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寶筏 · 第七章 避嫌疑

佚名 《家庭寶筏》
禮儀分別嫌疑,是為了防止淫亂。古人同胞兄妹到了八歲,就開始分桌吃飯。內室言語尚且不泄露到外面,外面的言語不傳入到內部,又何況其他呢,現在看到近世的人家,每有招致觸犯淫穢,都是由於防閒不密,內外不分,男女混雜,不避嫌疑,以至於釀成醜事,敗壞門風,特別可恥。因為嫌疑二字,本是為了自我制約,也可以制人。在家庭之間,這就是鎖鑰。淫邪和水相似,稍不提防,就流溢出來。流出之後,就沿道行走,由此及彼,漸漸到泛濫沒有邊際了。最好的方法都不如識別嫌疑,知道有嫌疑,就會規矩森嚴,人們自然不可違犯。無奈各地的風俗,又很多可笑之事。比如僮僕進入內室,婢女乳母抱著孩子出去玩耍,做工的傭人出入不禁止,表兄弟與表姊妹,成人後不相避。小叔和嫂子,侄兒和嬸子,時刻閒談。姊夫妹夫。常見大姨小姨。所有戚族鄰里,互相往來,動輒引入內室。而且有自稱通家好友的,家中女眷,都要相見。而近時的女子,以直接接見男客作為大方的表現,更把相聚賭錢當作正務,並肩雜坐,不以為恥。年老的如此,年少的都跟著仿效。不嫌不疑,以至於此。大抵男女相見,開始時彬彬有禮,漸漸互相熟悉,熟悉之後,必有長談,有了長談,必有笑語。有了笑語,必生機趣。有了機趣,便成勾引。此後就會有不可預知的事情發生了。大概人們總因為自己痴愚,以為斷不會有此事,誰知竟然就有了此事。以為斷然沒有妨礙,而誰知竟然有了妨礙。以為至近親戚斷然不忍如此,誰知竟然忍心如此。以為至交好友,斷然做不出此事,誰知竟然做出了此事。以為極其卑賤之人,斷然不敢做出此事,誰知竟然敢做此事。唉,都是由於不避嫌疑,所以導致這種局面。所以一般人家規矩應當極嚴,門戶應當十分謹慎。內外要分別,早晚要留心。忙亂時,生病時,婚喪擺設酒宴時,生辰節令時,月夕花朝時,都有弊端漏洞,不可不仔細審查,詳盡檢點,細察情形。邪人遠離,俊仆趕走。讓大齡婢女嫁人,把三姑六婆屏絕。對子弟要時刻訓導教誨,務必杜絕根源,泯滅萌芽。至於入廟燒香,舟車遊覽,觀燈看會,踏月賞花。更須嚴加戒備。若是妻子已有了兒子,便不可再納姬妾;如家中有守寡婦女,更應謹慎防範。若是延請塾師,以及管理文書,切莫找浮蕩青年。至於家中的男女僕婦,各管職業,勤習女紅,莫讓他們悠閒安逸。而最根本的地方,要先數自身修養。自身一旦修好,則治理家業之道,也不外乎這些了。 古人識別嫌疑,辨明幽微。男女之間的防範,從五六歲開始,授講《曲禮》、《內則》等文章。所以大處的防範,要從非常纖細的地方出發。現在人苟且從簡,把一切都放在一邊不講。豈知治理河流的,一線的縫隙,足可崩潰數十丈的河堤。淫邪方面的事情,起端也很細小,考慮到危險而預加防範,自然如泡沫易滅。況且內外有別,家法清肅,本應如此。若在此處不謹慎,男女雜處同游,既然互相接觸交談,必然就有傳遞交流,於是導致情生於熟悉,愛起於效勞,語妙在雙關,機藏在一字。甚至於手能領會心意,眉目可傳遞話語。當局者可能把無意硬當作有心,旁觀者也會把傳言確認為實事。招致禍端,引起爭鬥,還有難以說下去的。都不明白是嫌疑所誤導的。禍端大都起於細微處,隱患容易生在忽視時。難道不可畏懼嗎。 《孔子家語》記載:魯國有個獨居一室的男子,鄰居有個寡婦也是獨居一室。夜裡,風雨交加,寡婦的房子淋壞了,急忙到男子處避雨。男子閉著門不讓進。寡婦從窗戶處責問;「你為什麼不講仁義把我放進去,」男子道:「我聽說男女間不到六十不可同處一室,現在你年紀輕,我也年紀輕,所以不讓你進來。」寡婦說;「你為什麼不學一下柳下惠,」男子說:「柳下惠能做到,我做不到。我要用我的做不到,學習柳下惠的能做到。」孔子聽說此事後,感嘆道;「太好了,要學柳下惠,沒有比這更出色的了。」 王石隱說:「『淫』這個字,根據篆書上解釋,是接近而相親昵的意思。假使狂男和淫女,一個身在南海,一個身在北海,怎能出現淫亂之事,只有親密接觸,才成男女私情。難道不是經典之言嗎,遠離色慾方法有兩個:識別嫌疑,辨清幽微,彼此斷絕來往,這是身體上的遠離;不看美女,用約束眼睛來鎮伏心念,這是眼睛的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