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人物誌 · 第三十一卷 仕績 二 二

淮  安  府 秦 秦  嘉 秦嘉,凌人。陳勝初立,嘉與銍人董繅等特起,將兵圍東海守於郯。勝使武平君畔監其軍。嘉自立為大司馬,惡屬人,矯以王命殺畔。聞勝軍敗,立景駒為楚王,軍彭城東,欲以距項梁。梁引兵擊敗嘉軍,嘉還戰一日,死。 (泗陽縣誌) 漢 韓  信 韓信,淮陰人。始為布衣時,貧無行,不得推擇為吏,不能治生商賈,常從人寄食。母死,無以葬,乃行營高燥地,令旁可置萬家者。信從下鄉南昌亭長食,亭長妻苦之,乃晨炊蓐食,食時,信往,不為具食。信亦知其意,怒,竟絕去。 釣於城下,諸母漂,有一母見信飢,飯信,競漂數十日。信喜,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 淮陰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雖長大,好帶刀劍,中情怯耳。眾辱信曰:能死,刺我;不能,出胯下。於是信孰視之,俯出袴下,蒲伏。一市皆笑信,以為怯。 及項梁渡淮,信杖劍從之,居戲下,無所知名。梁敗,屬項羽,為郎中。數以策干羽,羽不用。漢王之入蜀,信亡楚歸漢,未得知名,為連敖。坐法當斬,其輩十三人皆已斬,次至信,信乃仰視,適見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何為斬壯士!滕公奇其言、貌,釋弗斬。與語,大悅之。言於漢王,以為治粟都尉,未之奇也。 數與蕭何語,何奇之。至南鄭,諸將道亡者數十人,信度何等言上,上不我用,即亡。何聞信亡,不及以聞,自追之。人有言丞相何亡,王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來謁,王且怒且喜,罵曰:若亡,何也?何曰:臣非敢亡也,臣追亡者。王曰:所追者誰也?曰:韓信。王復罵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追信,詐也。何曰: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顧王策安決耳。王曰:吾亦欲東耳,安能鬱郁久居此乎?何曰:王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終亡。王曰:吾為公以為將。何曰:雖為將,信必不留。王曰:以為大將。於是欲召信拜為大將。何曰:王素嫚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壇場,具禮,乃可。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為得大將。至拜大將,乃韓信也,一軍皆驚。 信拜禮畢,上坐。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教寡人計策?信謝,因問王曰:今東鄉爭權天下,豈非項王邪?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強,孰與項王?漢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信再拜賀曰:惟信亦以為大王弗如也。然臣嘗事之,請言項王為人也。項王喑嗯叱吒,千人皆廢,然不能任屬賢將,此特匹夫之勇耳。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至使人有功當封,印刓敝,忍不能予,此所謂婦人之仁也。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又背義帝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諸侯之見項王逐義帝置江南,亦皆歸逐其主而自王善地。項王所過無不殘滅者,天下多怨,百姓不親附,特劫於威強耳。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故曰其強易弱。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義兵從思東歸之士,何所不散?且三秦王為秦將,將秦子弟數歲矣,所殺亡不可勝計,又欺其眾降諸侯,至新安,項王詐而坑之,惟獨邯、欣、翳得脫,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強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愛也。大王之入武關,秋豪無所害,除秦苛法,秦民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於諸侯之約,大王當王關中,關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職入漢中,秦民無不恨者。今大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為得信晚。遂聽信計,部署諸將所擊。 漢王舉兵東出陳倉,定三秦。漢二年,出關,收魏、河南,韓、殷王皆降。合齊、趙共擊楚,至彭城,漢兵敗散而還。信復收兵,與漢王會滎陽,復擊破楚京、索之間,以故楚兵不能西。 漢之敗卻彭城,齊、趙、魏皆反漢,與楚和。漢使酈生說魏王豹,不下,乃以信為左丞相,擊魏。魏盛兵蒲坂,塞臨晉,信乃益為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嬰瓴渡軍,襲安邑。豹驚,引兵迎信,信遂虜豹,定河東。使人請漢王,願益兵三萬人,以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絕楚之糧道,西與漢王會於滎陽。漢王與兵三萬人,遣張耳與俱,進擊趙、代。破代,禽夏說閼與。信之下魏、代,漢輒使人收其精兵,詣滎陽以距楚。 信、耳以兵數萬,欲東下井陘擊趙。趙王、成安君聞漢且襲之也,聚兵井陘口,號稱二十萬。廣武君李左軍說成安君曰:漢兵乘勝而去國遠斗,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饋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行數百里,其勢糧食必在後。願假臣奇兵三萬,從間道絕其輜重;足下深溝高壘,堅勿與戰。不至十日,兩將之頭可致於戲下。否,必為二子所禽矣。成安君不聽。 信使人間視,知其不用,還報,則大喜,乃引兵遂下。未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夜,傳發,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萆山而望趙軍,戒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拔趙幟,立漢赤幟。令其裨將傳飧,曰:今日破趙會食!諸將皆莫信,佯應曰:諾。信謂軍吏曰:趙已先據便地為壁,且彼未見吾大將旗鼓,未肯擊前行,恐吾至阻險而還。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陳。趙軍望見,大笑。平旦,信建大將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於是信、張耳佯棄鼓旗,走水上軍。水上軍開入之,復疾戰。趙果空壁爭漢鼓旗,逐韓信、張耳。韓信、張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不可敗。信所出兵二千騎,共候趙空壁逐利,則馳入趙壁,皆拔趙旗,立漢赤幟二千。趙軍已不勝,不能得信等,欲還歸壁,壁皆漢赤幟,大驚,以為漢皆已得趙王將矣,兵遂亂,遁走,趙將雖斬之,不能禁也。於是漢兵夾擊,大破虜趙軍,斬成安君汦水上,禽趙王歇。 信乃令軍中毋殺廣武君,有能生得者購千金。有縛而致戲下者,信乃解其縛,東鄉坐,西鄉對,師事之。 諸將效首虜,畢賀,因問信曰: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陳,曰破趙會食,臣等不服。然竟以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謂驅市人而戰之,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為戰;今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非所及也。 於是信問廣武君曰:仆欲北攻燕,東伐齊,何若而有功?廣武君辭謝。信固問曰:仆委心歸計,願足下勿辭。廣武君曰:將軍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不終朝破趙二十萬眾,誅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諸侯。然而眾勞卒罷,其實難用也。今將軍舉倦弊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情見力屈,欲戰不拔,曠日持久,糧食單竭。若燕不破,齊必距境而以自強。二國相持,則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臣愚,竊以為亦過矣。信曰:然則何由?廣武君對曰:當今之計,不如按甲休兵。百里之內,牛酒日至,以餉士大夫,北首燕路,然後發一乘之使、奉咫尺之書以使燕,燕必不敢不聽從。燕已從,而後東臨齊,雖有志者,亦不知為齊計矣。信曰:善。於是發使使燕,燕從風而靡。乃遣使報漢,因請立張耳為趙王,以鎮撫其國。漢王許之。 楚數使奇兵渡河擊趙,趙王耳、韓信往來救趙,因行定趙城邑,發兵詣漢。四年,漢王出城皋,東渡河,獨與滕公俱,從張耳軍修武。至,宿傳舍。晨,自稱漢使,馳入壁。張耳、韓信未起,即其臥內奪其印符,以麾召諸將,易置之。信、耳起,乃知漢王來,大驚。漢王奪兩人軍,即令張耳備守趙地,拜信為相國,收趙兵未發者擊齊。 信引兵東,未渡平原,聞漢王使酈食其已說下齊,信欲止。蒯通說信曰:將軍受詔擊齊,而漢獨發問使下齊,寧有詔止將軍乎?何以得毋行也!信然其計,遂渡河,襲歷下軍,至臨茁。齊田廣走高密,使使之楚請救。信已定臨菑,東追廣至高密西。楚亦使龍且將,號稱二十萬,救齊。 齊王廣、龍且並軍與信戰,未合。或說龍且曰:漢兵遠斗窮戰,齊、楚自居其戰地,兵易散敗。不如深壁,令齊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亡城聞王在,楚來救,必反漢。漢二千里客居,齊城皆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毋戰而降也。龍且曰:吾平生知韓信為人,易與耳。遂戰,與信夾濰水陳。信乃夜令人為萬餘囊,盛沙壅水上流,引軍半渡,擊龍且,佯不勝,還走。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渡水。信使人決壅囊,水大至,龍且軍大半不得渡。即急擊,殺龍且。龍且水東軍散走,廣亡去。信追北至城陽,虜廣,楚卒皆降。 遂平齊。使人言漢王曰:齊偽詐多變,反覆之國也,南邊楚,不為假王以鎮之,其勢不定。願為假王便。當是時,楚方急圍漢王於滎陽,使者至,發書,王大怒,罵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若來佐我,乃欲自立為王!張良、陳平躡漢王足,因耳語曰:漢方不利,寧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為守。不然,變生。王亦悟,因復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假為!乃遣張良往立信為齊王,征其兵擊楚。 楚已亡龍且,項王恐,使盱眙人武涉往說信反漢,與楚連和。信謝不聽。 武涉已去,蒯通知天下權在韓信,欲為奇策而感動之,以相人說信背漢,信猶豫不忍,遂謝蒯通。 漢王之困固陵,用張良計,召齊王信,遂將兵會垓下。項羽已破,高祖襲奪齊王軍。漢五年正月,徙齊王信為楚王,都下邳。 信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及下鄉南昌亭長,賜百錢,曰:公,小人也,為德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挎下者,以為楚中尉。告諸將相曰:此壯士也。方辱我時,我寧不能殺之邪?殺之無名,故忍而就於此。 項王亡將鍾離昧家在伊廬,素與信善。項王死後,亡歸信。高祖怨昧,聞其在楚,召楚捕昧。信初之國,行縣邑,陳兵出入。漢六年,人有上書告楚王信反。高帝以陳平計,發使告諸侯會陳,將游雲夢,實欲襲信,信弗知。高祖且至楚,信欲發兵,自度無罪,欲謁上,恐見禽。人或說信曰:斬昧謁上,上必喜,無患。信見昧計事,昧自剄。信持其首,謁於陳。高祖令武士縛信,載後車。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亨。遂械繫信。至雒陽,赦以為淮陰侯。 信知漢王畏惡其能,常稱病不朝從。居常鞅鞅,羞與絳、灌等列。信常過樊將軍噲,噲跪拜送迎,言稱臣,曰:大王乃肯臨臣!信出門,笑曰:生乃與噲等為伍!上嘗從容與信言諸將能不,各有差。上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能將十萬。上曰:於公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為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信之所以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 漢十一年,信舍人弟上變,告信欲反狀於呂后。呂后與蕭相國謀,紿信,斬之長樂鍾室。信方斬,曰:吾不用蒯通之計,乃為兒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信三族。 (山陽縣誌) 臧  旻 臧旻,射陽人。有幹事才。熹平元年,會稽妖賊許昭起兵句章,自稱大將軍,立其父生為越王,攻破城邑,眾以萬數。拜旻揚州刺史。旻率丹陽太守陳夤擊昭,破之。昭遂復更屯結,大為人患。旻等進兵,連戰三年,破平之,獲昭父子,斬首數千級。遷旻為使匈奴中郎將。 (揚州府志) 陳  耽 陳耽,東海人。以忠正稱。桓、靈時,歷位三司。光和五年,詔公卿采謠言,舉刺史二千石為民害者。時太尉許戫、司空張濟阿附宦官,其子弟賓客雖貪穢,不敢問,而虛糾邊遠小郡有清修惠化者。耽上言公卿率黨其私,所謂放鴟梟而囚鸞鳳。由是諸坐謠言征者悉拜議郎。宦官怨之,遂誣陷耽。 (江南通志) 三國吳 步騭  步協  步璣  步闡 步騭,字子山,淮陰人。秦漢之際有為將軍者,以功封淮陰侯,騭其後也。世亂,避難江東,單身窮困,與廣陵衛旌同年相善,俱以種瓜自給,晝勤四體,夜誦經傳,靡不貫覽。性寬雅沈深。 會稽焦征羌,郡之豪族,人客放縱。騭與旌求食其地,懼為所侵,乃共修刺奉瓜以獻。征羌方在內臥,駐之移時,旌欲去,騭止之曰:本所以來,畏其強也;今捨去,祗結怨耳。良久,征羌開牖見之,身隱几坐帳中,設席致地,坐騭、旌於牖外,旌愈恥之,騭辭色自若。征羌作食,身享大案,殽膳重沓,以小盤飯與騭、旌,菜茹而已。旌不能食,騭極飯致飽乃辭出。旌怨騭曰:何能忍此?騭曰:貧賤以貧賤遇之,宜也,何恥為? 孫權為討虜將軍,召騭為主記,除海鹽長,還辟車騎將軍東曹掾。權為徐州牧,以騭為治中從事,舉茂才。建安十五年,出領鄱陽太守,徙交州刺史、立武中郎將,領武射吏千人,便道南行。明年,追拜使持節、征南中郎將。劉表所置蒼梧太守吳巨,陰懷異心,外附內違。騭誘與相見,因斬徇之,威聲大震。士燮兄弟,相率供命,南土之賓,自此始也。益州大姓雍閩等殺蜀所署太守正昂,與燮相聞,求欲內附。因承制遣使宣恩撫納,由是加拜平戎將軍,封廣信侯。 延康元年,權遣呂岱代騭,騭將交州義士萬人出長沙。會劉備東下,武陵蠻夷蠢動,權遂命騭上益陽。備既敗績,而零、桂諸郡猶相驚擾,處處阻兵,騭周旋征討,皆平之。黃武二年,遷右將軍左護軍,改封臨湘侯。五年,假節,徙屯漚口。 權稱尊號,拜驃騎將軍,領冀州牧。是歲,都督西陵,代陸遜撫二境。頃以冀州在蜀分,解牧職。時權太子登駐武昌,愛人好善,騭於是條上十一人,甄別行狀,因上疏曰:臣聞人君不親小事,百官有司各任其職。故舜命九賢,則無所用心,彈五弦之琴,詠南風之詩,不下堂廟而天下治也。齊桓用管仲,被發載車,齊國既治,又致匡合。近漢高祖攬三傑以興帝業,西楚失雄俊以喪成功。汲黯在朝,淮南寢謀;郅都守邊,匈奴竄跡。故賢人所在,折衝萬里,信國家之利器,崇替之所由也。方今王化未被於漢北,河、洛之濱,尚有僭逆之丑,誠攬英雄拔俊任賢之時也。願明太子重以經意,則天下幸甚。 後中書呂壹典校文書,多所糾舉,騭上疏曰:伏聞諸典校擿抉細微,吹毛求瑕,重案深誣,輒欲陷人以成威福;無罪無辜,橫受大刑,是以使民跼天踏地,誰不戰慄?昔之獄官,惟賢是任,故臬陶作士,呂侯贖刑,張、於廷尉,民無冤枉,休泰之祚,實由此興。今之小臣,動與古異,獄以賄成,輕忽人命,歸咎於上,為國速怨。夫一人吁嗟,王道為虧,甚可仇疾。明德慎罰,哲人惟刑,書傳所美。自今蔽獄,都下則宜咨顧雍,武昌則陸遜、潘浚,平心專意,務在得情,騭黨神明,受罪何恨? 又曰:天子父天母地,故宮室百官,動法列宿。若施政令,欽順時節,官得其人,則陰陽和平,七曜循度。至於今日,官寮多闕,雖有大臣,復不信任,如此天地焉得無變?故頻年枯旱,亢陽之應也。又嘉禾六年五月十四日,赤烏二年正月一日及二十七日,地皆震動。地,陰類,臣之象,陰氣盛故動,臣下專政之故也。夫天地見異,所以警悟人主,可不深思其意哉! 又曰:丞相顧雍、上大將軍陸遜、太常潘浚,憂深責重,志在竭誠,夙夜兢兢,寢食不寧,念欲安國利民,建久長之計,可謂心膂股肱,社稷之臣矣。宜各委任,不使他官監其所司,責其成效,課其負殿。此三臣者,思慮不到則已,豈敢專擅威福欺負所天乎? 又曰:懸賞以顯善,設刑以威奸,任賢而使能,審明於法術,則何功而不成,何事而不辦,何聽而不聞,何視而不睹哉?若今郡守百里,皆各得其人,共相經緯,如是,庶政豈不康哉?竊聞諸縣並有備吏,吏多民煩,俗以之弊。但小人因緣銜命,不務奉公而作威福,無益視聽,更為民害,愚以為可一切罷省。 權亦覺悟,遂誅呂壹。騭前後薦達屈滯,救解患難,書數十上。權雖不能悉納,然時采其言,多蒙濟賴。 赤烏九年,代陸遜為丞相,猶誨育門生,手不釋書,被服居處有如儒生。然門內妻妾服飾奢綺,頗以此見譏。在西陵二十年,鄰敵敬其威信。 十一年,卒。 子協嗣,統騭所領,加撫軍將軍。協卒,子璣嗣侯。協弟闡,繼業為西陵督。鳳皇元年,召為繞帳督。闡疑懼,據城降晉。吳主皓使陸抗討之,城破,斬闡。 (山陽縣誌) 唐 楊士林 楊士林,淮安人。隋末,朱粲擁眾二十萬掠淮、漢間,士林起兵攻之。諸州皆應,粲大敗。士林率漢東四郡降唐,高祖以為顯州道行台。 (江南通志) 徐有功 徐有功,淮安人。國子博士文遠孫也。舉明經,累補蒲州司法參軍,詔封東莞縣男。為政寬仁,不行杖罰,吏人感其恩信,遞相約曰:若犯徐司法杖者,眾必斥罰之。由是人爭用命。終於代滿,不戮一人。 載初元年,累遷司刑丞。時酷吏周興、來俊臣、邱神勛、王弘義等構陷無辜,皆抵極法,公卿震恐,莫敢正言。有功獨存平恕,詔下大理者,有功皆議出之,前後濟活數十百家。常於殿廷論奏曲直,則天厲色詰之,左右莫不悚栗。有功神色不撓,爭之彌切。 尋擢秋官員外郎,轉郎中。俄而,鳳閣侍郎任知古、冬官尚書裴行本等七人被構陷當死,則天謂公卿曰:古人以殺止殺,我今以恩止殺,就群公乞知古等,錫以再生,各授以官。佇申來效。俊臣、張知默等又抗表請申大法,則天不許之。俊臣乃獨引行本重驗前罪,奏曰:行本潛行悖逆,告張之蹇與廬陵王反不實,罪當處斬。有功駁奏曰:俊臣乖明主再生之賜,虧聖人恩信之道。為臣雖當嫉惡,然事君必將順其美。行本竟以免死。 道州刺吏李仁褒,及弟榆次令長沙,又為唐奉一所構:高宗末私議吉凶、謀復李氏。將誅之,有功又固爭之,不能得。 秋官侍郎周興奏有功,曰:臣聞兩漢故事,附下罔上者腰斬,面欺者亦斬;又禮云:析言破律者殺。有功故出反囚,罪當不赦,請推按其罪。則天雖不許系問,然竟坐免官。 久之,起為左台侍御史,則天特褒異之。時遠近聞有功授職,皆欣然相賀。有功嘗上疏論天官、秋官及朝堂三司理匭使愆失。其略曰:陛下即位已來,海內職員一定,而天下選人漸多,掌選之曹,用舍不平,補擬乖次,屬請公行,顏面罔懼。遂使囂謗滿路,怨謊盈朝,浸以為常,殊無愧憚。又往屬唐朝季年,時多逆節,鞠訊結斷,刑獄至嚴。革命以來,載祀遽積,餘風未殄,用法猶深。今推鞠者猶行酷法,妄劾斷,臣即按驗奏而劾之,獲其枉狀,請即付法斷罪,亦奪祿貶考,以慚其德。其三司受表,及理匭申冤,使不速與奪,致令擁塞,有理不為申者,亦望准前彈奏,貶考奪祿。臣昔處法,緣蒙擢用,臣無以上答至造,願以執法酬恩,無縱詭隨,不避強御,猛噬鷙擊,是臣之分。如蒙允納,請降敕施行,庶不越旬時,亦可以除殘革弊,刑措不用,天下幸甚。 後潤州刺史竇孝諶妻龐氏為奴誣告,雲夜解祈福。則天令給事中薛季昶鞠之,季昶鍛練成其罪,龐氏當坐斬。有功獨明其無罪,而季昶等返陷有功黨援惡逆。奏付法司,結刑當棄市。有功方視事,令吏垂泣以告。有功曰:豈吾獨死,而諸人長不死耶?乃徐起而歸。則天覽奏,召有功詰之曰:卿比斷獄,失出何多?對曰:失出,臣下之小過;好生,聖人之大德。願陛下宏大德,則天下幸甚!則天默然,於是龐氏減死,流於嶺表,有功除名為庶人。 尋起為左司郎中,累遷司刑少卿。有功謂所親曰:今身為大理,人命所懸,必不能順旨詭辭,以求苟免。故前後為獄官,以諫奏枉誅者,三經斷死,而執志不渝。酷吏由是少衰,時人比漢之於、張焉。 久之,轉司僕少卿。長安二年,卒。年六十二。贈司刑卿。 中宗即位,制曰:忠正之臣,自昔攸尚;褒贈之典,舊章所重。故贈大理卿徐有功,節操貞勁,器懷亮直,徇古人之志業,實一代之賢良。司彼刑書,深存教慎。周興、來俊臣等性惟殘酷,務在誅夷,不順其情,立加誣害。有功卓然守法,雖死不移,無屈撓之心,有忠烈之議。當其執斷,並遇平反。定國、釋之,何以加此?朕惟新庶政,追想前跡,其人既歿,其德可稱。追往贈終,慰茲泉壤,可贈越州刺史,仍遣使就家弔祭,賜物百段,授一子官。 (安東縣誌) 楊吳 劉金  劉仁規  劉崇俊 劉金,楚州人。光啟中,江淮兵亂,從鄉酋李章保曲溪。章死,金代有其眾。楊行密營廣陵,金盡以其眾附。破秦彥,金有力焉。 文德初,從攻趙鍠於陵陽。明年,金度鍠必遁,思以計禽之,因偽與鍠通好,約為外應。鍠大以金帛為遺,復夜迎金入臥內,許妻以女。金歸營,慮鍠兵盛出不能制,乃遣人臨城大噪,云:劉郎不能與爾為女胥也。鍠聞之,沮喪,果宵遁。 大順中,孫儒寇宛陵,行密遣金拒之。屢破儒軍,以功授滁州刺史。行密破鍾離,移濠州刺史。未幾,遷團練使。天祐二年卒。 子仁規嗣。仁規娶行密女,渥襲位,遷濄口兩城使。貞乾初,授清淮軍節度使。子崇俊,字德修。劉氏世典濠州,崇俊繼之,人懷其惠。居數年,頗放恣,往往過淮,剽掠美女良馬以自奉。唐主升濠州為定遠軍,拜崇俊節度使,以其子節尚太寧公主。會壽州姚景死,崇俊厚賂權貴,求兼領壽州。唐主陽若不解,命移鎮壽州,而遣楚州刺史劉彥貞馳入濠州代之。崇俊自悔失計,稍自斂抑。未幾,卒,年四十。贈太尉,諡曰威。 (山陽縣誌) 張  雄 張雄,漣水人。僖宗時,與里人馮弘鐸合兵攻江,壁白下,取蘇州,遣別將趙暉據上元,詔授異州刺史。未幾,卒。雄善馭眾,人思之,為立廟。 (江南通志) 宋 魚崇諒 魚崇諒,字仲益,其先楚州山陽人,後徙於陝。崇諒初名崇遠,後避漢祖諱,改之。幼能屬文,弱冠,相州刺史闢為從事。會魏帥楊師厚卒,建相州為昭德軍,分魏郡州縣之半以隸之。魏人不便,裨校張彥及帳下囚節度使賀德倫,歸款莊宗,崇諒奔歸陝。 明宗即位,秦王從榮表為記室。從榮誅,坐除籍,流慶州。清泰初,移華州。俄以從榮許歸葬,放還陝。三年,起為陝州司馬。仕晉,歷殿中侍御史,鳳翔李儼表為觀察支使。奉方物入貢,宰相薦為屯田員外郎、知制誥。開運末,契丹入汴,契丹相張礪薦為翰林學士。契丹主北歸,留崇諒京師。 漢祖之入,盡索崇諒所受契丹詔敕,焚於朝堂,復令知制誥。俄拜翰林學士,就加中書舍人。隱帝即位,崇諒以母老,求就養,除保義軍節度副使,領台州刺史,食郡奉。會舉師討三叛,節度使白文珂在軍前,崇諒知後事。凡供軍儲、備調發,皆促期而辦,近鎮賴之。崇諒親屬盡在鳳翔城中,逾年城破,李谷為轉運使,庇護崇諒家數十口,皆無恙。崇諒請告,自岐迎居於陝。未幾,王仁裕罷內職,朝議請召崇諒為學士。 周祖踐祚,書詔繁委,皆崇諒為之。廣順初,加工部侍郎,充職。會兗州慕容彥超加封邑,彥超已懷反側,遣崇諒充使,賜官告,仍慰撫之。時多進策人,命崇諒就樞密院引試,考定升降。 崇諒以母老思鄉里,求解官歸養。詔給長告,賜其母衣服、繒帛、茶藥、緡錢,假滿百日,令本州月給錢三萬,米麥十五斛。俄拜禮部侍郎,復為學士。詔令侍母歸闕,崇諒表以母老病,乞終養,優詔不允。世宗征高平,崇諒尚未至,陶谷乘間言曰:魚崇諒逗留不來,有顧望意。世宗頗疑之。崇諒又表陳母病,詔許歸陝州就養。迄太祖朝,不起。 太宗即位,詔授金紫光祿大夫、尚書兵部侍郎致仕。歲余卒。 (山陽縣誌) 趙師旦 趙師旦,字潛叔,山陽人。樞密副使稹之從子。祖和,尚書比部郎中。父應言,太常博士。師旦美容儀,身長六尺。少年頗涉書史,尤刻意刑名之學。用稹蔭,試將作監主簿,累遷寧海軍節度推官。知江山縣,斷治出己,吏不能得民一錢。棄物道上,人無敢取。以薦者改大理寺丞,知彭城縣,遷太子右贊善大夫,移知康州。 儂智高破邕州,順流東下,師旦使人覘賊,還報,曰:諸州守皆棄城走矣!師旦叱曰:汝亦欲吾走邪!乃大索,得諜者三人,斬以徇。而賊已薄城下,師旦止有兵三百,開門迎戰,殺數十人。會暮,賊稍卻。師旦語其妻,取州印佩之,使負其子以匿,曰:明日賊必大至,吾知不敵,然不可以去,爾留,死無益也。遂與監押馬貴部士卒固守州城。召貴食,貴不能食,師旦獨飽如平時。至夜,貴臥不安席,師旦即臥內大鼾。遲明,賊攻城愈急,左右請少避,師旦曰:戰死與戮死何如?眾皆曰:願為國家死。至城破,無一人逃者。矢盡,與貴俱還,據堂而坐。智高麾兵鼓譟爭入,脅師旦,師旦大罵曰:餓獠,朝廷負若何事,乃敢反邪!天子發一校兵,汝無遺類矣!智高怒,並貴害之。賊既去,州人為立廟。事平,贈光祿少卿,賜其母王長安縣太君冠帔,官其子覲右侍禁,從子試將作監主簿,又以其弟潤州錄事參軍師涉為大理寺丞簽書泰州軍事判官。 師旦遇害時,年四十二。柩過江山,江山之人迎師旦喪,哭祭於路,絡繹數百里不絕。 (山陽縣誌) 葛  萬 葛萬,淮陽宿豫人,徙楚州。紹興辛巳,邊塵不靖,倡率鄉人子弟立忠義軍,自稱統領。 時魏勝據海州,楚守使萬往遊說,語言不相投,遂為怨耦,欲置之死地。萬窘而逃,獨行於南,遇一丈人騎馬來,皂靴青袍,從者且十輩。魏已移檄遠近,稱萬謀反,揭賞求之。萬疑為捕己,匍匐草莽不敢喘。青袍者呼曰:魏勝捕汝急乎?曰:然。曰:然則從吾行。萬徒步隨數十里,賴馬行不騁,容其追隨。但饑渴交攻,其人指地,則飯茹陳列,食之至飽。乃告之曰:吾為大伊山神。汝三年之後,當建功於國家矣。使閉目勿開,萬如所教,覺若有人扶挾登舟,耳畔風水之聲洶洶。移時,足履地,方敢開目,已達淮北岸。久之,復南歸。 又三年,因獲反者蕭榮,補閣門祗候,充沿淮都檢。死於官。妻、子居山陽之高師。 (泗陽縣誌) 劉世勛 劉世勛,泗陽人。金兀朮南侵,奉岳武穆札辦團練有功,保參謀官,通知政務,為武穆所知。遂從軍河南,敗金兵於朱仙鎮,由參謀官保太尉。及武穆下獄,世勛日夜悲哀,欲進忠而不能,欲報仇而無自,遂棄官歸隱。 買田數頃,別築一室,躬親耕鑿,每日焚香於東嶽廟中,修真養性。紹興十七年五月二十九日日午,忽聞空中有鸞鈴絲竹之聲,遂坐化。自後常著靈於岳廟,每宋兵與金元兵戰,呼世勛名,射輒中。韓世忠表其精忠,高宗敕封真君之號,建祠祀焉。別詳真君廟墓。 (泗陽縣誌) 扈再興 扈再興,字叔起,淮人。有膂力,善機變。每戰,被發肉袒徒跣,揮雙刀奮呼入陣,人馬辟易。北兵屢攻棗陽,再興數拒卻之。授神勁統制,頻立戰功。尋卒。子世達,官都統制,亦以名將稱。 (江南通志) 卞整  朱同宗 卞整,鹽城人。開禧二年,起為盜。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使黃度,督厲諸將擊之,整以千人降。嘉定十五年,金人犯安豐,劉琸調整及張惠、范成進、夏全諸軍應援持虛,有堂門之捷,俘其四駙馬。理宗寶慶元年,夏全有異圖,琸厚賂之,乃止。及王文信亂,琸懼全復動,使整領兵三干視之,使不敢動。整以邀文信為詞,引兵還揚州。紹定四年八月,李全據鹽城,權制置使知揚州翟朝宗懇全退師,不答,乃遣整領兵扼境。四年三月庚子,賊將董友、王海以兵圍整砦,於玠擊卻之。壬子,整與玠敗賊將王國興於岡門,斬首千級。四月丁巳,敗賊於十里亭。賊兵爭門,墜濠如蟻。 與整同時有朱同宗,嘉定中武舉、狀元,謀猷經略,重於一時。 (鹽城縣誌) 元 韓渙  韓寬明 韓渙,字叔亨。元初,自開封徙山陽。才資警拔。舉延祐乙卯進士,授御史。歷刑部尚書。負經國遠略,中外想其風采,嘗奉命轄浙藩,督海漕。後遷四川行省左丞卒,贈高陽郡公。 孫寬明,洪武時以才行被征,歷官戶部侍郎。事祖母以孝聞,嘗作奉橘圖,一時名士如危素、高啟,皆作長歌題之。 (山陽縣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