾，安徽廬江人，為前川督劉文莊公秉璋之長子，江蘇候補道。辛亥後，曾為四川重慶道尹署巡按使，近為公府秘書。 初十日　晚至愛儷園應姬覺彌之招，遇陶拙存、章一山、丁仲祜、名福保，無錫人，在申行醫，近頗研究釋典。鄒景叔，談良久，知徐菊人有匾給予倉聖明智大學男女校及廣倉學會，由秘書劉健之送來，哈同夫婦感激異常，命各學生列隊歡迎，來賓等皆三鞠躬道賀，惜予到稍遲不及及。由景叔導至戩壽堂觀徐菊人匾額，雲是內史王次籛壽彭，山東濰縣人，光緒癸卯狀元，前湖北提學司。所書，並不見佳，反不如徐之親筆遠甚。 十六日　至興華川應繆小珊之招，是為消寒四集，同座者履樛、拙存、蘭史、芷夝、積餘、湘舲、醉愚及子彬，散席即歸。 二十日　至衛生旅館賀曹君直嫁女之喜，下午至梅福里楊子勤處賀其子碩父完姻之喜。即娶曹君直之女，由孫益庵、章一山做媒。至交通銀行答陶蘭泉、科學儀器館答顧鼎梅，均小坐而出。 二十二日　晚至古渝軒應陶拙存消寒三集之招，同坐者為繆筱珊、楊芷夝、潘蘭史、周夢坡、徐積餘、沈醉愚、錢履樛，席散即歸。 二十四日　午後錢長美來，以書籍兩種，向余抵洋壹百元，余初不允，經其再三哀求，看其境況實屬可憐，乃酬之。晚柳蓉村來，伊有洋三千元存在余處，款交多日，今來取存摺，寫畀之。 二十八日　晚宴管德輿、張硯孫、蔡詠和、王建夫、黃瑞卿、鄒履冰於嘉業堂，蓋賬房年夜飯也。 本年所購書籍通共洋貳萬貳千伍百肆拾伍元肆角叄分伍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