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外別傳 · 卷十六

佚名 《教外別傳》
教外別傳卷十六 過去六佛 毗婆尸佛 毗婆尸佛(過去莊嚴劫。第九百九十八尊)偈曰。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 尸棄佛 尸棄佛(莊嚴劫第九百九十九尊)偈曰。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 毗舍浮佛 毗舍浮佛(莊嚴劫。第一千尊)偈曰。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 拘留孫佛 拘留孫佛(見在賢劫。第一尊)偈曰。見身無實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殊別。 拘那含牟尼佛 拘那含牟尼佛(賢劫。第二尊)偈曰。佛不見身知是佛。若實有知別無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於生死。 迦葉佛 迦葉佛(賢劫。第三尊)偈曰。一切眾生性清淨。從本無生無可滅。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 西天東土應化聖賢 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采將來。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文殊曰。是藥者采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五祖戒。出善財語云。慚愧 首山念雲。文殊大似掩耳偷鈴 琅琊覺雲。文殊可謂誠實之言。要且額頭汗出口裡膠生 溈山喆雲。善財能采。文殊善用。非但寢疾毗耶。直饒盡大地人。抱必死之疾。到文殊所。教他個個脫體而去。何故。解用不須霜刃劍。延齡何必九還丹 梁山遠雲。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文殊當時與麼舉揚。若不是善財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未免一場懡[怡-台+羅]。還知二大老落處麼。處處綠楊堪系馬。家家門首透長安 天童華雲。大小文殊。被善財換卻眼睛 元叟端雲。善財解采不解用。文殊解用不解采。以致盡大地人。病在膏肓。大眾且道。誵訛在甚麼處。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 萬峯蔚雲。善財拈起藥草。家醜無端露盡。文殊舉示諸方。文殊漏逗不少。嵩山不令人知。且道。有何玄妙。千年松下茯苓。得者自然微笑)○庵提遮女。問文殊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文殊曰。其力未充。 天親菩薩 天親菩薩。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菩薩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祇說這個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薦福懷雲。彌勒已是錯說。天親已是錯傳。山僧今日將錯就錯。與你諸人注破。良久雲。諦聽諦聽。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維摩大士 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文殊贊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 (保福展雲。文殊也似掩耳偷鈴。力盡烏江。維摩一默。未出化門。又雲。大小維摩。被文殊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 雪竇顯雲。維摩道什麼。復雲。勘破了也 琅琊覺雲。文殊與麼贊善。也是杓卜聽虗聲。維摩默然。你等諸人。不得鑽龜打瓦 昭覺勤雲。這一轉語。叢林話會不少。有道默然。有道良久。有道據坐。有道不對。要且摸索不著。直得其聲如雷。普驚群動。自古及今。前聖后聖。所說法門。只向維摩片時之間。一時顯現。且道。正當恁麼時。作個甚麼。得見維摩 溈山果雲。大眾。居士門高。可謂壁立萬仞。水泄不通。擬心則差。動念則隔。不擬不動。落在無事界中。諸人作麼生入。良久雲。退後退後 大溈智雲。不二法門。是默然不是默然。若是默然。文殊則為剩語。若不是默然。維摩一場虗設。畢竟如何。具眼者辨 金粟悟雲。不二與默然。廣慧與諸人拈過一邊。還見維摩做處麼。當堂慵正坐。全體本無餘)。 善財童子 善財參五十三員善知識。末後到彌勒閣前。見樓閣門閉。瞻仰讚嘆。見彌勒從別處來。善財作禮曰。願樓閣門開。令我得入。尋時彌勒至善財前。彈指一聲。樓閣門開。善財入已。閣門即閉。見百千萬億樓閣。一一樓閣內。有一彌勒。領諸眷屬。並一善財。而立其前○善財因無著菩薩問曰。我欲見文殊。何者即是。善財曰。汝發一念心清淨即是。無著曰。我發一念心清淨。為甚麼不見。善財曰。是真見文殊。 須菩提尊者 須菩提尊者。在岩中宴坐。諸天雨華讚嘆。尊者曰。空中雨華讚嘆。復是何人。云何讚嘆。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尊者曰。我於般若。未甞說一字。汝云何讚嘆。天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 (雪竇顯雲。避喧求靜。處世未有其方。他在岩中宴坐。也被這一隊漢塗糊伊。更有這老漢把不住。問空中雨華讚嘆復是何人。早見敗闕了也。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惡水驀頭潑。又雲。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草里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識甚好惡。總似這般底。何處有今日。復召大眾。雪竇幸是無事人。你來這裡覓個什麼。以拄杖一時趂下)○尊者一日說法次。帝釋雨華。尊者乃問。此華從天得邪。從地得邪。從人得邪。帝釋曰弗也。尊者曰。從何得邪。帝釋乃舉手。尊者曰。如是如是(雲門偃雲。帝釋舉手處作麼生。與你四大五蘊。釋迦老子。是同是別)。 舍利弗尊者 舍利弗尊者。因入城。遙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見佛。不知得忍。不得忍否。我當問之。纔近便問。大姊往甚麼處去。女曰。如舍利弗與麼去。舍利弗曰。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我恁麼去。女曰。諸佛弟子。當依何住。舍利弗曰。諸佛弟子。依大涅盤而住。女曰。諸佛弟子。既依大涅盤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與麼去(溈山喆雲。一人入城。一人出城。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若人知得舍利弗月上女二人去處。十二時中動轉施為。無非住諸佛大涅盤。若也未知。業識茫茫。無本可據 東禪觀雲。舍利弗依大涅盤而住。坐在解脫深坑。月上女如舍利弗與麼去。也是隨邪逐惡 昭覺勤雲。住無所住。行無所行。見無所見。用無所用。各人腳跟下。廓同太虗。如十日並照。觸處光輝。苟知恁麼。則與月上女。同證無生。得不退轉。隨去來處。無不皆在大解脫中。三世諸佛鼻孔。一時穿卻。說甚麼如舍利弗恁麼去 佛慧泉頌雲。淡籠煙深[瑙-囟+日]霧。鶖子寧知此條路。直饒。撞入涅盤城。未免隨他與麼去。月上女實堪悲。愛將。青黛畵蛾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異。須菩提曰。此義深遠。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汝往彼問。舍利弗問彌勒。彌勒曰。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舍利弗。問天女曰。何以不轉女身。天女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實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女自化身如舍利弗。乃問言。何以不轉女身。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云何轉面。而變為女身(白雲端代雲。吾不如汝)。 殃崛摩羅尊者 殃崛摩羅尊者。未出家時。外道受教。為嬌屍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為花冠。已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指。遂欲殺母取指。時佛在靈山。以天眼觀之。乃作沙門。在殃崛前。殃崛遂釋母欲殺佛。佛徐行。殃崛急行追之不及。乃喚曰。瞿曇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殃崛聞之。心忽開悟。遂棄刃。投佛出家。 賓頭盧尊者 賓頭盧尊者。因阿育王內宮齋三萬大阿羅漢。躬自行香。見第一座無人。王問其故。海意尊者曰。此是賓頭盧位。此人近見佛來。王曰。今在何處。海意曰。且待須臾。言訖。賓頭盧從空而下。王請就座禮敬。尊者不顧。王乃問。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合。尊者以手策起眉曰。會麼。王曰不會。尊者曰。阿耨達池龍王。曾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翠岩真雲。且道。什麼處見。直饒雪天漂渺。湖光澹蕩。且莫說夢 保寧勇代王雲。希有希有 溈山喆雲。無憂王飯三萬阿羅漢。要且不識賓頭盧。當時待他策起眉毛雲會麼。便與作禮。非唯識賓頭盧。亦乃同參古佛 雲居元代王雲。當時驀面便唾 虎丘隆雲。賓頭盧得大機。顯大用。不謾親見佛來。雖然。賴阿育王放過。若不放過。洎合打失眉毛。放過則且置。尊者策起眉毛。又作麼生。還會麼。當台一鑒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 梁山遠雲。阿育王輕輕借問。賓頭盧草草承當。仔細檢點將來。不勝漏逗。且那裡是漏逗處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薦福行雲。大王七寶隨身。尊者天龍擁衛。驀然狹路相逢。彼此難為迴避。且道。其中事作麼生。閻浮接得真天子。同踏毗盧頂上行)。 障蔽魔王 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忽一日得見。乃問曰。汝當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金剛齊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 (法眼益雲。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且從。只如金剛齊。還見障蔽魔王麼 徑山杲雲。既覓起處不得。一千年隨從底。是甚麼。金剛齊雲。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互相熱瞞。法眼道。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且從。只如金剛齊。還見障蔽魔王麼。恁麼批判。也是看孔著楔。即今莫有知妙喜起處底么喝雲。寐語作麼 東禪岳雲。富貴即易。貧窮即難。虗空無心。牆壁有耳。二老漢不得無過。且道。過在於何。路從平處險。人向靜中忙)。 那叱太子 那叱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秦跋陁禪師 秦跋陁禪師。問生法師。講何經論。生曰。大般若經。師曰。作麼生說色空義。曰眾微聚曰色。眾微無自性曰空。師曰。眾微未聚。喚作甚麼。生罔措。師又問。別講何經論。曰大涅盤經。師曰。如何說涅盤之義。曰涅而不生。盤而不滅。不生不滅。故曰涅盤。師曰。這個是如來涅盤。那個是法師涅盤。 寶志禪師 寶志禪師。初金陵東陽民朱氏之婦。上巳日。聞兒啼鷹巢中。梯樹得之。舉以為子。七歲依鐘山大沙門僧儉出家。專修禪觀。宋太始二年。發而徒跣。著錦袍。往來皖山劍水之下。以翦尺拂子拄杖頭。負之而行○天鑒二年。梁武帝韶問。弟子煩惑未除。何以治之。答曰十二。帝問。其旨如何。答曰。在書字時節刻漏中。帝益不曉○帝甞詔畫工張僧繇。寫師像。僧繇下筆。輙不自定。師遂以指剺面門。分披出十二面觀音。妙相殊麗。或慈或威。僧繇竟不能寫。他日與帝。臨江縱望。有物泝流而上。師以杖引之。隨杖而至。乃紫旃檀也。即以屬供奉官俞紹。令雕師像。頃刻而成。神采如生○師垂語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雪竇顯雲。一對無孔鐵錘 昭覺勤雲。終日拈香擇火。不知拈香擇火)○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又曰。京都鄴都浩浩。還是菩提大道(法眼益雲。京都鄴都浩浩。不是菩提大道)○十二時歌。平旦寅。狂機內有道人身。窮苦枉經無數劫。不信常擎如意珍。若捉物入迷津。但有纖毫即是塵。不住舊時無相貌。外尋知識也非真。日出卯。出處不鬚生善巧。縱使神光照有無。舉意便遭魔境嬈。若施功終不了。曉夜被他人我拗。不用安排祇麼從。何曾心地生煩惱。食時辰。無明本是釋迦身。坐臥不知元是道。祇麼忙忙受苦辛。認聲色覓疎親。儘是他家染污人。若擬痴心求作佛。問取虗空始出塵。禺中巳。未了之人爭為計。假饒特達祖師言。莫向心頭安了義。祇守玄沒文字。認著依前還不是。蹔時自肯不追尋。永劫不遭魔境使。日南午。四大身中無價寶。陽焰空華不肯拋。作意修行受辛苦。不曾迷莫求悟。任你朝陽幾回暮。有相身中無相身。無明路上無生路。日昳未。心地何曾安了義。他家文字有踈親。不用工夫求的意。任縱橫絕忌諱。長在人間不居世。運用元來聲色中。迷夫未識爭為計。晡時申。學道先須不厭塵。有相本來權積聚。無形不用更安真。作淨潔卻勞神。莫認痴強作近鄰。言下不求無住處。暫時喚作出家人。日入酉。虗幻聲香不長久。禪悅珍羞尚不飡。誰能更飲無明酒。沒可把沒可守。蕩蕩逍遙未曾有。縱使多聞達古今。也是痴狂外邊走。黃昏戌。狂子興功投暗室。假使心通無量時。歷劫何曾異今日。擬思量卻啾唧。轉使心頭黑如漆。晝夜舒光照有無。痴人喚作波羅蜜。人定亥。勇猛精進成懈怠。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超釋迦越祖代。心有微塵還窒礙。放蕩長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半夜子。心住無生即生死。心法何曾屬有無。用時便用勿文字。佛祖言外邊事。識取起時還不是。作境搜求實總無。生死魔來任相試。雞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內外追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不見頭也無手。世界壞時渠不朽。未了之人聽一言。祇這如今誰動口。 善慧大士 善慧大士者。婺州義烏縣人也。齊建武四平。丁丑五月八日。降於雙林鄉傅宣慈家。本名翕。年十六。納劉氏女。名妙光。生普建普成二子。二十四。與里人稽亭浦漉魚。獲已沈籠水中。祝曰。去者適。止者留。人或謂之愚。會有天竺僧嵩頭陀。曰我與汝。毗婆尸佛所發誓。今兜率宮。衣缽見在。何日當還。因命臨水觀影。見圓光寶葢。大士笑謂之曰。爐韛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嵩指松山頂曰。此可棲矣。大士躬耕而居之。有人盜菽麥瓜果。大士即與籃籠盛去。日常營作。夜則行道。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體。大士乃曰。我得首楞嚴定。天嘉二年。感七佛相隨。釋迦引前。維摩接後。唯釋尊數顧共語。為我補處也。其山頂黃雲盤旋若葢。因號雲黃山○梁武帝。請講金剛經。大士纔升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聖師曰。陛下還會麼。帝曰不會。聖師曰。大士講經竟 (汾陽昭雲。講得甚好 白雲端雲。傅大士與志公。被武帝一狀領過 本覺一雲。傅大士已是葛藤。志公重下註腳。諸人如今樂聞麼。良久雲。兩段不同 老宿雲。大士不得志公。洎成虗棄)○又一日講經次。帝至。大眾皆起。唯大士端坐不動。近臣報曰。聖駕在此。何不起。大士曰。法地若動。一切不安○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帝問。是僧邪。大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邪。大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邪。大士以手指衲衣○心王銘曰。觀心空王。玄妙難測。無形無相。有大神力。能滅千災。成就萬德。體性雖空。能施法則。觀之無形。呼之有聲。為大法將。心戒傳經。水中鹽味。色里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心王亦爾。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所作皆成。了本識心。識心見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淨律淨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無別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雖空。貪嗔體實。入此法門。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羅蜜。慕道真士。自觀自心。知佛在內。不向外尋。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識佛。曉了識心。離心非佛。離佛非心。非佛莫測。無所堪任。執空滯寂。於此漂沉。諸佛菩薩。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身心性妙。用無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無體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無。隱顯不定。心性離空。能凡能聖。是故相勸。好自防慎。剎那造作。還復漂沉。清淨心智。如世黃金。般若法藏。並在身心。無為法寶。非淺非深。諸佛菩薩。了此本心。有緣遇者。非去來今○有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玄沙備雲。大小傅大士。祇認得個昭昭靈靈 雪竇顯雲。天下衲僧跳不出。直饒口掛壁上漢。別有一竅勘過了打。又雲。玄沙也是打草蛇驚 九峯勤雲。大小傅大士。奈一法中而有異。九峯即不然。夜夜困即眠。朝朝覺即起 洞山聰雲。九峯和尚。是大力量人。言不虗發。洞山道。困來即便眠。覺來即便起。只如你衲僧家。白日還打睡麼。雖然如是。三十年後。且莫和泥合水 法昌遇雲。此是古佛垂慈。不無方便。爭奈善因。而招惡果。傅大士如張漫天網。羅龍打鳳。奈何鱗甲羽毛。總在里許。逃生無路。若是靈禽異獸。決定別有生涯 保寧勇雲。大眾。傅大士此頌。古今不墜。一切人知。向此瞥地者亦多。錯會者不少。玄沙雲。大小傅大士。只認得個。昭昭靈靈。洞山總雲。且道。衲僧家。日裡還曾睡也無。此兩轉語。誰言世上無仙客。須信壺中別有天。保寧亦有一頌。要眠時即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麵皮光。啜茶濕卻觜。大海紅塵飛。平地波濤起。阿呵阿呵呵。囉哩哩囉哩 千岩長雲。三尊宿。大似徐六擔板。傅大士又俗氣未除。若論向上宗乘。總欠悟在。且道。無明具甚麼眼目。不見道。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又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天奇瑞雲。爵祿可辭。白刃可蹈。此語難得也。何故。五更雞唱兮。花開上苑。三秋葉落兮。雲罩前溪)○又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南嶽慧思禪師 南嶽慧思禪師。武津李氏子。因志公令人傳語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甚麼。師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化(五祖戒雲。更說道理看 報慈遂征雲。且道。山上語。山下語 雪竇顯雲。有什麼屎臭氣 琅琊覺雲。驗人端的處 雲居舜雲。思大和尚。寶公未傳語時。猶較些子 翠岩芝雲。思大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芭蕉徹雲。更進一步。又雲。雖是入泥入水。幾人構得 天聖泰雲。思大祇知開口。寶公平地吃交 保寧勇。別思大雲。傳語法師。合取狗口)。 天台智者禪師 天台山修禪寺智者禪師。諱智顗。荊州華容陳氏子。在南嶽。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於是悟法華三昧。獲旋陀羅尼。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徑山杲雲。而今未獲旋陀羅尼者。還見靈山一會否。若見。以何為證。若不見。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只恁麼念過。卻成剩法矣)。 泗州僧伽大聖 泗州僧伽大聖。或問。師何姓。師曰姓何。曰何國人。師曰。何國人。 天台豐干禪師 天台山豐干禪師。因寒山問。古鏡未磨時。如何照燭。師曰。冰壺無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道看。師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甚麼。寒山拾得。俱作禮而退○師欲游五台。問寒山拾得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寒山曰。你去游五台作甚麼。師曰。禮文殊。寒山曰。你不是我同流。(翠岩芝雲。大似辯才見蕭翼)師尋獨入五台。逢一老人便問。莫是文殊麼。曰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趙州諗代雲文殊文殊)。 天台寒山子 天台山寒山子。因眾僧炙茄次。將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寒山呈起茄串曰。是甚麼。僧曰。這風顛漢。寒山向傍僧曰。你道這僧費卻我多少鹽醋(寶峯文雲。寒山打這僧。實為費鹽醬多。莫別有道理 黃龍清雲。寒山子只知這僧費多少鹽醬。不知自己拋撒更多。且道。什麼處是拋撒處。良久雲。十方世界成狼藉。一日收來五味全)○因趙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寒山見牛跡。問趙州曰。上座還識牛麼。趙州曰不識。寒山指牛跡曰。此是五百羅漢游山。趙州曰。既是羅漢。為甚麼卻作牛去。寒山曰。蒼天蒼天。趙州呵呵大笑。寒山曰。作甚麼。趙州曰。蒼天蒼天。寒山曰。這廝兒宛有大人之作。 天台拾得子 天台山拾得子。一日掃地。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姓個甚麼。拾得放下掃帚。叉手而立。寺主再問。拾得拈掃帚。掃地而去。寒山搥胸曰。蒼天蒼天。拾得曰。作甚麼。寒山曰。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出○國清寺半月念戒。眾集。拾得拍手曰。聚頭作想。那事如何。維那叱之。拾得曰。大德且住。無嗔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你合。一切法無差。 明州布袋和尚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形裁腲脮。蹙額皤腹。出語無定。寢臥隨處。常以杖荷一布囊並破席。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入廛肆聚落。見物則乞。或醯醢魚葅。纔接入口。分少許投囊中。時號長汀子○一日有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其背。僧回首。師曰。乞我一文錢。曰道得即與汝一文。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白鹿和尚問。如何是布袋。師便放下布袋。曰如何是布袋下事。師負之而去○先保福和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放下布袋叉手。保福曰。為祇如此。為更有向上事。師負之而去○師在街衢立。有僧問。和尚在這裡作甚麼。師曰。等個人。曰來也來也。(歸宗柔別雲。歸去來)師曰。汝不是這個人。曰如何是這個人。師曰。乞我一文錢○有偈曰。吾有一軀佛。世人皆不識。不塑亦不裝。不雕亦不刻。無一滴灰泥。無一點彩色。人畫畫不成。賊偷偷不得。體相本自然。清淨非拂拭。雖然是一軀。分身千百億○又有偈曰。一缽千家飯。孤身萬里游。青目覩人少。問路白雲頭○梁貞明三年丙子三月。師將示滅。於岳林寺東廊下。端坐盤石。而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偈畢安然而化。其後復現於他州。亦負布袋而行。 法華志言大士 法華志言大士。壽春許氏子。留講肆久之。一日讀雲門錄。忽契悟。未幾。宿命遂通。獨語笑。口吻囁嚅。日常不輟。世傳誦法華。因以名之○丞相呂許公。問佛法大意。師曰。本來無一物。一味卻成真○集仙王質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山影里潑藍起。寶塔高吟撼曉風。又曰。請法華燒香。師曰。未從齋戒覓。不向佛邊求○國子助教徐岳。問祖師西來意。師曰。街頭東畔底。徐曰。某甲未會。師曰。三般人會不得○僧問。師凡邪聖邪。遂舉手曰。我不在此住。 扣冰澡先古佛 扣冰澡先古佛。建寧新豐翁氏子。初以講說。為眾所歸。棄謁雪峯。手攜鳧茈一包醬一器獻之。雪峯曰。包中是何物。師曰鳧茈。雪峯曰。何處得來。師曰。泥中得。雪峯曰。泥深多少。師曰。無丈數。雪峯曰。還更有麼。曰轉有轉深。又問。器中何物。曰醬。雪峯曰。何處得來。曰自合得。雪峯曰。還熟也未。曰不較多。雪峯異之。曰子異日必為王者師○後自鵝湖。歸溫嶺結庵。(今為永豐寺)繼居將軍岩。二虎侍側。神人獻地。為瑞岩院。夏則衣楮。冬則扣冰而浴。故世人號為扣冰古佛○後住靈曜。上堂。四眾雲臻。教老僧說個甚麼。便下座○有僧。燒炭積成火龕。曰請師入此修行。曰真玉不隨流水化。琉璃爭奪眾星明。曰莫祇這便是麼。曰且莫認奴作郎。曰畢竟如何。曰梅華臘月開○天成戊子。應閩主之召。延居內堂。敬拜曰。謝師遠降。賜茶次。師提起橐子曰。大王會麼。曰不會。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留十日。以疾辭。至十二月二日。沐浴升堂。告眾而逝。 千歲寶掌和尚 千歲寶掌和尚。中印度人也。周威烈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質。左手握拳。七歲祝髮乃展。因名寶掌。魏晉間。東遊此土。入蜀禮普賢。留大慈。常不食。日誦般若等經千餘卷。有詠之者曰。勞勞玉齒寒。似迸岩泉急。有時中夜坐。階前神鬼泣。一日謂眾曰。吾有願。住世千歲。今年六百二十有六。故以千歲稱之。次游五台。徙居祝融峯之華嚴。黃梅之雙峯。廬山之東林。尋抵建鄴。會達磨入梁。師就扣其旨。開悟。武帝高其道臘。延入內庭。未幾如吳。有偈曰。梁城遇導師。參禪了心地。飄零二浙游。更盡佳山水。順流東下。由千頃。至天竺。往鄮峯。登太白。穿鴈盪。盤礡於翠峯七十二庵。回赤城。憩雲門法華諸暨漁浦赤符大岩等處。返飛來。棲止石竇。有行盡支那四百州。此中徧稱道人游之句。時貞觀十五年也。後居浦江之寶嚴。與朗禪師友善。每通問遣。白犬馳往。朗亦以青猿為使令。故題朗壁曰。白犬銜書至。青猿洗缽回。顯慶二年正旦。手塑一像。至九日像成。問其徒慧雲曰。此肖誰。雲曰。與和尚無異。即澡浴易衣趺坐。謂雲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將謝世。聽吾偈曰。本來無生死。今亦示生死。我得去住心。他生復來此。頃時囑曰。吾滅後六十年。有僧來取吾骨勿拒。言訖而逝。入滅五十四年。有刺浮長老。自雲門至塔所。禮曰。冀塔洞開。少選塔戶果啟。其骨連環若黃金。浮即持往秦望山。建窣堵波奉藏。以周威烈丁卯。至唐高宗顯慶丁巳。考之實一千七十二年。抵此土。歲歷四百餘。 法順大師 法順大師。姓杜氏。世傳文殊化身也。降靈於雍州萬年縣。神跡炳著。不可勝紀。甞作法身頌曰。懷州牛吃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天奇瑞雲。金剛之堅未為堅。如意之貴未為貴。左右觀之。風吹不入。前後觀之。雨灑不著。所以法華雲。幽固深遠。無人能到)。 未詳法嗣 實性大師 實性大師。因同參芙蓉訓禪師至。上堂。以右手拈拄杖。倚放左邊。良久曰。此事若不是芙蓉師兄。也大難委悉。便下座。 茶陵郁山主 茶陵郁山主。不曾行腳。因廬山有化士至。論及宗門中事。教令看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法燈曰惡。凡三年。一日乘驢度橋。一踏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鏁。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因茲更不遊方。師乃白雲端和尚得度師。端有贊曰。百尺竿頭曾進步。溪橋一踏沒山河。從茲不出茶川上。吟嘯無非囉哩囉。 僧肇法師 僧肇法師。遭秦王難。臨就刑。說偈曰。四大元無主。五陰本來空。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玄沙備雲。大小肇法師。臨死猶寱語)。 禪月貫休禪師 禪月貫休禪師。有詩曰。禪客相逢祇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大隨和尚舉問曰。如何是此心。師無對(歸宗柔代雲。能有幾人。知)。 先淨照禪師 先淨照禪師。問楞嚴大師。經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若被物轉。即名凡夫。祇如升元閣。作麼生轉。嚴無對(汾陽昭代雲彼此老大)。 公期和尚 公期和尚。因往羅漢。路逢一騎牛公子。師問。羅漢路向甚麼處去。公拍牛曰。道道。師喝曰。這畜生。公曰。羅漢路向甚麼處去。師卻拍牛曰。道道。公曰。直饒恁麼。猶少蹄角在。師便打。公拍牛便走。 唐朝因禪師 唐朝因禪師。微時。甞運槌擊土次。見一大塊。戲槌猛擊之應碎。豁然大悟(後有老宿。聞雲。盡山河大地。被因禪師一擊百雜碎)。 法海立禪師 處州法海立禪師。因朝廷有旨。革本寺為神霄宮。師升座謂眾曰。都緣未徹。所以說是說非。葢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且不有。身外烏足道哉。正眼觀來。一場笑具。今則聖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頭上添個冠兒。算來有何不可。山僧今日。不免橫檐拄杖。高掛缽囊。向無縫塔中安身立命。於無根樹下嘯月吟風。一任乘雲仙客駕鶴高人。來此呪水書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白日上升。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雖如是。且道。山僧轉身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擲下拂子。竟爾趨寂。 樓子和尚 樓子和尚。不知何許人也。遺其名氏。一日偶經遊街市間。於酒樓下。整襪帶次。聞樓上人唱曲雲。你既無心我也休。忽然大悟。因號樓子焉。 神照本如法師 神照本如法師。甞以經王。請益四明尊者。尊者震聲曰。汝名本如。師即領悟。作偈曰。處處逢歸路。頭頭達故鄉。本來成現事。何必待思量。 上竺證悟法師 臨安府上竺圓智證悟法師。台州林氏子。依白蓮僊法師。問具變之道。僊指行燈曰。如此燈者。離性絕非。本自空寂。理則具矣。六凡四聖。所見不同。變則在焉。師不契。後因掃地。誦法華經。至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始諭旨。告僊。僊然之。師甞患學者囿於名相。至以天台為文字之學。南宗鄙之。乃謁護國此庵元禪師。夜語次。師舉東坡宿東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元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曰祇如他道。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這個消息。元曰。是門外漢耳。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元曰。卻祇從這裡。猛著精彩覷捕看。若覷捕得他破。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師通夕不寐。及曉鍾鳴。去其秘畜。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特以告元。元曰。向汝道是門外漢。師禮謝。未幾有化馬祖殿瓦者。求語發揚。師書曰。寄語江西老古錐。從教日炙與風吹。兒孫不是無料理。要見冰消瓦解時。此庵見之笑曰。須是這闍黎始得。 淨居尼玄機 溫州淨居尼玄機。唐景雲中得度。常習定於大日山石窟中。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無去住。厭喧趍寂。豈為達邪。乃往參雪峯。雪峯問。甚處來。曰大日山來。雪峯曰。日出也未。師曰。若出則鎔卻雪峯。雪峯曰。汝名甚麼。師曰玄機。雪峯曰。日織多少。師曰。寸絲不掛。遂禮拜退。纔行三五步。雪峯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師回首。雪峯曰。大好寸絲不掛(世傳。玄機乃永嘉大師女弟。甞同遊方。以景雲歲日考之是矣。第所見雪峯。非真覺存也。永嘉既到曹溪。必嶺下雪峯也。未詳法嗣。故附於此)。 亡名老宿(二十六則) 昔有一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有僧嘆曰。我祇恁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聞乃曰。闍黎莫嘶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叩齒曰。適來無端。不合與麼道。鄰壁有一老宿。聞曰。好一釜羹。被一顆鼠糞污卻(報慈遂征雲。且道。讚嘆語。不肯語。若是讚嘆。為甚道鼠糞污卻。若不肯。他有什麼過。驗得麼 雪竇顯雲。誰家釜衷。無一兩顆 黃龍清雲。二老宿。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只如這僧道。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是會不會。參玄要具通方眼。好向言中辨古今)。 昔有一僧。在經堂內。不看經。每日打坐。藏主曰。何不看經。僧曰。某甲不識字。藏主曰。何不問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曰。這個是甚麼字。藏主無對(大通本代雲又道不識)。 昔有一老宿。住庵。於門上書心字。於牕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 (法眼益雲。門上但書門字。牕上但書牕字。壁上但書壁字 報慈遂雲。門上不要書門字。牕上不要書牕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 昔有二庵主住庵。旬日不相見。忽相會。上庵主問下庵主。多時不相見。向甚麼處去。下庵主曰。在庵中。造個無縫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個。就兄借取塔樣子。下庵主曰。何不早說。恰被人借去了也(法眼益雲。且道。是借他樣。不借他樣)。 昔有一庵主。見僧來。豎起火筒曰。會麼。曰不會。庵主曰。三十年用不盡底。僧卻問。三十年前。用個甚麼。庵主無對(歸宗柔代雲。也要知)。 昔有一老宿。因江南國主問。予有一頭水牯牛。萬里無寸草。未審向甚麼處放。老宿無對(歸宗柔代雲。好處放)。 昔有一老宿。問僧甚麼處來。僧曰。牛頭山禮拜祖師來。老宿曰。還見祖師麼。僧無對(歸宗柔代雲大似不相信)。 昔有一老宿。有偈曰。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有老宿雲。既不識他。當初問甚麼人賃)。 僧問老宿。如何是密室中人。老宿曰。有客不答話(玄沙備雲。何曾密 歸宗柔。別老宿雲。你因甚麼得見)。 昔有一老宿。因僧問。魂兮歸去來。食我家園葚。如何是家園葚(報慈遂代雲。是亦食不得。法燈欽雲。污卻你口)。 昔有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恁麼會得。吃鐵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惶。若恁麼會得。更買草鞋行腳三十年(琅琊覺雲。既不然。且道。祖師面壁意作麼生。良久雲。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天童傑舉琅琊語了雲。二老宿敲磚打瓦。琅琊和尚。畫虎成狸。諸人要見祖師面壁底意旨麼。窮坑難滿)。 昔有一老宿。因僧問。師子捉兔。亦全其力。捉象亦全其力。未審全個甚麼力。老宿曰。不欺之力(法眼益別雲。不會古人語)。 昔有一老宿曰。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待汝構去(法眼益雲。山僧如今坐地。待汝構去。還有道理也無。那個親。那個疎。試裁斷看)。 昔有老宿。畜一童子。並不知軌則。有一行腳僧到。乃教童子禮儀。晚間見老宿外歸。遂去問訊。老宿怪訝。遂問童子曰。阿誰教你。童曰。堂中某上座。老宿喚其僧來問。上座傍家行腳。是甚麼心行。這童子養來。二三年了。幸自可憐生。誰教上座教壞伊。快束裝起去。黃昏雨淋淋地被趂出(法眼益雲。古人恁麼顯露。些子家風甚怪。且道。意在於何)。 昔有僧。到曹溪。時守衣缽僧。提起衣曰。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僧曰。為甚麼在上座手裡。僧無對(雲門偃雲。彼此不了。又雲將謂是師子兒)。 昔有老宿。問一座主。疏鈔解義廣略如何。座主曰。鈔解疏。疏解經。老宿曰。經解甚麼。座主無對。 昔高麗國。來錢塘。刻觀音聖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動。因請入明州開元寺供養。後有設問。無剎不現身。聖像為甚不去高麗國(長慶棱雲。現身雖普。覩相生偏。法眼益別雲。識得觀音未)。 泗州塔前。一僧禮拜。有人問。上座日日禮拜。還見大聖麼(法眼益代雲。汝道禮拜是甚麼義)。 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鎻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甚麼被弟子鎻。侍者無對(法眼益代雲。弟子鎻。大師鎻 法燈欽代雲。還我鎻匙來。又老宿代雲。吉州鎻。虔州鎻)。 聖僧像。被屋漏滴。有人問僧。既是聖僧。為甚麼有漏。僧無對(韶國師代雲。無漏不是聖僧)。 有人問僧。點甚麼燈。僧曰。長明燈。曰甚麼時點。曰去年點。曰長明何在。僧無語(長慶棱代雲。若不如此。知公不受人謾 法眼益別雲。利動君子)。 有座主。念彌陀名號次。小師喚和尚。及回顧。小師不對。如是數四。和尚叱曰。三度四度喚。有甚麼事。小師曰。和尚幾年喚他即得。某甲纔喚便發業(法燈欽代雲。咄叱)。 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裡(法燈欽代雲汝念甚麼經)。 有僧。入冥見地藏菩薩。地藏問。你平生修何業。僧曰。念法華經。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是不說。僧無對(歸宗柔代雲。此回歸去。敢為流通)。 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一鬼使來追。僧告曰。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後。復來覓其僧。了不可得。後有人舉問一僧。若被覓著時。如何抵擬他(洞山價代雲。被他覓得也)。 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問。既是六通。為甚麼假船。僧無對(天台韶國師代雲。不欲驚眾)。 亡名宰官(七則) 洪州太守宋令公。一日大寧寺僧。陳乞請第二座開堂。公曰。何不請第一座。眾無語(法眼益代雲不勞如此)。 江南相馮延巳。與數僧。游鐘山。至一人泉問。一人泉許多人爭得足。一僧對曰。不教欠少。延巳不肯。乃別曰。誰人欠少(法眼益別雲。誰是不足者)。 官人問。僧名甚麼。曰無揀。官人曰。忽然將一椀沙與上座。又作麼生。曰謝官人供養(法眼益別雲。此猶是揀底)。 廣南有僧住庵。國主出獵。左右報庵主。大王來請起。庵主曰。非但大王來。佛來亦不起。王問。佛豈不是汝師。庵主曰是。王曰。見師為甚麼不起(法眼益代雲。未足酬恩)。 福州洪塘橋上有僧列坐。官人問。此中還有佛麼。僧無對(法眼益代雲汝是甚麼人)。 昔有官人。入鎮州天王院。覩神像。因問院主曰。此是甚麼功德。曰護國天王。曰祇護此國。徧護余國。曰在秦為秦。在楚為楚。曰臘月二十九日。打破鎮州城。天王向甚處去。院主無對。 昔有官人。作無鬼論。中夜揮毫次。忽見一鬼出雲。汝道無。我聻(五祖演雲。老僧當時若見。但以手作鵓鳩觜。向伊道谷呱呱)。 亡名行者(五則) 昔有道流。在佛殿前。背佛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僧無對(法眼益代雲。識得汝)。 有一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師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師無對 (溈山佑雲。仁者卻不仁者。不仁者卻仁者 仰山寂。代法師雲。但唾行者。又雲。行者若有語。即向伊道。還我無行者處來)。 死魚浮於水上。有人問僧。魚豈不是以水為命。僧曰是。曰為甚麼卻向水中死。僧無對(杭州天龍機和尚代雲。是伊為甚麼不去岸上死)。 鷂子趂鴿子。飛向佛殿欄幹上顫。有人問僧。一切眾生。在佛影中。常安常樂。鴿子見佛。為甚麼卻顫。僧無對(法燈欽代雲。怕佛)。 昔有一僧。去覆船。路逢一賣鹽翁。僧問。覆船路向甚麼處去。翁良久。僧再問。翁曰。你患聾那。僧曰。你向我道甚麼。翁曰。向你道覆船路。僧曰。翁莫會禪麼。翁曰。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僧曰。你試說看。翁挑起鹽籃。僧曰難。翁曰。你喚這個作甚麼。僧曰鹽。翁曰。有甚麼交涉。僧曰。你喚作甚麼。曰不可更向你道是鹽。 亡名道婆(五則) 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庵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無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庵(徑山信雲。冷地看來。遮婆子也不唧[口*留]。何待遣出遮僧方燒卻。且道。雙髻意落在甚麼處。具眼者辨看)。 昔有一僧。參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問。婆有眷屬否。曰有。僧曰。在甚麼處。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我眷屬。僧曰。婆莫作師姑來否。曰汝見我是甚麼。僧曰俗人。婆曰。汝不可是僧。僧曰。婆莫混濫佛法好。婆曰。我不混濫佛法。僧曰。汝恁麼。豈不是混濫佛法。婆曰。你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曾混濫。 龐行婆。入鹿門寺設齋。維那請意旨。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溫州陳道婆。甞徧扣諸方名宿。後於長老山淨和尚語下發明。有偈曰。高坡平頂上。儘是采樵翁。人人盡懷刀斧意。不見山花映水紅。 昔有施主婦人。入院行眾僧隨年錢。僧曰。聖僧前著一分。婦人曰。聖僧年多少。僧無對(法眼益代雲。心明滿處即知)。 宋世玉音 宋太宗皇帝 宋太宗皇帝。一日幸相國寺。見僧看經。問曰。是甚麼經。僧曰。仁王經。帝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卻在卿手裡。僧無對(雪竇顯代雲。皇天無親。唯德是輔)○幸開寶塔。問僧。卿是甚人。對曰塔主。帝曰。朕之塔。為甚麼卿作主。僧無對(雪竇顯代雲。合國咸知)○一日因僧朝見。帝問。甚處來。對曰。廬山臥雲庵。帝曰。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為甚到此。僧無對(雪竇顯代雲難逃至化)○僧入對次。奏曰。陛下還記得麼。帝曰。甚處相見來。奏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帝曰。卿以何為驗。僧無對(雪竇顯代雲。貧道得得而來)○京寺回祿。藏經悉為煨燼。僧欲乞宣賜。召問。昔日摩騰不燒。如今為甚卻燒。僧無對(雪竇顯代雲。陛下不忘付囑)○帝甞夢神人。報曰。請陛下發菩提心。因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髮。皆無對(雪竇顯代雲。實謂今古罕聞)○智寂大師。進三界圖。帝問。朕在那一界中。智寂無對(保寧勇代雲。陛下何處不稱尊)○一日朝罷。帝擎缽。問丞相王隨曰。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卻在朕手裡。隨無對。 徽宗皇帝 徽宗皇帝。政和三年。嘉州巡捕官奏。本部路傍。有大古樹。因風摧折中有。一僧禪定。鬚髮被體。指爪遶身。帝降旨令肩輿入京。命西天總持三藏。以金磬出其定。遂問何代僧。曰我乃東林遠法師之弟。名慧持。因游峨嵋。入定於樹。遠法師無恙否。三藏曰。遠法師晉人也。化去七百年矣。持不復語。三藏問。師既至此。欲歸何所。持曰。陳留縣。復入定。帝制三偈。令繪像頒行。偈曰。七百年來老古錐。定中消息許誰知。爭如只履西歸去。生死何勞木作皮。藏山於澤亦藏身。天下無藏道可親。寄語莊周休擬議。樹中不是負趍人。有情身不是無情。彼此人人定里身。會得菩提本無樹。不須辛苦問盧能。 孝宗皇帝 孝宗皇帝。宣問靈隱佛照光禪師曰。釋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請師明說。對曰。將謂陛下忘卻。 教外別傳卷十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