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人物誌 · 第十四卷 仕績 五
蘇 州 府 二
宋
謝濤 謝炎
謝濤,字濟之,其先富陽人。父崇禮,嘗為中吳軍節度推官,故又為蘇人。
濤幼奇敏,講學陽山澄照寺,吳令羅處約、長洲令王禹偁皆與定交。處約謂禹偁曰:濟之揚摧天人,吾曹敵也。淳化三年,擢進士第,為梓州榷鹽院判官。李順反成都,濤畫計守御,以功遷觀察推官,權知益州華陽縣。亂後田廬荒廢,詔有能占田而倍入租者與之,於是腴田悉為豪右所據,流民至無所歸。濤收詔書,悉以田還主。改著作佐郎,知興國軍,有治跡。召對長春殿,送試學士院。會契丹入冠,議親征,時曹,濮多盜,而契丹聲言趨齊、鄆,以濤知曹州。嘗使蜀還,舉所部官三十餘人。宰相疑其多,濤歷陳諸吏治狀,願連坐。奉使舉官連坐,自濤始。
久之,以馮拯薦,復召試,以尚書兵部員外郎直史館,兼侍御史知雜事。真宗山陵,靈駕所徑道路,有司請悉壞城門、廬舍,以過車輿象物。濤言:先帝車駕封祀,儀物大備,猶不聞有所毀撤,且遣詔從儉薄。今有司治明器侈大,以勞州縣,非先帝意,願下少府裁損之。累官西京留司御史台,遷太子賓客。景祐初,卒,年七十五。贈禮部尚書。
弟炎,字化南。慕韓、柳為文。與杭州盧稹齊名,時稱盧謝。端拱初,舉進士。調補昭應主簿,徙伊闕,知華容、公安二縣。卒,年三十四。
(蘇州府志)
許 式
許式,字叔矜。祖延祚為常熟令,遂家於吳。式舉進士,有高行,名著雍、咸間。歷通判博州、尚書祠部郎中,知洪、筠二州,官至轉運使。年八十餘,猶強健。贈禮部尚書。
(蘇州府志)
范仲淹
范仲淹,字希文,吳縣人。唐宰相履冰之後。其先,鄰州人也。仲淹二歲而孤,母更適長山朱氏,從其姓,名說。少有志操,既長,知其世家,乃感泣,辭母去,之應天府,依戚同文學。晝夜不息,冬月憊甚,以水沃面;食不給,至以糜粥繼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舉進士第,為廣德軍司理參軍,迎母歸養。改集慶軍節度推官,始還姓,更今名。
監泰州西溪鹽稅,遷大理寺丞,徙監楚州糧料院。母喪,去官。晏殊知應天府,聞仲淹名,召置府學。上書請擇郡守,舉縣令,斥游惰,去冗僭,慎選舉,撫將帥,凡萬餘言。服除,以殊薦,為秘閣校理。仲淹泛通六經,長於易,學者多從質問,為執經講解,無所倦。嘗
推其俸,以食四方游士,諸子至易衣而出,晏如也。每感激論天下事,奮不顧身,一時士大夫矯厲尚風節,自仲淹倡之。
天聖七年,章獻太后將以冬至受朝,天子率百官上壽。仲淹曰:奉親於內,自有家人禮,顧與百官同列而朝之,不可為後世法。又上疏請太后還政,不報。尋通判河中府,徙陳州事。時方建太一宮及洪福院,市材木陝西。仲淹言:昭應、壽寧,天戒不遠。宜罷修寺觀,減常歲市木之數,以蠲除積負。又言:恩悻多以內降除官,非太平之政。事雖不行,仁宗以為忠。
太后崩,召為右司諫。言事者多暴太后時事,仲淹曰:太后受遺先帝,調護陛下者十餘年,宜掩其小故,以全後德。帝為詔中外,毋輒論太后時事。初,太后遺誥以太妃楊氏為皇太后,參決軍國事。仲淹曰:太后,母號也,自古無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無母后之助矣。
歲大蝗旱,江、淮、京東滋甚。仲淹請遣使循行,未報。乃請間曰:宮掖中半日不食,當何如?帝側然,乃命仲淹安撫江、淮。所至開倉賑之,且禁民淫祀。奏蠲廬舒折役茶、江東丁口鹽錢,且條上救敝十事。
會郭皇后廢,率諫官、御史伏閣爭之,不能得。明日,將留百官,揖宰相廷爭,方至待漏院,有詔出知睦州。歲余,徙蘇州。拜尚書禮部員外郎、天章閣待制。召還,判國子監。遷吏部員外郎,權知開封府。
時呂夷簡執政,進用者多出其門。仲淹上百官圖,指其次第,曰:如此為序遷,如此為不次,如此則公,如此則私。況進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夷簡不悅。他日,論建都事,仲淹曰:洛陽險固,而汴為四戰之地,太平宜居汴,有事必居洛陽。帝問夷簡,夷簡曰:此仲淹迂闊之論也。仲淹乃為四論以獻,大抵譏切時政。且曰:漢成帝信張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禍。臣恐今日亦有張禹,壞陛下家法。夷簡怒,訴曰:仲淹離間陛下君臣,所引用,皆朋黨也。仲淹對益切,由是罷知饒州。徙潤州,又徙越州。
元昊反,召為天章閣待制,出知永興軍,改陝西都轉運使。會夏竦為陝西經略安撫、招討使,進仲淹龍圖閣直學士以副之。夷簡再入相,帝諭仲淹,使釋前憾。仲淹頓首謝曰:臣向論蓋國家事,於夷簡何憾也?
延州諸砦多失守,仲淹自請行,兼知延州。大閱州兵,得萬八千人,分為六,各將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賊眾寡,使更出御賊。時塞門、承平諸砦既廢,用種世衡策,城青澗以據賊沖,大興營田,請建鄜城為康定軍。
明年正月,詔諸路入討,仲淹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師暴露,不如俟春深入,賊馬瘦人飢,勢易制也。況邊備漸修,師出有紀,賊雖猖獗,固已懾其氣矣。鄜、延密邇靈、夏,西羌必由之地也。第按兵不動,以觀其釁,許臣稍以恩信招來之。若臣策不效,當舉兵先取綏、宥,據要害,屯兵營田,為持久計,則茶山、橫山之民,必挈族來歸矣。拓疆禦寇,策之上也。帝皆用其議。仲淹又請修承平、永平等砦,稍招還流亡,定保鄣,通斥候,城十二砦,於是羌漢之民相踵歸業。
久之,元昊歸陷將高延德,因與仲淹約和,仲淹為書戒諭之。會任福敗於好水川,元昊答書語不遜,仲淹對來使焚之。大臣以為不當輒通書,又不當輒焚之,降知耀州,徙慶州,遷左司郎中,為環慶路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初,元昊反,陰誘屬羌為助,而環慶酋長六百餘人,約為嚮導,事尋露。仲淹以其反覆不常,至部,即奏行邊,以詔書犒賞諸羌,閱其人馬,為立條約。諸羌皆受命,自是始為漢用。
改邠州觀察使,辭不拜。慶之西北馬鋪砦,當後橋川口,在賊腹中。仲淹欲城之,度賊必爭,密遣子純祐與蕃將趙明先據其地,引兵隨之。諸將不知所向,行至柔遠,始號令之。版築皆具,旬日而城成,即大順城是也。賊覺,以騎三萬來戰,佯北,仲淹戒勿追,已而,果有伏。大順既城,而白豹、金湯皆不敢犯,環慶自此寇益少。
明珠、滅臧勁兵數萬,仲淹聞涇原欲襲討之,上言曰:二族道險,不可攻。討之,必與賊表里。若北取細腰、葫蘆眾泉為保障,以斷賊路,則二族安,而環州、鎮戎徑道通徹,可無憂矣。其後,遂築細腰、胡蘆諸砦。
葛懷敏敗於定川,賊大掠至潘原,關中震恐。仲淹率眾六千,由邠、涇援之。聞賊已出塞,乃還。始,定川事聞,帝按圖謂左右曰:若仲淹出援,吾無憂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知仲淹可用也。進樞密直學士、右諫議大夫。
時已命文彥博經略涇原,帝用仲淹言,復置陝西路安撫、經略、招討使,以仲淹、韓琦、龐籍分領之。仲淹與琦開府涇州,而徙彥博帥秦,宗諒帥慶,張亢帥渭。
仲淹為將,號令明白,愛撫士卒,諸羌來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賊亦不敢輒犯其境。元昊請和,召拜樞密副使,改參知政事。
帝方銳意太平,數問當世事,仲淹語人曰:上用吾至矣,事有先後,久安之弊,非朝夕可革也。帝再賜手詔,又為之開天章閣,召二府條對。仲淹惶恐,退而上十事。曰:明黜陟,抑僥悻,精貢舉,擇長官,均公田,厚農桑,修武備,推恩信,重命令,減徭役。天子方信向仲淹,悉採用之,宜著令者,皆以詔書畫一頒下。
初,仲淹以忤呂夷簡,放逐者數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為朋黨。及陝西用兵,天子以仲淹士望所屬,拔用之。及夷簡罷,召還,倚以為治,中外想望其功業。而仲淹以天下為己任,裁削悻濫,考核官吏,日夜謀慮興致太平。然更張無漸,規摹闊大,論者以為不可行。及按察使出,多所舉劾,人心不悅。自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密,僥悻者不便,於是謗毀稍行,而朋黨之論浸聞上矣。
會邊陲有警,因與樞密副使富弼請行邊。於是,以仲淹為河東、陝西宣撫使,賜黃金百兩,悉分遺邊將。麟州新罹大寇,言者多請棄之,仲淹為修故砦,招還流亡三千餘戶,蠲其稅,罷榷酤予民。又奏免府州商稅,河外遂安。比去,攻者益急,仲淹亦自請罷政事,乃以為資政殿學士、陝西四路宣撫使,知邠州。其在中書所施為,亦稍稍沮罷。
以疾請鄧州。進給事中,徙荊南。鄧人遮使者請留,仲淹亦願留鄧,許之。尋徙杭州。再遷戶部侍郎,徙青州。會疾甚,請潁州。未至,卒,年六十四。贈兵部尚書,諡文正。
初,仲淹病,帝遣使賜藥存問。既卒,嗟悼久之。又遣使就問其家。既葬,帝親書其碑曰:褒賢之碑。
仲淹內剛外和,其於富貴貧賤毀譽歡戚,一不動其心,而慨然有志於天下。嘗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其事上、遇人,一以自信,不擇利害為趨舍。性至孝,以母在時方貧,後雖貴,非賓客不重肉。妻子衣食,僅能自充。而好施與,置義莊裡中,以贍族人。泛愛樂善,士多出其門,雖里巷之人,皆能道其名字。死之日,四方聞者,皆為嘆息。為政尚忠厚,所至有恩。諸蕃質子從其出入,無一人逃者。蕃酋來見,召之臥內,徹衛與語。邠、慶二州之民與屬羌,皆畫像立生祠事之。及卒,羌酋數百哭之如父,齋三日而去。
四子:純祐、純仁、純禮、純粹。自有傳。
(蘇州府志)
錢象先
錢象先,字資元,吳縣人。進士高第。呂夷簡薦為國子監直講。歷權大理少卿、度支判官、河北江東轉運使,召兼天章閣侍講。詳定一路敕成,當進勳爵,仁宗以象先母老,欲慰之,獨賜紫章服。進待制、知審刑院,加龍圖閣直學士、刑部侍郎,出知蔡州。
象先長於經術,侍邇英十餘年,有所顧問,必依經以對,反覆諷諭,遂及當世之務,禮遇甚渥。故事,講讀官分日迭進,象先已得蔡,帝猶諭之曰:大夫行有日矣,宜講徹一編。於是同列罷進者浹日。徙知河南府、陳州,復兼侍講、知審刑院。
象先旁通法家說,故屢為理官,條令多所裁定。嘗以為犯敕者重,犯令者輕,請移敕文入令者甚眾。又議告捕法,以為罪有可去,有可捕,苟皆許捕,則奸人將倚法以害善良,因削去許捕百餘事。其持心平恕類此。復知許、潁、陳三州,以吏部侍郎致仕。卒年八十一。
(蘇州府志)
鄭 戩
鄭戩,字天休,吳人。早孤力學。客京師,事楊億,以屬辭知名。舉進士,擢甲科。授奉禮郎、簽書寧國軍節度判官事,召為集賢校理、通判越州。還,改太子中允,同知太常禮院,升直史館、三司戶部判官,同修起居注。以右正言知制誥,判國子監。徙知審刑院,遷起居舍人、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
吏馮士元為奸利,有告士元受賕藏禁書者,戩窮治之。辭連宰相呂夷簡、知樞密院盛度、參知政事程琳,遂逮捕夷筒子公綽、公弼,參劾其狀。既而,士元流海島,度、琳坐嘗交關士元罷去,其餘黜罰者孔道輔、龐籍又十餘人,朝議畏其皦核。戩敏強善聽決,獨假貸細民,即豪宗大姓,繩治益急,政有能跡。徙權三司使。以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改樞密副使。
為呂夷簡所忌,罷,以資政殿學士知杭州。發丁夫數萬辟錢塘湖,民賴其利。徙鄆州,又徙永興軍。
先是,衙吏輸木京師,浮渭泛河,多漂沒,既至,則斥不中程,往往破家不能償,戩奏歲減二十餘萬。長安故都多豪惡,戩治之尚嚴,人皆惕息。
未幾,為陝西四路都總管,兼經略、安撫、招討使,駐涇州,聽便宜從事。遷尚書禮部侍郎。行邊至鎮戎軍,趣蓮花堡,天寒,與將佐置酒。元昊擁兵近塞。會暮,塵起,有報敵騎至者。戩曰:此必三川將按邊回,非敵騎也。已而,果然。及疆事少寧,詔還,知永興軍。
初,靜邊砦主劉滬謀築水洛、結公二城,以通秦、渭援兵,招生羌大王族為邊衛。使滬與董士廉督其役。會罷戩四路,宣撫使韓琦、知渭州尹洙皆以為不便,召滬、士廉罷役歸,不聽。乃械送德順軍獄。戩力爭於朝,卒城之。
進戶部侍郎、資政殿大學士,知并州。契丹與元昊方交兵,邊奏互上,獨戩不以聞。詔遣使問其故,戩對曰:敵自相攻,中國不足憂也。
遷吏部侍郎,改宣徽北院使,拜奉國軍節度使,卒。贈太尉,諡文肅。
戩遇事果敢必行。然憑氣近俠,用刑峻深,士民多怨之。
(蘇州府志)
葉清臣
葉清臣,字道卿,長洲人。幼穎敏,好學善屬文。天聖二年,舉進士,知舉劉筠奇所對策,擢第二。宋進士以策擢高第,自清臣始。授太常寺奉禮郎。累遷太常丞,進直史館。
京師地震,上疏曰:天以陽動,君之道也。地以陰靜,臣之道也。易此則亂。乃十二月二日,京師、定襄同日地震。大河之東,彌千五百里,而至都下,誠大異也。屬者熒惑犯南斗。一歲之中,災變仍見,必有下失民望、上戾天意者。頃,范仲淹、余靖以直言被黜,天下之人,蠟舌不敢議朝政者,將二年。願深自咎責,許忠直敢言之士,庶幾明威降鑒。書奏數日,仲淹等皆得近徙。
出為兩浙轉運副使。疏盤龍匯、滬瀆港,人賴其利。以右正言知制誥,知審官院,判國子監。
時陝西用兵,屢上疏言事。帝以其才可用,擢為起居舍人、龍圖閣學士、權三司使公事。始奏編前後詔敕,吏不能欺,簿帳之叢冗者,一切刪去。內東門、御廚皆內侍領之,凡所呼索,有司不敢問,乃為合同,以檢其出入。出知江寧府。逾年,入為翰林學士。丁父憂。服除,以翰林侍讀學士知邠州,改澶州。進尚書戶部郎中,知青州。徙知永興軍,浚三白渠,溉田逾六千頃。
仁宗御天章閣,召公卿,出手詔問當世急務。清臣為條對,極論時政闕失,其言多劘切權貴,所列利害甚眾。
會河決商胡,北道艱食,復以為翰林學士、權三司使。皇祐元年春,帝御便殿,訪近臣以備邊之策。清臣上對,極言將相大臣不得其人,三司失計置,轉運使不舉職,及監牧之弊。又請發大名庫錢,以佐邊糴。而安撫賈昌朝格詔不從,清臣固爭,且疏其跋扈不臣。宰相方欲兩中之,乃徙昌朝鄭州,罷清臣為侍讀學士、知河陽。卒,贈左諫議大人。
清臣天資爽邁,遇事敢行,奏對無所屈。數上書論天下事,陳九議、十要、五利,皆當世可行者。
子均,為集賢校理。
(蘇州府志)
范師道 范世京
范師道,字貫之,吳人。琪子。進士及第,為撫州判官,知廣德縣。縣有張王廟,民歲祀神,殺牛數干,師道禁絕之。通判許州,累遷都官員外郎,吳育舉為御史。奏請罷內降推恩,擇宰相久其任,選宗室賢者養宮中備儲貳。
初,皇祐中,賈昌朝上議置五輔郡,設京畿轉運使、提點刑獄。師道力奏非便,遂復舊制。又以四年貢舉,士苦淹久,請易為三年。宰相劉沆護葬溫成皇后,禮官議稱陵,師道以為非典制,沆惡之,出知常州。台諫官共言師道不當去,不報。徙廣南東路轉運使。召為鹽鐵判官,道改兩浙轉運使,遷起居舍人,同知諫院,管句國子監。
後宮周氏、董氏生公主,諸閣女御多遷擢。師道上疏謂:陛下寵幸太過,恩澤不節,恐斜封、墨敕,復見今日。遷兵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判都水監。數奏樞密副使陳昇之不當用,升之罷,師道亦出知福州。頃之,以工部郎中入為三司鹽鐵副使。感風眩,遷大中大夫、戶部,直龍圖閣,知明州。卒。
師道居官厲風操,前後在言路,有聞即言。如陳執中家人殺婢,卒坐免;奪王拱宸宣徽使、李淑翰林學士;及王德用、程戡領樞密,宦官石全彬、閻士良升進,皆奏數其罪。及請士大夫終葬始得從仕,立限田以均民產,抑貪墨以清守令,崇私廟以廣孝治,擇知典故近臣以任禮樂之官,減色役以恤困窮之力,皆天下急務。嘗為唐詩史,著君臣治忽之跡,藏之秘閣。
子世京,字延祖。皇祐五年進士,補柘城主簿。遷歷陽令。適師道守明州,世京棄官侍養。父喪,扶護歸鄉,垢面跣足,晝夜哀號,行路為之隕涕。服除,改著作郎,知海鹽縣,治聲動浙右。熙寧初,召為管句湖北廣惠倉。時朝廷銳意改作,論不合,辭歸。詔授秘書丞,致仕。
(蘇州府志)
程師孟
程師孟,字公辟,吳人。景祐元年,舉進士甲科。累知南康軍、楚州,提點夔路刑獄。歲凶,以常平粟賑民,不足,即發他儲。吏懼,白不可。師孟曰:必俟報,餓者盡死矣。竟發之。
徙河東路。晉地多土山,旁接川谷,春夏大雨,水如黃河,可灌溉。師孟出錢開渠築堰,淤良田萬八千頃,裒其事為水利圖經,頒之州縣。召為度支判官。知洪州,積石為江堤,浚章溝,揭北閘,以節水升降,後無水患。
英宗即位,召判三司都磨勘司,接伴契丹使,蕭惟輔曰:白溝之地當兩屬,今南朝植柳數里,而以北人漁界河為罪,豈理也哉?師孟日:兩朝當守誓約,涿郡有案牘可復視,君舍文書,騰口說,遽欲生事邪?惟輔愧謝。
出為江西轉運使。盜發袁州,州吏為耳目,久不獲,師孟械吏數輩送獄,盜即成擒。加直昭文館,知福州,治行最東南。徙廣州。州城為儂寇所毀,他日有警,民駭竄。師孟在廣六年,作西城,及交趾陷邕管,聞廣守備固,不敢東。時師孟已召還,朝廷念前功,以為給事中、集賢殿修撰,判都水監。
賀契丹生辰,至涿州,契丹命席,迎者正南向,涿州官西向,宋使價東向。師孟曰:是卑我也。不就列。自日昃爭至暮,從者失色,師孟氣益厲,叱儐者易之,於是更與迎者東西向。明日,涿人餞於郊,疾馳過不顧,涿人移雄州以為言,坐罷歸班。復知越州、青州,遂致仕。以光祿大夫卒。年七十八。
師孟累領劇鎮,為政簡而嚴,罪非死者,不以屬吏。發隱摘伏如神,得豪惡不逞者,必痛懲艾之,所部肅然。洪、福、廣越為立生祠。
(蘇州府志)
張 詵
張詵,字樞言。父沔,浦城人,刑部郎中,直史館致仕,來寓蘇州,因家焉。
詵,第進士,通判越州。民患苦衙前役,詵科別人戶,籍其當役者,以差人錢為僱人充,皆以為便。知襄邑縣,擢夔路轉運判官。錄闢土功,加直集賢院,改陝西轉運副使。召對,帝曰:朕未識卿,每閱章奏,獨卿與蔡挺有所論請,使人瞭然。當以帥事相屬。及入辭,賜服金紫。
明年,直龍圖閣、知秦州。前此將吏貪功,多從羌地獵射,因起邊患。詵至,申令毋得犯,獲一人,斬諸境上,群羌感悅。遷天章閣待制,知熙州。董氈遣鬼章逼岷州,詵往討。董氈迎戰,破之於錯鑿城,斬首萬級。
元豐四年,加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府。徙杭州。將行,復命權知熙州,經略熙河事。會靈武師罷,乃赴杭,道京師,帝訪以西事,對曰:彼勢雖弱,而我師未銳,邊備未飭,願以歲月圖功。累官正議大夫,卒,年七十二。
詵性孝友,廉於財,平生不殖田業。既建拓瀘夷地進用後,雖有善言可紀,終不逭清議雲。
弟詢,字仲謨。元祐中,知湖州。歷戶部員外郎、直龍圖閣,官至朝議大夫。
孫公秀,字仲實。從葉適游,風流詞翰推重一時。紹興初,為崇德丞。知臨海縣,尤有善政。
(蘇州府志)
徐師閔
徐師閔,字聖徒,其先建安人。父奭,歷通判蘇州、兩浙轉運副使,子孫遂為蘇人。
師閔,治平初為虞部員外郎,知江陰軍。熙寧十年,以司農少卿知袁州。時江西有劇賊詹遇,所過屠劫,列城為之騷動。袁獨預修武事,具戰船,號令嚴肅,常若寇至,遇引避不敢犯境。又有瑞粟、嘉禾之異。為治鎮靜,有惠愛,吏民生為立祠。轉運蔣之奇薦於朝,部使者第課優等,知洪州。王韶皆列奏留再任。尤為蔣堂、蔡襄所知。自輔臣以下薦之者幾百人。官至正議大夫、東海郡侯。告老,以中散大夫、普寧郡侯致仕。時年六十七。歸里與元絳、程師孟輩以詩酒為樂,號十老。年八十,卒。
子鑄,字元鈞。年少入官,有能名,吏不敢欺。及為縣,所至屏奸惡,辨疑獄,勸本業,修學校,課常居最。政和初,提舉兩浙常平。修松江堤,易土以石。辟常熟水田數百頃,為之疆畎。越四年,以直秘閣除轉運副使,遷發運副使。以徽猷閣待制知杭州,又歷廣、揚二州。終正奉大夫。
(吳縣誌錄盧志)
范純祐
范純祐,字天成,吳縣人。仲淹長子。性英悟自得,尚節行。方十歲,能讀諸書,為文章,籍籍有稱。父仲淹守蘇州,首建郡學,聘胡瑗為師。瑗立學規良密,生徒數百,多不率教,仲淹患之。純祐尚未冠,輒白入學,齒諸生之末,盡行其規。諸生隨之,遂不敢犯。自是蘇學為諸郡倡。
寶元中,西夏叛,仲淹連官關、陝,皆將兵。純祐與將卒錯處,鉤深摘隱,盡得其才否。由是仲淹任人無失,而屢有功。仲淹帥環慶,議城馬鋪砦,砦逼夏境,懼扼其沖,侵撓其役。純祐率兵馳據其地,夏眾大至,且戰且役,數日而成,一路恃之以安。
事父母孝,未嘗違左右,不應科第。仲淹以讒罷,不得已蔭守將作監主簿,又為司竹監,以非所好,即解去。從仲淹之鄧,得疾昏廢,臥許昌。富弼守淮西,過省之,猶感慨道忠義,問弼之來公邪私邪?弼曰:公。純祐曰:公則可。凡病十九年,卒,年四十九。
子正臣,守太常寺太祝。
(蘇州府志)
范純仁
范純仁,字堯夫,吳縣人。仲淹次子。資警悟,八歲,能講所授書。以父任為太常寺太祝。皇祐元年進士第,調知武進縣,以遠親不赴。易長葛,亦不往。與父門下賢士胡瑗、孫復、石介、李覯之徒游。晝夜肆業,置燈帳中,帳頂如墨色。
仲淹沒,始出仕,以著作佐郎知襄城縣。襄城民不蠶織,勸使植桑,民呼為著作林。
僉書許州觀察判官、知襄邑縣。縣有牧地,衛士牧馬,以踐民稼,純仁捕一人杖之。牧地初不隸縣,主者怒,白其事於上,劾治甚急。純仁言:養兵出於稅畝,若暴民田而不問,稅安所出?詔釋之,且聽牧地隸縣。
治平中,為侍御史。時議濮王典禮,純仁言:陛下受命仁宗而為之子,與前代定策入繼之主異,宜如王圭等議。繼與呂晦等更論奏,不聽。純仁還所授告敕,家居待罪。既而皇太后手書,尊王為皇,夫人為後。純仁復言:陛下以長君臨御,奈何使命出房圍?異日或為權臣矯托之地。乃詔罷追尊,起純仁就職。純仁請出不已,遂通判安州,改知蘄州。歷京西、陝西轉運副使。
召還,拜兵部員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諫院。奏言:王安石變祖宗法,掊克財利,民心不寧。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願陛下圖不見之怨。神宗曰:何謂不見之怨?對曰:杜牧所謂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是也。神宗嘉納之,曰:宜為朕條古今治亂可為監戒者。乃作尚書解以進。加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
薛向任發運使,行均輸法於六路。純仁言:安石以富強之術,啟迪上心。使小人掊克,生靈斂怨,此基禍也。劉琦、錢頡等,一言便黜。廷臣方大半趨附,陛下又從而驅之,其將何所不至!宜速還言者而退安石,答中外之望。不聽。遂求罷諫職,改判國子監,去意愈確。
其所上章疏,語多激切。神宗悉不付外,純仁盡錄申中書。安石大怒,乞加重貶。神宗曰:彼無罪,姑與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徙成都路轉運使。以新法不便,戒州縣未得遽行。安石怒純仁沮格,竟坐失察僚佐燕遊,左遷知和州,徙邢州。未至,加直龍圖閣,知慶州。
過闕入對。神宗曰:卿父在慶著威名,今可謂世職。卿隨父既久,兵法亦必精,邊事必熟。純仁揣神宗有功名心,即對曰:臣儒家,未嘗學兵,先臣守邊時,臣尚幼,不復記憶,且今日事勢宜有不同。陛下使臣繕治城壘,愛養百姓,不敢辭。若開拓侵攘,願別謀帥臣。遂行。
秦中方飢,擅發常平粟賑貸。或謗其所全活不實,詔遣使按視。會秋大稔,民爭輸還之。使者至,已無所負。環州種古執熟羌為盜,流南方,過慶,呼冤。純仁以屬吏,非盜也。古避罪讕訟,詔御史治於寧州。純仁就逮,民萬數遮馬涕泗,不得行,至有自投於河者。獄成,古以誣告謫。亦加純仁以他過,黜知信陽軍。
移齊州。丐罷,提舉西京留司御史台,復知河中諸路。閱保甲妨農,論救甚力。
哲宗立,復直龍圖閣、知慶州。召為右諫議大夫,以親嫌辭。改天章閣待制,兼侍講,除給事中。時宣仁後垂簾,司馬光為政,將盡改熙寧、元豐法度。純仁謂光:去其太甚者可也。差役一事,尤當熟講而緩行。光持之益堅。純仁曰:是使人不得言爾。若欲媚公以為容悅,何如少年合安石以速富貴哉?
元祐初,進吏部尚書,同知樞密院事。初,純仁與議西夏,請罷兵棄地,使歸所掠漢人,執政持之未決。至是,乃申前議,又請歸一漢人予十縑。事皆施行。邊俘鬼章以獻,純仁請誅之塞上,以謝邊人,不聽。議者欲致其子,收河南故地,後鬼章子卒不至。
三年,拜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純仁在位,務以博大開上意,忠篤革士風。章惇得罪去,朝廷以其父老,欲畀便郡,既而中止。純仁請置往咎而念其私情。鄧綰帥淮東,言者斥之不已。純仁言:臣嘗為綰誣奏坐黜,今日所陳為綰也,左降不宜錄人之過太深。宣仁後嘉納。
學士蘇軾以發策問,為言者所攻,韓維罷門下侍朗補外。純仁奏軾無罪,維盡心國家,不可因譖黜官。及王覿言事忤旨,純仁慮朋黨將熾,與文彥博、呂公著辯於簾前,未解。純仁因極言前世朋黨之禍,並錄歐陽修朋黨論以進。
知漢陽軍吳處厚,傅致蔡確安州車蓋亭詩,以為謗宣仁後。諫官欲致於典憲,執政右其說,惟純仁與左丞王存以為不可,爭之未定。及權新州命下,純仁於宣仁後簾前言:不可以語言文字之間,曖昧不明之過,誅竄大臣。又上疏諫。司諫吳安詩、正言劉安世交章擊純仁黨確,純仁亦力求罷。
明年,以觀文殿學士知潁昌府。逾年,加大學士、知太原府。其境土狹民眾,惜地不葬。純仁遣僚屬收無主燼骨,別男女葬者三千餘。又推之一路,葬以萬計。徙河南府,再徙潁昌。
召還,復拜右僕射。宣仁後崩,哲宗親政,純仁乞避位。哲宗語呂大防留之。
時用二、三大臣,皆從中出,侍從、諫官,多不由進擬。純仁言:陛下初親政,四方拭目以觀,天下治亂,實本於此,不可不慎。又群小力排宣仁後垂簾時事,純仁奏曰:太皇太后保佑聖躬,功烈誠心,幽明共鑒,議者不恤國事,一何薄哉!遂以仁宗禁言明肅垂簾事詔書上之。曰:望陛下稽仿而行,以戒薄俗。
蘇轍論殿試策問,引漢昭變武帝法度事。哲宗震怒,曰:安得以漢武比先帝!轍下殿待罪,眾不敢仰視。純仁從容言:轍所論事與時也,非人也。哲宗為少霽。轍平日與純仁多異,至是乃服謝純仁曰:公佛地位中人也。
哲宗既召章惇為相,純仁堅請去,遂以觀文殿學士加右正議大夫,知潁昌府。徙河南府,又徙陳州。初,哲宗嘗言:貶謫之人,殆似永廢。純仁賀曰:陛下念及此,堯、舜用心也。
既而呂大防等竄嶺表,會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此數十人當終身勿徙。純仁聞而憂憤,上疏申理。忤惇意,詆為同罪,落職知隨州。
明年,又貶武安軍節度副使,永州安置。時疾失明,聞命怡然就道。
居三年,徽宗即位,欽聖顯肅後同聽政,即日授純仁光祿卿,分司南京,鄧州居住。遣中使至永,賜茶藥。道除右正議大夫、提舉崇福宮。不數月,以觀文殿大學士、中太一宮使召之。純仁以疾,捧詔而泣曰:上果用我矣,死有餘責。又遣中使賜茶藥,促入覲,仍宣渴見之意。
純仁乞歸許養疾,徽宗不得已許之。每見輔臣,問安否,乃曰:范純仁得一識面足矣。遂遣上醫視疾。疾革,以宣仁後誣謗未明為恨。呼諸子口占遺表,命門生李之儀次第之。所言凡八事。建中靖國改元之旦,受家人賀。明日,熟寐而卒,年七十五。詔賻白金三十兩,敕官給葬。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忠宣。御書碑額曰:世濟忠直之碑。
純仁性夷易寬簡,不以聲色加人,誼之所在,則挺然不少屈。自布衣至宰相,廉儉如一,所得奉賜,皆以廣義莊,前後任子恩,多先疏族。歿之日,幼子、五孫猶未官。嘗曰:吾平生所學,得之忠、恕二字,一生用不盡。每戒子弟曰:人雖至愚,責人則明;雖有聰明,恕己則昏。苟能以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至聖賢地位也。
(蘇州府志)
范純禮
范純禮,字彝叟,吳縣人。仲淹第三子。以父蔭,為秘書省正字,遷三司鹽鐵判官,以比部員外郎出知遂州。
瀘南有邊事,調度苛棘,純禮一以靜待之,辦其可具者,不取於民。民圖像於廬,奉之如神,名曰范公庵。除戶部郎中、京西轉運副使。
元祐初,入為吏部郎中,遷左司。又遷太常少卿、江淮荊浙發運使。以光祿卿召,遷刑部侍郎,進給事中。純禮凡所封駁,正名分紀綱,皆國體之大者。張耒除起居舍人,病未能朝,而令先供職。純禮批敕曰:臣僚未有以疾謁告,不赴朝參先視事者。耒能供職,豈不能見君?壞禮亂法,所不當為。聞者悚動。御史中丞擊執政,將遂代其位,先以諷純禮。純禮曰:論人而奪之位,寧不避嫌邪?命果下,吾必還之!宰相即徙純禮刑部侍郎,而後出命。轉吏部,改天章閣待制、樞密都承旨,出知亳州、提舉明道宮。
徽宗立,以龍圖閣直學士知開封府。前尹以刻深為治,純禮一切以寬處之。
拜禮部尚書,擢尚書右丞。侍御史陳次升乞除罷言官並自內批,不由三省進擬,右相曾布力爭不能得,乞降黜次升。純禮徐進曰:次升何罪?不過防柄臣各引所親,且去不附己者爾!徽宗曰:然。乃寢布議。因從容諫曰:邇者朝廷命令,莫不是元豐而非元祐。以臣觀之,神宗立法之意固善,吏推行之,或有失當,以致病民。宣仁聽斷,一時小有潤色,蓋大臣識見異同,非必盡挾邪為私也。今議論之臣,有不得志,故挾此藉口。其心豈恤國事?直欲快私忿,以售其奸!不可不察也。
純禮沈毅剛正,曾布憚之,激駙馬都尉王詵曰:上欲除君承旨,范右丞不可。詵怒。會詵館遼使,純禮主宴,詵誣其輒斥御名,罷為端明殿學士、知潁昌府,提舉崇福宮。崇寧中,啟黨禁,貶試少府監,分司南京。又貶靖江軍節度副使,徐州安置,徙單州。五年,復左朝議大夫,提舉鴻慶宮。卒,年七十六。紹興初,贈資政殿學士,諡恭獻。
(蘇州府志)
范純粹
范純粹,字德孺,吳縣人。仲淹第四子。以蔭遷至贊善大夫、檢正中書刑房,與同列有爭,出知滕縣,遷提舉成都諸路茶場。元豐中,為陝西轉運判官。時五路出師伐西夏,高遵裕怒劉昌祚後期,欲按誅之,昌祚憂恚,病臥,麾下皆憤。純粹恐兩軍不協,生他變,勸遵裕往問疾,其難遂解。神宗責諸將無功,謀欲再舉。純粹奏:關陝事力單竭,公私大困,若復加騷動,根本可憂。異時言者必識臣是咎,臣寧受盡言之罪,不可緘默,以貽後悔。神宗納之,進為副使。入為右司郎中。
哲宗立,京東轉運使吳居厚敗,命純粹以直龍圖閣往代之,盡革其苛政。時蘇軾自登州召還,純粹與同建募役之議,軾謂純粹講此事尤為精詳。
復代兄純仁知慶州。時與夏議分疆界,純粹請棄所取夏地,所言皆略施行。又言:諸路策應,舊制也。自徐禧罷策應,若夏兵大舉,一路攻圍,力有不勝,而鄰路拱手坐觀,其不拔者,幸爾。今宜修明戰守救援之法。朝廷是之。夏侵涇原,純粹遣將曲珍救之。珍日馳三百里,破之於曲律,搗橫山,夏眾遁去。
元祐中,除寶文閣待制。再任,召為戶部侍郎,又出知延州。
紹聖初,哲宗親政,用事者欲開邊釁,御史郭知章遂論純粹元祐棄地事,降直龍圖閣。明年,復以寶文閣待制知熙州,改知鄧州。歷河南府、滑州,旋以元祐黨人奪職,知均州。徽宗立,起知信州,復故職,知太原,加龍圖閣直學士,再臨延州。改知永興軍。尋以言者落職,知金州,提舉鴻慶宮。又謫常州別駕,鄂州安置,錮子弟不得擅入都。會赦,復領祠。久之,以右文殿修撰提舉太清宮。黨禁解,復徽猷閣待制,致仕。卒,年七十餘。
純粹沈毅有幹略,才應時須,論事剴切。為帥端重有體,間諜明,功罪當,恩威兼用,邊人畏服焉。
(蘇州府志)
孫 載
孫載,字積中。曾祖漢英,任錢氏為崑山鎮防遏使,遂為縣人。
載登治平二年進士第,為河中府戶曹。更三守,皆立威嚴,載獨與爭曲直,不肯少下,終以此見知。中書檢正官察訪關中,闢為官屬。青苗法行,乾祐令不以予民。察訪怒,檄載按之。載還,言:邑小民貧,其徒歲以黍麥博易為生,未知稱貸公家為利。令無罪。用薦知德清縣。以德化民,聽斷精明,不專任刑罰,開誘是非,出於誠信。訟有累年不決者,得一言皆感悟捨去。熙寧八年,吳越飢,獨縣中熟,載勸大家倍糴,得十五萬斛。明年春,米價翔踴,載使平直以糶,全活甚眾。
移考城縣。地多盜,載明賞格,嚴保伍。一日,巡尉來告,盜集境上,將以上元掠近郭。至期,載張燈設宴,不禁夜,如故事。盜叵測,遂遁去,訖受代,無復盜者。神宗以載姓名付中書,除廣東常平。獨暑行部,以宣德意。元祐初,遷廣東轉運判官。紹聖初,知海、沂二州,再知婺、毫二州。延聘名儒,興學養士。為治務持大體,時號循吏。以嘗薦元祐黨人,授提舉洞霄宮。
大觀中,以朝議大夫致仕。一日,遍謁先壟及嘗往來者。未幾,疾革,問日早晏,盥水焚香而逝。年七十五。
載天資樂易,長於吏治。薦士至四百餘人,後多知名。少喜讀易,著易釋解五卷。
(蘇州府志)
章楶 章 章綜 章 章 綰 章 章 章縝 章茇 章藎
章楶,字質夫,浦城人。祖頻,為侍御史,忤章獻後旨,黜官,仁宗欲用之而卒。父訪,禮賓副使,既徙蘇,號曰北章。楶以叔得象蔭,為孟州司戶參軍。應舉入京,聞父對獄於魏,棄不就試,馳往直其冤。還,試禮部第一。擢知陳留縣。歷提舉陝西常平、京東轉運判官、提點湖北刑獄、成都路轉運使,入為考功、吏部、右司員外郎。
元祐初,以直龍圖閣知慶州。時朝廷戢兵,戒邊吏勿妄動,且捐葭蘆、安疆等四砦予夏,使歸永樂之人。楶言:夏嗜利畏威,不有懲艾,邊不得休息。宜稍取其疆土,如古削地之制,以固吾圉。然後諸路出兵,擇據要害,不過一、再舉,勢將自蹙矣。遂乘便出討,以致其師,夏果入圍環州。楶先用間知之,遣驍將折可適伏兵洪德城。夏師過,伏兵識其母梁氏旗幟,鼓譟而出,斬獲甚眾。又預毒牛圈瀦水,夏人馬飲者多死。除知同州。紹聖初,知應天府,加集賢殿修撰、知廣州,徙江、淮發運使。
哲宗訪以邊事,對合旨,命知渭州。至即上言,城胡蘆河川,據形勝以逼夏。乃以三月帥熙河、秦鳳、環慶四路之師,出胡蘆河川,築二城於石門峽江口好水河之陰。二旬有二日,成,賜名平夏城、靈平砦。方興役時,夏以其眾來乘,楶迎擊敗之。既而環慶、鄜延、河東、熙河皆相繼築城,進拓其境,夏人聘視,不敢動。夏主遂奉其母,合將數十萬兵圍平夏,疾攻十餘日,建高車臨城,填塹而進,不能克,一夕遁去。夏統軍嵬名阿埋、西壽監軍妹勒都逋,皆勇悍善戰。楶諜其弛備,遣折可適、郭成輕騎夜襲,入其帳執之,盡俘其家,虜馘三千餘,牛羊十萬,夏主震駭。哲宗為御紫宸殿受賀,累擢楶為龍圖閣端明殿學士。
楶在涇原四年,凡創州一、城砦九。夏自平夏之後,不復能軍,屢請命乞和,哲宗亦為寢兵。楶立邊功,為西方最。
徽宗立,徙知河南,拜同知樞密院事。逾年,力謝事罷,授資政殿學士、中太一宮使。未幾,卒。贈右銀青光祿大夫,諡莊簡。
楶七子,、綜、、綰、、、縝。、最知名。字伯成,由推官為戶部員外郎、提點淮南東路刑獄、權知揚州兼提舉香鹽事。時方鑄崇寧大錢,令下,市區晝閉,人持錢買物,至日旰,皇皇無肯售。飭市易務致百貨,以小錢收之。且檄倉吏糶米,以大錢予之,盡十日止,民心遂安。未幾,新鈔法行,舊鈔盡廢,一時商賈束手,或自殺。得訴者所持舊鈔,為錢以千計者三十萬,上疏言錢法誤民,請如約以示大信。蔡京怒,罷,降兩官。以故,竄台州,復通判秀州。初,楶教子極嚴,閉置一室中,故與皆有文名。晚年詩益高,清淳雅健,得唐人風。終戶部郎中。
字子京,有大志。元祐二年進士第一。調洛陽簿,時范純祐為尹,一見待以國士。與韓玉汝、李邦直等,俱以文行薦於朝,就除京兆府教授。政和末,起知解州,移均州。房州婦人越所部,訴其子於均,謝曰:房非吾治也。又訴於轉運使,使以屬。召詣庭下,不以屬吏,鐫論開曉,母子感悔,再拜而去。歷陝西轉運判官,入為戶部員外郎。中書侍郎劉逵妻,之姊也。逵漸復元祐之政,多贊之。蔡京欲擠逵,且忌不附己,使其黨攻之,出湖州。論者不已,差主管西京崇福宮;坐獄,竄溫州。入為秘書省校書郎,遷倉部員外郎。宣和三年,除提舉兩浙常平。未上,改提點刑獄。時秀州嘉興富人高安與陳氏有故怨,聞方臘起,誣以為盜,聚群惡操兵入其室,盡殪之,以捕盜繳賞。及長洲陸氏怙富橫閭里,殺人應捕,輒賕吏執平人代己。一閱盡得其情,取二人置諸法,眾懼,以為神明。四年,以直秘閣知越州、兼浙東安撫。越新去方臘之亂,人情危懼,日三、四 驚,旁郡守將往往益兵自衛。至,延問吏民,宴集僚佐如平時。有勇敢卒謀為變,飭將吏指取,無一人脫者,闔郡大震。譚稹宣撫燕山,請為參謀。轉朝請大夫、右文殿修撰。遂疏燕雲決不可守之狀,反覆數千言。金人破蔚州,背歸山後議,稹以錯置乖方罷,落職送吏部。及童貫出師,而燕山七郡與朔武皆不守,如言。會赦恩,上書告老,復龍圖閣直學士,致仕,卒。
綜歷通判常州。綰知丹徒縣。字君邃,簽判西安州。字彥升,簽判蘇州。
楶孫茇,承奉郎;藎,監蘇州稅,俱列仕顯。
及蔡京復相,遂興制獄,傾章氏。居蘇州,或得私鑄錢數巨罌,京風言者誣與州人郁寶所鑄。詔遣李孝壽、張茂直、沈畸、蕭服更往鞠之,連繫數百人。累月,卒無實,獄多死者。京大怒,別遣孫杰鞫之,傅致如律,刺面配沙門島,追毀出身以來文字,除名勒停,籍入其家。竄台州,綜秀州,溫州,綰睦州,永州,茇處州,藎均州,官司降罷除名者十餘人,時論冤之。
孫杰,擢龍圖閣直學士、知蘇州。張商英為相,始辨前獄,移常州,復朝奉郎,通判秀州。頃之,改授內殿崇班,秘書郎。
(蘇州府志)
盧 秉
盧秉,字仲甫。父革,德清人,以光祿卿退居於吳。秉未冠,有雋譽。嘗謁蔣堂,坐池亭,堂曰:亭沼粗適,恨林木未就耳。秉曰:亭沼如爵位,時來或有之;林木非培植根株弗成,大似士大夫立名節也。堂賞味其言,曰:吾子必為佳器。
中進士甲科。調吉州推官、青州掌書記、知開封府倉曹參軍,浮諶州縣二十年,人無知者。王安石得其壁間詩,識其進退,方置條例司,預選中。奉使淮、浙,治鹽法,與薛向究索利病,出本錢業鬻海之民,戒不得私鬻,還奏,遂為定製。
檢正吏房公事,提點兩浙、淮東刑獄、專提舉鹽事。持法苛嚴,罪及妻孥,一歲中犯者以千萬數。進制置發運副使。東南飢,詔損上供米價以糶糴。秉言:價雖賤,貧者終艱得錢,請但償糴本,而以其餘振贍。是歲上計,神宗問曰:聞滁、和民捕蝗充食,有諸?對曰:有之,民飢甚,死者相枕藉。帝側然曰:前此特趙抃為朕言之爾。先是,發運使多獻餘羨,秉言:職在董督六路財賦,以時上之,安得羨。請自是罷獻,獨以七十萬緡,償三司逋。
加集賢殿修撰、知渭州。五路大出西討,惟涇原有功,進寶文閣待制。夏境胡盧川距塞二百里,恃險遠不設備,秉遣將姚麟、彭孫襲擊之,俘斬萬計。遷龍圖閣直學士。夏酋仁多嵬丁舉國入寇,犯熙河定西城,秉沼兵瓦亭,分兩將駐靜邊砦,指夏人來路曰:吾遲明坐待捷報矣!及明果至,見宋師,驚曰:天降也!縱擊之,皆奔潰。嵬丁死,詔褒賜服馬、金幣。
秉守邊久,表父革年老,乞歸。移知湖州,行三驛,復詔還渭。革疾亟,乃得歸。元祐中,知荊南。劉安世論其行鹽法虐民,降待制、提舉洞霄宮,卒。
(蘇州府志)
鄭景平
鄭景平,字希尹,吳人。熙寧三年,與父伸同登第。為人剛正,不詭隨,蒞官有廉聲。請老。後復起知饒州,未久即歸。時朱勔用事,士大夫多俯節從之,獨景平終始不見。
(江南通志)
葉夢得
葉夢得,字少蘊,長州人。清臣從曾孫。嗜學早成,多識前言往行,談論娓娓不窮。紹聖四年,登進士第。徽宗朝,用蔡京薦,召對,言:自古帝王為治,必先自治其心。上異其言,特遷祠部郎官。
大觀初,京再相,向所立法度已罷者復行,夢得言:周官太宰以八柄詔王馭群臣,所謂廢置賞罰者,王之事也,太宰得以詔王而不得自專。夫事不過可、不可二者而已,以為可而出於陛下,則前日不應廢。以為不可而不出於陛下,則今日不可復。若徒以大臣進退為可否,無乃陛下有未瞭然於中者乎?上喜曰:邇來士多朋比媒進,卿言獨無觀望。遂除起居郎。
累遷翰林學士。蔡京初欲以童貫宣撫陝西,取青唐。夢得見京曰:祖宗時,宣撫使皆是見任執政,未有中人為之。昨除貫節度使,天下皆知非祖宗法。今又付以執政之任,使得青唐,何以處之?京有慚色,然卒用貫取青唐。
政和五年,知潁昌府。發常平粟振民,常平使劉寄惡之。宦官楊戩用事,寄括部內,得常平錢五十萬緡,請糴粳米輸後苑以媚戩。戩委其屬,持御筆來,責以米樣如蘇州。夢得上疏極論潁昌地力與東南異,願隨品色,不報。時旁郡糾民輸鏹,就糴京師,怨聲載道,獨潁昌賴夢得得免。李彥括公田,以黠吏告訐,籍郟城、舞陽隱田數千頃,民詣府訴者八百戶。夢得上其事,捕吏按治之,郡人大悅。戩、彥交怒,尋提舉南京鴻慶宮。
高宗駐蹕揚州,陳待敵之計有三,曰形,曰勢,曰氣。因請上南巡,阻江為險。又請命重臣為宣總使,一居泗上,總兩淮及東方之師以待敵;一居金陵,總江、浙之路,以備退保。疏入,不報。
紹興初,起為江東安撫大使,兼知建康府,兼壽春等六州宣撫使。會王才降劉豫,引兵入寇,夢得遣使張偉諭才降之,以其眾分隸諸軍。濠、壽叛將寇宏、陳卞,雖陽受朝命,陰與豫通,夢得諭以禍福,皆聽命。及豫入寇,卞擊敗之。
八年,除江東安撫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宮留守。又奏防江措畫八事。
金宗弼犯含山,進逼歷陽,夢得勸張俊趣諸軍進發,聲勢大振,金人退屯昭關。明年,金復入寇,遂至拓皋,夢得團結沿江民兵數萬,分據江津,遣子模將干人守馬家渡,金兵不得渡而去。
初,建康屯兵,歲費錢八百萬緡、米八十萬斛,榷貨務所入,不足以支。至是,禁旅與諸道兵咸集,夢得兼總四路漕計,以給饋餉,軍用不乏,故諸將得悉力以戰。詔加觀文殿學士,移知福州,兼福建安撫使。
海寇朱明猖獗,詔夢得挾御前將士,便道之鎮,遂平寇五十餘群。拜崇信軍節度使致仕。十八年,卒於湖州,贈檢校少保。
(蘇州府志)
潘 兌
潘兌,字說之,吳人。崇寧二年進士。累官中書舍人,左諫議大夫,刑、吏、禮三部侍郎。歷顯謨閣待制,知洪州,終徽猷閣待制。同郡朱勔以幸進,寵眷無比,兌不登其門。勔護父沖喪歸,鄉人傾城出迎,兌獨不往。其先塋適近沖新阡,勔欲得之,修敬於兌,兌杜門不納。勔至京,訴於上,降御筆奪之。尋誣以罪,由是落職。路允迪稱其言語文章,一本六經;毅然有守,終無玷缺。與從子民瞻,有倡和詩集。
(蘇州府志)
盧知原
盧知原,字行之,吳人。秉子。以父任知歙縣,因近臣薦,赴都堂審察,累遷梓州路轉運副使。時承平既久,戎備皆馳,知原招補兵籍,築城亘二十餘里。王黼當國,費出無藝,知原因疏言之,黼怒,罷去。久之,起提點京東刑獄,改江西轉運副使。過闕入奏,徽宗賜三品服。
先是,綱運阻於重江,吏卒並緣為奸。知原悉意經理,故先諸道上京師,進一官,尋除直秘閣,為江、淮、荊、浙等路發運使,遷秘閣修撰,提舉河北。以言者劾褫職。
高宗即位,復龍圖閣,知溫州。時葉濃陷建州,楊勍陷處州,知原繕甲兵,增城浚隍。帝東幸,知原由海道轉粟及金繒十餘萬至台州。召見,稱獎,擢右文殿修撰,管內安撫使。在郡四年,民繪像祠之。
王師討范汝為,召為添差兩浙轉運使。罷,提舉太平觀。都督孟庾闢為參謀,改徽猷閣待制,知臨安府。諫官唐焊言:知原為政乖謬,詔復為都督府參謀官。章再上,遂以舊職奉祠。紹興十一年卒。
(蘇州府志)
盧法原
盧法原,字立之,吳人。知原弟。自知雍丘縣積官太府少卿,賜同上捨出身。使遼還,遷司農卿,賜三品服。為吏部尚書,以官秩次第履歷,總為一書,功過殿最,開卷瞭然,吏不能欺。坐王黼累,罷為顯謨閣待制。
紹興元年,提舉臨安洞霄宮。張浚承制起知夔州,尋為龍圖閣學士、川陝等路宣撫處置副使,進端明殿學士、川陝宣撫副使。
金人攻關輔,叛將史斌陷興州。法原命諸將堅壁,言戰者斬,眾以為怯。未幾,河東經制使王躞以乏食班師,法原開關納之,與瓔同破斌,復興州。方巨盜充斥,秦、隴叛兵欲窺蜀,法原極意拊循,嚴為備御。視山川險阻,分地置將,前後屢捷。
會兀朮攻關,為吳玠所敗。法原與玠素不睦,玠因奏功,訟法原不濟師,不饋糧,不銓錄立功將士。帝手詔詰問,法原自辯甚力,上頗不直之,憂恚,卒於軍。
(蘇州府志)
李彌遜
李彌遜,字似之,吳人。撰子。弱冠以上舍登大觀三年第,調單州司戶,累官起居郎。以封事剴切,貶知廬山縣,改奉嵩山祠。廢斥八載。
宣和末,知冀州。金人犯河朔,彌遜捐金帛,致勇士,修城堞,決河護塹,邀擊其游騎,斬首甚眾。兀朮北還,戒師毋犯其城。
靖康元年,召為衛尉少卿,出知瑞州。二年,建康府牙校周德叛,執其帥宇文粹中,殺官吏,嬰城自守,勢猖獗。彌遜以江東運判領郡事,單騎扣賊闈,招降之。誅首惡五十人,撫其餘黨,一郡帖然。
改淮南轉運副使。後奉興國宮祠,知饒州。召對,奏當堅定規模,排斥奸言。帝嘉其讜直。輔臣不悅,以直寶文閣知吉州。
七年秋,遷起居郎。彌遜自政和末以上封事得貶,垂二十年,及復居是職,論鯁切如初。是冬,試中書舍人。奏六事,曰固藩維、嚴禁衛、練兵、節用、收民心、擇守帥。試戶部侍郎。
秦檜再相,惟彌遜與晏敦復有憂色。八年,乞外,詔不允。趙鼎罷相,檜專國,贊帝決策通和。金遣烏陵思謀入界,索禮甚悖,軍民皆不平。胡銓上疏乞斬檜,范如圭以書責檜黨仇辱國,曾開引古誼以折檜,相繼貶逐。彌遜請對,言金使請和,欲行君臣之禮,有大不可。帝詔廷臣大議,即日入奏。彌遜手疏力言:陛下受金人空言,未有一毫之得,乃欲輕祖宗之付託,屈身委命,自同下國而尊奉之,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危國之道,而謂之和,可乎?借使金人姑從吾欲,假以目前之安,異時一有無厭之求,意外之欲,從之,則害吾社稷之計,不從,則釁端復開。是今日徒有屈身之辱,而後患未已。又言:陛下率國人以事仇,將何以責天下忠臣義士之氣?力陳不可者三。
檜嘗邀彌遜至私第,曰:政府方虛員,苟和好無異議,當以兩地相浼。答曰:彌遜受國厚恩,何敢見利忘義?顧今日之事,國人皆不以為然,獨有一去可報相公。檜默然。次日,彌遜再疏,言愈切直。檜大怒。彌遜引疾,帝諭大臣留之。時和議已決,賴彌遜廷爭,不受封冊。
九年春,再上疏乞歸田裡。以徽猷閣直學士知端州,改知漳州。十年,歸隱連江西山。是歲,兀朮分四道入侵。明年,又侵淮西,取壽春,竟如彌遜言。
十二年,檜乘金兵既敗,收諸路兵,得通和好,追仇向者盡言之臣,嗾言者論彌遜與趙鼎、王庶、曾開四人同沮和議。於是彌遜落職,十餘年間,不通時相書,不請磨勘,不乞任子,不序封爵,以終其身,常憂國,無怨懟意。二十三年,卒。朝廷思其忠節,詔復敷文閣待制。
(蘇州府志)
李彌大
李彌大,字似矩,吳人。彌遜弟。登崇寧三年進士第。以大臣薦,召對,除校書郎,累遷起居郎,試中書舍人,同修國史。
童貫宣撫永興,走馬承受白鍔恃貫不報師期,朝廷止從薄責。彌大繳奏,以為邊報不至,非朝廷福。鍔坐除名,彌大亦出知光州。移鄂州。召為給事中,拜禮部侍郎。
金人大舉入侵,李綱定城守之策,命彌大為參議,與綱不合,罷。未幾,除刑部尚書。初,朝廷許割三鎮畀金人,既而遣种師道、師中等援河北,姚古援河東,彌大上疏,乞起河東西境麟、府諸郡及陝西兵,以濟古之師;起河東路及京東近郡兵,以濟師道、師中之師,為腹背攻劫之圖。遂除彌大河東宣撫副使。張師正領勝捷軍,敗於河東,潰歸,彌大誅之。復遣余卒援真定,余卒叛。
宣撫罷,命彌大知陝州。河東破,小將李彥先來謁,言軍事,彌大壯之,留為將,戍崤、澠間以遏敵。會永興帥范致虛糾兵勤王,檄彌大充諸道計議。行至方城,道阻,乃率眾赴大元帥府。
建炎元年,除知淮寧府,尋召為吏部侍郎。帝如杭州,命權紹興府,試戶部尚書兼侍讀。呂頤浩視師,以彌大等為參謀官。彌大奏邊圉幸無他,頤浩不宜輕動。又言:己為天子從官,非宰相可辟。陛下必欲留臣,當別為一司,伺察頤浩過失。忤旨,出知平江府。
沈與求劾彌大謀間君臣,妄自尊大,奪職歸。起知靜江府,入為工部尚書。未幾,罷去。
(蘇州府志)
唐焊 唐燁 唐壽
唐焊,字子明,吳人,居崑山。以文章名。政和五年,登進士第。紹興中,為諫官。時盧知原知臨安府,為政乖謬,焊論罷之。官至禮部侍郎。
弟燁,子壽,並進士。
(蘇州府志)
徐 林
徐林,字稚山,吳人。祖師回,字望聖,熙寧間駕部郎中,嘗知南康軍,蘇轍為作直節堂記。父閎中,為吏有能名,歷鄂州司法、吏部郎,直秘閣。
林,宣和三年進士。少有特操,從母之夫王黼用事,恥與附麗,寧坎壕卑官。紹興初,上書言事,召對,改官。累遷太府少卿,出為江西轉運副使。劾秦檜親黨,檜諷兩浙轉運誣林沮經界法,貶興化軍。十三年,復入,為刑、戶二部侍郎。論國用太廣,宜撙節之。隆興初,為吏部侍郎。復論符離之役非計,遂以敷文閣直學士奉祠知平江府。力辭,旋乞致仕。再以給事中召,不起。遷龍圖閣學士。卒,年八十餘。
世稱賢侍從,以林為首。少居吳縣硯石山下,自號硯山居士。
(蘇州府志錄乾隆志)
徐 兢
徐兢,字明叔,吳人。林之弟。以父任補將仕郎,授通州司刑曹事。歷攝雍丘、原武縣事,政績卓異。宣和中,使高麗,撰圖經以進。歷官大宗丞,兼掌書學。工書,與兄林、弟琛均以篆名家,兼善山水人物,世共寶之。
(江浦埤乘)
邊知白
邊知白,字公式,吳人。裕次子。宣和六年進士。孝友純誠,清虛寡慾,號為吉人。為吳縣尉。紹興中,歷戶部郎官、將作監,戶、吏二部侍郎,直學士院。嘗使金,聞欲寇蜀,歌蜀道難以諷之,遂輟西南之役。官至吏部尚書、同安縣開國侯。卒,贈徽猷閣待制。
(蘇州府志)
凌 哲
凌哲,字明甫,吳人。宣和中進士。高宗朝,自明州通判召對,擢為御史。數日,遷右正言。初,周望守平江,金兵入寇,望遁去,以罪責死連州,至是其家自陳,詔復故官,澤及其子。哲因追數望棄城罪惡,竟寢其命。及上疏論秦氏親黨因緣科第,有妨寒畯進取之路。又奏王會前知湖、明二州,及移平江,恃權貪酷,乞投竄遐裔,以為慢令賊民之戒。會競編管循州。遷左司諫、吏部侍郎,兼侍講,以敷文閣待制知台州。遂退歸鄉里。十餘年,卒。年八十六
哲為人淡約自守,雖處侍從,不啻寒素。非時,未嘗至郡府。鄰有茶肆,日為市井俚俗所聚,哲徙避之。人服其德量,目為凌佛子。
(蘇州府志)
胡元質
胡元質,字長文,長洲人。父珣,治生大穰,所親為之宰,負金萬數,殉焚其書,待之如常。元質少穎悟,尚行義,未冠,游太學。紹興十八年進士第。初,寓臨安,聞鄰有貧士夜哭,乃為人責償,鬻其女與別,元質慨然垂橐予之。
光宗即政,以薦為太學正。歷秘書省正字,校書郎,禮部兼兵部選右司,侍經帷,直史筆,參掌內外製,給事黃門,知貢舉。嘗極論人主一言一動,不可不謹,至累百言。帝書之座右,恩眷特厚,為書王褒聖主得臣頌,及親制大才論以賜。出守和州、太平、建康,皆有政績。
淳熙中,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奏減蜀鹽虛額錢,大略謂鹽井重額,沈痼百姓,垂五六十年。蓋蜀鹽取之於井,山谷之民,相地穿鑿,深至六七十丈。幸而得泉,以石甃砌,大者方五六尺,以木革為囊,數十人引大繩汲取之。自子至午,泉脈漸竭,乃縋人入井,以手掬取,投之於井,引繩而上,此數十人晝夜號呼,推車挽繩,不得停息,然後得水,入灶燒煎成鹽,比東南煮海與陝西解池工力百倍。又有小井,謂之卓筒,大不過數寸,深亦數十丈。以竹筒投機抽泉,窮日之力,所得無幾。鹽戶窮困,可以概見。解池則不須煎煮,止於池旁各分畦隴,導水而入,一夕得風,並皆凝結。鹹水之在江海,既無限量,又省工役,故其鹽沛然有利無害。四川產鹽地分,除大寧監依山崖間,咸泉流出,若小溪澗,稍易分結燒煎,其他州縣,皆系鹽井,汲泉煎煮,大叚費力。簡州鹽額最重,虛額尤多,由是每歲計豁除折估錢五萬四千九百餘貫。又請蠲夔路九州民間歲置金銀重幣,蜀人德之。
關外西河階成鳳四州所聚民兵,謂之忠勇,皆以土兵為之。先是,虞允文團結二千九十四人,其後不能增募。元質奏令四川守臣添招,仍立賞格,詔每州各先募五百人。又奏唐之季年,吐蕃寇至,必入黎文,南詔寇至,必入沈黎,吐蕃、南詔合入寇,必出灌口。其黎、文兩州,去成都尚千里,關隘險阻,足以阻隔。惟灌口一路,去成都止百里,又皆平陸,朝發夕至。大率沿邊諸州城,資堡砦以為蔽,堡賴州城以為援。惟威、茂兩州,其堡砦參錯於中,州城孤立於外。而屬部蕃落,周分環據,二、三百里之間,官路僅留一線,達於兩州。若邊事不寧,孤城坐見隔絕。所奏利害似此者尚多。
元質吳中舊居,即程公辟南園故址,既歸,杜門自適。奉祠逾六、七年,以正奉大夫、敷文閣學士致仕。卒,年六十三。贈金紫光祿大夫、太子少師,諡獻惠。
平居未嘗疾言厲色,及評人短長,或告以人之傾己,輒俯首欲寐。好善樂施,家貲多推予諸弟,人皆義之。
(吳縣誌)
錢 佃
錢佃,字仲耕,常熟人。弱冠入太學,擢進士第,授分水尉,池、真二州教授。改諸王宮大小學教授,遷大宗正丞,通判太平州。乾道七年,詔皇太子領臨安尹,慎擇僚采。佃自外任選為推官,擢吏部郎中。對便殿言三事,上稱善。累遷權吏、兵、工三部侍郎,出為江西路轉運副使。時盜賴文正起武陵,朝廷調兵討之,佃饋餉不乏。繼使福建,再使江西,奏蠲諸路之逋。
淳熙八年,婺州飢,且缺守,上曰:錢佃可守郡。既至,禱雨,鬢髮為白。勸分移粟,所活口七十餘萬,政甲一路。提舉朱仲晦與陳亮書云:婺人得錢守,比之他郡,事體殊不同。及作江西漕司養濟院記,謂其嘗奏免贛吉麻租二千四百五十九斛,兩州之人尤歌舞之。婺州救飢之政,亦為諸郡最。
佃忠信篤厚,根於天性。臨政不求赫赫聲,恆以字民為先務。捐橐懷買田,合族名曰義莊。官至中奉大夫、秘閣修撰。
(蘇州府志)
趙 思
趙思,字再可,常熟人。生三歲,從諸父孝孫由洛來徙。及長,通春秋。登紹興進士第。調鍾離簿。乾道中,以虞允文薦,孝宗賜對便殿,問恢復大計,稱旨,除大府寺簿、太常丞,兼度支郎官。出守台州,治聲翕然。上親書姓名於屏。除淮南路轉運判官,兼提點刑獄。過闕辭,上曰:知卿忠實,故畀遷節。除直秘閣,遷戶部郎官,淮東總領。以起居舍人充金國賀生長使,不肯稱御名,金以為慢,不得已罷之。有使北者,言人問趙運使安否不絕。起廣西提刑,改知湖州,直龍圖閣,除起居郎。權吏部侍郎奉祠。起知靜江府、廣西經略,職事修舉。除秘閣修撰,集英殿修撰,累轉中大夫。卒,年七十。
(常昭合志稿錄琴川志,參盧府志)
麋師旦 麋鍇
麋師旦,字周卿,其先朐山人,建炎間,始來平江。父鍇字公范,登政和進士第,為確山縣市易務。由博士持使節,與秦檜議不合,棄官去,號知止居士。
師旦年十七登進士第。歷高郵、西安二縣尉,通州、南康軍、衢州三郡教授。授宣教郎,知富陽縣。歲旱,民飢,極力拯救。易鹽官丞,究心荒政。淳熙十三年,辟御史台主簿,轉朝奉大夫,除秘書郎。紹熙三年,權刑曹郎官。五年,知秀州,賑恤荒災,民不告病。
慶元初,以尚書左司郎中召。適金國賀生長辰使至,以顯謨閣學士、正議大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咸安郡開國侯,充接伴使。卒年六十七。累贈正奉大夫。
(蘇州府志)
滕 膺
滕膺,字子勤,吳人。茂實從子。紹聖進士。授台州戶曹。方臘兵起,台州震恐,知府趙咨道、通判李景淵駭愕遁去。膺慨然任其責,移書訣父母昆弟,扃妻、子於署廨,諭台民以利害,人人感泣聽命。下令發夫守險,增陴浚隍,治器募兵,運糧糗,分屯列柵,為死守計。日夜撫循士卒,城中始有固志。山民呂師囊起兵應臘,導以攻城,前後數匝。膺應機設伏,立摧破之,城賴以全,存活甚眾。
時咨道、景淵雖遁,而膺所上下公牒,仍系其爵名。圍解,亟歸,上狀,膺不預。又閹尹擅兵,賊臣柄國,咨道、景淵獵顯官,膺僅從捕盜七人之例,改京秩。
未幾,徙衢州司錄。及金人犯順,起為提舉,攝應天府少尹。高宗以元帥駐河北,勸進,為帳前準備差。俄改淮寧通判,拒劇盜孔彥舟、王善數十萬眾。以守城功,移知蔡州,除直秘閣、京西絡計度轉運副使。
渡江,為張浚參軍李成所嫉,劾免。後復起,至管台州崇道觀。十五年卒,諡忠惠。台人德之,立廟祀。請於朝,賜額義靈。寧宗初,贈忠烈侯。
(蘇州府志)
趙公豫 趙公升 趙公頤
趙公豫,字仲謙,常熟人。自父少卿家常熟。公豫幼聰警,記左氏傳不謬一字。登紹興二十四年進士第。調無為縣尉。歷知仁和、餘姚縣,高郵軍,真、常二州,提舉浙東常平茶鹽。除倉部郎官,兼刪修敕令官,遷大理少卿,差充接送伴金國賀正旦使。遷太府卿,知太平州、江東轉運副使,進集英殿修撰。開禧初,引年,升寶謨閣待制致仕。嘉定五年卒。年七十八。
公豫沈厚清苦,平居以清坐為適,無毫髮干州縣。居官廉正,常言吾求為循吏,不求為健吏。晚歲勇退,識尚高遠。
弟公升、公頤,仕皆至麾節,類有政績可紀。
(蘇州府志)
顏 度
顏度,字魯子。兗公五十三世孫。自唐魯公真卿兄子顥為常熟令,其後遂為吳人。
度居崑山,登紹興進士第。歷海門簿、臨海令,有去思碑。乾道五年,知長興縣。遇事慈恕,人不忍欺。一日,某王自寧國入朝,舟次縣界,皆以婦人挽韅。王怪問之,皆雲知縣顏佛子愛惜民力,從男子耕種,卒難召集,恐累顏公,故婦女悉當其役。洎入對,孝宗問:卿治郡得人乎?即以度對。召拜監察御史,遷太常少卿,權工部侍郎,知湖州、江東京西運副,以中大夫秘閣修撰提舉沖祐觀,封長洲縣開國男。卒,年七十五。
度與朱熹友善。孝宗謂度每出一言,不動如山,因以如山自號雲。
(蘇州府志)
徐 蕆
徐蕆,字子禮,吳人。林子。由進士知饒州,以居吳去親遠,奏易旁小州便養。乾道初,改知江陰軍。作新廟學,刊書以惠學徒。
二年,詔遣轉運副使姜詵按視水利,蕆延見父老審計。其說謂江陰北臨大江,地灣下,港瀆善淤,夏秋淫雨,浙西數郡,百川並委,瀕港七鄉並湖三山低印之田,混為一區,十年間沒者百六十餘萬畝,歲蠲秋苗一、二萬計,公私病焉。遂請治蔡涇廢閘。閘之故基距河差遠,兩翼迫蹙,波流悍急,易於潰壞。乃移基並東直抵漕渠,斥麗大之。易木以石,長各十三丈四尺,高一丈八尺,洪闊二丈三尺。岸之西北,匯為渦矗,分殺水怒。土木鐵石之工萬有九百,費錢二萬三千三百緡,米一萬一千四百石各有奇。於是增浚漕渠,下通黃田,以防泛溢,絕壅滯,五旬而畢。
又奏本軍地狹民貧,有續添認納臨安府買細絹四千餘匹,兼累遭大水,百姓憔悴,困此重斂。上為蠲八之五。命下之日,歡聲動阡陌。三年,改浙東提舉常平,知秀州。
蕆有學,尤善漢隸書。
(吳縣誌錄盧志)
王萬 王庭
王萬,字處一,號抑齊,世本婺人,徙常熟,少嘗居濠梁。學舍九年,慨然有求道之志,每書事天二字自警。登進士第,授和州教授、吏部架閣、國子錄,添差鎮江府倅。除樞密院編修官,兼屯田員外郎,知台州。復為屯田員外郎,兼編修。改尚書右司,仍兼編修,崇政殿說書。
擢監察御史。首論史宅之故相之子,弄權壞政。命宰相諭旨,不奉詔。乃出宅之。史嵩之自江上董師入相,人心傾搖,萬抗疏劾之,且引歐陽修之論趙括,謂天下皆知其不可,獨其主不悟者,最為莫大之患。疏入,除大理少卿。即日謝歸,自是累除官不拜。再令赴行在奏事,復除直煥章閣、四川宣諭使司參議官、太常少卿,並辭不受。家居凝塵滿榻,淡如也。淳祐三年卒。史嵩之敗,上思萬先見,奉御筆:前太常少卿王萬立朝謇諤,古之遺直,為郡廉平,古之遺愛。可特贈集英殿修撰,予錢五千緡、田五百畝贍其家。初諡節惠,改忠惠。
萬負節慷慨,論邊防要害如指掌。嘗致書大臣,其略謂兩淮當並,唯一制閫之命是聽。又當建制置司合淝,而以濠梁、安豐、光州為臂,以黃岡為肘後緩急之助。又令荊、襄每候西兵東來,輒尾之,使淮、襄之勢亦合,而後規枉可立。又論用兵、屯田、守戍之法,敷陳反覆。金之初亡也,鄭清之欲謀乘勝取河洛,萬曰:今朝廷勇於復境,而怯於備邊。莫若移勇於怯,為自治之規。北兵壓境,帝悔用兵,命學士吳詠草罪己之詔,萬謂詠曰:用兵固失矣,亦豈可遽示怯乎?邊民生意如發,宜振厲奮發,以興感人心。其通曉時務皆此類。
子庭,字德揚,官至大理寺丞。
(蘇州府志)
趙磻老
趙磻老,字渭師,吳江人,其先東平人。居黎里。孝宗朝,以書狀官隨范成大奉使金國,成大薦之,擢正言。乾道八年,以右通直郎知楚州。入為太府寺丞,復由兩浙轉運副使知臨安府,除秘閣修撰,權工部侍郎。
(蘇州府志)
范之柔 范良遂
范之柔,字叔剛,吳縣人。仲淹五世孫,純祐曾孫,贈中大夫公武之子也。乾道八年進士。嘉定初,拜監察御史。歷右正言、左司諫,起居、中書二舍人,刑、禮二部尚書,太子詹事,封崑山縣開國子。
之柔奉親事君,一以文正為法。知止畏盈,每有山林之志,累章乞骸骨。上諭宰臣曰:為朕勉留,將大用之。以禮部尚書致仕。卒,贈特進、開府端明殿學士,諡清憲。
弟良遂,初名之傳,字次卿。卜居崑山之車塘,放情山水,不慕榮利。長於歌詩。兄雖貴,視之泊如也。自號墨莊居士。
(蘇州府志)
黃 由
黃由,字子由,長洲人。弱冠,有聲太學。淳熙八年,進士第一。時甘升為入內押班,用事二十年,招權市賄,與曾覿王忭相盤結,由對策及之。吳自設科以來,由始冠多士。授南安軍簽判。秩滿,通判紹興府。往新嵊督行荒政,由改糶為賑,擅發米五萬石予民,不取其直。除正字,遷著作佐郎。使金還,遷將作監、嘉王府贊讀。
紹熙五年,孝宗疾亟,光宗不能視疾,人情益懼。由請嘉王過重華宮問安,孝宗為感動。寧宗即位,累擢權禮部尚書,兼吏部,將大用矣。會知綿州王沇朝辭,乞詔廟堂銓選,若嘗受偽學薦舉升改,及眾論指為偽黨者,籍記姓名,且與勿用。由奏謂人主不可待天下以黨與,不必置籍以示不廣。繼擢沇利路轉運判官,由亦出知成都。殿中侍御史張岩奏由阿附權臣,植立黨與,遂以雜學士奉祠。
嘉定初,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聞嵊縣昔有虎患,訛言謂虎歲久有神,變化叵測,或為僧形,或為猿狙,倏忽莫可蹤跡。由禱於神,厚賞募人捕之,殄滅無遺種,民賴以安。三年,除刑部尚書,兼直學士院。官至正奉大夫。自號盤野居士。卒,贈少師。
(吳縣誌)
衛 涇
衛涇,字清叔,崑山人。其先齊人,唐末避亂遷華亭,祖闐,始占籍崑山。父李敏,通判鎮江府。
少有異操,從永嘉李去智學,李卒,為制服執喪。淳熙十一年,擢進士第一。授承事郎,添差鎮東軍簽判。涇以對策,嘗陳添差之弊,三上表乞待次,上特從其請。故事,狀元初任垂滿,必通謝於宰執,始頒召命。時王淮秉政,涇不通謝,雖被召三月,不得引見。
十四年,除秘書省正字。輪對,言:陛下即位之初,銳意事功,不次用將相,痛憤以圖恢復。乃二十六年之久,無一事足以少稱陛下意者,而陛下大有為之志亦少弛矣。一祖八宗之業,太上皇付託之重,子孫億萬年之基緒,陛下一身任之,豈可僅取苟安無事而已耶?庸常之才,持祿保身,而風俗日壞,士氣日卑,民生日困,天下之患,將有出於意慮之外者。事機易失,時不再來。願陛下堅自強之志,振紀綱以張國勢,作氣節以厲媮惰。則靜可以強根本,動可以復土疆,而事功立矣。
光宗初立,政尚修謹。涇以著作佐郎賜對,言:今日風俗頹靡,百度縱弛,人材削弱,國勢未張,汲汲有為,尚恐不濟。若猶因循,其弊將不可為。又言:中國之與北虜,其勢決不能兩立。名為和好,實則仇敵。名為息兵,實則觀釁。復仇之志,直須時耳。今以偏方之勢與虜持久,自紹興來五十年無大戰,自隆興來三十年無小斗。虜酋新立,血氣方剛,間隙之生,遠不過五六年,願陛下奮發英斷,規恢遠圖,臥薪嘗膽,不忘北鄉。聖志先定,然後與二、三重臣,講求大計,委任而責成之。內治外備,則大仇可復,中興可期。又言:自陛下踐阼,台諫給舍多不得其職,今日士氣向衰,風采銷落。陛下所當長養振作,而反陰銷潛沮之。將使群臣上懼陛下之威命,下虞群小之中傷,苟且成風,諂諛充位。脫有大奸巨惡,誰為陛下言者?
紹熙元年,遷著作郎,兼司封郎官。二年正月,震雷,雨雹,大雪繼作。涇應詔上封事,言:雷,陽也;雪,陰也。陽氣方升而陰制之,此雪所以降也。以象類而求,則君欺於臣,夫陵於妻,夷狄謀中國,小人害君子,皆陰陽之證。有一於此,皆能致亂,陛下不可不預防也。時佞幸漸肆,李後悍妬,故涇以為言。出為淮東、浙東二路提舉。
慶元初,召為尚右郎官。上殿論壽皇孝養禮曠,以為:太上之於陛下,親父子也。天性之愛,慈孝之心,宜無毫髮疑間。雖太上疾勢未平,語言舉動若未容於進見者,然陛下孝心純篤,豈以吾親之不可見而遂已乎?願陛下兢業於中,以親之未順為憂,以期於見親為念。積此誠意,庶太上之歡心可得,而喜付託之得人矣。
三年,以起居舍人、假工部尚書使金國。還,言:虜有危亡之兆,吾無自治之策。使吾治具畢張,備御無缺,敵雖強不足畏。倘偷安歲月,僅了目前,一弱虜滅,一強敵生,未足以為喜也。初,涇之往,寧宗諭使覘國,金為蒙古所攻,我有乘釁之意,涇深懼其輕動,故還奏如此。
除直煥章閣,知慶元府,沿海制置使,以言者論罷。是時權奸用事,涇不為勢?,斥去,十年不調。於里中辟西園,取范文正公之言,名其堂曰後樂。開禧元年,得旨入朝,明年,除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應詔論北代非計,不聽。三年,自吏部尚書拜御史中丞。請誅韓侂胄,論罷陳自強。拜參知政事,封崑山縣開國伯。嘉定初,兼太子賓客。
始,侂胄之誅,涇功居多。既,又患史彌遠有專恣之漸,欲去之,彌遠知涇謀,諷御史劾罷之。五年,出知潭州。八年,知隆興府。
上以涇三世同居,有堂曰友順,御書二大字,太子亦書後樂堂榜賜之。
九年,知揚州。十七年,進資政殿學士,金紫光祿大夫。致仕,進封吳郡開國公。寶慶二年,卒。理宗輟視朝一日,特贈太師,追封秦國公,諡文節。
涇仕三朝,出入內外四十餘年,憂國忘家,始終一節,謀深慮遠,不邀近功。其進退之際,與時升降,嘗語人曰:官職自有定分,名誼千古不磨。故其在朝孤立自守,不畏強御。以賢才為立國之基,薦進搜舉,汲汲如不及,如李燔、輔廣、倪思、陳鏵,皆其人也。在潭時,與朱熹有交承之好,侂胄指熹為偽學,斥之。侂胄死,涇奏召熹還朝,而熹已卒。復移文新安,取熹四書諸經傳注,刊刻以傳。又請為張栻賜諡。其表章正學之力多矣。別號後樂居士。
(蘇州府志錄盧志)
王 介
王介,字元石,吳人。從朱熹、呂祖謙游。登紹熙元年進士第三。簽書昭慶軍節度判官,除國子錄。上疏言:壽皇親挈神器授之陛下,孝敬豈可久闕?孝宗崩,又力請上過宮執喪。言辭激切,人嘆其忠。寧宗即位,介上疏言:陛下即位未三月,策免宰相,遷易台諫,悉出內批,非治世事。遷太學博士。
時韓侂胄居中弄柄,疑介前封事詆己,怨之,添差通判紹興府,尋知紹武軍。會學禁起,姚愈劾介偽學之黨,且附會前相汝愚,主管台州崇道觀。久之,差知廣德軍。歷知饒州,召為秘書郎,遷度支郎宮,奉祠。除都大坑冶。
侂胄誅,召還,累除國子祭酒。會不雨,詔百官指陳闕失,宰相史彌遠以母喪起復,介手疏歷論時政,乞令彌遠終喪。除秘書監,升太子右諭德。在春宮,篤意輔導,每遇講讀,因事規諫。遷宗正少卿,兼權中書舍人,繳駁不避權貴。除起居舍人。乞補外,知嘉興府。歲余,知襄陽府、京西安撫使。徙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以疾奉祠,卒。贈中大夫、寶章閣待制,諡忠簡。
(蘇州府志)
周 虎
周虎,字叔子,臨淮人。靖康中,徙居常熟。為人倜儻輕財尚氣。慶元二年,武舉進士第一,授殿司步軍同正將,除武學諭閻門舍人,充金國賀生辰接伴副使,知光、楚二州。
開禧二年,知和州。時金兵入寇,圍和州甚急,虎部分將士,乘城拒守。其母何氏,擁孫息期與兒偕存亡。虎謂父老曰:吾國家守臣,一朝去此,則為奔亡之人。失節敗名,生不如死;效死弗去,雖歿猶生。吾計決矣!合戰凡三十四,殺驍將十數,最後射死其右帥石矻達,虜大創,引去。於是和議堅決,江淮奠枕矣。虎推功歸母,進封永國太夫人,故賞不及虎。州人德之,生為母子立祠。特轉武功大夫,正任文州刺史,移盧州。辭不就。
除主管侍衛馬軍行司公事,特授成州團練使,侍衛馬軍都虞侯,帶御器械,兼幹辦皇城。匄閒,提舉佑神觀。言者指為權黨,坐謫徽州,得旨自便,復元官。未幾,母死,誓不出仕。歸吳,杜門托躄。除知和州,特轉行一官者,再辭,表至八九上,得請乃已。家居十二年,雖舊所部候之人,堅不與接。紹定二年,轉和州防禦使。卒,年六十九。諡忠惠,廟號忠烈。
虎有大將器,功在江淮,忠節罕比。而文詞贍敏,尤善大字,名重一時。
(蘇州府志)
麋 溧
麋溧,字子長,吳人。師旦子。初以郊恩授如皋尉,登慶元五年進士第,改知州司戶參軍。
嘉定七年,知廣濟縣。崇庠序,督課試。邑苦役法,溧諭民自得差次,率無橫擾,獄訟衰止。講行荒政,勸率富民,得椿積三萬緡,告糴,旁近米值頓平。又請於秋苗外別置義倉,出公帑糴米儲之,謂之官社。有田於鄉者,更勸出粟,謂之民社。各廩於鄉,每一鄉為兩倉,擇鄉所推信者三人掌之,謂之社長。又聚谷於倉,每春,量丁口多寡,許鄉民借貸。秋成,每石取息二斗,耗五升,以折庸賃之費。五年,息及本,則歸本於主。又五年,息又及本,復以息之半酬之。民社既豐,則賑糶以還官社,仍再糴以實谷廩焉。其區畫事目凡十條,編次成帙,上之於州,州鏤版下屬邑,且為申請旌賞。洎去官,民泣送至百里外,為立生祠。
通判吉州臨安府,差監察御史。首論苛玷台列輕儇妄庸之人,又論年來受納秋苗之弊。詔下諸路轉運,鏤版禁約。
理宗即位,除右正言。奏畏天、悅親、講學、仁民四事。又論邊備宜蓄威望以開重寄,示恩信以服義旅,廣招剌以固邊陣,使收糴以省漕運。又論賞罰之弊,及官屬泛濫,請從省罷;科目具文,請定限制;三軍招剌,請先擇子弟;差役紛爭,乞主義役。時台臣請上謁原廟議,自溧始也。又上定規模、正紀綱、振起人才、肅清官列、擇監司守令將帥、愛民、強兵八事。詔舉賢能,首薦丹陽劉宰。溧在台諫,所劾十一人,悉當其罰。
寶慶初,除宗正少卿。明年,改太常少卿。尋乞外任,除直顯謨閣,浙東提刑。俾郡縣各置代歷以絕欺蔽,劾治屬吏之故縱失入留獄任情者。三年,詔兼本路常平。以疾轉朝議大夫、秘閣修撰致仕。卒,年五十六。贈銀青光祿大夫。
溧學問充實,性稟純厚,謙退孝友,恪守清介,臨政勤敏,立朝正色,有循吏之風,大臣之節。其居諫職,不肯順旨劾真德秀,由是去國,名重當世。
(蘇州府志)
李 韶
李韶,字元善,吳人。彌遜曾孫。父文饒,為台州司理參軍,每謂人曰:吾司臬多陰德,後有興者。韶五歲,能賦梅花。嘉定四年,與其兄寧同舉進士。授南雄州教授。調慶元。丞相史彌遠薦士充學職,韶不與。袁燮求射圃益其居,韶亦不與,燮以此更敬韶。
薦遷主管三省架閣文字,遷太學正,改太學博士。上封事諫濟王竑獄。又救太學生寧式,迕學官。丐外,添差通判泉州。改知道州。葺周敦頤故居,錄其子孫於學官,且周其家。紹定四年,行都災,應詔言事。提舉福建市舶。會星變,又應詔言事。入為國子監丞,改知泉州。
端平元年,召。明年,轉太府寺丞,遷都官郎官,尚左郎官。未幾,拜右正言。奏乞以國事、邊防二事,專委丞相鄭清之、喬行簡,各任其責。論汰兵、節財,及襄、蜀邊防。又論史嵩之、王遂和戰異議,迄無成功,請出遂於要藩,易嵩之於邊面,各盡其才。史宅之將守袁州,韶率同列一再劾之。俱不報。乞解言職,拜殿中侍御史,辭,不允。
時魏了翁罷督予祠,韶訟之,願亟召還,處以台輔。又劾陳洵益刑餘弄權,乞與外祠;女冠吳知古在宮掖招權納賄,宜出之。帝怒,韶還笏殿陛,乞歸。會祀明堂,雷電,免二相,以韶權工部侍郎、正言,遷起居舍人。復疏洵益、知古,不報。辭新命,不許。應詔上封事,幾數千言。帝諭左右曰:李韶真有愛朕憂國之心。凡三辭不獲,以生死祈哀。帝蹙額謂曰:曲為朕留。退,復累疏乞外,以集英殿修撰知漳州,號稱廉平。
嘉熙二年,召。明年,上疏乞寢召命,言有不敢進者四。四年,詔趨赴闕,遷戶部侍郎。五年,改禮部侍郎。皆再辭不允,令所在州軍護遣至闕。嵩之遣人詔曰:毋言濟邸、宮媼、國本。韶不答,上疏以魯季氏世卿風嵩之。時杜范亦在列,二人廉直,中外稱為李杜。遷吏部侍郎,兼中書舍人。三辭,不許。
淳祐二年,疏言大臣用人守法之非,又及濟王、國本、宮媼。三上疏乞歸,以寶章閣直學士知泉州。既歸,三辭提舉鴻慶宮。五年,再詔本州勸勉赴闕。遷禮部侍郎,權禮部尚書。復三辭,不許。韶又疏論嬪妃、貴戚、世臣、理財、濟邸、女冠、儲嗣,言甚危切。擢翰林學士,兼知制誥,兼侍讀。又三辭不許。嵩之服除,有鄉用意,韶同從官抗疏請正其罪,詔嵩之勒令致仕。既而,嵩之進觀文殿大學士,韶疏爭之甚力。七年,韶十上疏,丐去,以端明殿學士提舉玉隆宮。卒,年七十五。
韶忠厚純實,平粹簡淡,不溺於聲色貨利,默坐一室,門無雜賓雲。
(蘇州府志)
麋 登
麇登,字伯升,吳人。溧子。以祖師旦郊恩,補將仕郎。乾道三年,中銓試,授迪功郎。端平初,監無為軍襄安鎮實濡須要衝。三年,北兵益張,登習射,訓兵,修器械;易械,易旗幟,軍容士氣一新。知軍丁仁以三鄉民兵俾登總統。提舉羅愚薦於朝。嘉熙二年,以兵射發策,登即所閱歷敷陳。知貢舉游似異之,擢進士第,差行在豐儲西倉斛面議察官。
淳祐初,北兵至通州,時議以防江為急。登上五事,曰:置砦屋以廣江防,給閒田以複流散,選土豪以任團結,嚴間探以闖敵情,復山水砦以限北騎之沖。六年,知長興縣。歲荒難糴,登出告身抵義倉米千餘石,以活餓人。帥祁嚴勘與鄰境鬥爭,嘯聚數千人,登奮身撫諭,皆得其平。尋改來安縣。秩滿,充淮西安撫機宜,轉朝散大夫,差知廉州,未行,改安慶府,又改無為軍。
開慶初,以趙葵薦,除將作監丞,沿江宣撫司參議官,差知處州,改安慶府。
景定初,疏奏法堯舜十二事,上獎納,且戒以惠養遠民。下車,首遏貪暴,扶植善良,重賞格以嚴教閱,建小學以拯文風。決滯獄,正誣枉。在官四年,境有嘉穀之瑞,父老為立生祠。轉朝議大夫,封吳縣開國男。卒,年七十七。
(蘇州府志錄盧志)
麋 弇
麋弇,字仲昭,吳人。溧次子。以父致仕,恩調崇仁丞,知山陰縣。邑苦催科,弇釐正稅長所收,不趣而辦。移丹徒縣。
先是,縣官接送,凡納堂日用百需,悉出於吏,吏並緣為奸,名白納錢,里正破產不能支,春夏之交,輒預借苗錢,民重困。弇首嚴納堂之禁,催科則設匭使自投繳,民不復用一錢。又每都置入直,縣給里正紫袋,俾往來有公事,吏不得高下其手。舊有折麥、折羅二錢,弇並為一。遇旱,輒躬自檢實,不以屬吏。由是執役戶或終歲不入縣門。諸司交薦,由淮東安撫機宜通判揚州,改江東安撫司參議,知建昌軍。
歷大府寺丞,改度支郎官。輪對,首奏畏天、愛民、講學、修正、求賢、聽言六事。上問近日貪風未革,弇乞獎廉,首以陳塏、陳肪對。尋兼權右司。時丁大全陰奪政柄,弇守正不阿,出知台州。州有哄卒,驕蹇日甚,弇密訪倡亂者,上制司誅之,一州懾伏。卒為大全所中,罷去。除侍左郎中,遷尚書右郎中。弇在銓衡,人皆憚於私請。尋罷去,除將作監,淮東總領,兼知鎮江府。圍田租取斛面尤甚,弇至,悉從寬減。舊買軍需,取贏率三,數年後方能追及倍稱之息,囚系多死者。弇抑不行,力請宣限支給,恆使有儲,聲績甚著。久之,差知安吉州。改名吉州,繕城郭,甓衢路,作薟聽,葺浮梁以濟不通,州人名曰麋公橋。詔兼提舉江西常平。景定五年卒。年五十九。
弇性孝友,睦族恤貧,仿范公義莊規約。所至吏不能欺,豪右屏跡。立朝議政,尤知大體。平居奉養清約,燕遊玩好,絕不留意。
(蘇州府志錄盧志)
孟猷 孟導
孟猷,字良甫。元祐後族也。祖忠厚,封信安郡王,判平江府。父嵩字嶠之,直秘閣,浙西安撫使參議官。
猷居郡之閭邱坊,嚴己恕物,不立崖岸。立朝無黨與,未嘗示人以同異之跡。歷婺州通判,又知婺州,四持使節,所至皆安其政令。官至朝議大夫、太府卿,兼刑部侍郎。卒,年六十七。
弟導,字達甫,與猷俱學於葉適。導通判臨安府,盡心職務,諸司交薦之。三遷大理正,知江陰軍。官至大中大夫。
(蘇州府志)
孟文龍
孟文龍,字震翁。鄒國亞聖公之後,宋昭慈後五世侄孫也。高祖信安郡王忠厚鎮吳,遂占籍為吳人。
初以世賞補將仕郎,後中銓試,受迪功郎,監華亭船場。調嚴州錄事參軍,再調兩浙西路安撫司準備差遣。時賈似道枋國,百僚多隳法就風旨,文龍獨守職,屢忤其意不少回。章鑒、趙順孫交薦,不報。尋調從政郎,浙東提舉常平幹辦公事。丁內艱,不行。
始,自咸淳以來,被命主昭慈祀事,元兵壓吳,文龍奮激,有賈勇三軍之氣,與守臣議不合,遂返,哭昭慈之廟。後平章史弼等薦起之,文龍致書曰:文龍未死,慚負神明。群公相國以忠孝文龍為群公起,將何以令今之事君者?敢以死辭!遂止。不出戶庭者三十年。著易解大全三十卷。
(蘇州府志)
元
干文傳
干文傳,字壽道,吳人。祖宗顯,宋承信郎。父雷龍,鄉貢進士。宗顯之先世,以武弁入官,而力教其子,以文易武。雷龍故兩舉進士,宋亡,不及仕。及生文傳,乃名今名以期之。
文傳少嗜學,十歲能屬文。未冠,用譽者為吳及金壇教諭,饒州慈潮書院山長。仁宗詔舉進士,文傳首登延祐二年乙科,授同知昌國州事。累遷長洲、烏程兩縣尹。升婺源知州,又知吳江州。
文傳長於治劇,所至俱有善政。始至昌國,即能柔以恩信,海島之頑獷剽掠者,為之變俗。長洲為文傳鄉邑,文傳徙榻公署,無事未嘗輒出。親舊莫敢通私謁。會創行助役法,凡民田百畝,令以三畝入官,為受役者之助。文傳諭豪家大姓,以腴田來歸,中人之家自是不病於役。在烏程,有富民張甲之妻王,無子,張納一妾,外生子未晬,王逐妾,殺兒焚之。文傳聞而發其事,得死兒余骨。王厚賄妾之父買鄰家兒為妾所生兒,初不死。文傳命妾抱兒乳之,兒啼,不就乳。乃呼鄰婦,兒見之,躍入其懷,王遂伏辜。婺源之俗,男女婚聘後,富則渝約,有育其女至老死不嫁者;親喪,貧則不舉,有停其樞累世不葬者。文傳下車,召耆老以禮訓告,閱三月而婚喪俱畢。宋大儒朱熹上世居婺源,故業為豪民所占,子孫訴於有司,莫能直。文傳諭具民以理,不煩窮治而悉歸之。復募好義者,即其故宅基建祠,俾朱氏世守焉。有富民江丙游京師,娶娼女張為婦,江客死,張走數千里返其柩以葬,前妻之子殺之,官司利其賄不問。文傳發其事,論如法。其治行往往為諸州縣最,論者謂其有古循吏風。
至正三年,召赴闕,承詔預修宋史。書成,賞賚優渥。擢集賢待制,以禮部尚書致仕。
文傳氣貌充偉,識度凝遠。喜接引後進,考試江浙、江西鄉闈,所取士後多知名。為文務雅正,不事浮藻。其於政事為尤長雲。
(蘇州府志)
寧居仁 寧居正 寧昌言 寧宗玉
寧居仁,太尉玉之子也。本河陽人,玉從伯顏南下,留戍長橋,後以都元帥退老吳江,自居仁以下,遂為吳江人。
居仁能修父業,累官鎮國上將軍、廣東道宣慰使都元帥。
弟居正,僉行宣政院事。子昌言,江南財賦司副使。孫宗玉好書禮,有儒者風。幼侍其父戍湖廣五開衛,跋涉艱險。父卒,事母以孝聞。總兵知其賢,命掌中潮千戶。所書記訓決如流,人皆稱之。
(蘇州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