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人物誌 · 第九十二卷 文苑 一 九

淮  安  府 漢 枚乘  枚皋 枚乘,字叔,淮陰人。為吳王濞郎中。吳王之初怨望謀為逆也,乘奏書諫曰: 臣聞得全者全昌,失全者全亡。舜無立錐之地,以有天下;禹無十戶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土不過百里,上不絕三光之明,下不傷百姓之心者,有王術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則事無遺策,功流萬世。臣乘願披腹心而效愚忠,唯大王少加意念惻怛之心於臣乘言。 夫以一縷之任系千鈞之重,上縣無極之高,下垂不測之淵,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將絕也。馬方駭鼓而警之,系方絕又重鎮之;系絕於天不可復結,隊入深淵難以復出。其出不出,間不容髮。能聽忠臣之言,百舉必脫。必若所欲為,危於累卵,難於上天;變所欲為,易於反掌,安於太山。今欲極天命之壽,敝無窮之樂,究萬乘之勢,不出反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難,此愚臣之所以為大王惑也。 人性有畏其景而惡其跡者,卻背而走,跡愈多,景愈疾,不知就陰而止,景滅跡絕。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為。欲湯之滄,一人炊之,百人揚之,無益也,不如絕薪止火而已。不絕之於彼,而救之於此,譬猶抱薪而救火也。養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楊葉百步,百發百中。楊葉之大,加百中焉,可謂善射矣。然其所止,乃百步之內耳,比於臣乘,未知操弓持矢也。 福生有基,禍生有胎;納其基,絕其胎,禍何自來?泰山之雷穿石,單極之統斷干。水非石之鑽,索非木之鋸,漸靡使之然也。夫銖銖而稱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夫十圍之木,始生如櫱,足可搔而絕,手可擢而拔。據其未生,先其未形也。磨礱底厲,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畜養,不見其益,有時而大;積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臣願大王孰計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吳王不納。乘去而之梁,從孝王游。 景帝即位,御史大夫晁錯為漢定製度,損削諸侯,吳王遂與六國謀反,舉兵西鄉,以誅錯為名。漢聞之,斬錯以謝諸侯。乘復說吳王曰: 昔者,秦西舉胡戎之難,北備榆中之關,南距羌筰之塞,東當六國之從。六國乘信陵之籍,明蘇秦之約,厲荊軻之威,並力一心以備秦。然秦卒禽六國,滅其社稷而並天下,是何也 ?則地利不同,而民輕重不等也。今漢據全秦之地,兼六國之眾,修戎狄之義,而南朝羌筰,此其與秦,地相什而民相百,大王之所明知也。今夫讒諛之臣為大王計者,不論骨肉之義,民之輕重,國之大小,以為吳禍,此臣所以為大王患也。 夫舉吳兵以訾於漢,譬猶蠅蚋之附群牛,腐肉之齒利劍,鋒接必無事矣。天子聞吳率失職諸侯,願責先帝之遺約,今漢親誅其三公,以謝前過,是大王之威加於天下,而功越於湯、武也。夫吳有諸侯之位,而實富於天子;有隱匿之名,而居過於中國。夫漢並二十四郡,十七諸侯,方輸錯出,運行數千里不絕於道,其珍怪不如東山之府。轉粟西鄉,陸行不絕,水行滿河,不如海陵之倉。修治上林,雜以離宮,積聚玩好,圈守禽獸,不如長洲之苑。游曲台,臨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高壘,副以關城,不如江淮之險。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樂也。 今大王還兵疾歸,尚得十半。不然,漢知吳之有吞天下之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黃頭循江而下,襲大王之都;魯東海絕吳之餉道;梁王飭車騎,習戰射,積粟固守,以備滎陽,待吳之飢。大王雖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淮南之計不負其約,齊王殺身以滅其跡,四國不得出兵其郡,趙囚邯鄲,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大王已去千里之國,而制於十里之內矣。張、韓將北地,弓高宿左右,兵不得下壁,軍不得大息,臣竊哀之。願大王孰察焉。 吳王不用乘策,卒見禽滅。 漢既平七國,乘由是知名。景帝召拜乘為弘農都尉。乘久為大國上賓,與英俊並游,得其所好,不樂郡吏,以病去官。 復游梁,梁客皆善屬詞賦,乘尤高。孝王薨,乘歸淮陰。 武帝自為太子聞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車蒲輪征乘,道死。詔問乘子,無能為文者,後乃得其孽子皋。 皋字少孺。乘在梁時,取皋母為小妻。乘之東歸也,皋母不肯隨乘,乘怒,分皋數千錢,留與母居。年十七,上書梁共王,得召為郎。三年,為王使,與冗從爭,見讒惡遇罪,家室沒入。皋亡至長安。會赦,上書北闕,自陳枚乘之子。武帝得之大喜,召入見待詔,皋因賦殿中。詔使賦平樂館,善之。拜為郎,使匈奴。皋不通經術,詼笑類俳倡,為賦頌好嫚戲,以故得媒黷貴幸,比東方朔、郭舍人等,而不得比嚴助等得尊官。 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子,群臣喜,故皋與東方朔作皇太子生賦及立皇子禖祝,受詔所為,皆不從故事,重皇子也。 初,衛皇后立,皋奏賦以戒終。皋為賦,善於朔也。 從行至甘泉、雍、河東,東巡狩,封泰山,塞決河宣房,游觀三輔離宮館,臨山澤,弋獵射馭狗馬蹴鞠刻鏤,帝有所感,輒使賦之。為文疾,受詔輒成,故所賦者多。司馬相如善為文而遲,故所作少而善於皋。皋賦辭中自言,為賦不如相如,又言為賦乃俳,見視如倡,自悔類倡也。故其賦有詆娸東方朔,又自詆娸。其文骩骳,曲隨其事,皆得其意,頗詼笑,不甚閒靡。凡可讀者,百二十篇,其尤嫚戲不可讀者尚數十篇。 (山陽縣誌) 晉 陳  邵 陳邵,字節良,襄賁人。郡舉孝廉,不就。以儒學征為陳留內史,累遷至王傅。撰周禮評行於世。泰始中,詔曰:邵清貞潔靜,行著邦族,篤志好古,博通六經,耽悅典誥,老而不倦,宜在左右以篤儒教。後為給事,卒官。 (安東縣誌) 唐 王義方 王義方,泗州漣水人也。少孤貧,事母甚謹。博通五經,而謇傲獨行。初舉明經,因詣京師,中路逢徒步者,自云:父為潁上令,聞病篤,倍道將往焉,徒步不前,計無所出。義方解所乘馬與之,不告姓名而去。俄授晉王府參軍,直宏文館。特進魏徵甚禮之,將以侄女妻之,義方辭。征卒,竟娶之。告人曰:昔不附宰相之勢,今感知己之言故也。 轉太子校書。無何,坐與刑部尚書張亮交通,貶為儋州吉安丞。行至南海,舟人將以酒脯致祭,義方曰:恭稷非馨,義在明德。乃酌水而祭,為文曰:思帝鄉而北顧,望海浦而南浮。必也行愆諸己,義負前修,長鯨擊水,天吳覆舟;因忠獲戾,以孝見尤,四維霧廓,千里安流,靈應如響,無作神羞 !時當盛夏,風濤蒸毒。既而,開霽南渡。吉安蠻俗荒梗,義方召諸首領,集生徒,親為講經,行釋奠之禮,清歌吹籥,登降有序,蠻酋大喜。貞觀二十三年,改授洹水丞。時張亮兄子皎配流在崖州,來依義方而卒。臨終,托以妻、子,及致屍還鄉。義方與皎妻自誓于海神,使奴負柩,令皎妻抱其赤子,乘義方之馬,身獨步從而還。先之原武葬皎,告祭張亮,送皎妻、子歸其家,而往洹水。轉雲陽丞,擢為著作佐郎。 顯慶元年,遷侍御史。時中書侍郎李義府執權用事,婦人淳于氏有美色,坐事系大理,義府悅之,托大理丞畢正義枉法出之。高宗又敕給事中劉仁軌、侍御史張倫重按其事,正義自縊,高宗特原義府之罪。義方以義府奸蠹害政,將加彈奏,以問其母。母曰:昔王陵母伏劍,成子之義。汝能盡忠立名,吾之願也,雖死不恨。義方乃先奏曰: 臣聞春鶯鳴於獻歲,蟋蟀吟於始秋。物有微而應時,人有賤而言忠。臣去歲冬初,雲陽下縣丞耳。今春及夏,陛下擢臣著作佐郎,極文學之清選。未幾,又拜臣侍御史,濫朝廷之雄職。顧視生涯,隕首非報,唯欲有犯無隱,以廣天聽。伏以李義府枉殺寺丞,陛下已赦之,臣不應更有鞠問。然天子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本欲水火相濟,鹽梅相成,然後庶績咸熙,風雨交泰。亦不可獨是獨非,皆有聖旨。昔唐堯失之於四凶,漢高祖失之於陳稀,光武失之於逢萌,魏武失之於張邈。此四帝者英傑之主,然失之於前,得之於後。今陛下繼聖,撫育萬物,蠻陬夷落,猶懼疏綱,況輦轂咫尺,奸臣肆虐 ?足使忠臣抗憤,義士扼腕!縱令正義自縊,彌不可容!便是畏義府之權勢,能殺身以滅口。此則生殺之威,上非王出;賞罰之柄,下移佞寵。臣恐履霜堅冰,積小成大!請重鞠正義死由,雪冤氣於幽泉,誅奸臣於白日。 乃廷劾義府曰: 臣聞附下罔上,聖主之所宜誅;心狠貌恭,明時之所必罰。是以隱賊掩義,不容啟帝之朝;竊幸乘權,終齒漢皇之劍。中書侍郎李義府因緣際會,遂階通顯,不能盡忠竭節,對揚王休,策蹇勵駑,祗奉皇眷,而反憑附城社,蔽虧日月,請託公行,交遊群小。貪冶容之美,原有罪之淳于;恐漏泄其謀,殞無辜之正義。雖挾山超海之力,望此猶輕;迥天轉日之威,方斯更劣。此而可恕,孰不可容 ?金風屆節,玉露啟塗。霜簡與秋典共 清,忠臣將鷹鸇並擊。請除君側,答人鴻私。碎首玉階,庶明臣節。 高宗以義方毀辱大臣,言詞不遜,左遷萊州司戶參軍。秩滿,家於昌樂,聚徒教授。母卒,遂不復仕進。 總章二年,卒,年五十五。撰筆海十卷,文集十卷。 (安東縣誌) 吉中孚 吉中孚,楚州人。少為道士,後登博學弘辭科,授校書郎。與盧綸、韓翃、錢起、司空曙、苗發、崔峒、耿沛、夏侯審、李端俱以詩名,號大曆十才子。貞元初,知制誥,與陸贄、韋執誼、吳通玄等同視草。官至戶部侍郎。妻張氏,亦工詩。 (山陽縣誌) 趙  嘏 趙嘏,字承祐,山陽人。會昌二年進士。大為名流賞異。宣宗嘗索嘏詩,首卷題秦皇云:徒知六國隨斤斧,莫有群儒定是非。不悅,由是名位不顯。終渭南尉。有渭南集三卷行於世。 初,杜牧誦嘏詩長笛一聲人倚樓之句,吟詠不已,世遂稱為趙倚樓雲。 (山陽縣誌) 楊吳 孫  魴 孫魴,淮人,善吟詠。楊吳據江淮,文雅之士駢集,魴與沈彬、李建勛為詩友。官宗正郎。有詩百篇。 (江南通志) 宋 張  耒 張耒,字文潛,淮陰人。生而有文在其手曰耒。幼穎異,年十七,作函關賦,已傳人口。遊學於陳,學官蘇轍愛之,因得從蘇軾游。 弱冠第進士,歷臨淮主簿、壽安尉、咸平縣丞。入為太學錄。范純仁以館閣薦試,累遷著作郎、史館檢討。居三館八年,顧義自守,泊如也。擢起居舍人。紹聖初,請郡,以直龍圖閣知潤州。坐黨籍徙宣州,謫監黃州酒稅,徙復州。徽宗立,起通判黃州,知兗州,召為太常少卿。甫數月,出知潁、汝二州。崇寧初,復坐黨籍落職,主管明道宮。 初,耒在潁,聞蘇軾訃,為舉哀行服,言者以為言,遂貶房州別駕,安置於黃。五年得自便,居陳州。 耒儀觀甚偉,有雄才,筆力絕健,於騷辭尤長。時二蘇及黃庭堅輩相繼歿,惟耒獨存,士人就學者眾,分日載酒肴飲食之。家貧,郡守翟汝文欲為買公田,謝不取。晚監南嶽廟,主管崇福宮。卒,年六下一。建炎初,贈集英殿修撰。 三子秬、秸、和,皆成進士。 (山陽縣誌) 張大寧 張大寧,一作大亨,字嘉父。元豐八年登乙科,建中中除春秋博士。政和七年,為司勛員外郎。奏謂:朝廷講讀之官,謂之侍讀、侍講,而諸王府亦有侍讀官,稱呼相紊,名之不正,孰大於此 ?詔改諸王府為直講贊讀。少問春秋於蘇軾,著春秋通訓、春秋五禮例宗。學問該洽,賦詩尤精。僑居泗州,張耒作南山賦贈之。歷官直秘閣。 (宋人說部多以嘉父為吳興人) 王資深  王洋 王資深,字取道。元祐二年進士。除尚書郎。權御史,決獄多所全活,遂入台為真。時蔡京用事,使人通款,資深不答。後除知揚州,改明州。時有張懷素者,授資深道術書,不啟封。既而詔捕懷素,一時朝士多罹極刑。資深獨事狀明白,猶以此追秩,安置新州。宣和中,子洋中進士,上閱卷見資深名,曰資深有子可嘉,命復原官。上常呼為美髯翁。徽猷閣新建,令執政選名士十人以進,既覽奏,無資深名,問:美髯翁何以不與 ?執政因署之紙尾。上首以資深充待制。靖康中,金人犯闕,資深久以病歸,密旨以蠟凡召之,路梗,竟不能達。嘗著周書,述周至於戰國。又著方言數十卷。 子洋字元渤,以省試第二人中宣和六年進士。紹興初,以右贊善命直徽宣閣。歷典三郡,所至有異政。官太學博士。晚守番陽,番陽人洪皓自金歸,時方忤秦檜,人無敢過其居,洋獨與往還。坐免官。有東牟集三十卷行於世。 (山陽縣誌) 元 趙篔翁 趙篔翁,字維清,宋丞相忠簡公鼎六世孫。本絳州聞喜人,宋末,子孫遷淮,遂為山陽人。元延祐乙卯始設科取士,篔翁首膺鄉貢第二名,會試第五名,廷試賜同進士出身,授泗州判官。篔翁每念故祖鼎謫於潮,秦檜使人迫殺之,潮人立祠祀焉,乃願入廣,訪求遺祠。朝廷可其請,授潮州路推官。後為中大夫。補制雅樂。卒於杭。有覆瓿集行於世。 (山陽縣誌) 金原舉  陳龍 金原舉,鹽城人。美儀容,善吟詠,博通經史,尤工楷書、篆、草。弱冠為郡學錄,後參贊總兵廓平山東,升吏部,掌銓科,歷州郡守。元末歸鄉後,薦授江西南康令,終於家。有雲谷集。 又有陳龍者,任崇明州同知。建太學,創義倉,除寇賊,去奸宄,反冤獄。曾卻報金二十五鎰。 (鹽城縣誌錄舊志) 明 朱  升 朱升,字原明。生而穎悟,博綜典籍,不求聞達。里人交舉通經儒士,授後軍都督府斷事。明太祖睹蘇武牧羊圖,命群臣賦詩,獨升四律稱旨。擢翰林修撰,兼修國史,日置左右備顧問。後請老,疏三上,允歸田。名成身退,朝野榮之。 (鹽城縣誌錄舊志) 秦約文 秦約文,字仲本,宋直龍圖閣觀之後。鹽城人,徙居崑山。至正間,官博士。洪武初,召對,拜禮部侍郎,以母老辭歸。後復征,上封事,乞重儒術,廣教化,授溧陽文學。吳沈薦約文宜置之側,得盡啟沃。在溧陽久之,乞歸,卒。 約文為文,原本經義,貢師泰極重之。所著樵海集及他書有傳者。 (鹽城縣誌) 李文  李寶  金挺 李文,字方平,號非齋,宋相李綱六世孫。由鄉薦官臨淮教諭。洪武初,以儒士薦充本學訓導,與諸生講學,主於無欺。一日,修廢井得白金數十兩,拒弗納,乃買經史貯學庫以遺後學。升江西樂安令,化行俗美,庭無私謁。文能詩,著有易辯疑、讀書記、四書直解,並雜文若干卷,藏於家。教諭陳中謂其蘊經綸之學,得洙泗之傳,雖去考亭數百年,與親炙無間雲。 其後有李寶,年四十無子,嘗詣廟祈禱,得遺金,伺其人還之,後竟得子。 同時金挺,字傑生,亦令江西,善吟詠,通經史。選舉異才,薦授南康令。 (鹽城縣誌錄舊志) 陳擇善 陳擇善,字從之,安東人。能詩。洪武中,授御史。有漣隱集。 (江南通志) 金  銑 金銑,字宗潤,山陽人。正統辛酉舉人。知蘄州。以文學稱。聘典江西試,甄拔得人。擢翰林編纂官,遷廣信知府。乞歸。四方求文者相繼。著有省庵集、漫叟日錄。 (江南通志) 王貞慶 王貞慶,字善用,淮安人。永春侯寧子。寧在戚里中以文雅著。貞慶尤工詩,名列景泰十才子中。 (江南通志) 高  雲 高雲,字從龍,山陽人。成化辛丑進士。歷南禮部郎中。性沈靜,言動必循禮法。尤長於詩,公暇常閉門覓句,或對客揮毫。著有靜齋集、香奩百詠。 (江南通志) 張  素 張素,字元卿,山陽人。通五經大義,尤長於詩。成化己酉舉人,授河陰令,以清節稱。致仕歸,以文史自娛。著有檜泉集、續詠史詩、詠物詩。 (江南通志) 蔡  昂 蔡昂,字衡仲,山陽人。進士第三人。歷官翰林學士,兼詹事府。嘗著瑞鹿賦,大為世宗所稱賞。昂少穎異,嗜讀書,家貧不能致,每假之藏書家,一覽成誦。通籍後,主鄉試者一、同考會試者三,在史館侍經筵几三十年。弘中雅量,而風度嚴整,人不敢幹以私。卒,贈禮部尚書。 (山陽縣誌) 朱  笈 朱笈,字懋學,元山東廉訪使顯之六世孫也。嘉靖丁未進士,與楊忠愍同榜。授南京戶部主事。嘗彈齊庶人暴肆,不報。及忠愍劾嚴嵩下獄,故識不敢通問,笈時饋慰之。執政因出笈為口北僉事。仇鸞巡邊多不戢,笈繩以法。拜僉都御史,大同巡撫,擊賊累奏戰績。回籍九年,絕口不言外事。當路要公求之,笈曰:進不以正,吾不為也。起為寧夏總督,移代雲中,皆屢著邊功,迭蒙賜賚,褒以璽書。轉山西巡撫,戶部右侍郎。凡三晉地,靡不安堵。瞿文懿稱其風棱峻整,有撥亂反正之才。曾登賀蘭山觀元昊故宮,有韓范功名亦等閒之句。其所拔多名將。 居鄉能救人之難。不治田宅,居舍湫隘。所著有龍岡文集若干卷。崇祀鄉賢。子德重、德峻,皆官縣令。孫士全,不仕。著秋思草易戲編行世。卒,年八十。 (泗陽縣誌) 楊於臣 楊於臣,山陽人,諸生。英敏好學,潛究經史百家。著有神光兩朝淮郡實錄及枝元集。 (江南通志) 吳承恩 吳承恩,字汝忠,山陽人。工書。嘉靖中歲貢生,官長興縣丞。英敏博洽,為世所推,一時金石之文,多出其手。家貧無子,遺稿多散失。邑人邱正綱收拾殘缺,分為四卷,刊布於世。太守陳文燭為之序,名曰射陽存稿。又續稿一卷。蓋存其十一雲。 (山陽縣誌) 劉教寬 劉教寬,字宏宇,山西安邑人,大司馬敏寬從弟。先世業鹽於淮,後遂占安東籍。 崇禎初,以歲貢授建德訓導,崇勵廉恥,士風肅然。會改創學宮,庀材度務,豐約中程。遷知雲和縣事。詞簡訟清,刑獄不事鞭朴,而輸賦者倍常時。鄰邑民嘗請於大吏,欲其蒞官,不能得,爭之,至於罷市。後以國用不足加賦,敕有司,言催科礙撫字者,議其罰。教寬喟然曰:殘民得官,不忍為也 !即解組歸。過子陵釣台,賦詩見志。至家,屏絕交遊,杜門著書以終。 (淮安府志) 孫  榘 孫榘,字不逾,鹽城人。少失怙恃,育於兄嫂。守貧嗜學,博綜經史,砥厲品行。天啟甲子舉鄉薦,即蒿目時艱,屢建偉論。六年,旱、蝗,民苦無粟納官,榘言於知縣楊世祿,謂宜購米湖廣,請漕撫給牒,免所過關稅。於是富民爭往楚,粟大至,富窶兩利。崇禎四年六月,河決新溝蘇家嘴,榘遍謁大吏,泣請築塞。而群議紛呶如聚訟,漕撫李待問卒從其策。興工未幾,伏秋水發,興、鹽為壑,民多流徙郡城,淮民待之甚虐。榘言之推官王用予,笞其尤無狀者,流民賴以安。榘復請待問發帑振飢,詞極哀切。待問為之色動,即發倉粟屬榘與用予散給。昕夕奔馳,勞勩備至。民苦加賦,適待問自家起戶部尚書,舟泊皇華亭,榘往謁,力陳其害,隨至京謀之。同年,郎中曹子玉仍依舊額八千三百餘頃征銀,獲減遼餉、練餉共二萬餘兩。及歸,未嘗與里人言也。射陽湖自知縣楊瑞雲疏浚後復淤塞,七州縣頻苦水潦,榘上書於漕撫朱大典,言開浚之法甚具。議雖不行,而後之言水利者多主其說雲。 癸未,成進士。以流寇禍逼,南歸。甲申,福王立。南都謁選,得上虞知縣。甫下車,即懲土豪之害民者,群奸服栗,政聲大著。乙酉夏,清兵下杭州,榘避地海寧。會魯王以海監國紹興,榘上謁,仍宰上虞。調會稽,加兵部職方司主事。丙戌正月,擢戶科給事中,監軍督餉,數陳戰守之策。浙東不守,榘從魯王走海島。 旋歸里,閉戶著書,不與外事。當軸屢敦趨出山,榘得書焚之弗視也。年七十餘,終日危坐,如童孺恂恂初就傅者;叫地呼荃,如江潭樵牧。日與高士二三人講究詩文,徜徉自終。有初茅軒集、四書正義、亦園雜刻行世。 (鹽城縣誌) 宋  曹 宋曹,字彬臣,一字邠臣,號射陵。祖敬,號東川,以舉人知蒙陰縣,廉惠公慎,與民休息。蒙人歌之,政聲聞於朝,神宗特賜金旌其賢。將擢用,會忤朝貴,遂解組歸。 曹少受業於樂大章之門,福王時由辟薦授中書舍人。時馬士英當國,日以鋤正人引凶黨為務。曹與王之楨同飲雞鳴山,仰天嘆曰:吾新進小臣,恨不能邀上方寵靈,一斷貴陽諸老魃之首,唯願與君河北殺賊耳 !之楨曰:君有雙白在堂,雖有嚴仲子知君,亦不宜以身許,盍去諸?遂辭歸。 鼎革時,年甫二十有六。不樂仕宦,退隱射陽之瀕,自號耕海潛夫。築蔬枰養母,徐州萬年少壽祺為題額,歙人程穆倩邃為之圖。舉山林隱逸、博學鴻詞,俱以母老固辭。 工詩,善書法,高才絕學,炳耀一時。文長於論事。 客游四方,多識遺民故老,與寧都魏叔子、錢塘胡彥遠尤善。海寧朱近修稱其古道照人,足以師表海內。服官江南者,多造廬相訪,唯恐不得一見。總督于成龍迎至金陵,纂修江南通志。及書成,辭不列名。成龍益高之。 晚年好養生術,然地方有利弊,必出力補救。遭河決海漲,民死亡道路,目擊孑遺,心傷救荒無策,所為淮南災異紀略諸詩,其言甚痛。雖安上之圖,無以過也。 少王之楨七歲,兄事之。之楨有難,曹赴郡八越月,晝夜籌慮,須髯遽蒼,下血如注。當事感其義,獄解。與故新樂侯弟劉雪舫文照有姻,營其夫婦喪葬,收養其家,且為征詩於諸名士。凡知雪舫者,無不聞而義之。 康熙四十年,卒。所著有杜詩解、會秋堂詩文集、真草書石刻行世。 子恭詒、桓詒。 (鹽城縣誌) 王之楨  王翼齊  唐華鄂  李生 王之楨,字筠長,號青岩。父夢熊,字飛卿,博學好古,談古今興亡事如指掌。嘗采衍文歷代詩歌關係五倫者,分類成帙,以資人興感。性樂推解,歲造木棉襖數十以衣寒者。不登,即命家人日減一餐,炊粥數器以待飢者。行之二十年不倦。生陸忠烈之鄉,以後死自任,誦法表章不遺餘力,輯遺文軼事成集,多史所未載者。 之楨博通經史,恢廓有大志,昂然以天下為己任。明季流寇縱橫,勢將南下,與同邑宋曹、祁暨兄子翼武結東西義社,保障鄉里。東閣大學士兵部尚書史可法開府揚州,楨詣軍前陳十策,遂辟置幕中,掌機宜文字,軍書羽檄,多出其手。與江右歐陽憲萬於寒河冰雪中,同校可法奏議數十卷。弘光乙酉,可法舉楨充選貢。比入金陵,而蜩螗沸羹之勢成矣。 未幾,可法殉節揚州。楨歸里,隱居不出。教授生徒,從游者數百人。康熙己未,有以博學鴻儒薦者,力辭不赴。晚年德望益高,公卿多卑禮延訪,咨以舊聞。歲飢,客游京師,有寄宋曹書云:年來視此身如舊人臣,仆見舊人締造之棟宇,並其從前之丘墓,徘徊遷延。日復日,年復年。舉頭而眺,或以默咽之淚,幻作麥飯一碗;或以久錮之舌,化作鵑啼萬聲。想運之軍都神嶺間,甚幸其相咫尺也。且密望逢同心於老閹枯衲中,圖詣舊人埋玉處扣幾首,了平生一念。至閱多年未便猝了,遲滯不即歸之故,必為知己所曲悉也。 所著有楚辭纂注、太極圖論、史局通論、朱陸異同辨,皆有獨見。 子翼齊,諸生,亦有高節。天姿穎敏,於性理、綱目、史記、莊、騷、韓歐文集,皆掩捲成誦,不遺一字。心度澄朗,操履嚴慎。講誦畢,多閉目靜坐,體驗喜怒哀樂未發前氣象。晚年自號靜庵,學益邃。知縣衛哲治造其廬,舉孝謙方正,辭不就。 楨與唐華鄂、李生友善。 華鄂,字仲樣,號陶庵。諸生。淮東推其才行。弘光初,督師史可法征至幕中,掌機宜文字。擢歸德府通判。鼎革後歸家,嘉遁不出。邑人士以詩文就正者,座上常滿。詢時事,嘿然不答。當事禮聘,弗往也。野服晉巾,優遊自適。卒,年八十三。生,字子愉,一字得陽。李橋子。有孝行。壬午,登賢書。國變後不仕。年八十五,卒。 (鹽城縣誌) 王翼武  宋蘇  司應谷  邵德舜  姜長榮  陳景星  宋呂  徐明德 王翼武、宋蘇、司應谷、邵德舜、姜長榮、陳景星、宋呂、徐明德,皆諸生。 翼武,字文備,之楨兄子。未冠補諸生。生平篤倫常,尚節概,崇正學,輕末藝,動必由道,秉心不渝。有才名,工古文詩歌,揮毫立就。其所作東湖樵夫、賣菜庸、孫供奉、秦吉了、御舟鷳諸詩,孫榘嘆為詩史。改朔後隱居不仕,託病佯狂。居荒村,閉戶二十餘年,自成其放棄之志。與同邑祁理友善,約為婚煙。理沒,家貧甚,翼武不忍寒意中之盟,卒以女妻其孤。年三十喪偶,不更娶。年四十五,卒。生平著述甚富,惜散佚不傳。 蘇,字眉長。明季入邑庠,試輒冠軍。甲申後棄諸生,閉戶著書,足不入城市者四十餘年。嘗教授沙溪,鄰舍火,時父母兩喪未葬,惶遽伏柩號泣,願與俱燼。家人曳之,不肯出。火益逼,救者以絮被濡水覆蘇及棺,得不死。兄歐,早鰥,與共寢食,二十餘年不入私室。歲飢,路得遺金,待其人還之。有富人高其行,求與婚,啖以千金,終不許。所居敝廬,不蔽風日,晏如也。卒,祀郡庠孝子祠。 應谷,字熟之。石磐之叔。性季友,行己以有恥自勵。滄桑後遂避世,閉戶讀書,尤究心薛文清語錄,鄰里罕睹其面。躬耕數百畝,布菽粗給,余盡解推,以賙貧乏。 德舜,字克孝。乙酉夏,南都不守,福王被執,德舜聞之,痛哭欲自裁,以母老而止。為黃冠,辟小園以居。貴者訪之,皆不內。樵夫牧豎攜壺榼就飲,則忻然引之入。為語古今忠義事,娓娓不倦,語罷或笑或涕,人因目為痴。好為歌詠,多自抒哀憤之作。有句云:餘生貪菽水,老淚濺關河。聞者悲之。及疾革,盡焚所作而卒。 長榮,字木生,廩生。世居沙溝鎮。家有鳧園,擅亭沼花木之勝,諸名士多觴詠其中。鼎革後,改園為日照庵,隱居其中以老。 景星,字黃道。與德舜友善。兄弟三人皆縣學生。乙酉明亡,獨景星棄諸生。閉關卻掃,聞人言勝國事,輒欷歔流涕。兄子國麟,順治三年入邑庠,自郡歸,過其家,景星避弗見。與之書曰:爾為興朝多士,我為勝國遺民,忻戚殊情,取捨異趣,相見之際,益增悲悼。今後不入吾門,斯為善體吾志。陳家痴叔宜死久矣,俯仰身世,言之可為於邑。其峻介多類此。順治八年,卒。 呂,字世臣,徵士曹從兄。博學能文章,以氣節自許。甲申流寇陷京師,呂撫膺大慟,不食者累日。自此遂絕意當世。籜冠野服,甘老貧賤。或憐其才,諷之膺試,謂:以若之才,取功名,顯當世,如反手耳,曷為自苦乃爾 ?呂大怒,被髮佯狂,夜握石噪其門。其人懼,伏床下不敢動。大吏某,豺虎也,郡人炙其威而祠之。呂怒,白衣冠登其堂,指像大唾而罵。時守祠人數輩,皆失色,垂刃而睨,莫知所為。呂張拱翔步,從容而出。嘗屏人獨居,中夜傍徨,仰視天象,悽然淚下。臨卒,語其子永詒曰:吾靦顏偷生,徒以祖、父生吾一人,吾未得汝故耳。今汝幸成立,差能讀書。而或干進求名,希尺寸之利,辱我多矣。言訖而逝。 明德,字子昭。天啟丙寅,入邑庠。博學好古,與同邑高爾瑁子美等結雲起社,明德為之長。鼎革後高不試之節,李生、王之楨與同志,以女妻其子焉。年八十餘,卒。 (鹽城縣誌) 張  張育徽 張,字力臣,清江浦人。諸生。父致中,字性符,拔貢生,學術淹貫。復社初興,致中與同裏白受藻、方能權諸子應之。家故貧,而所藏鼎 盉碑版文甚富。精小學,辨體審音,釐正訛謬,為學者所宗仰。晚以經明行修舉,未授官卒。學者私諡為恭孝先生。 通經博古,世具家學,專心六書。尤嗜金石文字。嘗躬歷焦山水邀,仰臥沙石,手拓瘞鶴銘,增多前人十餘字。又謁唐昭陵,遍拓從葬諸王公墓碑及六馬圖贊。過濟寧州,拓孔子廟五漢碑。皆加辯論。根據詳洽,人以為董彥遠、黃伯思不過也。 與崑山顧炎武善,取鬻產之值為刊廣韻及音學五書,手加校讎。炎武自敘五書後云:予纂輯此書三十餘年,刊削數四,又得力臣為考說文,采玉篇,仿字樣,酌時宜,而手書之,二子葉箕、葉貞分書小字,鳩工淮上。不遠數千里,累書往復,必歸於是。又與潘耒書:著述家最不利以未定之書傳之於人。近日力臣來札,五書改正一、二百處。又嘗嘆曰:篤信好古,專精六書,吾不如張力臣。其推服如此。五書板存淮上,李相國光地以五百金購去。 晚歲遍游五嶽,皆為之圖。書、畫皆名家。後嗣衰微,其符山堂藏書多歸於何焯雲。 兄弧、弟彀,皆知名。從子育徽,詩賦敏妙。聖祖南巡,召試行在。後官宜陽令。 (山陽縣誌) 郭允觀 郭允觀,字海日,號峰山。崇禎中,入山陽學。究心性命之理,謂聖賢可學而至,舍居敬窮理,他無入德之門。遂不苟言笑,端操履,雖盛暑,不衣冠不見人。一時士風丕變。國變,隱居鳳谷村,足不入城市。或誣其謀變,郡守逮問,從容答曰:允觀生於明,思明之心不敢謂無。然老矣,謀清之事,安從得有 ?遂見釋。晚年精心易理,著剝復否泰論,謂天地之生氣,不厚於春而厚於冬,不亨於來復之初,而亨於重陰剝極孤陽不食之碩果。國、家皆然。故曰否終則傾,惟大人為能休否。昏德者方淫心驕氣以自泰,於國家全盛之時,而泰已不可保,識者卜其蠱而將亡。又著尚論篇、經世策、辨志論,凡數十萬言,上下千古,議論卓絕。卒,年七十六。 三子,寧愚,寧簡,寧魯,皆不應試。 (鹽城縣誌) 沃士彥  洪瑋德 沃士彥字蜚南,洪瑋德字握靈,二人皆崇禎中貢生。 士彥先世以武功顯,至士彥折節讀書,遂成名儒。凡經、史、子、集、天官、地誌、醫卜、種植之書,無不精通。尤邃於三禮,典物儀制,亹亹辨析,悉有指歸。著有二然居二集。 二子,起龍字荀伯,副貢生;起鳳字儀仲,郡廩生。會遭世變,遂遁跡田間,弦誦自樂。起龍著有燕遊草,起鳳著有禮記匯解、杜詩解、易史論。 瑋德少與同里邱信之、夏日瑚、楊大粲以文字相雄長。後選黃岩訓導,轉臨海。居浙九年,門人起家甲第者,皆極一時之選。瑋德日衰老,遂歸,杜門不復出。 (山陽縣誌) 靳應升 靳應升,字璧星,號茶坡,歲貢生。博學工詩,與張養重、閻修齡相倡和。有渡河集行世。 (山陽縣誌) 張養重  張璵若  張若  岳薦 張養重、張璵若、張若、岳薦,四人者亦諸生也。 養重字斗瞻,號虞山。國亡後不復應試,與里人靳應升、閻修齡相唱和。晚年家益困,遂客游,北極燕雲,南逾瓊海。其詩纏綿淒悱,有風人之遺。著有古調堂集。子欽世,從子鎮世。鎮世崇禎中拔貢生,亦工詩。閉門吟詠,互相酬答。著有一家言。 璵若字伯玉,允觀之甥。幼負才氣,曾以白衣參某閣部軍事。後辭去,鏟名匿跡,而吟諷不衰。弟璜若、若,子斯晟、從子斯昱,俱以詩名。 若字虎公,亦諸生。父履貞,官於閩,時值鼎革,南北阻絕,若晝夜號泣,航海赴閩。遇颶風,覆舟,不死。奉父將歸,適清兵入閩,授南靖教諭,改漳浦令。未幾,以親老辭還。至浙,巡撫張存仁強授天台令,復以親老,力辭而歸。 薦字西來,鍾秀從子。家貧,事父母惟謹。父置妾,生一子,妾歿,屬薦,妻亦舉一女,遂舍女而乳其弟。母尋相繼亡,薦衰毀,因得羸疾。顧酷喜讀書,淹貫百家之言。生平以踐履為實學,以體認天理為根柢,動止進退,皆有常處。館裡人劉昌言家,教弟子以程、朱之學。昌言令嶺溪,薦與俱。嶺溪故僻壤,城守兵贏,兼睥睨多缺壞,薦說昌言請兵於郡,為固守計,且相其城卑薄者增築之。城內人皆笑薦以為怯。月余,鄰邑盜夜薄城,城守者發炮殺數人,賊乃退。旦視之,正薦所教築處也,乃服其智略雲。卒於嶺溪,祀鄉賢。 (山陽縣誌) 吳瑰  吳棐  吳安邦  吳璜  吳珊  吳晟  吳泰 吳瑰,曾祖棐字少溪,萬曆進士,官聊城令。邑有巨猾,虎而冠者也。棐初下車,猾畏望風采,陰屬棐同年生寓書為道地。棐焚其書,責其使,卒正猾罪。累官大理寺評事。父安邦,字君輔,有至行。隱居涇河之陽,隔絕城市,因號涇南子。讀書恥為章句儒,而然諾好義,卒落其家。所與游如閩黃文煥、真定梁以樟,率一時知名士雲。 瑰字荊玉,弟璜字姬望,次弟珊字崧山,皆邑諸生,讀書養志,底厲名節,時人號曰三吳。崇禎甲申除夕,父召諸子謂之曰:汝知有陶靖節乎?三子喻其意。明年,學使者至,遂閉戶不就試。 璜性尤穎異,工詩文。嘗奉父避難浙江山中,久乃得歸。晚注易,晝夜手書不倦。有不解,即屏息苦思,面色為改。著有易求一編,為江右易堂諸子所重。 珊少淹博群經,亦工詩,詩名在諸兄之右。性至孝,值嚴冬,母病篤,珊夜走神廟前,裸身跪禱,家人不知也。母忽蘇,嘆曰:吾不起矣。適至神廟,見珊跪請而神不允。家人奔往視之,尚跪泣不已。其誠孝如此。 璜子晟字西李,康熙中進士,官左中允。年甫強仕,以父老歸養,遂不出。晟幼工詩、古文詞,及官近禁,纂修實錄、政治訓典及明史諸書,皆與其事。分校禮闈,號稱得人。歸養後,恂恂退讓。遇公事,持正不苟合於俗,人尤以此稱之。晟子泰,乾隆中進士,授翰林院檢討,纂五朝國史。性沈靜,為人謀必盡其誠。尤好獎掖後進。嘗輯近思錄及朱子節要諸書,教人以近己著里之學,當時宗之。 (山陽縣誌) 清 湯調鼎  湯日升 湯調鼎,字右君。父日升,邑名諸生也。調鼎幼負奇氣,文采曄然。明末舉於鄉。順治初,以進士知灃州。二年歸,絕口不言仕進,道韻真素,人以為神仙中人。 初,調鼎受知於路文貞公振飛,時明室喪亂,天下土崩瓦解,而江淮宴如。寇欲南略,振飛督漕淮上,練集義勇防河,軍門至清江浦。調鼎率諸生,統義勇二萬餘人耀兵於河上。先是,士大夫猶以戎服為恥,及見軍門至,而調鼎諸人皆弓刀結束,始各釋儒衣,人人鼓勇。軍門大閱,手觴賞賚,三日乃畢。自甲申三月至於五月,寇盜不敢南下,路公與調鼎力也。 及南都擁立,振飛被謫,明年而江南亡。又二年,調鼎始成進士去。 次子濩,字昭聖,順治中進士,仕至晉州知府。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吳一清  潘取臨  阮佶  張方揆  卞為鯨  靳應升  張新棟  潘夏 吳一清,字太一,清江浦人。舉人。天才曠逸,讀書過目不忘。為詩文,高古驚眾,顧不肯苟作。嘗選次古文百篇,學者奉為楷則。晚得目疾卒。 初,閻若璩嘗從一清游,一日問若璩曰:五福無貴,知其說乎?對曰:未也。一清曰:福乃生人受亨之物。古者有一命即有一命之責,寒者與衣,飢者與食,不獲其所者與安終身處乎憂患之域。其在位如肩,其去位如釋。豈若後世之貴以位為恣睢乎 ?世以為名言。 其與文章之士,則有潘取臨、阮佶、張方揆、卞為鯨、靳應升、張新棟、潘夏,皆與一清相後先焉。 取臨,字大焉,崇禎中拔貢生,順治十一年舉人,會試副榜,選常熟教諭。少負文名,晚年尤多隱德,恤遺孤,除巨猾,里人稱誦不衰。子御炳,舉人,負才抗志,不同俗流。族孫煜,亦有文名。 佶,字吉人,明季諸生。時徭賦繁興,日無寧宇,佶獨績學植行以終。子晉,字鶴緱,邑諸生。博極群書,學行為鄉黨所矜式。著有自吟亭集。海寧查慎行序云:其志潔,故其神完;其品高,故其辭簡。其為名流推挹如此。 方揆、為鯨,皆順治間舉人。方揆,字獻赤,事後母以孝聞。家貧,衣食不繼,日手一編,怡然忘晷。著禮記纂要行世。為鯨,字友龍,少與弟為豹馳聲黌序。弟早卒。為鯨晚年所得益粹,蔚然為儒者宗師。 應升,字璧星,號茶坡。歲貢生。博學工詩,與張養重、閻修齡相倡和。有渡河集行世。同時高於雲,字漢思,亦工詩,與應升名相埒也。 新棟,字季望,副貢生。幼穎悟,日誦數千言,經史百家,靡不綜貫。著有頤庵集。 夏,字西河,邑諸生。著有漱滄亭集。人稱其高妙俊逸。又曰潘氏詩人,前則冰壑後則腹老,惟西河差堪鼎足雲。 (山陽縣誌) 嵇宗孟  嵇襄 嵇宗孟,字子震,安東人,世居山陽。天資穎異,善屬文,辭采壯麗,詩尤縱橫排界。崇禎中舉於鄉。順治初授溫州府推官,遷武昌同知,升知杭州府,所至有聲。晚歸。舉博學鴻辭,以疾辭。著有立命堂集、楚江蠡史。 子襄,字季雯,詩才敏妙。嘗作黃河賦,一時傳誦。畫筆仿元四家,人尤重之。 (重修山陽縣誌) 卜永升  卜大本  王表  田龔 卜永升,字淡庵。父大本,明季為里督,介直尚氣,豪滑莫敢犯。族裡爭訟,往就取直,無不如其意以歸。晚年惟茹蔬菜。疾不餌藥,人以為知命。 永升少至孝,侍父疾,奉湯藥至於跪泣再三。大本曰:死生命也,何藥為?汝惟勉修行誼,以光先業,吾目暝矣。永升益自刻厲。以順治六年進士,歷郟縣、修武知縣,所至有聲。後致仕歸。慮縣誌闕佚,搜討而編葺之。凡三易稿,俾後之修志者賴以有徵雲。 同時官河南者,有王表,字惟式,以舉人授知禹縣,減耗兌三分之一。歲值蝗災,捐俸振飢,設棲流所,修文廟,名不在永升下。 後又有田龔,字曲江,亦知名士。工古文詞。造士有方。以舉人授泰州學正,晉壽昌令而歸。 (淮安府志) 孫一致 孫一致,字惟一,鹽城人。父助,以孝友著。 一致以進士第二人,授編修。上駐蹕瀛台,得魚太液池,召賜內閣翰詹諸臣,一致與焉。累官侍讀學士。以母憂歸,遂不復出。 一致詩宗少陵,書法俊逸,性斂骨疏。居鄉時,守淡厭紛,不釣名譽。糲食藜羹如窮士,展卷吟哦,怡然自得。徒步與素交往來,見者不知其為侍從臣也。 喜遊覽,遍歷齊、魯、燕、趙、吳、楚之地。遇佳山水,雙屐孤篷,必窮其勝。撫景觸事,不假雕飾為工。 所與唱酬,如江都吳綺、長洲尤侗、寶應喬萊、如皋冒辟疆,皆一時知名之士。而與同邑宋曹尤善,每聚至燈她酒闌時,複選韻倡和而別。劉沁區稱其詩意永而脈清,色新而調逸,於盛唐諸家,若供奉之流麗,右丞之淡雅,常侍、嘉州之森秀,兼收其妙,而意度波瀾開闔頓挫之法,一以老杜為歸。 後感風痹,臥床笫十餘載,雖伏枕呻吟,不廢嘯詠。著有世耕堂集。 (鹽城縣誌錄程志、沈志、江蘇詩征及國朝詩別裁集) 李鎧  李天定 李鎧,字公凱,山陽人。知平陰縣潤民之孫也。父天定,字靜儒,崇禎中廩生。性狷潔自愛。與兄天經、天授,績學有聲,每一藝出,士林傳鈔殆遍,時稱淮陰三李。 鎧少孤力學,中順治十八年進士。歷知綏陽、蓋平、鐵嶺諸縣事,有惠政。丁母憂歸。入關時,徒跣扶柩,日行百里。康熙中,與邑人張鴻烈、邱象隨同舉博學鴻辭,授翰林編修,纂修明史。歷官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告歸。 鎧性孝友,篤於宗黨故舊之誼,器宇深粹,邑人游京師者皆往依之。一生清潔,不名一錢,門無雜賓,取與極嚴。詩文清真純雅,如其為人。卒,祀鄉賢。 (山陽縣誌) 吳  晟 吳晟,字西李,山陽人。康熙壬戌進士,選庶吉士。歷左中允。戊辰,分校禮闈,有知人鑒。甫逾強仕,以父老告終養歸。雅工詩賦,有清溪草。 (江南通志) 成永健 成永健,字乾夫,號毅齋。康熙甲戌進士。戊寅夏四月,知贊皇縣。未旬日,即單騎招撫山寇。當事遏不以聞,七月,調香河。己卯,復還贊皇。分校順天鄉試,得士十三人,年羹堯其一也。在贊皇興利除弊,振起文教。旋用吏議奪官。 壬午,聖祖南巡,永健以原任贊皇縣知縣,隨致仕大學士張英等迎駕宿遷,疏請聖駕來春蚤臨河工,以慰輿情瞻仰。久之,補泉州之南安,吏畏民懷,一如前治贊皇時。未一載,丁母憂歸。父老遮道流涕,資其乏空以行。 服闋,補青州之日照。時辛卯歲也。嚴懲棍徒,興起書院,親課甲乙,文風丕振,科目增盛,盜賊屏遠,訟衰俗厚。甲午,署壽光,政尚簡靜。有才名。與邑名宿楊芳裔為莫逆交,時往來倉帝墓,步屎蒼松碧蘚間,系缽分題,吟詠竟日。時人目為仙吏。去之日,民多攀轅留之。後復以事至壽光,行抵五里廟,村民遮擁,有痛哭不能起者。己亥秋,膠州大水,歲荒歉,由日照往攝篆,親赴省城,為民請命。得帑金二千兩,按戶支給。復勸富室輸粟振飢,全活數千人。去之日,傾城餞送,擁馬首不得行,有泣下者。在日照十六年,民忘其久。上官賢之,委以勘災決訟無虛日。 雍正乙巳,以山東按察使余甸疏薦,奉詔入都,士民多臥轍焚香以送。丙午,陛見,命仍還日照。巡撫陳士倌薦升海寧州知州。二年,卒於官。 永健有狂者之志,不可一世;有狷者之節,不名一錢。作吏三十年,南北馳驅萬里,境多危苦,發而為詩,沈鬱深至,一本少陵。所刊有偶存詩稿。 (鹽城縣誌) 周憲  張弘俊等 周憲,字度千,號蓮漪。張弘俊,字喆士。皆進士。憲性至孝。家貧,勵志攻苦,每作文一篇成,遠近傳誦之。官興寧令。歲久旱,憲至,禱於神,天立雨。開倉以活饑民,設保甲以除寇盜,邑人安之。弘俊,歷蘇州、江寧教授。少負文譽。尤篤於內行,有族人負官租,被逮系,弘俊盡鬻其產以償之,雖屢空弗恤也。晚潛心安溪李氏之學,確然有得於明善誠身之本。病革時,神志堅定,哦詩而絕。 當是時,海內承平日久,士咸以文章自負。弘俊而外,若杜首昌、徐轉迅、倪典學、邱聞衣、鄒增、王燦、鮑裴英、邱起元、魯額諸人,皆其選也。 首昌,字湘草,世以貲雄里中。首昌篤嗜書史,不計生業,家為之耗。工詩詞,善草書。著有杜稿編年數十卷。 轉迅,字動盈,歲貢生。選全椒訓導。潛心理學。與里人陸求可相善也。 典學,字又次,舉人。官長洲教諭。督課諸生,咸有造就。蘇州郡守聘修志乘,裁製謹嚴,為時所稱。 聞衣,字汝紹,舉人。父眺,字子高,邑諸生,性至孝,工詩,早卒。聞衣嗜古力學,留心當世之務。學宮傾圮,力請於當事修葺之。著有梅屋詩集、防河說、扶攔黃壩論、閨訓切要、楚詞批解、杜詩批解。 增,字學山,舉人,長洲教諭。性狷介。家徒壁立,有要人饋以金,峻絕之。篤好宋五子書,無事靜坐,涵養粹如。 燦,字射九,兩淮巡按燮之孫,邑廩生。高才博學。凡所遊歷,皆見於詩。尤善樂府。 斐英,字鳴岐,舉人。文筆雅健。嘗究心河防諸書,傅澤洪纂行水金鑒,多采其說。性慷慨尚義,撫族女孤貧者,給資嫁之。邑人王某父子相繼死,為殯葬之,並資其家。後官內閣中書,卒。 起元,字珠岩,邑諸生。少負清譽,詩才敏給。聖祖南巡,召試行在,取入內廷供奉。纂修佩文齋、廣群芳譜、方輿路程考略。未幾卒。 ,字靖夫,邑諸生。嗜象山陽明之學,於易之互體卦變,獨有心解。至天文、職方、師田、賦役諸大政,口講手畫,鑿可見之施行。顧絕意進取。每晨起,正襟坐,高誦史傳,凝塵滿室,泊如也。與里人顧浞、楊開沅善。證卒官,為經紀護喪,並其孥以歸。年五十餘,卒。 (山陽縣誌) 盧  湛 盧湛,字浚深。士恆之孫,邦定之長子也。康熙年間,由廩監考內閣,纂修明史館實錄。善畫,尤長書法,人得其寸箋尺幅,莫不珍如拱璧。嘗著關公靈跡志進御,頒行天下。考授州同知,官河營,多著功績。授歸德府虞城縣丞。 子元鑄,授淮安府里河千總。乾隆元年,誥封二代。 (泗陽縣誌) 張  任維桓  王柳 張,字鑰臣。鴻烈裔孫。父大樽,字芥舟,博涉群書,以客授家安東,介直不諧於俗。少與方曙村善,後二十載絕不相聞,一日知其老病,不遠百里往周之。及卒,為備棺衾以葬。其篤舊如此。 天資敏達,誦書日百餘行,終身不忘。以邑諸生屢試不第,遂鍵戶讀父書。凡天文、地理、經史有用之學,皆博通,心知其義。與戴秋濤、佟蘊輝交最篤。三人者皆孤峭自喜,性相似,其貧亦略相當雲。嘗大風雪,積數日不出,里人薛仰休念飢將死,齎脫粟少許,踏冰造其門,見方箕踞高歌,聲出金石。叩其灶,則絕炊煙二日矣,猶賦梅花詩三十首。仰休嘆詫久之,置粟而別。卒,年七十二。 子崇弼,字夢岩,原志有傳。 其後有以清介著者任維垣,字元卿,瑗曾孫。舉人。家奇貧,至種蔬自給,不妄干人。王柳,字陶庵,諸生。貧困僵臥,或饋以錢,追詈返之。其授徒稍失禮,即堅辭去。忍飢嘯歌,竟日不出,卒以困厄死。 (續纂山陽縣誌錄府志) 劉沁區  劉梁 劉沁區,字水心,號西溪。髫年居喪,盡禮如成人。日與孫東海、姜木生講學論道,有聲文壇。少罹世故,鮮他好,獨喜誦古人詩。生平尤瓣香劉隨州,刻隨州集行世。游郡城,館於侍講邱象升之桐園,篝燈夜坐,把酒論文,有針芥之合。山陽邱迥邇求、周雲書霦侯、戴暲閣士,皆從學詩,而與錢塘馮景山公為忘年交。其所為詩,溫柔敦厚,一唱三嘆,有風人之遺。尤究心時務,每發為歌詠。以歲貢選授銅陵訓導,不就。卒,年八十。遺命不用僧道治喪。著有西渚詩存二卷,迥取付剞劂,四方爭購之。又著有四書疑問錄、桑海余痛、淮志補遺等書,惜散佚不傳。 沁區沙溪人也,其後沙溪有姜簹蒼水、劉有光次熙、劉梁奕山,皆以文名江、淮間。梁,甲午舉人,文譽震一時。素好義。嘗應試金陵,有友暴卒,罄貲殮之,至不能歸,弗恤也。年甫壯而卒。 (鹽城縣誌節采沈志) 陳一舜  郭廣 陳一舜,字再虞,武生。郭廣,字松岩,諸生。嘗修廟灣鎮志,多所考訂。 (淮安府志) 丁象咸  周康晉  周謨  汪元運  力克銳 丁象咸,字志諧,清河人。康熙初官蕪湖教諭。學邃行優。尤熟於涑水司馬氏之學。問以古人世系爵里,應答如流,莫能窮之。 子兆蘧,字知非,世其家學。為來安訓導,有聲。乾隆初修府志,兆蘧編葺之功為多。弟恕,字勿齋,亦以孝友稱。 其餘為校官者,有周康晉、周謨、汪元運、力克銳。康晉,字錫三,蕪湖訓導也。為人嚴毅,勤考課。與其地之大吏情好往來,而不干以私。謨,字公著,寶應訓導。不苟言笑。或以修飾殿宇為名,懷百金投之,謨怒曰:此吾所不屑,而聖人願之乎 ?去不顧。元運,字應五,官荊溪訓導。嚴立課程,抑遏奔競。有新進懷金夜謁,元運笑曰:子乃污我,將歸。念學宮圮,謀新之,而病,尋篤,扶床告妻子,質衣物以竟其事。卒之日,士哭於庭,民嘆於市,祀之尊經閣上。克銳,字利犀,江浦教諭。性疏懶,厭人事,而課士甚勤。以憂歸卒。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汪之藻 汪之藻,字薦宮,清河人。博涉經史,文譽甚盛。有止止堂集。 (江南誦志) 王鉅  成景賢 王鉅,字巨方,號默庵。世噩孫。少穎異,應郡、縣督學試,名皆第一。雍正癸卯充選貢,己酉中順天副榜,肄業太學五載。時江陰楊名時以禮部尚書兼國子監祭酒,重其學行,保舉教職,不就。遂歸里。 家居二十餘年,唯以著書課徒為事,足跡不履縣署。知縣程國棟數造門求見,不可得。迨調任長洲,始往拜,以答其意。國棟大喜,以為淡台滅明來也。知府趙酉與鉅同歲舉拔貢,又同游太學,及守淮,屢致書招之,卒不往。學政雷鉉為鉅都中舊友,歲試畢,欲與一見,不可得。屆科試欲選拔其子復曾,及見報拔冊籍無復曾名,大皸,屬教官招致入場。鉅笑而謝之。其自守嚴正皆類此。 乾隆辛卯,卒,年八十有二。著有默庵文集、舊青堂詩鈔。順治初,故明諸生司石磐、孫光烈及厲豫先後起兵,邑乘諱其事,鉅獨撰三忠傳以表之。 復曾,字孝先。廩生。著有四書循注集見編。 同時方正之士,有成景賢,字卯齋。白晝言動,夜必書之,自少至老,無間一日。以舉人知富川縣。解組後迭主講席,訓士以昌明正學為務。子人龍,字復樓,廩貢生。事親以孝聞。著有粵游日記。 (鹽城縣誌) 徐鐸  徐  徐景常 徐鐸,字令民,號南崗,又號楓亭。生而穎異,年十四,試輒冠軍。舉雍正癸卯鄉試。分校浙闈。庚戌,祭酒孫文定嘉淦,奏請令天下學臣選拔貢生貢太學,九經舉經明行修者任助教,一以經術造之,侍郎蔡文勤世遠薦鐸充助教。 乾隆丙辰,成進士,改庶常。江陰楊文定名時薦入詞館,授編修。充三禮館纂修官,為湖南正考官,聲名藉甚。鐸潛心正誼,少受業宿遷徐編修用錫,而又及文勤之門,用錫與文勤同出安溪李文貞光地門,而得其心傳。鐸又為名時門人,名時則光地之門人也。淵源授受,薰陶聲氣。文勤嘆其經術深而筆能融之,踐履實而識能達之。 戊午冬,奉命校士山左,聖訓諄切,以正人心、崇經學為本。甫抵任,即以改試經解請。疏云: 臣奉命校士山東,初入境時,即齋心誠誓,質諸神明,惟積誠以為教人之本。旋於到任之次日,赴濟南府儒學,傳集諸生,宣講聖諭,勉以敦行治經之要。多士幸際昌期,靡不歡忻鼓舞。竊惟士不通經,果不足用。但通經與讀經不同。讀經者,記誦其詞;通經者,研極其理。理明諸心,方為有體有用之學。臣伏念學政應行事,官歲、科兩試外,惟舉優與拔貢最關緊要。查向來舉優冊籍,循例注文行各款。臣愚以為行莫大於五倫,文莫大於五經,請嗣後舉報優冊,行則註明孝友實跡,文則註明通曉何經。或五經,或三經,其山僻小縣,即通一經者,亦准舉報。該學臣面詢核定,擇其尤者,升諸太學。庶舉優不致冒濫矣。再查拔貢定例,首場試以四書文兩篇,經文一篇,二場試以策一道,論一篇,判一條。臣愚以為歲、科兩試,既有經文,請嗣後選拔時,改經文為經解一道。蓋經文凡讀經者可以免為,經解非通經者不能猝辦,擇其條分縷晰,語有心得者,貢入成均。則陶淑易於見功,而人材日見其蔚起焉。 奉旨俞允。乃集諸生於堂,而命之曰: 天下大矣,所恃者人。天下之人眾矣,所恃者心。心之靈,無不通。經術者,所以開闡微粵,而導之使歸於正也。御纂四經性理,炳若日星,舍是無以為學,即無以為文。而不見夫泰山之雲,東海之波乎 ?蒸蔚漭沆,千態萬狀,不可端倪。然其根源所託,則息之深深微乎其微也。且經豈徒資捃拾,文豈徒夸貌襲者哉?漁獵為富,填塞為工。望之五經紛綸,而牽合假借,終於心學無補。此與夫空疏之子,口不能舉十三經之名者,竟何以異 ?若夫揣摩一家,往往爭立門戶。究之枯促者,非王、錢、唐、薛;險僻者,非金、陳、章、羅也。昌黎云:根之茂者其實遂。由心之理而參於經,萃經之精而著為文,揣摩之匡廓一空,而儒者之光芒,躍然欲出矣。反躬切體之學,諸生得無意乎? 為六條教士,曰立志,曰實行,曰經學,曰性理,曰經濟,曰文體。文多不具錄。所至甄拔士類,興起文教,澄心較閱,手不停披。雖須冰汗雨,未嘗以寒暑故稍假手。士試經解者,始或一郡數十人,或百人。比期年,少者數百人,多者干人。家弦戶誦,蔚然成風,中外人士,翕然稱之。 辛酉試事竣,上召見,賜日知薈說、御纂性理精義、朱批上諭諸書。 旋奉命出守雲南。端風化,興水利,弛關禁,廣精舍。民謠於箐,士鼓於庠,邊以大和。 丙寅冬,以治平第一上計京師,擢糧儲道。以病免。痊補兗沂曹道。數月,升山東按察使,擢布政使。在山東,矜慎庶獄,多平反。以歲旱祈禱致疾,戊寅六月卒,年六十有六。 鐸文章政事,皆有本原。樂育人材,於雲南尤深。平生施與無算,凡淮郡計偕入都者,皆沐其惠。自學政歸,嘗以八百金濟其致仕某座主焉。著有易、書、詩提要錄三部,共四十七卷。 弟,字左黃,以舉人官通州學正。通州丁有煜,號個道人,不艷時趨,汰華守朴。以閒曹寡結納,獨深契有煜,與諸生課藝之暇,不時造廬晤對。 甲戌,知雙流縣。開山塘,種桑柘,興義倉,建書院,艁輿梁,嚴禁博具。訟不三日即決。道遇訟者,或就茂林僧舍中集訊,其紛立解。 邑有林茂、林興者,兄弟也,家貧甚,母自鬻其身為富家婢,得白金二十兩為二子娶婦。二子思母,日夜勤劬,賣酒種蔬,積銀十七兩謀贖母。藏竹筒中,埋之灶下,忽失所在。兄弟相抱而號,夜詣叢祠祈夢,夢老人攜女抱雞,雞飛入河而寤。弟妻有父販雞,時攜女往來其室,遂疑弟妻竊以與父及妹,詬逼不已。時兄妻適以顛躓?胎死,弟妻遂潛往林中自經。鏈行縣適經其地,見而救之蘇。至其家,詢得其故,謂興曰:此非汝婦之罪,乃汝嫂所為也。見房中有酒瓮,命舁之出。傾酒他器,而竹筒出,銀在焉。眾大驚。問故,鐓曰:老人者叟也,叟旁一女,於文為嫂。雞屬酉,河為水,是為酒字,故於酒瓮得之。蓋汝嫂惡姑歸,竊而藏之。今已故,勿論矣。兄弟泣謝。 貢生蔣世賢,與簡州民建中爭山地,每屆刈獲,輒械鬥構訟,三十年不解。前承審者十一人。松茂道張士俊以屬。知有交構其間者,執之,溫諭兩造,一訊而決,誓於神,不復訟。士俊嘆其能。 川匪相聚曰咽嚕,大為民害。謂凡此醜類,多結吏胥為耳目。乃逐蠹役二十餘人於境外,嚴行保甲,民大安堵。 郡志載縣南十里先賢商瞿墓,修墓,且建祠以祀。令雙流凡十載。及去任,民多挈壺攀輿以送。 鐸曾孫景常,字芸樓,舉人,績學有文譽。 (鹽城縣誌) 阮葵生 阮葵生,字寶誠,號唐山,晚號安甫。學浩子。舉人。乾隆中以內閣中書入直軍機處,歷官刑部郎中、河南道監察御史、通政司參議,終刑部右侍郎。 葵生生而才識卓越,為文下筆立就。耿直不面諛人,人有過面斥之,退而相忘。少侍父京師,識國家掌故。及官刑部,熟精法律,屢次大獄,通敏無墨礙。遇大事,眾不能決者,片言立判。洞悉情偽,殆若天授。新例,御史不兼部務,惟刑部為刑名總匯,熟諳之員,許奏留。及葵生改御史,仍留部行走。 嘗有弟殺兄牛兄戕弟命者,原擬弟系罪人,兄尊長,應流。葵生判曰:弟殺兄牛,並非盜賊;兄刃弟頸,實喪天良。竟擬抵。浙省內洋漂沒巡舡,千總據實詳報,都司以內洋處分重,私改外洋遭風,令千總改詳,撫臣均擬絞。判曰:法嚴首惡,律重誅心。千總據實詳報輕,都司代改招詳情重,且非稱與同罪律。千總應擬流。又有兄被殺,父受賄私和,弟首告,父以賄擬徒。判曰:為兄泄憤,手足之誼雖全,而陷父充徒,恩愛所傷實重。若如原擬,不獨父不能無憾於其子,即揆之為子之心,亦不能一息自安也。應改照子首如父首例,令子代父充徒,則父子兄弟之間,兩無愧矣。 會有議報仇之例宜刪者,旨交廷臣集議。葵生下議曰: 查律載:祖父母、父母為人所殺,子孫不告官,而擅殺行兇人者,杖六十;其即時殺死勿論,少遲,即以擅殺論。細繹律意,其登時殺死勿論者,蓋子孫目睹,悲痛憤激,頃刻之間,不惟不暇鳴官,並不慮及己之擅殺。其迫不及待之情,實有可憫,故得勿論。至於少遲,較之登時,已屬有間。然仍系當場日睹,怨憤尚在難遏,故予以杖六十。皆原其倉卒痛憤之情,恕其不告擅殺之罪也。若逾時,事已到官,或有司不為昭雪,或勢豪狡脫稽誅,或頂兇有人而正犯脫然事外,或兇犯既逃而子孫猝然相遇,更或遭難被害,控告無門。是皆祖、父身死仇家之手,抵命無人,子孫含憤操戈,乘隙刺殺所仇者。實系應抵之人,所復者亦其應抵之罪。揆之律義,亦自相符。但查歷來辦案,並無此種情節。蓋由國家百餘年來,明罰敕法,無不申之冤枉,無漏網之兇徒。故律文雖載此條,未經引用。 即如乾隆十四年,廣東省曾會昌被曾士標打死,業已擬斬,其子曾朝宗將士標子曾亞二殺死;又乾隆二十七年,河南省智順為趙二殺死,已擬絞,其子智洪義將趙二子趙倉殺死。此二案皆藉口為父報仇,而核其案正凶,均已擬重辟。國法既彰,私仇即泯,其子即無仇可報。今所殺非應抵之人,則於法無可寬之律。擬以謀殺,定入情實,原為罪所應得。而皇上於各本年勾到之時,一則念曾朝宗究系痛父之心,減為處絞,一則念智洪義父子二命,酌予停勾。於萬無可逭之中,予以一線可矜之路,誠為法外施仁。 至本年安徽省郭幅之父郭璽,被陳佩凶毆,傷經平服,旋因病死,是死於病,非死於毆。陳佩之罪,本不至死,而郭幅因父死無抵命之人,蓄念十年之久,乘隙槍扎陳佩身死,於復仇義絕不相蒙,自應按律定擬。伏思律文相沿已久,自應照舊載存。嗣後各省案犯有與律意相符者,仍照律定擬外,若與讞案已定後,更藉口報仇之犯,但查其原辦之案,果否允葉。並核其報復之念,有無別情,所仇者是否應抵之人,所殺者是否應得之罪,臨時酌定,量節恭候欽定。則情與法自兩得其平,而律與案亦各不相紊矣。 廷臣面奏,如所議行。 兩次扈從灤河,數召見,命和詩數十首。復命覆校文津閣四庫全書。時台灣逆犯就擒解集,晝夜詢供無少間,而校書、和詩如常。嘗從祀天壇,墮馬。上聞之,諭:此後乘轎,勿騎馬。蓋異數也。 京師松筠庵,本明楊繼盛故宅,改為祠。日久傾圮,葵生邀同人修復之,立碑紀事。改建淮安會館。鄉人謁選應試赴都者,皆勖以道義。尤惡請託。曰:非徒無益,且得禍。故時淮人無奔競之習。至於獎翌後進,恆若不足。立朝孤特無依倚,一切聲色玩好皆屏絕。下直後,青鞋布襪如諸生時。交遊多名士,相與為詩文會,數日一集。風流文采,為當時所推。 (山陽縣誌) 吳玉  吳玉楫 吳玉,字籍五,號山夫。廣德州學正寧謐子。幼承家學,齠齔好辨識古字。少長,究心六書,博通群籍。學有本源,旁及金石彝器。合同異之跡,析流傳之變。形聲既明,訓詁斯定。因以考證經傳,指謫訛謬,勒而為書,若說文引經考、金石存、別雅,皆刊行於世。 性樂遊覽。常南浮大江,訪求奇人逸士,與涉歷山谷,採獲古蹟,證其所學。窮冬匹馬走塞上,登居庸關,所至就戍卒野人,叩以山川厄塞。時徘徊叢莽落日中,至竟日不食。人多怪之。 後游京師。時翁覃溪方綱、朱竹君筠,方以考據金石稱專家,聞玉捂至,爭出所著以相質。嘗主秦尚書蕙田家,蕙田所著五禮通考,多出玉播手訂。世有奇文殘字,博物家所不能辨者,皆踵門求教。晚得鳳陽訓導。久之,告歸。當事者延修邑志,與同人議不葉,著山陽志遺正其缺誤。凡四卷。 弟玉楫,字非木,博學多通,著淮安里差考、太陽出沒里數通軌說,時人服其精審。 (山陽縣誌) 劉珵  劉琯  馬駿 劉珵,字超宗。歲貢生。梅花老人十世孫。為文根極理要,尤長經學,辨晰疑難,不遺毫髮。官青陽訓導,新黌序,飭罇俎,儀制燦然,為青陽數百年所未見。以目疾告歸。雖病廢家居,請業者日益進。晚精於易,年八十猶日誦一卦。嘗議浚澗河,以泄三城積潦。著書萬餘言,將上之當事,會老病,不果。 弟琯,字昭華,績學五十年,淹通百籍,兼工篆、隸。名行與理相亞。晚號寄園老人。 時又有馬駿,字圖求,號西樵,舉人。天資敏妙,潛心問學。所作詩澄泓雅練。善行、楷,兼能鼓琴。仿漢、魏人作小邱章,無不精好。結廬河上,與四方知名士賦詩飲馬其中。晚薦博學鴻辭,未試而卒。 (山陽縣誌) 吳進  吳准 吳進,字揖堂,邑諸生。性枯寂無所嗜好,惟刻意為詩。著有一詠軒集。遠宗韋、孟,近仿吳野人。晚號瓞村先生。自為傳曰:瓞村先生家貧,性孤冷,富貴人不與近也。居草屋數間,左右漁樵相雜。時沽酒,或賦詩。無專好,亦無專業,青鞋竹杖,獨遊行草澤間。每當西風颯沓,黃葉寒鴉,日夕淒緊,則怡然自適。或春和花放,車馬填咽,嘿然自退,若有所大苦者然。讀者以為實錄。年八十,卒。 子准,字蔗田。進士,官刑部主事。後解職居家,當事者罕識其面。 (山陽縣誌) 邱逢年 邱逢年,字蘭成,號湘亭。歲貢生。俊孫玄孫。性嚴冷,風采凝然。行於途,高冠岌岌,瞻視不苟,跅馳少年望之皆反走。及與人商較學業,捨己從人,無少吝。生平邃於經史,工古文。所作天官律呂、堯典中星考、禹貢導山導水,及郊社、旅酬、褅袷、封建、鄉遂、都鄙、軍賦繁簡諸說,多發先儒所未發。著書甚眾。晚益貧,困踣以歿。其書為弟子桃源蔣某捆載而歸。 (山陽縣誌) 汪四皓  汪春熙 汪四皓,原名皓,字紫田。父縉,由舉人賜國子監學正,與千叟宴。 四皓少居母憂,以毀聞。文章有名於時。乾隆四十五年,高宗南巡,四皓獻迎鑾曲三十章。平明,召見宮門,天語褒美,拔為第一。時劉相國墉以少宰視學江南,例進方物,乃取四皓詩裝錦以獻。有詔藏內廷,一時文章之士欣為異數焉。後五年,復應召試,不遇,退而教授。居繼母憂,嘔血卒。 子春熙,由舉人知新鄭縣。鄭居南北之沖,時川、楚兵旋,勞來安集,民以無擾。再知堂邑。初,山東徵收丁租,皆用活串,吏侵蠹百端。春熙創立版串,山東版串自春熙始也。林清之亂,防守有方略,賊不敢窺。乞休歸,卒。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蒲  忭 蒲忭,字快亭,其先四川人。兄僂、弟恬,並知名。忭生而雄快,須長尺許,人皆曰蒲髯雲。鄉舉後居京師,與張問陶、王文治、孫星衍、洪亮吉皆友善。嘗從禮邸扈蹕灤陽,日在屬車豹尾間。每有所作,雍容揄揚,人以為枚乘、鄒陽之儔匹。忭與計偕者十有二,乃通籍,以知縣改教職。是為嘉慶壬戌榜。壬戌榜多驟貴,忭獨在散地。然其望實猶在諸公之右,諸公多兄事之,忭亦無多讓。晚教士蘇州,吳人懷之,為位配唐韋應物祠右。忭嘗自稱南園吏隱。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蕭文業 蕭文業,字梅江,世居山陽之版閘。版閘為淮關榷使駐節地,故與兄令裕皆常為榷使上客。令裕有用世志,凡河渠、鹽法、轉漕、御夷諸大端,皆所究心。文業學亞於兄,時稱淮陰二蕭。 少跅馳不羈,惡為帖括之業,為文使才任氣,自辟町畦,不依傍前人門戶。甘泉江藩掌教麗正書院,見其文,奇賞之。桐城姚鼐、涇縣包世臣、吳江郭麟、山陽丁晏,皆樂與為友。著永慕廬文集。世臣為之序,有曰:梅江下筆千言不屬稿,而委曲詳切,聲色備具。又曰:清河之二蕭,梅生之文筆敦厚,梅江之文筆駿逸,才力足以相敵,而所得絕不相似。斯則河、淮之靈所獨鍾,而其光發越不能掩蔽者也。其推挹如此。 弱冠受知於河督黎襄勤,待以國士。在使署三年,於乾、嘉以來河防治亂之故,備能悉其端委。世臣有海運南漕議,其草在文業所。道光四年,湖決高家堰,山陽汪文端廷珍奉命查辦,而湖泄水枯,運道梗塞,兩江總督孫玉庭奏請借黃濟運,廷諭汪會籌之。會齊郎中彥槐過淮,就訪河事,文業力言借黃非計,而以包議示齊,俾言於文端。文端據以入告。當時雖格於群議,未久,卒用其策。而海運之行數十年,知此議始於世臣,成於文端,而不知發之者文業也。 (續纂清河縣誌) 樂寧侗  夏瀛  夏建勛  夏建謨  陳仲美 樂寧侗,字孩夫。祖大章,自有傳。父繹,字宗虞,廩生。枕籍經史,多所發明。工書,能詩,有香雪亭集。兄歲貢寧貞,字石夫,以詩文名家。 寧侗懷才不遇,以明經終老。品端學邃,力追古人,沉冥幽默,不求聞達。高郵夏之蓉秉鐸鹽城,寧侗摳衣北面為弟子。與建寧朱士琇、南海茹敦和、山陰周大樞同為之蓉所重,謂於語言文字之外,識其本原,窺其底蘊,終不敢以門弟子之禮禮之雲。著湛村續集。 弟寧質,字白夫。亦以文著。 同時夏瀛,字閬仙,增生,廣西參政雷之後。受經於無錫顧棟高。棟高撰春秋大事表六十四卷,瀛與無錫沈岵瞻、山陽楊日炳參校,不憚再三。棟高謂將伯之助,深資銘感不敢忘雲。所纂夏氏譜四卷,極有體要。 又有夏建勛,字介酬;夏建謨,字皋言,皆受業棟高。 寧侗友陳仲美,字拙子。讀書敦行,晚益清修。自少好精研六書。工篆刻,從衡盤蹙,唯意所適,整齊參錯,咸有矩法。寧侗嘆為前人所未經雲。尤好施與,嘗捐置義田,以贍貧困。 (鹽城縣誌) 潘德輿 潘德輿,字彥輔,號四農。明河南巡撫損之後也。父宗睿,字慎忠,候選訓導,以品望為一邑宗師。潘氏之族有僑居廬州及陳留者,於其歸也,賙恤之,遠過所望。凡所飲食教誨於族戚之孤貧者無虛日,而己恆布蔬不屬。其篤行如此。 德輿年五、六歲時,母盧病,行坐視母而哭之,母食乃食。父患咯血疾,每進藥,必跪床下。既而,割臂肉以進。父察其色動,泣曰:固知兒有是也 !既洊臻大故,而王母金猶在堂,色養彌至。及嫡孫承重,自小斂以至反哭,事求合於先王之禮,而準度時制,柴瘠儽然,殆不勝喪。 淮郡自邱氏、張氏、阮氏諸先達相繼殂謝,後起則汪相國廷珍、李尚書宗昉,用大科致通顯。廷珍尤以詁經博物,負海內重望,顧於著述,謙讓未遑也。德輿孤童晚出,一露鋒銳,盡掩前人。每提學使者行部至,皆拱手讚嘆。 已而,屢困州舉。年二十六,乃盡棄科舉進士之業,力求古人微言大義。其宗旨,以為挽回世運,莫切於文章,文章之根本在忠孝,源在經術,其用在有剛直之氣,以起人心之痼疾,而振作一時之頑懦鄙薄,以復於古。其說經,不袒漢、宋,而以近儒之破碎穿鑿為漢學之糟粕,語錄之空虛玄渺為宋儒之筌蹄。其論治術,以為天下之大病不外吏字,尤不外一例字,而實則不外一利字。近世一、二魁儒,負匡濟大略,非雜縱橫,即陷功利,未有能破例字之局,而成百年休養之治者也。 年四十餘,始舉鄉榜第一。入都下,與永豐郭儀霄、建寧張際亮、震澤張履、歙徐寶善、益陽湯鵬相往還,窮經畢力,研說劘切,皆極當時之選。座主鍾侍郎昌,館德輿於家,謂人曰:四農乃吾師也。先後凡六應禮部試,主文枋者,至於以不得德輿相詬病。新進少年翰林文學之臣,往往竊觀德輿文,諷誦暗記,以期佹一識之。然卒落落無所遇。 道光十五年,大挑一等,以知縣發安徽。未赴而卒,年五十四歲。咸豐九年,郡人士始上其行誼文章,歷牒諸大吏疏聞於朝,祀鄉賢。 德輿之學,以克己為要,以有恥為歸,進退取與,細大一節。初,儀征阮相國元為漕運總督,招之,力辭不往。後朱公桂楨、周公天爵,以清剛大節為世名臣,皆願納交。天爵至欲微服郊外相訪。德輿以為義無所居,徒駭流俗,天爵喟然有望塵之嘆。 少時與邑人邱廣業、黃以炳,相命以懲忿窒欲之學。所居故柴氏宅,柴素無賴,毒其家人以嫁禍。德輿還其宅,斂其屍,終不與較。時年未冠也。中年所養益純,和順之象,布於四體。而臨義勃然,尤善割斷大事。嘉慶末,郡人以白役妻裴烈婦當入祠與不當入祠分左右袒,傾城以爭,爭久不決。德輿為書數百言,開解窾會,平其牙角,聞者帖然。道光中,浚城東澗河,上下游居民萬家用異議相抵,亦得德輿言乃定雲。 (山陽縣誌) 房震亨 房震亨,字長卿,歲貢生。性孝友,與兄泰亨同居,老而彌篤。諸子弟化之,皆能以文行相砥礪,為鄉里矜式。 喜為詩,有風人敦厚之旨。其論作詩之要曰:人之性情不一,其見於詩也亦不一。古之詩人,若太白之疏狂,少陵之牢愁,夢得之語含諷剌,冬郎之體好香奩,凡此類者,各有不可遏之性情,故直舉其所欲言者言之。今也不然。冬烘先生效顰學步,既俗不可醫;講學家泥敦厚之旨,好為老生常談,又腐氣可掬。其無能為役也固已。一、二有性情之士,其才非不可卓然自見,而亦為俗情所拘牽。將欲放言高論,則恐笑其誇張;偶涉綺語艷詞,則恐譏其輕薄。至於事有可諷,人有可剌,尤斤斤焉唯恐得罪當世,方箝口結舌之不暇,敢復形之歌詠哉 ?世故日以深,天真日以失,其始欲為而不敢為,卒亦不能為矣云云。故其生平吟詠,直抒胸臆,莊諧雜出。或取里巷謳謠,點竄成篇,無不可歌可泣。蓋白香山、陸劍南之流派也。著有甦翁詩文集行世。 自業五、震亨以外,文學代興。上焉者講求身心性命之學,辨析義理;次則紀述嘉言懿行,以資世范;又次則憤世嫉俗,抒寫性情。蓋亦不乏人也。上下百餘年間,或著作等身,而名字湮沒。其僅有存者,除已散見各人傳中不復錄,茲摘舉可傳者著之於篇,亦顯微闡幽之宏旨也。 (泗陽縣誌) 蕭令裕  丁錫  萬鏞  程師典 蕭令裕,字枚生。性開朗,好論世事。居山陽版閘,四方之士往往停舟過訪。阮太傅元督兩廣,令裕從之。在粵數年,學益進。時淮北鹽綱變法,令裕工心計,綜核有勞,例得鹽運使經歷。未赴,卒。 令裕在幕府二十年,頗諳古今文章,雅練有體。著清河疆域沿革表,見重於時。 同時有丁錫、萬鏞、程師典。錫,積學不倦,尤淹貫三禮,至於耄耋,未嘗廢書。游其門者皆不忍更他師,聲望重一時。弟子嚴某以非罪死戍所,錫經理其家,如嚴未去時焉。鏞,少孤,母蕭撫之。既為校官,感母勞苦,乃廣求郡邑節烈,搜采近三千人,皆得旌。師典,力學,治三禮有得,著儀禮圖考辨正,藏稿未出。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 吳昆田 吳昆田,原名大田,字雲圃,號稼軒。祖朝觀,行誼載前志。 年十七,補博士弟子,旋食廩餼。中道光甲午科舉人。吳氏世有德於鄉里,數振災荒,為貧民完逋賦費數萬緡。事聞於上,賜昆田道銜。昆田退讓,終身不服其服。父以詔,母史,治家嚴整。昆田幼秉教戒惟謹,長入家塾,事母如事父。 讀書為文,好深沉之思,不屑屑文辭章句。從山陽潘德輿游,同試禮部,出處必偕。盡交當世賢豪長者。時海內稱治平,交遊競以文酒聲氣相追逐。昆田抗節守高,非其人不妄往還。座主某方當國,出門下者多致顯宦,嘗出貲欲為昆田營守令,不應。及某去位,門生故吏多遠避,或反噬之,昆田獨存問如初。 每試畢,輒歸省。父喪服闋,援例官內閣中書。旋揀發雲南知州,以母老改員外郎。母喪後,分刑部河南司。未幾,皖寇逼淮海,復歸視家。清江浦陷,故居毀於賊,藏書撰述,皆煨燼。亂稍定,督辦團練之役興,總其事者以昆田名入告,俾主清河。以馳驅淮海,勞攘數載,賊屢至不得逞。事寧,幅巾還家。大吏保薦,辭不受。晚主講奎文、崇實兩書院,與修淮安府志,未脫稿,病卒。 家本素封,至昆田益以推財濟物為事。嘗持千金走三百里,歸其座師汪守和之喪。鄰省孝廉某,挈女附漕舟南還,道病資絕。行抵中運河,舟人將棄某而據其女,某宿聞昆田名,走間使告急。立馳至。某已垂絕,為任殯殮,別覓舟托其鄉人載柩與女付其家。鄉人某以田鬻昆田,某死無葬地,竊瘞其中。昆田惻然書賣契與之。捐田百畝,充宗祠經費。同治中,與知府章儀林議豁清河田賦,又大浚田間水道。事成,需費數千金,將取償於豁賦諸鄉,昆田以民力未紓不可,自鬻產二千三百畝應之。時家已中落,人尤以為難。 生平以朋友為性命,尊酒促坐,談論切劘,旬月不厭。撫後進孤生如子弟,教誨飲食,恆若有未足。素誠篤有大度,不疑人欺我,有負之者,一不置胸臆。識議堅卓,能斷大事,不為浮論所撓。 自知向學即有日課,心目所經,手自甄錄。熟精周易、三禮、史、漢,南北舟車,每以自隨。居喪一遵禮經。修訂譜牒,於承嗣宗法,皆折衷古義。在刑曹時,謂各省秋審匯題案牘、讞辭句讀,多本典禮及歷朝刑法志,與尋常公牘不同,人多忽之,因為疏釋其義。一生無晏起,冠帶整肅,終日無惰容。年愈七旬,精力益強,日著千言,孜孜不倦。早歲著述,既毀於庚申之亂,存者都五十以後。作有漱六山房集十一卷、讀書記一卷行世。所修官書,有清河、山陽、安東縣誌。 歿後二十年,門人山陽徐嘉、邑人程人鵠等,牒請大府崇祀崇實書院,春秋校官致祭。邑人張符元、山陽魯芾等,復醵金於每年生、忌日私祀之。邑人王登雲,為文勒石記其事。 (光緒丙子清河縣誌田賦、川瀆、續纂清河縣誌) 魯一同 魯一同,字蘭岑,一字通甫。其先不知所自始。或曰甘涼故世將,或曰燕京人,國初嘗從吳藩平雲南,已窺其有異志,挈孥而逃於淮安之山陽,遂占籍焉。世居安東,一同始遷清河。父長泰,郡庠生,工書善畫,閉門養素,以道自貞。 一同生而穎悟絕人,六歲通五音。少長,工為古文辭。年十七,補博士弟子。次年,舉道光壬午副貢生。年三十一,中道光十五年舉人。 當是時,海內方承平,一同獨以為深憂,謂:今天下多不激之氣,積而為不化之習;在位者貪不去之身,陳說者務不駭之論,學者建不樹之幟,師儒築不高之牆,容容自安,風烈不紀。恐一旦有緩急,相顧莫敢當其沖。 又嘗論: 天下之患,蓋在治事之官少,治官之官多。官多者,非事之利也,胥吏之利也。重府之權以統州縣,而並道按察於布政使,布政使得詳察所屬,以專達於天子。其鹽漕軍政興革之大者,設總督若巡撫一人主之,而地方之事,不得撓布政使之權;布政使者,亦不得越府而苛責州縣,則州縣之事減。今天下之弊,蓋在於知府擁虛名,以容與於上官屬吏之間,其實無所能為。知府者,親民之首也。誠重知府之權以制所屬長吏,統轄不甚遼闊,耳目易周,情偽易悉;賞罰與奪,朝發而夕至;門鑰未峻,百姓呼號易達;佐貳丞尉,詳察而周知。苟得其人,委以數百里之地,即事必舉。故誠能得一廉平公正之方伯,正身率屬,則府必得其人。府得其人,則州縣莫敢為奸。久任而責其成功,其視督撫司道叢治於一方者,功相萬也。親民之官多,治官之官少,胥吏之數減,長吏之權信,彼州縣者以趨承上司之力治吾民,以申詳反覆之精神治吾吏,必能耳目清明,公務修舉。 當世以為名言。 嘗就試禮部,有阮葵生亦與計偕,稠坐中揖問姓字,大驚曰:少時讀先生文,嘗恨古人不可復見,乃今先生故在也!立起踧躇,備子弟禮而去。寶山毛岳生見其文,謂七百年來文患於柔,惟此為能得剛之美。建寧張際亮以詩名天下,見古歌行,自以為不及。 既,再試不第,益研精於學,為文章乃泛濫無涯涘。其說長於史例,旁及諸子百家之言,禽魚草木之變,靡不貫曉。然居恆鬱郁,嘗自嘆曰:吾乃為文人邪?林文忠公則徐總督湖廣,請與偕,欲行而以親老止。周文忠公天爵見其文,曰:此天下大才也,豈直文章最哉!曾文正公國藩尤敬異。庚戌試禮部,居淮安館舍,數屏騶從,就問天下事。時當揭曉,文正為禮部侍郎,例鈐榜,先言於眾曰:淮安魯一同若成進士,天下之幸也 !及見榜無名,為懊喪如失左右手。 太平軍初起,一同以為:潢池小丑,何勞大師 ?但復土司,責以成功。其人宗姓豪強,山溪澗峒,徑塗熟習,跣足矯健,長技皆同。復一州鎮,便以相假,得一溪峒,永許鎮壓。昔時改土歸流,今仍改流歸土。不費京帑,不勞徵調,期歲之間,便可永輯。聞者以為迂。太平軍據金陵時,同年生盱眙吳公棠方宰清河,眾志洶洶,一同為之明部分,決機宜,傳檄鳳、穎、淮、徐、滁、泗、宿、海各府州若縣,辭氣奮發,指誓天日,共期罰伐。河北人心大定,清江浦屹然成重鎮焉。人或以是稱其能,嘆曰:天下有百倍於此者,何可易言也? 廬州危急,江忠愍公忠源馳赴安徽巡撫之任,桐城戴孝廉鈞衡走書通曾文正之指,欲其起佐忠愍。謝不出,而復以書,有言: 今日之憂,不在已被賊之省,而在未被賊之省;不在已殘破之州縣,在未破而先自殘之州縣;不在已從賊之民,在未從而岌岌思為賊之民。經營天下之大勢,當先注意於此。首重州縣之權,次講耕戰之法。凡被賊之省會州府,不難克服,難於堅凝。且如武昌一府,向軍門復之於前,曾侍郎克之於後,去未移時,旋皆陷沒。人物凋散,倉庫空竭,金城蕩蕩,莽若丘墟,節帥式臨,徒擁空器,寇至則靡,固其所也。昔唐季之亂,東都居民不滿百戶,荊南兵余裁十七家。史稱張全義尹河南,韓建剌華州,皆能招懷流散,勸課農桑,數年之中,民富軍贍,安集殘破,莫良於此。 又日: 賊之初起,數十輩愚妄人耳。脅從既多,遂出梟傑。又有捂紳、科目之無恥者間廁其間,指使引導。於是其教則參以泰西,其軍制略仿周官。軍帥卒旅,其官雜取漢、宋諸色目。而其用兵則令嚴而法簡,行速而多詐。既得金陵,志意少滿,僭立制度,然而未有立國之勢也。自古戰伐之朝,有立國之勢者,則先攻其本,如桓溫之直走成都,王鎮惡之溯舟渭水,韓禽虎之順流三山,李愬之夜入淮蔡是也。無立國之勢者,則宜先翦其枝。張角死而飛燕、黑山熾,仙芝殛而黃巢、尚讓橫,迎祥滅而自成、獻忠狂,皆由賊基未立,東西流走,合散無常。殲厥渠魁,則各自雄長,益多樹敵;翦除黨翼,首惡自孤。為今之計,莫若暫緩金陵之攻,而專收旁郡。豫帥壁信陽,收蘄黃。皖帥乃壁廬州,收舒、桐。江帥壁收宣、歙,蘇帥壁江南,北兵壁江北,仍同收瓜鎮。皆觀釁而動,而專責西帥以上游之任。武昌若復,深駐大軍,營繕耕戰,益具舟船,練習水師,以虞變待時。以曾侍郎九江之圍,為綴賊之勢。西師既盛,出一不意,順流東下,直踞安慶,突出九江之前,號召南北。使羅、石之黨,外牽於曾塔之師,急不得反顧,沿江諸賊必當同時解散;入逼金陵,則成功可望。 其時有謂先攻金陵,刳賊腹心,肢體自然散落者,故書中及之。其後,大兵攻金陵,築長圍,江帥何桂清以為賊如釜魚井獸,期於旦夕成功,朝野幾同聲慶幸,一同獨決其必敗。未幾而潰裂,蘇、浙淪陷,桂清伏辜。迨於文正東征,舟師下壓,坐鎮安慶,指復金陵,一如所論。 一同無尺寸之柄,而憂傷時勢之艱危,於國家、田賦、兵戎諸大政,與夫河道變遷、地形險要,以及中外大勢,無不究其端委,而得其機牙。罕有遇合,則發之於文章。為文務切事情。嘗言文章事業,皆以靜儉為根本。又曰:行不蹈道則非經,道不宗經則非道。皆至言也。 性極疏闊,不立畔岸,而風節卓然。或請為文壽一鉅公,卻之曰:吾輩文疏直樸野,不足說勢要。必若肆其狂愚,為足下得罪當塗,何所用之?其不苟說於人,皆此類也。文字交遊,盡一時四海知名之士。而清修篤學,獨重潘德輿,誼在師友之間,相契尤莫逆焉。同治二十年,卒。 (山陽縣誌) 范以煦 范以煦,字詠春。幼穎敏異常兒,讀書過目成誦。常從外舅祖丁晏問學。博聞強識,邃於經術。道光癸卯,受知於毛侍郎式郇,以優行貢成均。屢應試不第,至咸豐己未始中京兆副車,年四十三矣。不一年,卒。 素篤友誼,嗜文字若性命。與訂交,必索著作付剞劂,以傳其人。尤熟於梓鄉文獻。撰述甚夥,版行者淮流一勺、淮塥小記、楚州石柱考,博洽裨掌故。 (續纂山陽縣誌) 王琛  王范  王璧  王虬 王琛,字獻南,號玉航。拔貢生。工分隸,好為駢儷之文,耽金石,精鑑別。著有漢碑引經考異、漢隸釋經、漢隸今存錄、山陽金石略、娑羅樹碑殘字、淮安藝文志、蚍珠賦鈔,各若干卷。其自著娑羅仙館詩文集若干卷。性謙謹,無競於世,人稱馬糞長者。 從子范,字錫之,歲貢生。樂善好施與。里中施槥掩骼,振飢給藥,濯熱度寒諸義舉,靡不助以貲。少從琛授經,制行誠篤抑畏,得琛之一體。 琛族弟璧,字穀人。性豪爽,不樂攻帖括,一應試即棄去。家僅中貲,而不靳施與。見鄉里不平事,輒面斥之,人服其坦直。寓居郡城,蒔花種竹,書畫自娛。慕顏魯公為人,效其書。鑑別金石,庋藏家多就資考證。卒,年七十四。璧子虬,字松生。年十七,以詩受知奎學使,補附生,旋食廩餼。睦姻任恤,一秉父訓。權蕭縣訓導。前任某卒於官,貧不能舉喪,虬慨捐俸錢以助之。 (續纂清河縣誌) 丁  顯 丁顯,字西圃,號韻漁。年二歲父即沒,母氏陳撫之成立。咸豐己未舉人。同治五年,清水潭決,淮陽被災甚劇。顯謂非復淮水故道不可,繪圖貼說,稟請江督曾文正,具奉興辦。垂成,而文正薨,事遂寢。選睢寧訓導。在睢十七年,以老罷歸。 少承母教,純篤端嚴。講習經濟,務求有用。生平精於音韻之學,著書滿家,八十外猶辟集韻書塾以訓後進。 (續纂山陽縣誌) 丁壽征 丁壽征,字子靜。少訥於言,讀書成誦輒不忘。嘗應試作經說,祁學使寯藻疑其宿構,俾吏人守之。既審實,乃大嘆服。後以優等貢成均。曾相國國藩時為禮部侍郎,特加拔異。歷補鑲白旗、正白旗教習。俸滿,以知縣候選。值親喪,家計日困,會福建章學使鈞延往校士,稱得人。時曾相國方攻金陵,飛書招之,不果往。同治三年仲冬,應本省鄉試,暴得寒疾卒。生平邃於經史,精小學,廉靜自守,未嘗以貧故干人。 (山陽縣誌) 徐嘉  譚蔭熙  程席齡 徐嘉,字賓華,一字遁庵。幼好讀書,家貧,幾廢學,志不少輟。弱冠,以府試第一,受知於郡守恆廉,勸應京兆試。寓京,與桃源尹耕雲、阜寧裴蔭森定交,以氣節相砥礪。復從同里高士魁游,研求經史,見聞博洽。同治庚午舉於鄉,遵母訓不謁選。家居授徒,以經史致用為急,品行不軌於正者擯不納。後生有一善,稱之不容口。來學者日益眾,先後凡數百人。母沒後,選崑山教諭。敷教正俗,能盡其職,昆人士仰如泰斗。任滿,卓異,因年老解組歸。猶日手一編,考訂不倦。 生平著述等身。所著顧亭林詩箋注十六卷,味靜齋文正、續編四卷,詩十六卷,雜詩三卷,夜存錄十四卷。別有掬壤錄、拾瀋錄、遁庵隨筆若干卷待刊。顧亭林詩箋注尤博通,德清俞樾稱為亭林功臣。年八十,卒。 譚蔭熙,嘉姻也,字委雍。同治丁卯舉人,碭山訓導。幼孤寒,能讀父書。天鈞太和,性不忤物。然寡交遊,能古文,在官亦有聲稱。 與蔭熙同時為銅山訓導有程席齡,字與九,號原谷。勤於課士。手錄書高可隱人。善篆、隸,精岐黃。官銅十七年,卒之日士林屑涕。 (續纂山陽縣誌) 李元庚  李鍾駿 李元庚,字莘樵,附貢。遠祖挺秀,清初棄學籍不與試。至元庚七世,皆以詩名。居河下,親見鹺商當日豪侈之習,酒闌燈她,縱談往事,聽者忘倦。著有望社姓氏考、河下園亭記,談文獻者奉為枕秘。 子鍾駿,字笠夫,諸生。紹承家學,多識前言往行。亦工詩,與徐嘉、黃海長相酬唱。 (續纂山陽縣誌) 陶鑲等 陶鑲,字右型。世父德堅,諸生,以孝旌。父性堅,博覽載籍,著有二觀山房集,校刻鄉先生詩文集甚多。倡議祀陸忠烈於孔子廟廷,大吏從其議,請於朝,獲諭旨。 鑲少無他好,篤嗜聲音訓詁之學。山陽丁晏、丁壽征,以經術名一時,鑲師晏而友壽征,學益進。唯厭薄制藝,不屑屑為之,以此屢躓童試。 道光中,侍郎祁寯藻督學江蘇,重樸學。戊戌冬,試士淮安,鑲入場試經解,寯藻初未之重也。教授周濟舊為嘉定錢大昕高弟,時適以監試在場,寯藻質以經義,濟曰:及門有陶鑲者,真經生,濟不足備顧問也。寯藻促召鑲至,叩以許、鄭之學,應對無滯。寯藻嘆為宿學,拔入邑庠。旋食餼,時年幾四十矣。 其釋井之初六、舊井無禽,謂焦氏易林咸之井雲老河空虛,舊井無魚,無禽為無魚,漢人已有此解,諸家之說皆不免支誰。釋乾坤其易之緄,謂緄袍之縕,為衣中所著之絮,易如衣,乾坤如絮,乾坤組於易六十四卦之中,非易縕於乾、坤兩卦之內也。釋詩公劉於橐於囊,謂史記索隱引埤蒼云:有底曰囊,無底曰橐。國策秦策注云:無底曰囊,有底曰橐。二說相反。考虞翻注易括囊云:坤為囊。坤之卦書為萋,為無底之象。囊既無底,則橐為有底可推也。其說經精確皆此類。 所著十硯齋詩文集、周易明筮編。 鑲與同邑徐檀、弟櫰友善。檀字樂園,櫰字陰庭,皆廩生,篤志好古,研究漢學,年未及壯而歿,時論惜之。檀著有樂園遺稿、醉經軒經解綜要。櫰著有毛詩釋故。 自櫰與鑲暨山陽丁壽征皆以經學試高等,自此學子競知讀書,江以南書賈來售者,爭以經說相炫鬻,書肆為空,風氣丕變。 與鑲先後以學行著者,劉紹祖、楊觀豫、楊繼源、王暻、張鐔、金樂清、楊載瀛、蕭傑四、祁森、邵進、周衡、陸系厓、解式金。紹祖,字經傳;觀豫,字保亭;繼源,字浚川;暻,字惺齋;,字以芬;樂清,字粟香;載瀛,字澹園,皆貢生。傑四,字軼唐;森,字松坪;進,字肩吾;系崖,字嶼南;式金,字礪庵,皆庠生。衡以耆年賜副貢。諸人皆勤以學誨,至老不怠,其端方孝謹亦略同。鐔倡辦團練、捐賑等事,皆清勤為人所稱,學政彭久余以經明行修額其門。衡子保,字定齋,增貢生,事親克孝,績學植行有父風。 (鹽城縣誌) 王錫祺 王錫祺,字壽萱,號瘦丹。廩貢生。僑居郡城。祖履謙,以財雄一方。父璵,咸豐中舉人,嘗計偕都門,以百金歸同邑范孝廉裕昆之喪。兄錫齡。三世皆嘗助貲建城池,修學宮。 錫祺性開敏,喜度曲,尤淫於書,工詩、古文辭,試輒高等。入貲為郎,分刑部。嘗上書時相,敷承得失。既無所遇合,乃歸。而究心於典籍,凡山經、地誌,以至集部諸書,無不泛覽。編摩捃摭,分別部居,為輿地叢鈔,一續再續,都百十萬言。又采前人未刊遺著,為小方壺齋叢書。其間最關文獻者,有山陽阮葵生茶餘客話足本、江寧顧懷三補後漢書藝文志。又續編山陽詩征。凡所著述,皆自鑄鉛版以行。所居有園林之勝,散人漫士,履綦合沓,論詩說劍,圖籍縱橫,見者比之玉山草堂。顧不事家人生產,群從子弟又從而揮斥之,用是傾其貲,至客游落魄以終。 (續纂清河縣誌) 殷自芳 殷自芳,字沚南。增貢。少好讀書。為人誠樸,重然諾,孤介不諧於俗。工古文,橫溢有奇氣,千言立就。究心水利,倡浚市河、十字河,兩岸農田成沃壤。嘗從當事襄治黃、運,頗著成效。成樏次芻言,又撰籌運事略六篇。江督吳元炳進呈,廷議韙之,惜未究厥施。 (續纂山陽縣誌) 高延第 高延第,字子上。士魁子。監生。士魁宦蜀,隨任讀書。純篤簡靜,不習舉子業。優幹濟,博通載籍,練習掌故。歸里後閉門卻掃,絕意進取。郡守孫雲錦屏騶從過訪,諮詢民生利病。學使黃體芳薦於朝,賞翰林院待詔。 為文原本心得,不藉藻繢,取達其所見而止。漢、唐之經訓,伊、洛之名理,旁至兵農庶政,表里洞徹,有本諸身措諸天下之意。晚行益高,品益粹,記覽益淵博。端居撰述者垂三十年。所修山陽縣誌、淮安府志,皆雅潔有義法。 (續纂山陽縣誌) 顧震福 顧震福,字竹侯,淮安人。父雲臣,自有傳。震福,光緒丁酉拔貢,是科舉人。首辦勺湖小學,為淮郡興學之始。後遂醇思著述,淡於榮利。所著有小學鉤沉續編、方言釋名校、古今注校正、韓詩遺說續考、齊詩翼氏發微、左傳賈服注補述、孟子劉熙注輯述、隸經雜著甲乙編、跬園詩鈔、泉說、淮稗。卒,年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