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朝野雜記 · 卷十七

財賦四　歲用倉庫戶 國初至紹熙中都吏祿兵廩 祖宗時中都吏祿兵廩之費全歲不過百五十萬緡元豐閒月支三十六萬宣和崇侈無度然後月支百二十萬渡江之初連年用兵然猶月支不過八十萬至淳熙末朝廷無事乃月支百二十萬而非泛所支及金銀絹不與焉以孝宗恭儉樽節而支費擬於宣和則紹興休兵以後百司宮禁循習承平舊弊日益月增而未能裁削故也 渡江後郊賞數 渡江後郊賞建炎二年用錢二十萬緡金三百七十兩銀十九萬兩帛六十萬匹絲八十萬兩皆有奇紹興元年越州明堂內外諸軍犒賜凡百六十萬緡四年建康明堂增至二百五十九萬緡宿%神武右軍守軍七萬二千八百餘人共支二百三十一萬每人率為十三千有奇劉韓岳王四軍十二萬一千六百餘人共支二十八萬每人率為二千有奇而方州不與其後日有增益二十八年冬祀上自立賞格命有司行之是歲錫賚金緡視前郊減半 自宮禁百官宗戚閹官下至醫祝胥皁人人有之不可復廢矣 三司戶部沿革 國朝承五季之舊置三司使以掌天下利權宰相不與王荊公為政始取財利之柄歸於中書元豐官制戶部尚書左曹侍郎各一員掌經賦右曹侍郎一員掌常平苗役坊場山澤之令由是版曹但能經畫中都百官諸軍廩給而止建炎初以軍興國用不給始命張誠伯以同知樞密院事提領措置戶部財用黃道州潛厚以京祠副之其後孟富文庾沈忠敏與求皆以執政繼領利權由是少給然所取大率出於經制之外焉自罷總制司版曹但掌經費歲入僅五千緡出亦稱是一有不足即告於朝或遇軍興則除禁帑應付外版曹但能預借民閒坊場淨利四百萬緡紹興三十一年十月癸酉或科賣度牒六百萬緡而已隆興二年二月幹道初孝宗嘗計戶部歲入之數較之歲用但闕三百萬緡元年十二月丁亥時會子初行李侍郎若川因請增印二百萬緡二年二月然上半年尚闕五十萬上命左藏南庫以銀會中半與之三月壬辰自是版曹歲借南庫錢百餘萬緡因以為例淳熙中韓子師為戶書始免例借自後皆守其規約焉先是上以諸路財賦收支浩繁令兩侍郎分路管認幹道六年正月乙酉淳熙十年王宣予為戶部尚書始請於次年四月將諸道監司守倅所起上供錢比較以定賞罰許之八月甲午其後減展磨勘年有差由是罕有遺欠者迄今遂為定製 左藏庫會計錄 左藏庫者國家經賦所貯也淳熙中左藏庫幫過三衙百官請給成歲為錢一千五百五十八萬餘緡銀二百九十三萬餘兩金八千四百餘兩絲一百十八萬餘兩絹帛一百二十六萬餘匹以直計之金銀錢帛共約計三千萬餘緡而宗廟宮禁與非泛之費不與焉紹熙初鄭溥之湜以秘書郎轉對為上言今黃老之宮%卒動以百數外戚家廟防護之兵多於太廟額外將校之俸錢半於正額外庭百執之費不足當合門醫職近侍之半請明詔大臣裁定經費上自乘輿下至庶府除奉宗廟事兩宮給兵費之外一切量事裁酌罷其不急損其太過趙德老為戶部侍郎因請稽考內外財賦置紹熙會計錄俟見大概之後命戶部宰屬同其議詳而一二大臣公心 意為之斟酌以其所減損以予民遂命版書葉叔羽中執法何自然檢正林和左右司沈信叔楊濟甫與德老同為之二年正月辛未丁丑兩次降旨未幾自然丁內艱去官後亦未聞有所減也 左藏南庫 左藏南庫者本御前樁管激賞庫也孝宗即位之始年改之先是紹興休兵後秦檜取戶部窠名之可必者盡入此庫戶部告乏則予之檜將死屬之御前由是金幣山積士大夫至指為瓊林大盈之比二十九年夏河流淺澀綱運不通高宗嘗出內帑錢五百萬緡以佐調度五月己未已而謂輔臣曰朕息兵二十年所積豈以自奉 以備不時之須免臨時科取重擾民爾及軍興又出九百萬緡為出師勞功之用明年夏詔從臣條具足食之策三十二年四月己亥黃通老為禮部侍郎即以建言足食之計在於量入為出今天下財賦半入內帑有司莫能計其盈虛請用唐德宗楊炎之策歸之左藏及上受禪袁伯誠孚在諫院復以為言上納之遂改內藏激賞庫為左藏南庫焉七月癸丑然南庫移用皆自朝廷非若左帑直隸版曹為經費也淳熙末始並歸戶部十年六月二十八日且諭大臣曰此庫並歸版曹朕亦省事既而都省令戶部管認南庫錢二百九萬餘緡版書王宣予奏此皆奉親及內教所須不可欠闕計歲終應支凡十五萬而見在止三十五萬其應入者又三十九萬有奇既闕二十一萬緡而南庫例還戶部沙田錢二十三萬緡又在其外合之為欠四十四萬緡是南庫歸版曹無益而有損也乞就撥歸封樁庫其朝廷年例合還戶部錢卻於封樁庫支不從已而蔣世修正言又奏南庫撥歸戶部於今二年而庫名尚存官吏如故乞並罷上曰若盡廢庫名出入必殽亂可以左藏西上庫為名十二年正月三日於是諸路遂發南庫窠名錢一百九十八萬餘緡改隸本庫後又改稱封樁下庫仍隸戶部焉紹興元年十月二日 左藏封樁庫 左藏封樁庫者孝宗所創也其法非奉親非軍需不支至淳熙末年往往以犒軍或造軍器為名撥入內庫或睿思殿或御前庫或修內司有司不敢執鄭溥之為敕令所刪定官因轉對為上力言之時十三年矣庫中所儲金至八十萬兩銀一百八十六萬餘兩又有糴米錢度牒錢而下庫復儲見緡常五六百萬十六年夏溥之為秘書郎因轉對又為光宗言之疏入命戶部稽考以聞十六年六月然卒不竟也慶元後每封樁庫取撥錢輒數十萬緡銀亦數萬兩黃金亦數千兩 以為奉神事親之費雲六年六月撥封樁庫錢一百萬緡修奉太上皇后歹贊宮七月撥二十萬緡入內藏八月撥錢十五萬緡 銀二萬兩充秋季供奉太皇太后使用又撥金二千五百兩銀二萬兩充明堂使用又撥一百萬緡修奉太上皇帝歹贊宮一季之閒所撥金銀錢計二百五十萬緡 多非泛支用故爾常年則不及此數焉 內藏庫激賞庫 內藏庫者始因藝祖削平諸國收其帑藏貯於講武殿廊太宗太平興國三年因分左藏北庫為內藏庫亦謂之景福內庫然歲入不過錢百餘萬緡銀十餘萬兩真宗咸平中嘗謂宰相曰祖宗置內藏所貯金帛以備軍國之用非自奉也二聖削平諸國親祀郊北所費不貲皆出於是三司所假凡六千萬自淳化迄景德每歲多至三百萬少亦不下百萬三年不能償即蠲除之此庫乃為計司備經費耳故仁宗後西北事起大率多取給於內藏神宗用王荊公計凡摘山煮海坑冶榷貸戶絕沒納之則此舊三司窠名屬左藏庫與常平免役坊場河渡禁軍闕額地利之資悉歸朝廷元豐元年更內藏庫名凡三十二庫每庫以詩一字目之五年又取苗役羨財為元豐庫直隸朝廷在內藏之外長編載元豐庫殿即崇政殿庫按崇政殿庫乃內藏庫也本在講武殿後講武后改為崇政元豐庫在太府寺內元佑初宣仁共政呂正愍公又建元佑庫以備封樁皆號朝廷庫務徽宗崇觀後則大觀東西等庫西城無所慮皆天子私藏而版曹告竭矣高宗渡江但有內藏及激賞二庫秦丞相用事每三宮生辰及春秋內教冬年寒食節與諸局所進書皆獻金幣由是內帑山積紹興末有詔除太后生辰及內教外余並減半二十九年八月丁巳孝宗初政又並進書禮物罷之紹熙中始數取封樁錢入內藏上受禪又取淮東總領所羨財五十萬緡入禁帑議者嘗以為言激賞庫即所謂左藏南庫 御前甲庫 御前甲庫者紹興中置凡乘輿所須圖畫什物有司不能供者悉於甲庫取之故百工技藝之巧者皆聚於其閒日費亡慮數百千禁中既有內酒庫而甲庫所釀尤勝以其餘酤賣頗侵戶部課額以此軍儲常不足二十九年冬張子公再為吏部尚書因見上言王者以天下為家不當私置甲庫以侵國用上從其請盡罷之人由是知甲庫之設非上本意也 三省樞密院激賞庫 三省樞密院激賞庫者渡江後所創也自建炎隆興堂膳始減至維揚又減至臨安又減紹興四年秋趙元鎮為川陝荊襄都督既而不行遂以督府金錢入三省樞密院激賞庫十年秦會之當國以兀朮畔盟用兵須犒賜之物乃計畝率錢 天下五等貧民無得免者然兵未嘗舉而所斂錢盡歸激賞庫其後歲支至三十八萬緡堂廚萬五千東廚萬二千玉牒所二萬四千日曆敕令所國史院各二萬尚書省犒賞萬三千中書門下七千密院九千議者指為冗費二十九年冬上命御史舍人議之朱漢章洪景嚴奏歲減二十萬緡十二月癸亥詔可孝宗受禪復減歲用錢為十萬緡二十二年七月壬戌迄今不改 合同憑由司 合同憑由司者宮禁所由取索也歲取金銀錢帛率以百萬計版曹但照數除破耳雖有歲終比部驅磨之令然郎官第赴內東門司終日巍坐而數璫與數媼自為會計郎官不得預事畢則卷牘尾示之俾書名而已紹熙二年春議者以為濫予橫賜無以撙節請自今內諸司所給賜所營造所取索悉從有司定為中制惟正之供濫恩橫例皆釐正之詔葉叔羽趙德老何自然同稽考正月辛未其後亦不果裁節焉 修內司 修內司者掌宮禁營繕渡江後浙漕及京府共為之紹興末趙侍郎子潚為浙漕奏免修繕以其事歸修內司歲輸緡錢二十萬後減五萬緡幹道初有司請悉除免上曰如宗廟有損動處安得不修乃再減緡錢五萬然修內司逐時於左藏庫關取錢物猶不少今文歷赴比部驅磨者不過釜若干具d钁若干柄而已一錢尺帛並不掛曆故戶部亦無得而稽考焉 國用司 國用司者孝宗始置語在官制中然於國用未有所制也幹道三年春蔣子禮初秉政因謝新除留身奏事為上言方今費財最甚莫如養兵近陳敏減汰二千人戚方減汰四千人大約一兵每月減二十千汰兵固為良策然今之軍士類多 -485- 有官若與之外任既不廢券錢又加供給大抵離軍使臣每員月費四十餘千券錢三十六千供給五千臨安一府八十員歲費錢二萬六千緡以此推之諸道可知雖減之於內而增之於外未見其得上曰若是則減汰全無益子禮曰豈惟無益而已今減六千人則必招填六千人是倍費也臣契勘在內諸軍每月逃亡事故常不下四百人若權住招一年半內外可暗省二百八十萬緡異時財用有餘更招少壯者練習之不惟省費又可兵精上以為然子禮由此驟相然識者謂此策暫行可也若利其闕額而為之是又蹈宣政之覆轍矣是日二月壬申子禮奏事退御筆自今宮禁內人 百宮三司將校軍兵諸人每月五日國用房開具前月支過上五項請給數目人數開具進呈自此月為始外路軍馬降式下諸路總領所逐月開具 非泛支用之數以聞永為定式雲其後廢國用房而版曹進冊如故 榷貨務都茶場 榷貨務都茶場者舊東京有之建炎二年春始置於揚州正月王辰明年又置於江寧二月乙丑紹興三年又置於鎮江及吉州五年冬省吉州務而行在務場隨移臨安以都司提領其始歲收茶鹽香息錢六百九萬餘緡紹興元年六年九月詔歲收及一千三百萬緡許推賞時以為極盛矣休兵寖久歲課倍增二十四年收二千六十六萬緡三十二年收二千一百六十五萬緡皆有奇幹道三年三月詔以二千四百萬緡為額建康千二百萬緡臨安八百萬緡鎮江四百萬緡於是淮東總領所實在鎮江目指榷貸錢三十萬緡為贍軍之用淳熙中三務場官吏互爭課賞始禁鎮江務鈔引不得至臨安十年夏朱少卿佺為淮東總領遣屬吏劉荀訴諸朝時黃德潤為中執法率台諫上言鎮江務場軍食所系儻有不售其害非輕臨安務場年額未始有虧萬一無有羨財不過官吏不該泛賞而已請令提領官總三務場增虧以為殿最而鎮江鈔引復如著令許至臨安從之六月戊申自是鎮江務場始給矣 豐儲倉外路積糧 豐儲倉者紹興二十六年夏始置先是王公明為司農寺丞請令諸路以見管錢糴米赴行在鍾侍郎世明因奏令諸路歲發常平陳米十五萬斛赴省倉贍軍言者以其壞常平法奏詘之韓尚書仲通在版曹乃請別儲粟百萬斛於行都以備水旱號豐儲四月戊戌其後又儲二百萬斛於鎮江及建康然頗有借兌者三十年夏詔補還之四月乙丑今關外亦積糧一百萬斛有奇然行在歲費糧四百五十萬斛餘四川一百五十萬斛余建康鎮江皆七十萬斛余今中都但積三月之糧關外積糧亦不能支一歲古者三十年必有九年之蓄自乙酉休兵至今近四十年矣謂宜益儲羨糧以為饑荒軍旅之備不則增糴如歲用之數以陳易新使常有一年之蓄庶乎其可也 淮東西湖廣總領所 淮東西湖廣三總領者自休兵後朝廷科撥諸州縣財賦及榷貨等錢與之淮西歲費錢七百萬緡米七十萬石張魏公為都督增神勁軍二萬歲益費二百萬緡湯丞相以為言故後亦廢然為總領者但能拘收出納而巳固非能以通融取予之術行乎其閒也至幹道中淮西歲費已增為一千二百餘萬緡而米猶如故淮東總領所歲費為錢七百萬緡米七十萬石而諸郡及鹽司所輸之緡多愆期者每月五十八萬緡內浙鹽司三十萬平江鎮江府及常州共十五萬江西九郡共十三萬湖廣總領所歲費為錢九百六十餘萬緡米九十萬石諸路所輸率亦常負十分之三然合三總領所支僅當四川一年之數 川中糴買歲為八百三十餘萬緡而三總領收正色米故也凡三總領所歲用戶部經常錢九百萬緡而榷貨所支不預湖廣始發三合同關子幹道中以關子折閱詔歲增撥四川錢帛為三百萬緡補之錢一百七十萬緡綢絹絲在外淳熙末盡捐之以損四川鹽酒重課而內府償焉朝廷既以歲額撥錢遂為定數近歲軍中大請受人漸少由是年支之外計司稍有贏餘有司疑朝廷惡其優多掩蔽所余不盡載於成冊往往妄稱趲積以為己功紹熙末內藏庫下淮東總領所取撥羨財明年二月葉正則言此錢當存留以備緩急請詔有司自今除每歲收支外並將有管實在之數開具成冊使朝廷通知有餘不足之數其非緣軍前事毋得輒支移起發欲以佗用雖有中旨許執奏不行儲積果多朝廷經制既立然後議窠名之重輕考撥定之數目寬減州縣還以予民從之惟四川總領所自建炎以後專掌利權不從中覆故得以守其職業焉 四川總領所二事 四川總領所贍軍錢 金帛以紹興休兵之初計之一歲大約費二千六百六十五萬緡共五百五十六萬緡酒課今減為四百一十餘萬三百七十五萬緡鹽課今減為三百餘萬四百餘萬緡糴本二稅上科一百四萬緡茶司錢額一百四十四萬遞年實發此數二百三十一萬緡經總制司錢語在經總制錢事中九十萬緡錢引兌界貼頭錢語在兌界事中二十四萬緡三路稱提錢語在其事中十萬緡西河州鹽錢始趙應祥之為大漕也紹興五年四川收錢物總三千三百四十二萬緡而所出多五十二萬緡歲支三千三百九十四萬餘緡吳武安一軍費緡錢一千九百九十五萬明年收錢減二百八十萬緡出錢增六百六十六萬緡以宣撫司趲剩錢補其闕一年缺九百四十六萬緡而武安軍需增緡錢三百八十萬凡二千三百七十五萬應祥既積與武安不 遂丐免七年李子及代為都轉運使是歲本司所入視六年增六百七萬緡凡三千六百六十七萬所出減二百三十一萬緡凡三千一百二十九萬以入較出猶虧一百六十二萬緡八千子及上疏言本司應副軍前正色折估米共二百六十五萬斛有奇而宣司兵籍以紹興六年考之止有六萬八千餘人決無費米若干斛之理每兵約費三十八斛有奇是日食斗米也 宣司兵官視軍士居十之二官員一萬七千七百餘員兵士五萬七百四十九人皆系名冗占之人而官員請給十倍於諸兵計司安得不困時武安亦劾子及饋餉不繼子及遂坐免十二年朝廷既罷兵鄭亨仲為宣撫副使右護軍歲計猶缺錢七百七十八萬緡明年詔增印錢引四百萬十六年以後始節次寬減重賦至七百萬緡十八年亨仲召歸而宣總所樁積錢至五千餘萬當此之時蜀中號為優裕休兵之力也辛巳用兵諸將增招至十萬六千人增馬五千匹而茶馬等司歲輸又多所負由是總領所歲闕至六百四十萬緡幹道四年二月丙申有旨四川宣撫使集四路漕臣於利州以財賦之入對立養兵之額於是宣撫虞雍公澄核兵籍去其老弱者近萬人諸軍開落詭籍者二千人定立軍額為九萬七千有奇又頗取四漕歲剩錢以益之至淳熙閒軍籍視武安時增三之一歲用視武安時減三之一焉 自幹道再和軍中大請受人益少由是計司稍有羨財每遇減放鹽酒絹布激賞之屬計司所抱多至數十萬緡少亦不下二十萬緡實此錢也紹興二年至慶元三年楊少卿輔抱鹽酒錢三十萬緡畸零絹估錢二十八萬緡權少卿安節抱布估錢三十萬緡激費絹二十萬緡止此六年閒計司已抱一百八十萬緡矣今議者猶謂四川總領所多有餘羨其實不然東南三總領所掌利權皆有定數然軍旅饑饉則告乞於朝惟四川在遠錢幣又不通故無事之際計臣得以擅取予之權而一遇軍興朝廷亦不問自建炎軍興趙應祥榷鹽酒之課折絹布之估科激賞之費倍糴本之輸商賈農民征率殆盡辛巳之役王瞻叔無以為計遂大括白契以贍軍朝廷知其擾民而不容止也自應祥瞻叔為善理財後近歲趙德老楊嗣勛權少卿相繼總賦皆以減放為急蜀人幸之德老嘗減鹽酒折估錢一月凡七十萬緡然今計司所取錢猶有無藝者如淳熙六年蠲免鹽酒重課而所減虛額錢至今遇閏月則不減謂之加閏通不過二萬緡又如諸縣 契錢自王瞻叔以來每捐之以助省計而王德和悉拘入計所通不盈十萬緡此皆失於瑣碎者也謂宜捐其無藝而善藏其餘無事則以予民有事則以給餉庶乎其可爾 諸州軍資庫 諸州軍資庫者歲用省計也舊制每道有計度轉運使歲終則會諸郡邑之出入盈者取之虧者補之故郡邑無不足之患自軍興計司常患不給凡郡邑皆以定額窠名予之加賦增員悉所不問由是州縣始困近歲離軍添差大為州郡之患紹興十一年四月己未初用張循王奏離軍將佐並與添差州郡患無以給二十七年六月丙辰兵部奏大郡毋過百人次郡半之小郡三十人為額從之而宗室戚里歸明歸正甚至於樂藝賤工胥吏雜流亦皆添差慶元一郡而添差四十員盡本府七場務所入不足以給四員總管之俸其閒有十五年不徙任者計其俸入錢二十餘萬緡米十餘萬斛揚州會府也歲輸朝廷錢不滿七八萬而本州支費乃至百二十萬緡民力安得不困紹熙初議者請裁定朝廷經費然後使版曹盡會一歲之入正其舊籍削去虛額擇諸路監司之愛民而知財計者俾之稽考調度蠲其煩重以 民力朝廷未克行今之為郡者但能樽節用度譏察滲漏使歲計無乏已號過人無復及民之政矣 公使庫 公使庫者諸道監帥司及州軍邊縣與戎帥皆有之 祖宗時以前代牧伯皆斂於民以佐廚傳是以制公使錢以給其費懼及民也然正賜錢不多而著令許收遺利以此州郡得以自恣若帥憲等司則又有撫養備邊等庫開抵當賣熟藥無所不為其實以助公使耳公使苞苴在東南而為尤甚揚州一郡每歲饋遺見於帳籍者至十二萬緡江浙諸郡每以酒遺中都官歲五六至必數千瓶淳熙中王仲行尚書為平江守與祠官范致能胡長文厚一飲之費率至千餘緡時蜀人有守潭者又有以總計攝潤者視事不半歲過例饋送皆至四五萬緡供宅酒至二百餘斛孝宗怒而詘之九年正月戊子三月乙未然其風 未殄也東南帥臣監司到署號為上下馬鄰路皆有饋計其所得動輒萬緡近歲蜀中亦然其會聚之閒折俎率以三百五十千為準有一身而適兼數職者則並受數人之饋獻酬之際一日而得二千餘緡其無藝如此頃歲陳給事峴為蜀帥馮少卿憲為成都漕就以所遺元物報之陳怒奏其容覆贓本朝廷移之逮陳敗乃得直時芮國器侍郎趙子直丞相相繼為江西漕凡四方之聘幣皆不入於家斥其資置養濟院於南昌以養貧者朱少卿時敏為潼川守受四方之饋每以其物報之趙德老鎮成都受而別儲之臨行以散宗室之貧者此皆廉節之可紀者也惟總領所公使錢以料次取於大軍庫故斂不及民然正賜不多而歲用率十數萬每歲終上其數於戶部輒以勞軍除戎器為名版曹知而不詰也所謂公使醋錢者諸郡皆立額白取於屬縣縣斂於民吏以輸之小邑一歲亦不下千緡人尤以為怨謂宜罷互送而捐遺利使上下一體而害不及民則合祖宗制公使之意矣 建炎紹興戶口數 建炎三年兩浙路主客戶二百一十二萬二千七十二口二百五十六萬七千八百每十戶率為十五口有奇成都府路戶一百十三萬一千四百八十九口三百二十六萬九千三十六每十戶率為三十口弱紹興二十九年諸路戶一千一百九萬餘口一千六百八十四萬餘每十戶率為十六口有奇三十年戶一千一百五十七萬餘口一千九百二十三萬餘每十戶率為十六口有奇三十一年戶一千一百三十六萬餘口二千四百二十萬餘每十戶率為二十一口有奇三十二年戶一千一百十三萬餘口二千三百一十一萬餘每十戶率為二十一口弱 四川元豐紹興淳熙戶口數 四川六十州一百九十九縣元豐二年戶二百一十萬餘紹興三十二年戶二百六十四萬餘口七百五十一萬餘每十戶率為三十口弱淳熙二年戶二百五十八萬餘口七百四十三萬餘 本朝視漢唐戶多丁少之弊 西漢戶口至盛之時率以十戶為四十八口有奇東漢戶口率以十戶為五十二口可准周之下農夫唐人戶口至盛之時率以十戶為五十八口有奇可准周之中次自本朝元豐至紹興戶口率以十戶為二十一口以一家止於兩口則無是理 詭名子戶漏口者眾也然今浙中戶口率以十戶為十五口有奇蜀中戶口率以十戶為三十口弱蜀人生齒非盛於東南意者蜀中無丁賦故漏口少爾昔陸宣公稱租庸調之法曰不校閱而眾寡可知是故一丁授田決不可令輸二丁之賦非若兩稅鄉司能開闔走弄於其閒也自井田什一之後其惟租庸調之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