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10年（庚戌，宣統二年）

正月初一日　下午，閱《曾文正公文集》。 初二日　閱《曾文正公文集》一卷完。共四卷，文集三卷，詩集一卷。 初三日　閱袁子才《小倉山房文集》碑銘一卷。夜飯後又閱數篇而睡。 初四日　夜間閱胡稚威《石笥山房文集》數篇。胡名天游，浙江山陰副貢，乾隆時人，為本朝古文詞章大家。 十七日　夜飯後偕陳姬登舟赴杭，醉愚附輪而往。在舟閱《濂亭文集》。武昌張裕釗著。 廿二日　午膳後出至務本堂、會文堂兩書店，買各種文集、詩集四十元有餘。夜間閱桐城吳摯甫古文一卷。 廿四日　上午，閱上元梅伯言文集名曾亮，道光時人。一卷。 廿七日　夜間閱梅伯言古文一卷，其佳者以朱筆圈之。此公乃桐城派古文家，為姚姬傳弟子，故其文淵茂有餘，華貴不足，大約余學問未至，無由辨其優劣為月旦定評耳。 二月朔日　閱杜樊川詩集名牧，唐時人。二卷，《小倉山房駢文》一卷，並以朱筆圈之。袁枚所著，乾隆時人。 初二日　至問經堂買書，洋五十二元。夜間閱《袁文箋正》。即小倉山房。 初三日　夜閱駢文。張濂亭古文一卷。 初四日　夜間閱《湖墅小志》三卷，皆近百年來杭州遺聞軼事也。仁和高鵬年著，同治、光緒兩朝時人。 初六日　閱《庚辛泣杭錄》，皆發逆陷杭城之事也。 初七日　與從叔同至梅花碑舊書店家，買舊書二十餘元。下午登舟，由日清輪船公司拖帶回潯。拖資六元。在舟中閱《甘泉鄉人年譜》兩卷。其人姓錢名泰吉，號警石，浙江嘉興人，生在嘉慶，道光、咸豐時，官海寧州訓導。 初八日　今日接本生父親正月廿七手諭，知現蒙洵貝勒奏派崇陵監修，是本月朔開工，半月為一班，住在陵工上，父親在第二班中，故動身回南，在三月初矣。 十一日　夜閱《求闕齋弟子記》數頁，王定安纂。所記皆曾文正一身事跡，他處所已見過者多，惟《志操》兩卷所言皆學業及為人之道，閱之令人欽佩無已。 十二日　夜閱《求闕齋弟子記》五頁。 十五日　夜閱《求闕齋弟子記》。 十六日　夜閱《求闕齋弟子記》。 十八日　夜閱《求闕齋弟子記》。 十九日　閱《求闕齋弟子記》。 廿八日　舒書客邵伯英來，攜有書數部、畫數張，觀之。夜間檢閱近日所買各種集部及小說書。 三十日　邵伯英來，與之買成書洋八十元。《評點漁洋山人精華錄》兩部、《史西邨集》、《玉函山房叢書》、《思綺堂四六》、《陳其年四六》、《李義山文集》、《善卷堂四六》、《陶靖節詩集》、《李長吉詩集》、《南宋雜事詩》。燈下檢閱所買各書。 三月初二日　夜間閱光緒朝《東華錄》。 上巳日　下午將近在杭、蘇、滬、潯四處所買各書檢理一次，收至求恕齋箱中，並邀厚齋、醉愚、彝銘、瞿從叔、韻笙幫同收理，故較易也。 初七日　夜間閱光緒朝《東華錄》。 初八日　閱《東華錄》。 初九日　夜間閱光緒朝《東華錄》。 初十日　夜間閱光緒朝《東華錄》。 十一日　夜閱光緒朝《東華錄》。 十三日　今日囑醉愚作函致郭芸樵、齊仲卿兩大令，送潯鎮地圖及《紫藤花館帖》去，因彼前日面索故也。 二十日　午後與瞿從叔至求恕齋，檢理滬上寄來新買之書，及晚而畢。 二十一日　下午閱光緒朝《東華錄》，共六十四冊，今日看完。 二十二日　下午閱黎編《續古文辭類纂》。 二十三日　燈下圈《續古文辭類纂》三篇。 二十五日　午後圈點《續古文辭類纂》文六篇。 二十六日　午後圈古文四篇。燈下圈古文《續辭類纂》王編四篇，與黎編校對良久，將誤字更正焉。 二十七日　午後圈《續古文辭類纂》五篇。 二十九日　午後攜徐姬登舟赴滬，在舟中圈《續古文辭類纂》十篇。 四月初一日　閱新《搢紳錄》。 初七日　夜圈姚姬傳古文四篇。 初八日　上午同醉愚至千頃堂買書。 初九日　出至張氏味蓴園中品茗，遊客寥寥。待至晚，醉愚仍不至，移車至小華園書畫研究所，遇醉愚、從叔及劉光珊，縱觀所掛欲售之書畫，價則甚大，無一佳者。 初十日　與醉愚、從叔至掃葉山房買書二十七種，洋五十三元。 十四日　午後至西泠印社吳石潛處觀書及印譜良久出。 二十日　夜間書房請醉愚小酌，因本生父親囑伊權館故也。 二十三日　燈下圈《續古文辭類纂》五篇。 二十四日　午後查閱光緒朝《東華錄》及《會典》，因父親囑查翰林院詹事府官制沿革故也。 二十七日　摘錄《會典》中天潢宗派及封爵等級。 二十八日　午後錄《會典》中天潢宗派及封爵等表。夜間閱《會典》內務府門。 二十九日　午後摘錄各國通商年限等事於簿。燈下閱胡文忠公林翼集中年譜及本傳。又翻閱《林文忠公則徐政書》。 五月朔日　午後圈《續古文》六篇、《會典》內務府數頁。燈下閱國朝人古文。 初二日　午後圈古文五篇。燈下印圖章於各書籍。閱薛叔耘副憲福成《庸盦文集》。 初三日　下午圈《續古文》九篇。 初四日　午後圈《續古文》三篇。閱《拙尊園稿》，遵義黎蓴齋觀察庶昌，光緒朝人所著也。 端陽日　午後圈古文三篇。同醉愚至張氏石銘所築之適園，遇張棣華及石銘，略談數句，在園中遍游一周，出至小蓮莊一轉。夜閱《拙尊園稿》。 初六日　燈下圈《續古文》四篇。 初七日　午後圈《續古文辭類纂》十二篇。夜間閱薛叔耘所著《庸盦筆記》。 今日得孟苹函，知湖州顏氏之舊書已為余買成，計書一百四十部共三千二百四十本，價洋壹千叄百元，另運費及川資十四元。 初八日　午後圈《續古文》十篇。開新裝訂各書之部面。 初九日　午後圈《續古文》七篇。夜間印圖章於各書籍上。 初十日　午後余芳廷取改七薌琦四尺堂軸八仙畫一軸，十六元，與之成交，畫得甚工，若請時人畫此，價錢反不夠也。圈古文五篇。燈下檢理舊書，有破壞者及蟲蛀者取出，囑連根修補好，重行裝訂。 十二日　下午去求恕齋取書。燈下在近人各書集中，遍查同光兩朝名臣諡法。 十三日　午後閱《顯志堂文集》，咸豐、同治時蘇州吳縣人馮林一宮允桂芬所著也。燈下列印章於各書籍。 十四日　燈下閱《虛受堂文集》，近時長沙王益吾祭酒先謙所著也。 十五日　下午閱《顯志堂文集》一卷。燈下閱《不自慊齋文集》，近人歸安徐次舟觀察賡陛所著也。觀察雙林人，與烏鎮徐氏同族，甫於前年去世者也。 十六日　午後閱王益吾《虛受堂文集》。燈下閱《虛受堂文集》。 十七日　下午閱《虛受堂文集》。今日與余芳亭買四尺絹本屏條四張，其畫為賈冒文徵明青綠山水，余以物雖不真，若請時人畫，潤亦非三十元不可，故二十四元與之成交。 十八日　午後閱薛叔耘《庸盦文編》。 十九日　午後閱《戴南山集》。戴君名世，桐城人，康熙間編修，因文革職伏法。 二十日　午後閱《戴南山集》，中有《與餘生書》，為都御史趙恭毅申喬所奏論，摘其語多悖逆，遂奉旨伏法。《南山集》毀板禁銷。今讀此書，寥寥數語，其所謂悖逆者，殆即終明之世三百年無史之謂歟，然史以傳信直筆，所以紀實也。不謂賢如恭毅公而竟出此，豈今所傳之書，殆有所刪歟，不然，南山之無辜而死，即謂恭毅公殺之可也。燈下與朱雅言題各書籍部面。 二十一日　午後圈《續古文》六篇。燈下閱《止齋遺書》十頁，是書為福建南平縣黃清美孝廉俊苑所著，皆言性理者也。嘉慶道光時人。 二十二日　午後圈《續古文辭類纂》七篇。余芳亭來，與買賈蔣南沙麻姑仙一軸，價洋十元。燈下翻閱《古今圖書集成》，此書新買，今日運到者也。 二十三日　午後閱《國風報》第十三冊。圈《續古文》三篇。燈下閱《兩般秋雨盦隨筆》，國朝嘉道時錢塘梁應來孝廉紹壬所著也。蔣孟苹表兄經手為余買之，書今日由湖運到。聞賣主是城中顏氏。 二十四日　午後圈《續古文》四篇。燈下與厚齋檢理《古今圖書集成》，分開歸類。 二十五日　午後與厚齋至求恕齋，檢點湖州來之書籍。燈下理《古今圖書集成》。 二十六日　午後與厚齋至求恕齋理舊書。 二十七日　午後圈《續古文》七篇。燈下閱《積石文編》，乃國朝嘉道時震澤張淵父教諭履所著也。 二十八日　午後與厚齋至求恕齋理《古今圖書集成》，及晚而歸。 二十九日　午後與厚齋至求恕齋理《古今圖書集成》，及晚而畢。是書共分六編，三十二典，壹千六百三十本。午刻羅子蕊自南京來談勸業會事良久。伊正在江寧陸軍中學堂充教習。 三十日　下午閱韓退之詩集。圈《續古文辭類纂》二篇。燈下圈《篤素堂集鈔》之《恆產瑣言》五頁，是書為國朝康熙時名相桐城張文端公英所著，其言皆有益身心者，故曾文忠謂閱之不特可以進德，可以居業，並可以惜福，可以養身卻病，洵不虛也。此與《聰訓齋語》合刻為一卷。 六月朔日　夜閱《隨園文鈔》，乾隆朝錢塘袁子才大令枚所著也。 初二日　午後圈《恆產瑣言》十葉。燈下閱《隨園文鈔》。 初三日　午後隨本生父親至金沁舅處，觀顯微鏡，約看三十餘片，多則千倍，少則百餘倍，至各種微生物，皆眼中所從未見過者，故意無物可比，稀奇古怪，亦非楮墨所能描寫萬一也。 初五日　午後圈《聰訓齋語》十葉。夜間閱《戴南山文鈔》。 初六日　燈下圈《聰訓齋語》。至求恕齋，閱《朱九江年譜》數頁。朱名次琦，字稚圭，廣東南海人，道光時人。今日接劉光珊函，並黃勖初名山壽，江蘇武進人。人物山水屏條，取去已四年，今始交卷，可謂遲矣。 初七日　午後圈《聰訓齋語》十餘頁。 初八日　午後引大來取單敬三山水立軸三張，五尺一，四元；四尺二，四元。售洋八元而去。余取五尺者贈與厚齋。余芳亭來，與之買卜平齋仕女琴條四張，價洋二元八角。圈《聰訓齋語》。燈下圈五頁，是書告竣。 初九日　午後復看《恆產瑣言》及《聰訓齋語》，有圈誤者，更正之。 初十日　午後檢閱雜書。 十三日　燈下閱《全榭山文集》。名祖望，鄞縣人，國初翰林。 十四日　邵伯英取書來售，翻閱久之。 十五日　晚邵伯英來，與之買成書二十四種，計三百廿三本，價洋二百元。其書皆國初板子居多，內有《曠照閣叢書》一百三十本，是大部頭，其餘均非大部也。 十六日　午後圈《古文翼》三篇。鈔古文數行，因久不作楷書，手僵甚，故思每日寫數行，稍稍練熟，庶有時寫楷書信等件，不致手不應心，不能自主焉。 十八日　閱《古文約編》數篇。邵伯英來。 十九日　午後閱《國朝名人書札》。燈下以天熱蚊多，致不能坐定閱書。 二十日　午後閱《古文翼》。燈下至求恕齋閱《國朝文續編》。 二十一日　上午閱《國朝文續錄》。下午鈔睿親王致史可法書數百字。 二十二日　午後閱《古文翼》數篇。燈下閱周孟侯文集。名拱辰，桐鄉人，明末遺逸，國朝授其歲貢，不就。 二十四日　燈下閱《聖諭附律易解》。 二十五日　午後閱古文及《聖諭附律易解》。 二十六日　午後鈔史可法報攝政王書，約三百字。燈下閱《古文翼》。今日鄔鎮芳來，與之買梁山舟行書立軸二頂，價洋十元。 二十七日　下午看《古文辭類纂》上之批。夜間閱《國朝文續錄》。 二十八日　午後溫彝銘來，檢閱蘇州買來之書，沈杏墅至書局買，約二十餘種。並開部面。燈下看《國朝文續錄》。 二十九日　午後看《雙節堂庸訓》，是書為蕭山汪煥曾刺史輝祖所著，其人為乾隆朝循吏，名聞天下者也。 七月朔日　午後閱汪煥曾所著《雙節堂庸訓》。 初二日　午後閱《雙節堂庸訓》。燈下翻閱《古逸叢書》，新從蘇州書局買來，價十七千文，計四十八本。是書全仿宋刻本，乃黎蓴齋觀察庶昌任日本公使時在彼所得本而仿刻者也。 初三日　午後閱《郎潛紀聞初筆》一卷。鄞縣陳康祺，咸豐、同治朝人。此書其任刑部員外郎所作，故名郎潛。寫楷書百餘字。燈下鈔《御製詩三集》目錄一頁。看《郎潛紀聞》。 初四日　閱《郎潛紀聞初筆》。燈下鈔高宗《御製詩三集》目錄一頁。是書曉霞所送，計四十本，因少目錄二頁，故鈔補之。 初五日　午後，邵伯英取書來售，檢閱良久。燈下閱《（拙拙）〔咄咄〕吟》，乃吳縣貝青喬字子木所著，仿《南宋雜事詩》體例，紀道光朝與英夷開戰議和及雅片煙案各事。因其人在揚威將軍奕經幕中司文案，故其中情形皆得詳悉也。是書亦伯英取來，以抄本未曾刻過，故索價甚大。 初六日　午後閱《郎潛紀聞初筆》三本完。邵伯英來，與之買成書十八種，計洋一百十元。又圖章四方，十元。燈下閱《說詩樂趣》。 初七日　下午閱錢牧齋《初學集》，並題開部面。燈下翻閱《玲瓏山館叢書》。 初八日　午後閱《郎潛紀聞二筆》。四句鍾時金鞏伯表兄來，昨日自都中出來，現將奉差出洋。贈余肅親王七言紙聯一副。 初九日　閱《郎潛紀聞二筆》。 初十日　下午閱《郎潛紀聞二筆》完。燈下閱《郎潛紀聞三筆》。 十二日　閱《郎潛紀聞三筆》完畢。此書共分三筆，計二十一卷十本。觀其所記各事，關乎經國者，殊亦不多，而瑣瑣雜事中亦復煩冗異常，斷制既乏謹嚴，載記亦甚平率，甚無謂也。邵伯英來，與之買成鈔本書五種，《棗林雜俎》六本，《（拙拙）〔咄咄〕吟》一本，《葉天寥自定年譜》、《宋王文正公遺事》、《淳村文集拾遺》各一本。計洋五十元。 十三日　午後閱《兩般秋雨盦隨筆》。 十五日　閱《兩般秋雨盦隨筆》。 十六日　閱《兩般秋雨盦隨筆》。 十七日　閱《兩般秋雨盦隨筆》。 十九日　上午得蘇州沈氏信並報條，知二姑母戌時逝後，華表妹又服生煙殉孝，又於亥時逝世。一家之中，未及百日而喪其三，亦罕聞也。午後閱《兩般秋雨盦隨筆》完。 二十一日　閱《子不語》一卷。《子不語》，錢塘袁子才大令枚所著也。 二十二日　今日余芳亭來，與之買成吳昌碩大令俊卿，安吉人，江蘇知縣。五尺花卉屏條四張，價洋十四元。 二十四日　午後寫各書籍上之票簽。 二十五日　午後與醉愚、王雪槎為本生父親理書畫，覺吃力萬分，未能理畢，已力不能支，只得囑彼二人料理矣。 二十七日　赴蘇州視沈杏墅疾。燈下閱《黃梨洲年譜》。 二十八日　在蘇。閱《黃梨洲年譜》。 八月朔日　自蘇乘火車赴滬。 初四日　在蘇。三句半鍾沈杏墅表弟斷氣，神志甚清，與沈馥蓀拱手作別，告父親曰：我如此而歿，未免不忠不孝，望親伯伊呼父親曰親伯，蓋潯俗寄父之稱也。為我作的善舉及公益之事，以留微名等雲，語畢復呼姑母三聲而逝，視之可悲可慘，不禁淚下。自其夫人五月底逝世以來，未及百日，一家四口，盡行完結，亦亘古以來未有之變局也。 初十日　在蘇。午後余至邢氏六姑母家，與之談良久。導余至各處看，見其空房及書籍甚多，惜皆無人收理，致壞爛不堪，深為可惜。因勸其出售，姑母亦深以為然。 二十五日　檢閱在蘇所買各書籍。 二十六日　燈下閱楊雨蒼觀察炳堃自訂年譜。楊道光己酉拔貢，由知縣官至湖南鹽法道。因軍務遣戍，後釋回，終於家。 二十七日　燈下寫新買各書票簽。閱楊觀察炳堃所訂年譜。 二十八日　夜閱《西圃集》。吳縣潘順之太史遵祁著。 二十九日　午後，檢點此次蘇州所買各書，計壹百十八部二千餘本，價洋四百四十四元七角。又殿板《二十四史》一部計六百七十四本，洋三百八十元。寫票簽。閱李眉生廉訪鴻裔《蘇鄰遺詩》。閱《西圃集》。 九月朔日　午後翻閱新買之書。與厚齋至小蓮莊看新做各書箱。燈下閱《實事求是齋文集》，道光時山陽汪文端公廷珍所著。官至協辦大學士禮部尚書。 初二日　燈下閱《實是求是齋文集》。 初三日　午後閱《彭尺木文鈔》。名紹升，長洲人。燈下閱《彭尺木集》。 初四日　午後閱《河海崑崙錄》，是書霍邱裴伯謙大令景福遣戍新疆所記沿途風俗物產與山川形勢等事。 初五日　閱《河海崑崙錄》。 初六日　閱《河海崑崙錄》。 初七日　閱《河海崑崙錄》。 十四日　閱《香艷叢書》。 十六日　燈下閱曾文正《求闕齋日記》。 十九日　一句鍾偕陳姬赴申。舟中閱陳其年《婦人集》。 二十六日　因沈氏姑母及表弟開弔在蘇。沈氏請朱古微侍郎題主，襄題系江霄緯觀察、潘繼之太守。 二十九日　在蘇。隨同醉愚至飲馬橋錢伯英家看書。伯英名振聲，江蘇道員，嘉興人，為怡甫觀察之子也。是日傍晚抵滬。 十月初二日　午前陳雪年來，雪年乃燕清之子，向為勸業會招待員，茲擬與之偕行，故特到申也。 初三日　午正乘火車赴寧，道經蘇州，問建侯，則已於早車先行矣。傍晚七句鍾抵埠，對岸山上設有電火紮成「南洋勸業會」五字，光彩炫目。遂復換車，由下關入城，抵三牌樓，寓於第一旅館貳拾號。是日偕來者為張祉蕃姑丈、沈醉愚、陳雪年。行裝既卸，遂偕諸公飯于海天春，遙望勸業會後門，電燈閃爍，如白玉牌樓然。 初四日　早上建侯來同寓一處，建侯、醉愚先往觀。余於十句起身時則彼已行矣。少待諸君至，偕飲於三醉樓。飯後同詣勸業會場，先游湖南館。是館瓷器居多，繡貨次之，余購書九種，計洋三十三元。又購佛聯一副，端午橋書，計洋二十元。出館後繼至廣東館，入門花草叢然，肩摩踵接，頗形熱鬧，其中陳設，備極奢侈，至奇者雕刻象牙，其長三尺，備極工妙。余購茄南香珠一串，計洋九十二元，又玻璃精刻仕女畫屏一副，詩聯一副，計洋七十二元，又董其昌行書條幅四張，計洋一百元，外加裝箱三元。出館後，夕陽在山，為時已晚，遂由噴水池出正門，門在丁家橋，雇馬車歸寓，一路樹木森密中，遙望會場，電火參差，若火城排列，洵奇觀也。 初五日　十一句鍾入場觀覽，先至東三省動物園，虎豹獅鹿具備，徘徊良久乃出。繼至博山玻璃公司，其精製之件，均已賣出，只買玻璃料花瓶一對，四面花壇壹只，計洋十一元。抽絲掛屏四條，計洋叄拾伍元。再至綠筠花圃，花木蔥蒨，菊蕊爛漫，燦若雲霞，中有大水晶一塊，供設亭上，亦罕覯之物。遂飯於西飯館，菜則不堪下箸而價甚昂。飯後復詣廣東館，購潮州白石琴琶仙兩尊，計洋六十四元。又玻璃銀花台子一隻，計洋壹百念元，外加裝箱二元。再至湖北館，陳設不及廣東、湖南之富而幽雅則過之，地亦閒曠，入門有池，對岸有亭翼然，亭中峙黃鶴樓，雖屬模型，層楹畫桷，顏聯畢具。再由亭折入，則有黃岡竹樓在焉，其樓椽瓦欄檻，几案器具，靡不以竹為之，四面環以篔簹，殊洒然也。其南為炮台模型，西北為隆中模型，山岡起伏，祠宇參差，以老樹根為之，亦奇構也。西北為赤壁，與隆中遙遙相對，徘徊良久乃出。再至東三省館，其中飛禽走獸，不一而足，視之儼然，即之則偽也。再至山陝館，器具陳設，無足觀覽。再至河南館，甫至則門扃，遂出會場而返。晚間陳蓮舫先生招飲於寓樓，同席者李平書、虞洽卿、陳夢蘭蘅若，又柯君，杯酒聯歡，亦極客中一時之樂。 初六日　至一句鍾時，偕同祉蕃姑丈、醉愚、雪年入會場瞻覽，徑至勸工廠，諸品陳列於場內，其時樓上下陳列品之精者，購福州所產脫胎漆器彌勒小佛一尊、牛一頭、圖匣一隻、精畫山水鼻煙壺大小三個、小瓶一個，計洋三十二元。又購荷葉式圓桌一隻、三角式架五層者一件、方式架三層者一件，計洋三十元。復購書十二種，計洋三十四元五角。又陶器茶壺一把、茶杯連托一件，計洋一元五角。遊覽一周，遂出工藝館，便至江西瓷器出品所，購小磁牛一隻，計洋一元。時將二點，人倦腹枵，飯於四時興，菜尚可口。繞道東南至美術館，館中陳設書畫為多，器具各次之，中有福州漆器大排子一盆，值至一千有餘。又大漆瓶一，值至二千四百元。余欲略購數件價廉物美者，已為他人購去，且須俟閉會後貨物出門，故不購而出。美術館房屋宏敞，行路亦頗曲折，登樓望遠，亦甚相宜。其時已將四句鍾，匆遽至京畿館，館甚狹隘，僅正屋三間，陳列品寶玉珠翠居上等，繡畫次之。中有乾隆御用象牙席，值價一千二百兩，又有隆恩殿、祈年殿、圜亭、乾坤殿各模型，以外雕漆器、景泰窯器亦多。余購景泰窯中瓶大小兩對，計連水腳費洋九十二元四角。方擬再赴他館遨遊，已值搖鈴閉會，遂繞道噴水池，觀自來水噴薄入池，仍由舊路從後門歸。余所攜來銀洋已將就盡，恐不敷用，特囑醉愚寫函由火車寄朱雅言，囑彼由滬上打狗橋仁康莊內匯洋貳千元到寧，以備購物之需。仁康於會場設有銀行，故能匯付。昨夜及前數夕閱《庸庵筆記》，系無錫薛叔耘副憲福成所著，《筆記》共六卷，覽數夕，已蕆事，蓋自到寧後始事也。今夜閱《天岳山館文鈔》，系平江李次青方伯元度所著。 初七日　午刻，羅子蕊來，同入館。先詣四川館，其中竹器甚精，若蜀錦絹綢，均系有名無實，向該館購細篾碗胎碗盞全桌計共一百三十四件，計洋一百四十元；又細篾鍍銀錫碗十隻，計洋十二元，統共先付定洋五十五元。又購刺繡人馬圖一幅，玻璃裝金邊架，計洋二百元，先付定洋二十元。遊覽既周，隨即出門，便道至美術館，其中有買定者，有非賣品者，遊覽一過，遂出。再至金陵緞業公所，購陀羅經被面一幅，計洋廿四元。時已將晚，急詣福建館，至中間購脫胎漆花瓶一對，又鼻煙壺一個，計洋十一元。折而至內，雕刻天然木人物，栩栩欲動，磨光如鏡。向購田黃圖石四方，計洋九十元；木刻小漁翁一個，計洋五元；又渭水河人物全堂，計洋貳百念元；達摩、鐵拐兩堂，計洋八十元。市時已就晚，會場各館內欲搖鈴閉會，匆促之際，未經講定者尚有幾多，又囊無餘貲，匯洋未至，所講定之款先付二十元，約日取件再付，隨即出場而歸。是日致雅言書中，恐購物未彀，又托再匯貳千元。頃聞勸業會銀行匯款費甚巨，每千約需十五元，故於致雅言書中，囑伊改匯他家矣。又補志至四川館內時購黑漆花瓶一對，計洋六元，顧系描金之物，甚屬粗俗，遠不如福州漆器之工也。 初八日　午刻偕祉蕃、雪年、醉愚入勸業場，先至勸工廠換書，以《積學齋叢書》換《齊山岩志》，又買《朱子全書》、《廬州府志》、《泰興縣誌》，計找洋二十元。由水泥新橋折而東，將至福建館，則以午飯閉會，遂品茗於挹翠居。茶未半則會已開，先至浙江館，向事務所題名入館周覽，若吾浙溫州錫竹器，杭湖綢緞，均亦佳品甚多，誰謂浙無技藝耶。余購取篾絲帽筒二對，計洋四元八角；又寧產黃楊木刻人物一座，計洋七元。遂出而至直隸館，備物寥寥，無甚可買，仍回至四時馨午飯，飯後再渡水泥橋，至水族館一游，均系尋常蚌蛤鯽鮪等物，無足觀覽。遂至福建館，再購柯世榮所刻漁翁一個，計洋十二元；達摩一尊，計洋十九元；鐵拐一尊，計洋十元；漁家樂一對，計洋二十九元；石人物一個，計洋四元；白石圖章三塊，又黃石圖章三塊，共計洋十六元。遊覽既周，遂倩裝匣，托雪年監視，余與祉蕃、醉愚先歸。既返寓，則滬上電報已來，該款貳千元改從大清銀行匯付，正擬遣人往取，而該銀行友高華國來，與談數語，出匯單見示，囑簽名書押，以為收據，復托旅館賬房蓋印作保，亦可謂縝密之至矣。 初九日　午前得朱雅言書，據云仁康莊無處尋覓，故從大清銀行劃匯，前書所云打狗橋系帶鉤之誤。午前余偕祉蕃、醉愚、雪年同入會場，至各館。午飯閉會，先至有正書局，買書帖數種，計洋四元五角。即至安徽館，會門未啟，先入事務所小憩，購雲霧茶葉一大匣，計洋六元。少時開館，入覽一周，不過筆墨綢布而已，匆匆遂出。再至江西館，瓷器排列，有五彩者，有墨妙者，精細不一，高高下下，林列兩旁，人行其［間］，忘其升降，樓系三層，亦不知其折而高折而低也。出至雲貴館，石器林列，紅色燦然，余購雄精一塊，計洋一元，又絹綢甚佳，又購一匹，洋九元二角。遂出館，偶至京畿館，門前見圖石兩方，誤在館內，因入訪之，不見。將歸，見玻璃精畫鼻煙壺，洵屬佳品，因購二個，計洋十四元。出擬午飯，祉蕃、雪年先行，余與醉愚復詣美術館尋覓圖石，環行二周不見，遂至四時馨，飯畢醉愚先去，約在山東館相晤。俄醉愚來，是館不甚佳，殊無美物，惟阿膠向系著名，因購四斤，計洋十一元二角。出至蘭錡館，均系甲兵等物，遂出。又至廣東教育館，銀錫器最佳，余購星岩石紅色大珠三顆，又葫蘆形一顆，計洋三元二角，又小珠一串，計洋兩元。出門時見潮陽蕭家西園學堂模型，層樓復嶂，窮極工巧，嘆觀止矣。出門再至武備館，所見無非槍炮器械兵輪營隊甲冑而已，出已閉會，遂賦歸歟。歸後閱劉中丞昆奏稿。昨購之書籍已送到，又買《元寧兩邑志》一部，計洋二元七角。 初十日　正午偕祉蕃、雪年、醉愚入場。未入場時，雪年以換入場券先往，余等先至福建事務所閱視玉器，以價值過貴，止購黃瑪瑙鼻煙壺一個、瑪瑙孩兒墜一個、白玉小扇墜一個，計洋九十元。遂入場，雪年亦同行，至河南館，晤龐清臣，立談數語別去。遂入館遊覽，其中彝鼎極多，碑帖稱是，余購《湯文正公遺書》一部，計洋八元；宣德大銅壚一隻，計洋十六元。出至農業館，館宇甚大亦曲折，其中陳設禾稻果實之類甚多，又犁鋤車戽之屬，在在皆是。中有泥塑農夫模型，棉花紮成織婦模型，亦足解頤。出館已近三句鍾，飯於四時馨。飯畢至英國參考館、日本參考館、美國參考館，各館所陳列機器居多，未有帖說，玩之了無趣味，均匆匆一覽遂出。再至機械館，亦系各項器用所用之機。又至第二工藝館、通運館，出門已晚。接朱雅言書，知再匯龍洋貳千元，已經由大清銀行匯寧，而銀行亦有人來接洽，適余未返乃歸，約余往取。因倩醉愚、雪年前往，彼以付銀仍需親筆簽字並旅館擔保，約明日枉顧，沈、陳遂返。 十一日　午前寄朱雅言書。大清銀行高華國來，攜到收據，囑為簽字並旅館帳友蓋章，遂別去。午刻入會場，先至嬉笑奇館，館內鏡屏四列，高低凹凸不一，徘徊瞻望，容狀忽肥忽瘠忽長忽矮，隨其鏡之高低凹凸而變其形，洵堪一噱。出至工藝館，舉凡染織器具繡扎等件，亦有佳者，既有占多數之非賣品，而買定之件，又須於閉會後取出，故一物不購而出。飯於四時馨，飯後雪年別去，獨至大清銀行取洋。余偕祉蕃、醉愚再至教育館，館宇甚大，與工藝館相埒，而內容亦大略相同，不過教科中物稍多而已。出門已四句鍾，遂返旅寓。醉愚向浙江館為余購鐵屏四幅，計洋十二元。晚偕祉蕃、醉愚、雪年、惺叔、張沚蘭相偕登畫舫秦淮小集，龐清臣丈亦至，同坐六人各遣女奴侑酒，笙歌遞奏，月色與水光相映，亦客中一樂也。酒半，清臣先去，余偕諸君更坐小船泛月，畫舫如雲，而所謂丁字簾前楊柳搖風者，已不復覯矣。回憶《板橋雜記》所載，斯時若何其盛，乃發逆殘虐，蹂躪金陵而後，元氣至今不復，深為可惜，風月場中亦有滄桑之感焉。 十二日　午前醉愚偕雪年作明故陵之游。羅子蕊來，馬姓掮客以各件求售，為購皮鈔鼻煙壺一個，連批霞蓋，計洋貳百元；珊瑚朝珠記念佛頭一付，計洋壹百陸拾元；白玉扣帶一件，計洋二十元；批霞煙壺蓋二個，計洋三十元。午後三句鍾，醉愚、雪年至，為余買書數種，計洋一元三角，錢五十文。又《天祿琳琅》一部，計洋三元四角。遂同入會場，復游廣東館，購茄楠香朝珠一串，計洋一百五十四元；又茄楠香手珠一串，計洋八十元。醉愚先至浙江館定書，遂先返。余與祉蕃、子蕊、雪年登紀念塔，下塔時電火參差，已傍晚矣。 十三日　午後余偕醉愚坐馬車至狀元境購書，到後書坊林列，然大者寥寥，余共購書十餘種，計洋四十七元。 十四日　午前不出門，書賈麇至，為購數種，計文林閣十五元，東壁園洋壹百十五元，藜照閣七元。又浙江館送到《武林掌故叢編》，計洋二十六元。午後偕祉蕃、雪年、醉愚作莫愁湖之游，既出水西門，但覺樓閣參差，湖波蕩漾，對岸女牆齒列，其蔥蔥鬱郁，高出雉堞上者則清涼山也。其東為鐘山，望之儼然在城中，其實則在太平門外也。遂飲茗於勝棋樓下，中懸莫愁小像，外則懸中山王像，英雄兒女，各自千秋，可稱勝概。既望樓則中設左恪靖侯長生祿位，從祀者不能記憶。既下樓復循廊西行，入一小亭，望湖中風景。又詣曾公閣，徘徊良久乃返，入城。繞郭折而西北至清涼山，登清涼寺，詣客堂小憩，茶話多時。清涼雖屬名勝，然金陵諸山勢多散漫，具無喬松翠柏掩映，岩阿一覽無餘，殊覺乏味。夕陽欲下，急覓歸途，欲登古掃葉樓，匆遽不果，遂回車。車經小倉山下，望見平波一片，水中有紅亭翼然高出其上，余心知為隨園遺址，蓋證以倉山集中詩云「遊人知住杭州客，湖上雙堤更六橋」，又雲「斷橋西去有茅庵」，則即准提庵也。其處在准提庵之東，故余決為隨園無疑。歸寓後書賈紛至，共購書數十種，計洋貳百陸拾壹元六角，為之翻閱，頗形疲苶。夜間又買《知不足齋》、《全唐詩文錄》等，計洋一百八十元。 十五日　午前買書數種，計洋八十三元四角。又《全唐文》一部，計洋壹百二十元。是日勸業會獎單揭曉，系奏獎者六十六名，吾潯沈天昌、梅恆裕其昌與焉。超等獎二百零八名，優等獎四百二十六名，金牌獎一千二百十八名，銀牌獎三千三百四十五名。 十六日　是日自寧返滬。 十七日　午前馬姓自金陵來，攜有翡翠珠寶等件求售，余購批霞扣帶一塊，批霞翡翠掛件各一，翡翠班指一個，批霞尚算鮮明，翡翠實系老綠，共計洋壹千壹百五十元。又文富山房書賈亦自金陵來，約明日午刻攜書至此。 十八日　午後馬姓客又至，為購翡翠牌一方，月白批霞鼻煙壺一個，又白玉鼻煙壺一個，計洋壹千元。又囑醉愚購書數種，計文富山房六十四元，又同文書局九十元，內有《粵雅堂叢書》一部，甚精，其價與前買《知不足齋》相等。 十九日　午後書賈又至，為購數種，計洋五十七元。夜文富山房書賈來，因買書乏款，擬以書四十箱暫抵洋四百五十元。 二十一日　午刻與陳姬登舟輪拖返里。閱曾文正所著《求闕齋日記》。接徐滄粟函，並承伊贈余所拓古鐘鼎兩紙。 二十五日　燈下有書客自揚州至，與之買三部，計洋五十四元。 二十六日　閱曾文正公《求闕齋日記類鈔》。 十一月初二日　同內子登舟赴滬。舟中閱《求闕齋日記類鈔》。 初三日　上午抵滬後至鴻仁里梯叔處，嘉定徐麟石表弟假宅梯叔處完姻，余此來即賀表弟合卺也。 初十日　在滬。午前，南京文富山房書客朱甸卿往時所抵在余處之書，今已講定，除去《圖書集成》全部、《春在堂全書》一部，均售於余，計找去洋二百五十九元。其書共計大小壹百念部，前在滬時抵洋五百元，茲連找款共計洋七百五十九元，以尋常零購合之，價值尚屬便宜。 十一日　午前南京同文書局攜書求售，與買五十元。又朱甸卿經手，又買廿四元。 十二日　午後登舟歸家。在舟中閱《錢竹汀宮詹大昕年譜》一卷。夜閱《點石齋畫報》。 十四日　至求恕齋理書。 十五日　燈下有金陵文林閣書伙攜書來售，翻閱數時，與之買成十四種，計洋壹百四十二元。約四百本。 十六日　上午至求恕齋理書。即在滬所買七百五十九元者，是書為前署浙撫孝感余搢珊中丞聯沅家所藏，中丞歿未十年，已為其媳所賣，良可慨也。 二十日　燈下與金陵文富山房書賈朱甸卿談，將伊帶來之書，細檢閱之，共揀七十五種，計書九百九十七本，與之講定，價洋四百四十元。此書系揚州人家貨托朱甸卿代售者也。 二十一日　余芳亭來，與之買錢叔美杜山水堂軸一幅，價洋二十元，物恐未必真也。翻閱昨日所買之書。 二十二日　邵伯英來，與之買書十七部，內有抄本四部二十本，計洋七十元。餘者十三部六十二本，計洋四十元。 二十三日　閱《涵芬樓古今文鈔》。 二十四日　下午，邵伯英來。 二十八日　上午閱日報知，本生父親所著之《皇朝續文獻通考》由沈子敦侍郎家本進呈後，蒙恩賞給內閣侍讀學士銜，廿六日奉上諭也。午後至求恕齋理書。 二十九日　書客朱甸卿自揚州來，將二十日所買定各書送來也，略為檢視。夜細翻新買之書良久。 十二月朔日　今日作函與劉溥時別駕，借去小說書十二種。 初八日　午後閱《匯刻書目》。 十二日　午後攜陳姬登舟赴滬。燈下閱《匯刻書目》、《曾文正日記類鈔》。 十九日　閱俞蔭甫所著《右台仙館筆記》。 二十一日　閱《右台仙館筆記》。 二十二日　閱《右台仙館筆記》。 二十五日　今日余送冠南、曉霞《皇朝續文獻通考》，即本生父親所著者也。 二十六日　閱《右台仙館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