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度支志 · 第一卷 田賦
《禹貢》敘揚州曰:厥田惟下下,厥賦下上上錯。周、秦代興,江淮澤國,農功日辟。漢枚乘曰:轉粟西鄉,陸行不絕,水行滿河,不如海陵之倉。是漢代江淮之田,已變下下為上上矣。六朝暨唐,江南轉輸為天下最。《唐書·永王 璘傳》:江淮租賦巨億萬,所在山委。《裴休傳》亦謂:太和後,歲漕江淮米四十萬斛至渭河倉。蓋田賦之重,唐代已然。五代,江淮人南唐,蘇入吳越,地狹用廣,賦役益增。元、明以來,有加無已。清代屢從輕減,三吳之民,千年之困,今始得去水火而登衽席。然而水溺民玩,法久弊生,蓋亦有焉。故於舊志田畝之差、賦入之數,皆與今額參互並列,庶後世有所考焉。
遠 古
唐虞揚州,厥土惟塗泥,厥田惟下下,厥賦下上上錯。
漢
漢高祖約法省禁,輕田租,十五而稅一。
《漢書·文帝紀》:十三年六月,詔曰:農,天下之本,務莫大焉。今勤身從事,而有租稅之賦,是為本末者無以異也……其除田之租賦。
景帝二年,令民出田租,三十而稅一。
《後漢書》:建武六年十二月,詔曰:頃者師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什一之稅。今糧儲差積,其令郡三十稅一。
延熹八年八月戊辰,初令郡國有田者畝斂稅錢。 註:畝十錢也。
中平二年二月己亥,稅天下田,畝十錢。
晉
晉武帝平吳之後,置戶調之式。丁男之戶歲輸絹三匹、綿三斤;女及次丁為戶者半。男子一人,占地七十畝;女子三十畝。其外,丁男課田五十畝,丁女二十畝;次丁男半之,女則不課。按兩漢之制,三十而稅一者,田賦也;二十始傳人出一算者,戶口之賦也。今晉法如此,則似合二賦而為一。然男子一人,占田七十畝,丁男課田五十畝,則無無田之戶矣。
《晉書·食貨志》:晉成帝咸和五年,始度百姓田,取十分之一率,畝稅米三升。
哀帝隆和元年,減田租,畝收二升。
孝武太元二年,除度田收租之制。王公以下,口稅三斛,惟蠲在役之身。八年,增稅米,口五石。
南 北 朝
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復丹徒縣令歲租布之半,行所經,蠲田租之半。二千石官長並勤勞王務,宜有沾錫。登城三戰,及大將戰亡之家老病單弱者,普加贍恤。遣使巡行百姓,問所疾苦;孤者、鰥寡不能自存者,人給谷五升。遣使祭故晉司空何無忌之墓。
宋明帝泰始四年,復減郡縣田租之半。
《南齊書·武帝紀》:永明四年五月癸巳,詔揚、南徐二州今年戶租三分二取現布,一分取錢;來歲以後,遠征諸州,輸錢處並減布,直匹准四百,依舊折半,以為永制。
永明五年九月丙午,詔曰:自水德將謝,喪亂彌多,師旅歲興,饑饉代有,貧室盡於課調,泉貝傾於絕域。軍國器用,動資四表,民資塗炭,是此之由。凡下貧之家,可蠲三調三年。京師及四方,出錢億萬,糴米谷絲錢之屬,其和價以優黔首。
唐
唐制,天下丁男,授田一頃,輸粟二石,謂之租;丁隨鄉所出,歲輸絹、綾、各二丈,布加五之一,綿二兩,輸布者麻三斤,謂之調;用人之力,歲二十日,閏加二日,不役者,日為絹三尺,謂之庸。有事而加役二十五日者,租、調皆免。通正役不過五十日。凡水旱蟲蝗為災,十分損四分以上,免租;損六以上,免租、調;損七以上,課役俱免。揚州租、調以錢。開元中,詔江南以布代租。
代宗廣德元年,詔一戶三丁者,免一丁庸稅;地稅依舊,凡畝二升。
租、庸、調法弊,自代宗時始以畝定稅,而斂以夏秋。至德宗時,楊炎為相,遂作兩稅法,夏輸無過六月,秋輸無過十一月。
建中元年正月,楊炎建議作兩稅法:先計州縣每歲所應費用及上供之數,而賦於人,量出以制人;戶無主、客,以現居為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為行商者,在所州縣稅三十之一,使與居者均無僥利;居人之稅,秋夏兩征之,其稅,庸調雜徭悉省,皆總統於度支。上用其言,因敕令行之。 新舊《唐書·食貨志》
五 代
五代楊吳徐知誥為淮南帥,定租稅,上田一頃,稅錢二貫一百文;中田一頃,稅錢一貫八百;下田一頃,千五百。皆足陌現錢;如現錢不足,許折以金銀。宋齊邱以錢非耕桑所得,乞虛抬時價,而折綢絹綿本色,又請蠲除丁口課調,從之。自吳變唐,自唐歸宋,民到於今受其賜。
宋
宋初,盡削錢氏白配之目,遣右補闕王永、高象先各乘遞馬,均定稅數,只作中下兩等:中田一畝,夏稅錢四文四分,秋米八升;下田一畝,錢三文三分,米七升四合。取於民者,不過如此。
太宗淳化間,詔:江南承偏制重賦,流亡者宜令諸州籍頃畝之數,均其賦減十分之三,以為定製;召遊民,勸其耕種,給復五年歲賦。其類有五, 曰公田之賦, 官莊屯田營田賦民耕而收其租者是也。曰民田之賦, 百姓各得專之者是也。 曰城郭之賦, 宅稅地稅之類是也。曰雜變之賦,牛革蠶鹽之類,隨其所出,變而輸之者是也。曰丁口之賦。 計丁率錢米是也。 其輸之遲速,夏有至十月,秋有至明年二月者,所以紓民力也。
神宗熙寧間,淮南路田九十六萬八千六百八十四頃二十畝,官田四千八百八十七頃一十三畝,現催額四百二十二萬三千七百八十四貫,石、匹、兩、斤、秤、角、量束領。江南東路田四十二萬一千六百四頃四十七畝,官田七千八百四十四頃三十一畝,現催額三百九十六萬三千一百六十九貫,石、匹、兩、斤、束領。
六年,御史翟思言:始趙尚寬為唐州守,勸民開墾,高賦繼之。流民自占者眾,凡百畝,起稅四畝而已,境內始無曠土。近聞轉運司闢土百畝,增至二十畝。恐其勢再致轉徙,望戒飭使者,量加以寬。從之。
高宗建炎四年,詔:江南兩浙,土多粳稻,須霜降成實,自十月一日始收租。
紹興二年,工部侍郎李擢言,平江府東南有逃田,湖浸相連,塍岸久廢,歲失四萬三千餘斛,乞招誘流民,疏導耕墾。從之。
十二年,左司員外郎李椿年言經界不正十害,且言:平江歲入,昔七十萬斛有奇;今按籍雖三十萬斛,然實入才二十萬斛耳。詢之土人,皆欺隱也。望考按核實,自平江始。乃以椿年為兩浙運副,專委措置經界。椿年請先往平江諸縣,俟其就緒,即往諸州,要在均平,為民除害,更不增稅額。圖寫墟畝,選官按復,令各戶各鄉造基簿。詔:人戶田產,多有契書,而今來不上砧基簿者,皆沒官。
孝宗初,詔:州縣受納秋苗,官吏多收加耗,肆為奸欺。方時艱虞,用度未足,欲減常賦而未能,豈忍使貪贓之徒重為民蠹?自今違犯官吏,並置重典,仍沒其家。先是,常州宜興縣無稅產百姓,丁輸鹽錢二百文;下戶有墓地者謂之墓戶,經界之時,均紐正稅。又令帶輸丁鹽、絹作折帛錢。至隆興元年,始用知縣姜詔言,令與晉陵、武進、無錫三縣一例隨產均輸。
理宗寶祐五年,行經界推排於諸路,由是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稅矣。
元
元取民大約以唐為法。取於江南者,曰秋稅,曰夏稅,仿唐之兩稅。
太宗定天下賦稅,地稅中田每畝二升有半,上田三升,下田二升,水田每畝五升。朝議以為太輕,耶律楚材 曰:作法於涼,其弊猶貪;後將有以利進者,則今已重矣。
世祖至元間,用姚元之請,命江南稅糧依宋舊例輸綿絹雜物。是年,又用耿左丞言,全輸米三之一,余併入鈔以折焉,以七百萬錠為率。其輸米者,止用宋斗斛。蓋以宋一石,當今七斗也。
二十四年,減揚州省歲額十五萬石,以鹽引五十萬易之。
二十五年,募民能耕江南曠土及曠公田者,免差役三年,輸租免三分之一。
二十八年,命江淮等寺觀田宋舊有者免租,續置者輸稅。
募民耕江南曠土者,戶不過五頃,官授之券,俾為永業,三年徵稅。
成宗元貞問,始定征江南夏稅之制。於是秋稅止命輸租,夏稅則輸以木綿、布、絹、絲、綿等物。其所輸之數,視糧以為差,一糧石或輸鈔三貫、二貫、一貫,至一貫五百文、一貫七百文。
大德間,江南民戶有田一頃以上者,於所輸稅外每頃量出助役之田,歲收其入,以充助役之費,謂之助役糧。是時,江南歲入之糧約四百四十九萬四千七百八十石,鈔五萬七千七百三十錠四十貫。
又詔,括江南隱蔽田,令輸租。
又詔,江南佃戶,私租太重,以十分為率,減二分,永為定例。
明
明太祖吳元年丁未春二月,太祖謂中書省臣曰:予嘗歷觀田野,見人民凋敝,土地荒蕪,失業者多。蓋因久困兵革,如太平、應天諸郡,乃吾渡江開創之地,供億先勞之民,其有租賦,宜與量免。省臣傅對曰:恤民,王者之善政,主上念之及此,真發政施仁之本。
丁卯冬十二月,魚鱗冊成。初,太祖既定天下,遂核實天下土田,造成冊籍。既而兩浙及蘇州等府,富民畏避差役,往往以田產零星花附於親鄰佃仆之戶,名為貼腳詭寄。久之,相習成風,鄉里欺州縣,州縣欺府,奸弊百出,名為通天詭寄。而富民益富,貧者益貧矣。太祖廉知之,遂召國子生武淳等往各處,隨其稅糧多寡,分為幾區,區定糧長四人,乃集糧長暨耆民,躬履田畝,以量度之。遂圖其田形之方圓大小,次書其主名及田之四至,編匯為冊,號 曰魚鱗冊。至是,冊成以進,百弊始絕。
洪武初,令官田起科,每畝五升三合五勺,民田每畝三升三合五勺,重租田每畝八升五合五勺,蘆地每畝五合三勺四抄,草塌地每畝三合一勺,沒官田每畝一斗二升。
洪武三年六月,上諭中書省臣曰:蘇、松、嘉、湖、杭五郡,地窄民眾,細民無田,往往逐末利而食不給。臨濠,朕故鄉也,田多未辟,土有遺利,宜令五郡民無田產者,往臨濠開種。就以所種田,永為己業。官給牛、種,舟糧資遣之,三年不征其稅。於是徙者四千餘戶。
七年,減蘇州、松江、嘉興、湖州四府稅額。先是,張士誠竊據其地,而蘇州猶稱富庶,徐達、常遇春等統精兵二十萬攻之,數年始下。太祖怒其附寇,持城不降,乃取諸豪族租簿,俾有司加稅。故蘇賦特重,而松、嘉、湖次之,蓋以懲一時雲。至是,命戶部裁其額,凡一畝科七斗五升至四斗四升者,減十之二;四斗三升至三斗六升者,俱止征三斗五升;其以下仍舊。
十六年三月,復鳳、淮徭賦視豐、沛。
十八年,令京畿及兩浙官田,凡折收稅糧,鈔五貫,准米一石;絹一匹,准米一石二斗;金一兩,准米十石;銀一兩,准米二石;棉布二匹,准米一石;苧布一匹,准米七斗。
二十四年,令應天、太平、寧國、鎮江、廣德五處官田稅糧自後減半徵收。
三十年,更定鈔三貫五百文,准米一石;金每兩,准米二十石;銀每兩,准米四石;棉花一斤,准二斗。
成祖永樂十一年,令各處折征糧:金每兩准米三十石,闊白棉布每匹准米一石五斗。
宣宗宣德四年,各處官田每畝舊例納糧一斗至四斗者,各減十分之二;四斗一升至一石以上者,各減十分之三。
令應天、蘇、松並浙江屬縣等處,遠年拖欠稅糧,每絹一匹,准米一石二斗;棉布一匹、絲一斤、鈔五十貫,各准米一石;苧布一尺,准米七斗;棉花一斤,准米二斗。
英宗正統元年,令浙江、直隸蘇、松等處,官田准民田起科,每畝秋糧四斗一升至二石以上者,減作三斗;二斗一升以上至四斗者,減作二斗;一斗一升至二斗者,減作一斗。
詔令直隸蘇、松等官田准民田起科,蘇、松遂減秋糧八十餘萬石,他府有差。
四年,奏准江西、浙江、福建並直隸蘇、松等府,凡官、民田地,有因水漲坍去處,令所在有司逐一丈量,漲出多餘者,給與附近小民承種,照民田則例起科;坍沒無田者,悉與開豁稅糧。
十年,令應天、蘇、松等府州,該征草束折色米豆,量為存留本處備用,其本色起運戶部交納者,每束折銀三分。 按:此即條鞭內之馬草一項。
附各府州馬草數:
應天府馬草三十七萬六千四百五十八包二斤九兩四錢零,蘇州府馬草五十三萬八千四百一十四包六斤八兩七錢零,松江府馬草三十一萬六千二百二十一包五廳二兩五錢零,常州府馬草七十一萬四千三百六十九包五斤一十兩七錢零,鎮江府馬草一十二萬七百八十四包四斤一十兩二錢零,淮安府馬草四十五萬四千七百二十包三斤三兩四錢零,揚州府馬草三十四萬九千二百三十六包六斤七兩三錢零,徐州府馬草一十萬包。
金花銀,即國初所折糧者,俱解南京,正統五年始自南京改解內庫。夏秋麥米共四百五萬九百一十九石一斗一升二合,每石折銀二錢五分,共折金花銀一百一萬二千七百二十九兩七錢七分八厘一毫。
孝宗弘治二年,令應天府上元等七縣,官田糧每石減耗米二斗五升,民田每畝勸出米二升;鎮江府丹徒縣,官田糧每石減耗米二斗二升,民田每畝勸出米二升;丹陽縣官田糧每石減耗米二斗,民田每畝勸出米二升;金壇縣官田糧每石減耗米二斗,民田每畝勸出米一升二合。
十七年,令蘇州、松江、常州三府,闊白棉布以十分為率,六分征本色,四分每匹折征銀三錢五分解部。
十八年,時嘉興知府趙瀛建議,田不分官、民,稅不分等則,一切以三鬥起征。應天巡撫歐陽鐸乃與蘇州知府王儀,盡括官、民田裒益之,履畝清丈,定為等則。所造經賦冊,以八事定稅糧: 曰原額稽始,曰事故除虛,曰分項別異,曰歸總正實,曰坐派起運,曰運余撥存,曰存余考績,曰征一定額。以三事定均徭:曰銀差,曰力差,曰馬差。征一者,總征米、銀之凡,而計畝均輸之。其科則最重者,不能盡損,為遞減耗米;派輕齎折除者,不能加益,為征本色,遞增耗米。時豪右多梗其議。學士顧鼎臣獨以為善, 曰:是法行,吾家益千石輸,然貧民減千石矣,不可易也。由是官田不至偏重,而民田之賦反加矣。
嘉靖十四年,詔改折南京漕糧。
起解京庫折色,應天府、廬州府、鳳陽府、淮安府、寧國府、安慶府、池州府、太平府、廣德州、徐州,小麥每石折銀一兩,□每石折銀六錢;蘇州府、松江府、常州府、鎮江府、徽州府,麥米每石折銀二錢五分。
嘉靖四十二年,題准將嘉靖四十年、四十一年額派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四省錢糧及開納事例,並節年會議條陳等項銀兩,其四十二年份並帶徵三十六年份錢糧,完者起解,未完者嚴催,候一年滿日通算,約以十分為率,未完四分者,布政司掌印管糧米官俱降俸二級,移咨吏部,不許推升,追征完日,准照舊支俸;未完六分者,俱照不及事例降一級,起送吏部調用;未完八分以上者,俱革職為民。其餘府州縣掌印管糧官,俱照此例。監兌主事,催督錢糧,通以一年為限。查將未完錢糧應參官,照依前例分別參奏,以憑戶部議復施行。
隆慶間,以江南巡撫海瑞議,將一概合用均徭均費等,不分銀、力二差,俱以一條鞭銀在官,聽候支解。 按:此條鞭之始。
隆慶九年,戶部復應天撫臣林潤奏復糧額、議改折二事,謂各省糧額,俱以夏稅、秋糧、馬草為正賦,差徭、編增為雜派。唯是蘇、松諸郡,不分正雜而混征之,名 曰平米。其中如馬役料價議役,原非戶部之加增,如輕齎腳米,戶口鹽鈔,亦非糧額之正數。雜派漸多,常賦反累,誠有如潤所言者。宜令逐項清查舊額所增之數,通行造冊送部,以憑裁減。至於兩京各衙門俸銀改折之議,則當斟酌輕重,事難盡從。蓋南京水路四通,米谷饒裕,便於改折;若一概施之北地,如有運道告阻,內鮮蓄聚,緩急之際何以謀?請將南京各衙門官吏人等月糧,及嘉靖四十年以前積欠京儲,盡行改折,每石七錢;在北者量折十分之二,每石一兩。若米貴,仍複本色。上允行。
萬曆中年,三大征接踵。四十六年,驟增遼餉三百萬,內帑充積,帝靳不發。戶部尚書李汝華乃援征倭播例,畝加三厘五毫,明年復加三厘五毫,明年復加二厘,通前後九厘,增五百二十萬,遂為歲額。 按:此即額內地畝之項。
清
清順治二年,平定江南,其土田規則,悉用前明之舊:以萬曆中賦額起征,仍蠲本年稅額十分之七,兵餉十分之四;其明季無藝之徵,盡永除之。
三年,奉旨:長洲等縣,額量太重,應否酌減?江南官戶,免役太濫,因累小民,作何限制?著確議具奏。命招撫內院洪承疇,訂正江南賦稅經制。
四年,一切折色征銀,行吏收官解法。按:明季收銀,僉點殷實人戶,充當銀頭,令其值櫃收銀,飯食紙張,恣行賠累,折封之時,或有短少,責令賠補,至是痛革前弊。縣點櫃書一人,擇老成者充之,在櫃出票,登記流水號簿,里中赴櫃完銀,遵照司法,自封投櫃,即給印票,令其歸農。凡一切收折貯解,官吏任之,與民無關,民困遂蘇。
六年,因餉不敷,將白糧改折,正耗等米每石一兩五錢。
九年,奉旨:江南賦稅各項本色,責成布政司每年於一月之前,確查時值,據實估定,申報督撫,咨部查核;一面經行所屬州縣,照估定時價,征銀解交藩司,選委職官領銀採買物料裝運解京。
十年,改折三梭三線布銀,其本色布匹,俱照時值估辦。改定料價折色銀,應辦本色起運者,亦隨時估值,申報大吏,核實編征。
十二年,白糧每石改折二兩征解。
康熙元年,戶部給事中柯聳請行均田均役之法。
三年,允科臣吳國龍疏:凡縣派各部等項下錢糧,悉歸司農總其成。往例各作十分奏銷,自是總作十分奏銷。
五年,奉旨:白糧改折苦民,著俱征本色。
是年,江南巡撫韓世琦奉旨實行均田均役。
十一年,淮南總督麻勒吉、巡撫馬祜,請裁衛歸縣,衛所錢糧就近並縣征解。
附麻勒吉疏略:
江寧等十六衛,原設守備十六員,千總三十二員,管理屯丁、黃快丁錢糧。查江寧等衛所,屯丁、黃快丁散在各州縣地方,離省 窵遠,經管守、千各官,四遠催征,完納不前,致逋國課。今若歸各州縣就近征比,頑丁不致恃遠拖欠,則糧賦易於完納。且衛所本折錢糧不過二十萬,散歸各州縣徵收,每邑所增無幾,又併入丁考成,不煩另案參罰,誠為簡便。況江西各衛屯田歸併之後,軍、民俱各稱便,僉運亦無窒礙,已有成效。則江寧等衛丁田錢糧,似應於康熙十二年為始,照例歸併州縣徵收。至管屯各官內,千總三十二員,均應裁去;其掌印守備十六員,若一概議裁,恐運官無所統轄,事務易至紛淆,今應量留守備四員,改為四衛,分轄運千。凡支領錢糧,查造冊結,開報賢否,一以守備印文為憑,更屬允當。其餘守備十二員應裁去,以省糜費。
十三年,准江蘇布政司使慕天顏請永行均田均役。
附慕天顏疏:
臣惟則壤定賦,各有應輸之科征,而計畝當差,始無偏枯之疾累。如江南州縣,大者編戶六七百里,小者三四百里,每里為一圖,每圖有十甲,此歷來定額之賦役也。乃民間貧富不等,所有田地,多寡不齊。若田多至數十頃,而占籍止一圖,或窮民僅有田幾畝,而當差於一甲,是豪戶避役,卸累小民,而隱佔之弊生矣。又或貧戶苦累不堪,將本名田地寄籍於豪強戶下,以免差徭,而詭寄之弊生矣。又或蠹胥奸里,覘知小民不諳戶役之事,包當里遞,替納錢糧,代應比較,而包攬之弊生矣。種種弊端,皆因賦役不能平均之故耳。
夫均田均役之法,通計該州縣田地總額與里甲之數,將田地均分,每圖若干頃畝,編為定製,辨糧當差。田地既均,則賦役自平;既有科則輕重之別,而按畝編甲,其輸糧之數,不甚相遠。且不許豪戶田多隱役,苦累小民。此法自科臣柯聳條議,部復奉旨,欽遵在案。婁縣故令李復興行之最為得宜,松民自今稱便。蘇、松等屬,仿照均編。臣任江藩,再三無異。但民間田地,買賣不常。每遇編審之期,必應推收過割。恐有積蠹,乘機炫惑有司,變亂成法,則貽害無窮。若非奉天語儆飭,何以永著為例?臣請敕行,嗣後推收編審,悉照均田均役,聽民自相品搭,充足里甲之數,不許多田少役。則隱佔、詭寄、包攬諸弊,可以永清,實有益於民人矣。
抑臣更有請者。有司征糧,若不分良頑,混漏完欠,並比差擾,則小民難堪。又查江南各屬田地、山盪、灘涂等項,名目繁多,科糧有至六七十則不等,是以刊布由單,款目冗細,鄉愚全不知曉。臣經詳明督撫,設立徵收截票之法,計算每戶實征糧銀,分作十限,清造截票,按月限完一分。於開徵日預給便民限單,悉照由單編派數目刊列,填寫明白,俾民曉然自知本名應輸錢糧若干,依限完納,截票寧家。印官止將未截者摘比,事省而不致濫差,數清而不擾糧戶。恐法久弊生,恭請敕行永遵者也。是不第江南行之有益,即直省通行,可以興利除弊。臣為賦役民生起見,敢瀆宸嚴,伏乞敕部議復,通飭施行。
徵收條約:
一、行截票。截票之法,每戶額徵,計作十分,按月一分,一月又立三限,按戶算明,照式填造,俾糧戶依限納銀入櫃,照數截票。其截去者歸農,未截者摘比,良頑自分。此憲檄頒行,告誡諄切,法至善也。奈州縣各逞己見,或不查截票而仍比甲催者,或已截而仍摘全數者,或未截而漏摘頑戶者,或將截票收掌於糧書椅勒完戶者,或票雖截而簿未登混淆完欠者,或不按應截之月限分數而任意差拿者,或並花戶不截欠數總歸里長甲催名下獨累限年者,其弊種種不一。甚至陽奉陰違,擅立滾單、火票等項名色,濫差厲民,酷刑迭摘,蠹書賣卯,狼皂索費,使已完之良民,不獲寧家,殊堪痛恨。今本司遵憲發截票格式,著令該州縣守令造成用印。令司櫃吏書,隨糧戶完銀之時,即登明流水,對戶截給,遵限完者,竟自寧家。如至一月不截者,印官親查票根,存留未截之戶,按名差拘,著令完截。斷不許預行差押,亦不許另立比簿,並不許留前截後。如欠戶已完銀截票,即免帶比,若仍延抗,方加責儆。或有急公良民,能並完一年額賦,或並納幾月幾限者,即將本戶之票,照數截髮,量行獎勵,以鼓舞輸將之眾。總之,票存則欠,票去則完,竟查票根,而比簿可不設也。務期有司殫力實行,不墮奸胥術中,國課、民生,從此兩益矣。
一、稽完欠。截票之法既行,專查花戶之截與不截,以分完欠,有何不清。乃仍有紛紛混摘者,蓋因截法劃一,糧書無作弊之竇,皂快無索錢之門,不便於己,欲亂成規,妄稱若照按月分限,良戶雖輸,而頑戶不前,難應急餉。於是印官受其煽惑,遂不照分數而摘拿矣。及比較之時,止責甲催,又不計完之多寡,一概重加刑罰,而比簿登數混淆,並無實完實欠之數。故糧戶謂:少完亦責,多完亦責,且受責不分輕重,何必急公。頑者自任其頑,而良者亦化為頑矣。今專重截票,其存留未截之數,一目了然,不許用比簿,不許比甲催。於月終吊驗,將未截頑戶摘比。如前月欠戶,於次月月終比較,既除完戶之名,止將欠戶稽比。計通縣之戶,已少十之八九矣;即極疲極頑之邑,亦少十之六七矣:照通縣裡排比較,已省力大半。且一月內,上旬、中旬、下旬三限比較,不截頑戶身受三限之責,尚有不完者乎?差催不截之戶,必須帶戶赴比,又在印官恪一遵行,然後良頑允服。至於流水號簿,每見州縣數十里匯為一冊,其號至千萬之外,難於稽核,蠹書移圖換甲,改戶易數,滋弊實甚。本司昔宰錢塘,立歸里流水之法,每圖一本,至今稱便利。令所屬州縣,一體置立,逐里挨戶登記,不得仍將通區都圖完欠總數,入流水一簿,以杜牽溷。
一、禁秤封。凡設櫃收銀,糧戶自封投櫃,永禁秤封,令行亦不啻再三矣。孰意州縣呈革櫃吏秤收名色,又改立銀鋪估色為名;每遇糧戶完銀,勒趕鋪家經手·秤銀入封,鈐用私記。甚至不論多寡,必責傾成一錠,銀匠火烙,方許投櫃。於是縣市之積奸,開張列肆,擅握大戥,銀色恣意估折加耗,甚於吏收。如此錮弊,皆由官吏巧剝民膏,先給圖記授意,輕重間有增不如式,啟封時佯喚銀鋪薄懲,該鋪遂指出糧戶姓名,立拿重處。小民聞風效命,封封重勒,戶戶私加,是陽革秤封,實則重耗也。今本司照部頒法馬一樣,較准官戥行州縣,每里給發一把,聽糧戶將官戥准入封,不許銀匠火烙、銀鋪估色執戥封。嗣後如有重勒害民,及櫃吏需索票錢者,許被害糧戶首告,鋪匠櫃役,一併重究。但州縣又以銀色輕微,及封內正數反虧為請者。豈人之無良,一至此乎?此皆印官開勒耗之漸也。應飭令州縣,果有一二銀色低潮,正數稍輕者,不得動其原銀;列名開數,出示曉諭,聽糧戶補納,不得差票拘拿。倘敢虛開捏欠,許即投告,提取原封,與糧戶對認定件,訊實嚴究。其銀色紋足,毋論定件,准與收納,不必每封傾成一錠,致滋耗費。
一、絕差擾。差役之為害,本司前經列示。而州縣獨於徵糧之中為尤甚。如圖差、區皂、經催、分管等,名色各有不同,總一役而異其名也。因上行革去此等差名,遂易一稱呼,人仍其舊。此輩盤踞衙門,承襲頂首。糧戶甲催,供其魚肉,秋收夏熟,飽其鯨吞:一認役,必開派使用數端;一開倉,必妄取公費幾兩。而包收侵啖,必累重征;赴限應差,以索東道。此坐圖之差擾也。而承票拘拿之虎役,更有甚焉。摘一戶名,先索見面錢。臨比時,完者亦云代候比較,勒索酒錢;若未完者,則害不可名狀矣。帶比受杖,則有手輕錢、照料錢;正身營脫,則有買囑錢、代杖錢。身經痛苦,復要知會該房。一票未銷,再發籤差催皂,層見疊出。而摘欠一兩,用費至二兩,正賦究竟未納,蚩蚩愚氓,何以自誤若此?然必因撫字無方,濫差所致。今飭將州縣圖差、區皂、經催、分管諸役名色,實實革去,斷不許留一積蠹於中。先取印官甘結,後有告發,以縱庇論。而未截留戶之頑戶,不得不差拘,每里量差一役,比完即銷。如本月限銀,三票俱不截者,次月初旬即行拘比;如止二票不截者,姑俟中旬拘比;一票不截者,下旬拘比。臨時激勸,庶幾差拘之中,又省差矣。倘差役橫肆索詐,計贓治罪。惟勸良民,早輸國課,免剝啄之到門,省漏卮之吹索矣。
是年,命臣會議:蘇、松積欠,應否差大臣往查,分晰在官在民,應追應蠲?右都御史吳正治奏請:查善後之策,莫若減蘇、鬆浮糧,照常州府一例起科。
附吳正治疏:
題為錢糧積欠有由,蘇、松額賦偏重,敬因清查之上諭,請沛酌減之洪恩,以除民生永累,以培萬世國本事。
伏念江南財賦之區,我皇上因累年積欠至二三百萬之多,特命群臣會議應否差大臣往查,分晰在官在民、應追應蠲,具見皇上軫念官民至意。
臣思錢糧之所以積欠者,固有其由。不知民生困苦之原,從事酌議,則清理雖見於一時,而拖欠仍貽於後日。夫所謂積欠之由,亦 曰蘇、鬆浮糧而已。及今清查善後,亦曰減蘇、松之浮糧而已。蓋賦重甲於天下,而蘇、松兩府尤甚。明初,洪武以張士誠竊據姑蘇,怒地方之附寇,遂取民間租籍,照額定課。故蘇、松額糧,不惟與他省輕重懸殊,即以接壤之常州一府較之,亦加倍不止。 查常州府,每畝科平米三斗五六升,下至八升、五升不等。蘇、鬆浮糧,在故明雖已屢減,然每畝科三斗七八升至三斗二升、二斗五升不等;下則之田,亦科一斗九升。夫田畝之所收,非有異於別壤,而輸科之逾額,獨數倍於他方。民力幾何,其能堪此?
在故明雖以私憾定重額,原未嘗歲歲征完。今國家任土作貢,取民有方,普天率土,應無異視,奈何踵前代之弊政,而重困此一方民耶?況查他省錢糧積欠,並未有如江南之多者,是浮增之糧額,原非可完之數,而必欠之數也。今聽紙上之成數,責有司以催科,經催則無年不欠,帶徵則累案難完。豈真民不急公、吏不勤比也?蓋賦重力竭,實難全輸也。
前此屢經諸臣條奏,未蒙允行,在部臣不過以國計為重,不肯輕議減豁耳。抑思賦詘由於民窮,民窮由於額重,以每畝科至二三斗有無之糧,又有幫貼,有條銀,有丁銀,有雜項差徭。小民一歲收穫,不足一歲之徵輸。一值追比嚴急,則多方假貸,剜肉醫瘡,冀免敲扑。日復一日,則富者漸貧,貧者益困,而囂然喪其樂生之心。萬一戶絕丁逃,為累更大。是浮糧病民,而害且及國也。
在部臣又以蘇、松積逋,內有官役透冒,非全屬民欠,故未便議蠲耳。抑思有浮糧,是以有民欠,是以有挪移。歷年挪移借解,款項紛煩,帶徵之官,勢不免於參罰,因與蠹役任意侵漁。至於官更吏易,頭緒淆亂,侵欠難清,何妨彼此分肥?其透冒之弊,不盡民欠,未嘗不因民欠所致。前此有司迫於考成,以欠作完,惟有捏報;迨水落石出,而官役褫革,餉竟空懸。是浮糧病民,亦以病官,而究無益於國也。
目今奉諭清察,侵欠自當難掩。然一一面察之,能一一而追之乎?東南民力竭矣,臣有以知其不能也。故欲杜積欠之弊根,必在於除故明重斂,而後江南之民,庶有起色從此年征年足,自無挪移。無挪移自無透冒,減浮 甦困,正所以足額裕儲,利民利國,其道固相因也。
漢初田租,三十而稅一,故文、景治致殷富。《論語》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我皇上視民如傷,當茲旱暵之時,實圖修省,四海之內,無不引領待澤。請祈睿斷,立沛德音,將蘇、松二府之浮糧,酌量議減,照常州府一例起科輸納。從此民力稍寬,國課日裕,隆恩出自皇上,億萬載被德無疆矣。
十四年,以軍糈浩繁,將江、浙白糧,暫為改折,每石一兩五錢。
二十年,奉詔白糧全征本色起運。
准江蘇巡撫慕天顏疏,豁免蘇、松、常等府版荒田地錢糧,於康熙七年為始。
附慕天顏疏:
為坍荒賠累無追,亟請皇恩豁免,甦民困以召天和事。
臣惟地震之變,皇上躬行修省,敕將應行應革事宜條奏。臣思最重者,首在恤民;而恤民之最苦最急者,莫若豁免江南坍荒田地錢糧一事。臣查蘇、松、常坍荒田地,向來屢經勘駁,實有三千餘頃,合算其本折錢糧亦不滿十萬,而因此賠累,反致欠多,民情之隱苦,實不可勝言。蓋坍者久成白水,無土可問;荒者磽瘠不毛,無法可耕。公占則系地入公家,民已失業。此種情形,有撫臣及臣任藩司時入覲條奏,歷歷繪陳,久蒙皇上洞鑒。止因兵興以來,軍務倥傯,前撫臣無暇親勘,故議暫停,俟事平之日議復,因循至今。臣撫任三載,正值軍需告急,方在生節之時,何敢再瀆宸嚴?是以日切焦思,而對此包賠之窮民,赧顏無以自解。臣故於自陳不職疏內,首列此端為臣罪也。
然思我皇上愛民,惟恐一夫不獲。恭逢下詔求言之日,臣再不言,臣罪益深矣。又念此坍荒錢糧,如果可征賠,臣又何敢即言?奈何有糧無田,有戶無人,歷年地丁條折,原無完納,委系紙上虛數,不豁亦無完,豁之可免累耳。惟糧一項,徒累里甲,里甲因此包賠,逃亡株連,不知凡幾。官役因此漕欠,挪移墊買,每致難清,完猶不完也。三吳賦重額繁,保無頑梗拖欠。然每歲考成,計民間零星尾欠,積累而有數萬。或災患不時,民力困竭,逋逃者又數萬。總以百餘萬之額徵而論,亦不可謂之頑矣。此有戶有田之欠數,仍可於年限續完;惟坍荒所欠,萬萬無從責賠。臣前於備陳舊欠無征等事一疏,題蒙特恩蠲停者,即此坍荒在內也。今查前勘坍荒數內,知長洲縣田地新經丈清升補無缺不議外,太倉、常熟、崑山、嘉定、華亭、上海、婁縣、青浦、宜興九州縣,確有坍荒未豁。臣請皇上大沛恩綸,特准開豁,容臣再加復勘細數,造冊報部,從康熙十七年起,扣免於民,毋容纖毫捏冒。此系永遠蘇困,培我國家萬年之樂利,非比一時之蠲停。將見渙汗一頒,民之歌舞雷動於三吳,豈不可坐致休祥也哉?
二十四年,准江蘇巡撫湯斌疏陳逋賦難清,乞減定賦額,並另立賦稅重地州縣官考成例。
附湯斌疏:
臣惟財賦為國家根本之計,而蘇、松尤為財賦最重之鄉。臣以庸祿,謬撫茲土,見錢糧累年逋欠,每當奏銷之期,多者嘗欠至五十餘萬,最少者亦不下三四十萬。夙夜疚心,懼無以仰佐國計,恆惴惴不安。初疑官吏之怠玩,繼疑豪強之頑梗。乃一載以來,詢問耆碩,體察民隱,間嘗巡行阡陌,訪田則之高下,考徵科之多寡,然後知蘇、松逋賦,實由民力維艱。斟酌調劑,貴在及時,敢悉心為我皇上陳之。
蘇、鬆土隘人稠,一夫所耕,不過十畝。而倚山傍湖,旱澇難均,即豐稔之歲,所得亦自有限。而條銀、漕白、正耗,以及白糧、經費、漕贈、五米、十銀,雜項差徭,不可勝計。而仰事俯畜,婚嫁喪葬,俱出其中。終歲勤動,不能免鞭撲之苦。故蘇、松俗好浮華,而獨耕田輸稅之農民艱難實甚。府官與常、鎮、嘉、湖壤地相接,而賦額輕重懸殊。即將江、浙、閩、楚,並號財賦之鄉,區區兩府,田不加廣,而可當大省百餘州縣之賦,民力所以日絀也。
夫二府田賦之重,固起自明初。臣嘗考洪武年間,籍沒張士誠,將士誠產號為官田,賦額特重,而民田之起科較輕。永樂以後,漕運愈遠,加耗滋多。宣德、正統間,巡撫周忱奏減蘇州租七十餘萬石、松江租三十餘萬石,民困稍甦。至嘉靖初,蘇州知府王儀請行均田之法,盡括官、民田而裒益之。當時稍救官田之弊,但正耗兼配,科則繁雜,吏易為奸。其後以耗米作為正糧,又運綱諸費,額外取之於民,因時派征。又如所謂九厘地畝之類,日漸增益,非復正、嘉以前之舊。至啟、禎時,軍餉孔殷,加派日繁,民不堪命矣。
本朝定鼎,田賦悉照萬曆年間則例,盡革明末無藝之徵,洵稱救民水火。近年因時制宜,如白糧、經費、運軍、行月、永折、扣價等項,載在全書。其官收官兌之法,最稱便民,不可更易。然亦因明朝賦重役繁,以耗作正,不得已為此補救之計,而民力則又殫也。順治初年,錢糧起存相半,考成之例尚寬。後因兵餉急迫,起解數多,又定十分考成之例,一分不完,難 逭部議。以四十餘萬錢糧之州縣,至與小縣錢糧不上數千或僅一二萬者一例考成,官斯土者,雖賢如黃壩、魯恭,何能自免謫譴?夫人千里而來為吏,誰肯以催科無術,甘心廢棄?一存顧恤功名之念,則輾轉苟且之計必生。或以存留而抵起解,或以此項而借彼款,或以新糧而抵舊欠。參罰期迫,則以欠作完,賠償維難,又以完為欠。種種弊竇,莫可究詰。一經發覺,身家俱喪。官之更代日勤,蠹吏因之作奸,頭緒紛淆,侵漁任意,雖嚴加追比,究之款額空懸。惟二十二年適遇歲豐,二十三年荷蒙聖恩蠲漕,故僅有一二縣地丁全完,而他項仍多掛欠。又以年外報完,未副議敘之例。夫人財力不甚相遠,豈他省之吏,幹濟獨優,而蘇、松之官,催科偏拙?良以百姓之脂膏既竭,則有司之智勇俱困,而前途之功名絕望,則官箴之砥礪難期,心已灰矣。地方何賴?吏治人才,皆足惜也。積欠年久,惟待赦蠲。我國家弘敷大賚,每一赦詔,蘇、松免租,多者百萬,少者七八十萬。是糧額雖重,原非可完之數,與其赦免於追呼既窮之後,何若酌減於徵比未加之先,使得完肌膚而樂昇平,且無損國家歲入之實數乎?
蘇、松版荒,所在多有。臣嘗委官履畝踏勘,非盡石田不可耕也,只因田不抵賦,力難任役,一戶逋逃,數家株累,小民畏懼而不敢承佃。倘蒙皇恩,稍賜寬減,其孰不踴躍復業?數年之後,按畝升科,將見田額漸增,國賦日裕。是蠲無益之虛額,而收墾田之實課也。
前此諸臣,累累陳請,適當軍興旁午,餉需告匱之日,且具言前朝苛政,欲復宋、元之舊,事勢難行。今賴皇上德威遠播,海表日出之邦,絕域不庭之國,莫不稽首來享,奉琛恐後。斯正國家休養蒸黎、培植根本之時。上年鑾輿親巡,洞見村落蕭條,深軫聖懷,又蠲漕免丁帶徵積欠。深仁厚澤,淪肌浹髓,白叟黃童,感極而泣,以為生逢堯舜之主,視民如傷。若地方官能以民艱上聞,必當大沛恩膏,起三百年之痼疾。
臣身在地方,義無可諉,不敢遠引宋、元之說,亦不敢比常、鎮、嘉、湖之例。惟叩懇我皇上念民力之已竭,察虛額之無益,宸衷獨斷,渙發德音,際此纂修簡明全書之時,博集廷議,將蘇、松錢糧合盤打算,各照科則量減一二分,定適中可完之實數,無存過重必欠之虛額。更將科則稍加歸併,簡便明白,便於稽核。或將賦額特重州縣,另立勸懲之典,不與小縣一例考成,使守令知可以久任,可以升遷,不至苟且因循,事務廢弛。庶幾野無不耕之土,戶無不完之租,民力裕而吏治清,賦稅充而國家足,億萬年太平無疆之休,端在是矣。
臣非不知賦額久定,未便更張。但體國經野,貴永久而無弊,苟有未善,正宜變通。況前代之苛政,我皇上神聖立極,事事垂法萬世,此尤關國計民生之大者。宏謀遠算,總自睿裁,非微臣所能仰贊也。
二十六年,科臣劉國黼疏乞各省田地賦役大小等則,註明賦役新書。
附劉國黼疏略:
臣辦事戶垣,見各省起科則例,有大地、小地、上中下地之殊,有一二等至六七等、三四則至數十則之別。不但各省不同,即一省之中,各府、各州、各縣亦多互異。蓋地形有高下平坡,土性有沙鹵肥瘠,古人以壤定賦,固不能強之使同也。但全書之內,將各則田地,註明折數者固多,而遺漏未注者亦復不少。臣江南揚州人也,即以揚屬而論,江都之田一萬七千餘頃,額徵銀五萬餘兩,全書已註明折數矣。若高郵田二萬五千餘頃,額徵銀四萬一千餘兩;泰州田九千餘頃,額徵銀四萬四千餘兩。非泰州之田,僅高郵三分之一;非泰州之賦,重於高郵三倍也。蓋泰州大地,而高郵小地也。又如興化田二萬四千餘頃,額徵銀二萬八千餘兩;寶應田二千餘頃,額徵銀三萬餘兩。非寶應之田,僅興化十分之一;非寶應之賦,重於興化十倍也。蓋寶應大地,而興化小地也。小地則一畝為一畝,大地則數畝折一畝。一畝為一畝賦輕,數畝折一畝則賦重。而全書之內,皆未經註明也。今獲遍覽各省全書,始知大地小地未經註明者,不獨臣鄉然也。臣請錢糧款項,不可不簡;而田畝大小,尤不可不明。乞敕下纂修新書諸臣,將大小等則,逐一註明。
嘉慶七年,五月二十一,允兩江總督費滈等請江蘇漕余提補歸銀二十七萬兩有奇,並諭永禁嗣後漕余折色。
八年,四月十四,允兩江總督鐵保等酌議江蘇州縣收納錢糧章程。
咸豐三年,八月,允江蘇征存漕米折銀充軍餉。
同治二年,六月,詔兩江總督曾國藩,議減江蘇常、鎮兩屬漕糧。
是年十二月,允江蘇蘇州、松江、太倉等處漕糧減價折征。
三年,十一月,豁江寧府屬七縣錢糧三年。
同治四年,准江蘇巡撫李鴻章疏請減蘇、松、太浮糧。
附李鴻章疏:
竊維《大學》論理財之道於天下必曰平,《周官·土均》掌土地之徵必曰均,《禹貢》九等,《太宰》九賦,不外平均。今天下之不平不均者,莫如蘇、松、太浮賦。上溯之,則比元多三倍,比宋多七倍。旁證之,則比毗連之常州多三倍,比同省之鎮江等府多四五倍,比他省多一二十倍不等。以肥磽而論,則江蘇一熟,不如湖廣、江西之再熟。以寬窄而論,則二百四十步為畝,有縮無贏,不如他省或以三百六十步、五百四十步為畝。而賦額獨重者,則由於沿襲前代官田租額也。夫官田亦未嘗無例矣。伏查大清戶律,載官田起科,每畝五升三合五勺,民田每畝三升三合五勺,重租田每畝八升五合五勺,沒官田每畝一斗二升。是官田亦有通額,獨江蘇則不然。
考宋紹熙中,朱子行經界法,吳糧每畝五升耳。厥後籍蔡京、韓侂胄等莊為官田;又賈似道廣買公田。元代續加官田。明祖平張士誠,又沒入諸豪族田,皆據租籍收糧。宣德中,巡撫周忱、知府況鍾奏減蘇、松糧百萬石。疏中稱:蘇府秋糧二百七十餘萬石,內民糧止十五萬餘石,余皆官糧。是二者未嘗合併。官糧自七斗六升,民糧自五升。嘉靖中,令各州縣盡括境內官、民田裒益之,分攤定額。長洲縣官田最多,故額最重。他縣他郡,官田遞少,故額遞輕。今蘇州府長洲縣每畝科平糧三斗七升,以次不等。折實粳米,多者幾及二斗,少者一斗五六升,遠過乎律載官田之數。此蘇、松、太重賦之源流也。
自明以來,行之五百年不改,而其中升降盈縮,則因時而異。《蘇州府志》稱:明臣周忱奏令輸布一匹,准米一石;輸銀一兩,准米四石。又稱:課吏以催科六七分為上考,終明之世,無征至八九分者。國朝康熙十三年,前撫臣慕天顏疏有曰:無一官曾經征足。無一縣可以全完,無一歲偶能及額。雍正中,奏准江蘇漕米折征,每石銀一兩。其時銀價,每兩易錢七八百文。以此觀之,前明及國初,賦額雖重,大都逋欠准折,有名無實而已。嗣是承平百餘年,海內殷富,為曠古所罕有。江蘇尤東南大都會,萬商百貨,駢闐充溢,甲於寰區。當是時,雖擔負之夫,蔬果之傭,亦得以轉移執事,分其餘潤。無論自種佃種,皆以餘力業田,不關仰給之需,遂無不完之稅。故乾隆中年以後,辦全漕者數十年,末民富故也。
惟是末富非本富,易盛亦易衰。至道光癸未大水,元氣頓耗,商利減而農利從之,於是民漸自富而之貧。然猶勉強支持者十年。迨癸巳大水而後,始無歲不荒,無縣不緩,以國家蠲減曠典,遂為年例。
夫癸巳以前,一二十年而一歉;癸巳以後,則無年不歉。且鄰境不歉,而蘇、松、太獨歉,此何理也?謂為州縣捏災。此三十年中,督、撫、司、道,更數十人之多,豈無一二不肯黨同欺妄之人?而且聖主不加斥,戶部不加駁,廷臣科道不加糾,此又何理也?誠以賦重民窮,有不能支持之勢。部臣職在守法,自宜一切不問,堅持不減之名。疆臣職在安民,實因萬不得已,為此暗減之術。始行之者,為前督臣陶澍、前撫臣林則徐,皆一代名臣。揣其意,必謂減額永不能加;災緩,則後不為例。原冀民氣漸甦,無難復舊,初不意年復一年,且年甚一年,而不可返也。臣竊惟前辦全漕之時,間遇水旱,辦成災者一,辦帶徵者九;帶徵之後,依然全漕。故以年計為減成,以十年計非其減成也。今則年年辦災,永無帶徵之日,乃真減成也。
又官墊民欠一款,道光之初,數僅分厘,癸巳以後,馴至一二成。夫所謂墊者,豈有州縣之果能墊哉?不過移雜墊正,移緩墊急,移新墊舊,移銀墊米,以官中之錢,完官中之糧,將來或豁免,或攤還,同歸無著,猶之未完也。故歷年糧冊,必除去墊欠虛數,方得徵收實數,以此數民固未嘗完也。
伏查蘇屬全漕一百六十萬,厥後積漸減損,蓋自道光中年始,於今三十年矣。《禮》曰:以三十年之通制制國用。言綜乎三十年之大凡,斯以後可知也。今試以道光十一年起,至成豐十年止,三十年中運數分計之:辛卯以後十年,共數一千三百餘萬,內除官墊民欠,得正額之七八成;辛丑以後十年,共數九百餘萬,內除官墊民欠,得正額之五六成;咸豐辛亥以後十年,共數七百餘萬,內除官墊民欠,得正額之四成而已。
自粵逆竄陷蘇、常,焚燒殺掠之慘,遠接宋建炎四年庚戌金阿術故事,蓋七百有三十年無此大劫。臣某等親歷新復各州縣,向時著名市鎮,全成焦土,孔道左右,蹂躪尤甚。久之,各賊不能相統,此賊所踞,難免彼賊劫掠;即不與官兵交界,亦皆連阡累陌,一片荊榛。凡田一年不耕,便為荒田,今已三年矣。各州縣冊報拋荒者,居三分之二。雖窮鄉僻壤,亦復人煙寥落。間於頹垣斷井之旁,遇有居民,無不鵠面鳩形,奄奄待斃。傷心慘目之狀,實非鄭俠流民圖可比。已復之松、太如此,未復之蘇州可知。而欲責以重賦,責以數倍他處之重賦!向來暴斂橫徵之吏,所謂敲骨吸髓者,至此而亦無骨可敲,無髓可吸矣。
皇上視民如傷,未傷者猶且如傷,況已傷而傷又至重者乎?斯即據情籲請,全行蠲免三五年,在皇上如天之仁,必蒙俞允。惟是天庾正供,停運三年,軍需浩繁,度支仰屋,其何以濟?臣等所不敢出此也。又荒田召種,有順治年間各省屯田之例可援。然墾熟既遠,升科更遲。現報荒田三分之二,已荒者議蠲,未荒者議減,將存僅止一二成,亦臣等所不敢出此也。至於辦災例案,自七八成而五六成,而四成。成豐三年,聞警拋荒,僅止三成。能稍存苟且彌縫之見,援拋荒之案,減而又減,約得二三成,非不可以塞責。但前督撫臣之所以為此者,尚或冀其復舊。今則明知無復舊之望,而狃於積習,不以直陳,是全無為國之心,徒有罔上之咎,又臣等所不敢出此也。
臣等細核歷年糧數,咸豐十年中,百萬以上僅一年,八十萬以上者六年,而皆有官墊民欠十餘萬在其中。是最多之年,民完實數,不過九十萬。成案如是,民力如是,積弊之後,大難之餘,催科一事,棘手尤倍。
臣等蒿目時艱,悉心籌劃,上體宵旰憂民之切,下維軍國待用之殷,於萬難偏重之中,求兩不相妨之道,似宜用以與為取、以損為益之一法。比較歷來徵收各數,酌近十年之通改定賦額,不許捏災,不許挪墊,於虛額則大減,於實征則無減。窮變通久,於此時為正辦。
或者謂據此定額,未免過少。不知減余之數,仍通省莫重之數。倘非宋、元舊額,不得謂少,且不自今日始也。成豐十年以前,歷年如是,未嘗於歷年國用有減也。彼時兵革未興,生聚未改,田園廬舍未有損,非猶是完善之江蘇乎?夫完善之江蘇,僅有此數;既殘破之江蘇,不應仍有此數。今臣等於殘破之餘,請照完善之時定額,且不援近年最少之數,不假借墊欠虛數,誠不敢謂必有把握。若仍執久置不用之虛,衡量多寡,欲求轉逾乎完善之時,皇上聖明洞鑒,有是事乎?有是理乎?事理所必無,即刑法所必窮,恐賢如劉晏、李巽,不賢如裴延齡、李實,亦且束手無策矣。又或者謂,數既猶是,何不仍夫舊貫,尚有翼於將來?不知乾、嘉之江蘇,實千載一逢之盛會,不可為例。竊謂自茲以往,如天之福,東南無事,休養生息二三十年,冀可復咸豐及道光末年之江蘇;更二三十年,冀可復道光中年之江蘇。而懸此虛額數十年以待之,無論無此政體,恐異日之利未必能復,目前之害己不可支。蓋臣等今日之所辦,所謂以與為取,以損為益者,方將借減賦之名,為足賦之實。
所以能照完善之時定額者,其機括全在減賦二字中也。何以言之?辦災辦緩,權在胥役。防弊雖有法,舞弊奚啻千端?止此民力,止此地產,不減額之弊,在多一分虛數,即多一分浮費;減額之效,在少一分中飽,即多一分上供。減額既定,胥吏無權,民間既沾實惠,公家亦有實濟。是為轉移之善術一也。
吳民死亡之外,大半散之四方,故鄉賦重,望而生畏。尋常蠲緩,不足去重賦之名。招之不來,荒田愈久愈多,何法以治之?惟聞減賦之令,必當爭先復里。是為勞來之善術一也。
往者諸城被陷,官吏一空,鄉團抵死拒敵,鑼聲所達,萬眾爭先,小股賊壓,見即卻走。即以三首縣言,洞庭、香山、金市各鄉,有相持至七八月之久者。固由朝廷恩澤之至深,亦征愚善天良之未泯。此時減賦令下,彼見皇上於經費匱乏之時,尚有此度越尋常之舉,有不感生望外、踴躍輸將者乎?是又激勸之善術一也。
大抵以事理而論,殘破之視完善,必應遞減。而有此三者,可以彌補此遞減之數。則又以事理決之,臣等所謂以損為益,以與為取者,此也。
現在蘇郡尚陷賊中,側聞鄉多為暗團之約,待時而動,以應官兵。即常熟反正鄉民,毀賊卡、殺賊目者,凡十餘處。崑山克復,沿湖居民,截殺竄賊無數,是其明證。一聞減賦之令,必當感激涕零,望風增氣。他呂軍麾所指,弩矢之驅必更奮,簞壺之迓必更誠。又未始非固結招徠之一法。
臣等伏查,順治八年三月奉上諭:凡故明仇怨地方,或一處加糧甚重,我朝並無仇怨,何可踵行?此等情由,詳察具奏。欽此。於是江西袁、瑞等府,明初因陳友諒抗師,加糧倍重,布政使莊應會奏復舊額。蘇、松獨未及上請。又雍正三年三月十九日,怡親王奏請酌減蘇、鬆浮糧,奉旨:蘇、松之浮糧,當日部臣從未陳奏,常廑皇考聖懷,屢欲加恩議減。今怡親王等悉心籌劃,斟酌奏請,朕體皇考愛民寬賦之盛心,將蘇州府額徵銀蠲免三十萬兩,松江府十五萬兩。欽此。又乾隆二年奉上諭:江省糧額,尚有浮多之處,著再加恩免徵銀二十萬兩。欽此。部文照雍正三年例辦理。仰惟列祖列宗當東南全盛之時,猶復軫念民依,如此其深且厚,況今日之兵燹孑遺、流離瑣尾至於此極也乎?漕糧為惟正之供,而蘇、松獨曰浮糧,曰浮賦,見諸列聖諭旨及郡縣誌書,不以為嫌,是知實有浮多應減之處,留以待我皇太后、皇上行之者也。惟有吁懇聖慈鑑察,特沛殊恩,俯准減定蘇、松、太三屬糧額。由臣等督飭司道,設局分別查明各州縣情形,以成豐中較多之七年為準,折衷定數。總期與舊額本輕毋庸議減之常、鎮二屬,通融核計,仍得每年起運交倉漕白正耗米一百萬石以下,九十萬石以上著為定額。南米丁漕,照例減成辦理。即以此開徵之年為始,永遠遵行,不准更有墊完民欠名目。似此核實辦理,不特酌十年二十年之通相較固無所絀,即酌三十年之通相去亦不甚遠。至官墊民欠,本屬弊政,新復之地,百款皆空,無可墊而欲其墊,弊更百出,必宜永遠禁止。又嗣後非大旱、大水,實在荒歉者,不准捏災,著為令典。
伏願皇太后、皇上,俯念蘇、松各屬為十八省未有之重賦,非他處被陷州縣可比,又為七百年未有之大難,非歷年被災例案年可比,去無益之虛籍,求有助之實征。下延億萬垂盡之生,上繼累朝未竟之志,民生幸甚,國計幸甚。如蒙俞允,欽遵俟蘇屬肅清,一體辦理。先自松、太創行,由臣等設局,擬定章程。其漕糧一切瑣屑款目,酌定歸併汰除,以省煩文而昭核實。謹將歷年起運數目,繕具清單。
又《蘇松財賦考》一書,曾收入四庫館,於是賦始末之言,頗為詳盡,一併恭呈御覽。
又准附片擬請歸併科則。
附李鴻章片:
再:蘇、松各屬田畝科則繁猥,頭緒紛如。蘇州府崑山縣五十九則,元和縣五十三則,長洲縣二十五則。松江府雖不過四五則,卻於各則內,又分每若干畝准一畝,多至數等。故華亭縣亦五十六則,其中有數畝、一畝或數分獨占一則者,萬無此田必應完此糧、不可增、不可減之理,徒滋書吏影射飛灑之弊。乘此恩准減賦整頓漕務之時,擬將各種積弊,一概芟除。此亦積弊一大端,應請酌量歸併。查各縣,惟崇明、南匯止六則,吳江、震澤止九則,可援照辦理。總以至多不得逾《禹貢》九等之數為限。惟五六十則並為九則,現與減賦並行,不能無小有窒礙之處。擬先將舊若干則相近者,並為一則,以舊若干則應徵米石通攤得數,為新一則未減之數,然後以減分派入,為新一則已減之數。其餘八則皆然。仍悉心核算,務令各田但有多減、有少減,而無不減,使與減賦毫無窒礙,方足以溥皇仁而昭平允。
四年,十一月五日,減征江蘇蘇、松、常、鎮四府、太倉一州米豆,共五十四萬三千一百二十六石有奇。
是月,允江蘇江北新漕民折官辦。
是年,議定蘇屬五府州征漕完本色者,每石收余耗三斗;完折色者,每石連同公費,收錢四千五百文。無論本、折,年外完者,每石加價五百文。
又定錢糧,每條銀一兩,連公費折收錢二千文。
七年,准江寧布政使李宗羲詳情,蘇撫核奏酌定江北錢漕收價。
附詳文:
竊照江北地方,素稱疾苦,發逆、捻匪,東西環逼。幸此數百里之間,卒獲保全,尚為完善。而十餘年來,完賦助餉,未嘗稍間,民力已竭。茲幸南北肅清,正當與民休息,一應捐輸,悉奉停免,喘息稍舒。而錢糧漕米,國賦攸關,不能不照常徵收。查湖北、安徽、江蘇各省,兵燹之後,銀米均已定價,禁止浮收,民皆稱便。江北州縣,完善之區十有八九往年錢糧歸糧台提充軍餉,催科急迫,勢難更張。迄今猶照舊章,苛勒浮收,在所難免。州縣之羨餘,各有定價,書差之私加,幾無限量。小民受累已深,弱者飲泣,強者上控。紳衿大戶,則挾制官長,包攬短欠,甚或暗吃漕規。種種積弊,難以枚舉。前奉曾爵閣督憲咨商撫台,仿照楚、皖章程,體察江北情形,酌定錢糧徵收價錢,開冊咨復,發司覆核。
本司伏查,江北賦額本輕,州縣徵收,尚有長短戶之分。所謂短戶者,無非紳衿大戶,豈但無浮,幾至不敷。所謂長戶者,皆系分厘合勺小戶,每兩完納至二千八九百文,甚有三千以外者,米每石完錢八九千文,甚有十千以外者。在州縣為截長補短之計,而不公已甚。然欲使之一律完納,勢有所難。蓋短戶由來已久,萬不能責令加增。若將長戶刪減過多,則州縣辦理,更形棘手。且州縣廉俸無多,供應差使,攤捐公項,皆無所出。更有經書紙筆辛工,糧差盤費飯食,既不容其需索於民,若不稍留餘地,以為辦公貼補,難免無竭蹶之慮,又何能望其盡心於民事?本司再三斟酌,銀款每兩,連加一耗羨,收錢二千四百二十文為斷;至長之戶,不得過二千六百文。傾熔火耗,添平補色,書差紙飯,一應在內,米款每石以五千一二百文為率;至短之戶,不得過六千五百文。盤量運費,書差紙飯,亦一應在內。核與撫憲衡定各州縣收價,不相上下。其向來完數在定價以內者,均仍其舊,不必加增,以杜藉口。如此,則大戶雖無出入,而小戶幾減輕一半。
當經本司詳細登復曾爵閣督憲,適值交卸,移交督憲馬,復加衡定,批司通飭各屬,遵辦新漕。即經本司抄發定價,飭各州縣刊示遍貼,曉諭鄉僻咸知。定價之外,書差如敢多收分文,許即具控,以憑盡法懲辦。本年錢糧,上、下忙業已徵收過半,未便更張。應以同治八年上忙起,按照定價徵收,一律刊示曉諭。緣奉憲飭,敘詳請奏,理合將江北錢漕定價徵收辦理情形,縷晰請示,伏候憲鑒。
同治七年,蘇屬錢糧每條銀一兩,連公費折收錢二千二百文,時市價每銀一兩一千七百文。
同治十年,蘇屬錢糧每條銀一兩;連公費折收錢二千四百文,時市價每銀一兩一千八百文。
十三年,准兩江總督李宗羲疏請,江寧墾熟田地酌減科則。
附李宗羲疏:
竊查江寧府屬七縣田地,自兵燹後科則無考,於同治七年經前督臣曾國藩仿照皖省章程,無論民、衛丁漕,酌中定數,仍分上、下忙,折征錢文,一半提歸司庫,以一半買米起運。奏蒙允准。歷年以來,均經奏明循辦在案。迭准部文,催辦開徵,節經檄司,嚴飭各府縣,先將熟田分造區圖冊籍,開辦丁漕。體察情形,議詳去後。
茲據江寧布政使梅啟照、署江安糧道薛書常會詳稱:江寧府屬各縣賦役全書,均已毀失,前經詳請,咨部頒發,亦已霉爛無存。只有嘉慶年間重訂《江寧府志》賦役一門,載明七屬田地、山盪、科征銀米各額數,尚可依傍驗派。地漕銀米各款,則有部頒道光二十七年奏銷冊,可以為憑。查《江寧府志》,內載民田上元縣十二則,江寧縣十則,句容縣七則,江浦縣十四則,六合縣四則,溧水縣八則,高淳縣六則;衛田上元縣三十二則,江寧縣三十七則,句容縣七則,江浦縣四十七則,六合縣三十四則。究竟某則田地若干,科征銀米若干,並未詳載。各縣追溯舊志,詢訪耆民老吏,百計根求,惟句容縣田地、山盪,各自一則,猶易分晰。此外各縣民田,大小科則不等,一區一圖之中,亦分幾則,某田某地,系何等則,無從周悉。即訪諸原業主,亦屬未能盡知。又上元、江寧、句容、江浦、六合五縣,均有屯田,夾離民田之內,科則與民田各別,大率米多銀少。除屯田最多之六合縣並最少之句容縣,屯田尚能區分,堪以各歸各則徵收,其餘上元、江寧等縣,實皆民、屯錯雜,莫可辨認。屯田為津貼運丁世產,例禁典賣,然私租授受,隨處皆有,自知違例,每多隱諱。乾隆、嘉慶年間,歷次清理,卒未得實。兵燹後,物是人非,更難根究。按其科則,銀、米並計,與民田相埒。何田為民,何田為屯,既難確指,自宜仿照民田民地銀、米一則科征,以歸劃一而杜趨避。
惟現據該府縣轉據耆老、紳民稟稱:開墾荒田,完繳抵征,實已勉力。今開辦丁漕,糧米並納,不勝惶恐。實緣今日情形,大非昔比。從前人物富庶,務農之家,父子相承,無不盡力於南畝,賦額雖重,無敢異議。今則本地農民無多,招人代種,工本倍費,而荒蕪之久,失於培壅,收穫不及從前一半。若仍照舊則完糧,恐未墾之田,無人敢領;已墾之田,又將復荒。聞蘇屬平定後,即經奏請減免額漕。寧屬被兵最久,凋敝情形,較重於蘇,吁懇一視同仁,或酌減科則,或普減賦額。等情。一再具稟。
伏查上元、江寧、句容、高淳等縣,墾熟田地,按照原額,才過五成;溧水一縣,則不足五成;六合熟田最多,亦僅得六成半之數。其故由於田多人少,賦重息微。即遇全熟之年,每畝所收租籽,除完納正賦之外,僅餘數斗。倘遇水旱偏災,竟無顆粒余剩。若不酌減科則,不獨催科為難,誠恐業戶無利可圖,棄之若遺,荒田無人願墾,而熟田轉將復荒。
國家賦額有常,原不敢輕議改減。然與其照舊科征,而民力未逮,徒事追呼,何如酌予減輕,俾易輸將,轉收實效?茲與該府縣再四商酌,所有墾熟田地,分別肥瘠,定為上、中、下三等。擬請將上元、江寧、六合、溧水四縣最重之上等科則,減去一二成。句容縣賦額最多,科則尤重,地方瘠苦,擬請將上則酌減二成半。江浦縣地瘠民貧,被兵又久,擬請將上則減去二成半,中則減去二成,下則減去一成。其餘草場地,同各縣下則田地,完數較輕者,悉仍其舊,無庸核減。又高淳縣向征折色銀兩,核其科則,較他縣為輕,毋庸改減。惟該縣大糧田地,本系六升六合一則起科,前明因固城沈沒,田糧加派於高淳,故有八升六合起科者,有六升六合一勺零起科者,載明縣誌可考。該縣農民,賠納至今,不堪其累。查浮糧例准請豁,自應將此加攤二斗一升四合及一勺零之浮糧,准予豁除;通境田地,一律按六升六合起科,仍征折色,以廣皇仁而蘇民困。嗣後七縣續墾成熟田地,悉照此次減定科則,分別徵收,似與普減額賦,較為核實。等情。詳請具奏前來。
臣查江寧府屬,被兵十有三年,受災最深。同治三年克復後,豁免錢糧三年,渥被皇仁,亦較他處為尤渥。小民完納正賦,具有天良,苟非萬不獲已,何敢率請議減?臣等權衡收放各款,下顧民生,尤應上籌國課,亦斷不敢輕議更張。惟參酌時勢,博訪輿情,仰體聖朝愛民之意,細核從前原收之數。查江寧各屬原額,田地共六萬三千九百二十二頃八十畝有奇,科征銀二十九萬三千五百三十七兩有奇,米豆一十六萬二千三百八十七石有奇。各縣現在墾熟田地,共二萬九千二百二十三頃四十一畝有奇,照原則應徵科銀一十七萬二千七百九十七兩有奇,米豆九萬三千五百一十三石有奇。今就該司等所擬酌減科則計之,應徵熟田銀一十四萬二千七百九十六兩有奇,米豆七萬六千八百八十二石有奇。通盤核算,墾熟田地,居原額僅及十成之五,而減成收數,則較原額尚有五成。只因所科熟田,上則居多,其無避重就輕可知。至所減科則,少征銀米,僅居原額十分中之一分五厘有奇,於正賦無大虧損。而小民受益無窮,非但目前催科不致棘手,此後農民聞風歸耕,或者荒田漸墾,賦額日增,實於國計民生,兩有裨益。合無仰懇天恩,俯准敕部核復施行。
十二月初五日,奉旨:著照所請,戶部知道。嗣經戶部以寧省收復已逾十年,所墾熟田,尚不過原額之半,其中隱匿不報,希圖減則,避重就輕,竊恐不免。應請敕督率所屬,恪遵臣部上年六月間奏案辦理,務令成熟田地,歲有增加,期復舊額。奉旨:依議。
光緒三年,准兩江總督沈葆楨、江蘇巡撫吳元炳會疏,請援蘇屬案減漕。
附疏:
竊照江寧府屬熟地,懇請減則徵收一案,迭經前督臣李宗羲等奏陳,均經部臣議駁。嗣署督臣劉坤一會同臣元炳籲請暫減三年,部議:光緒元年丁漕准予減征,二年按元年所減數目,酌減一半,三年查照原定科則徵收。等因。當經轉行飭遵在案。
臣葆楨蒞任後,因各屬荒田嚴催未墾,而江寧府屬轉多墾而復荒者。驟聞之,不勝其疑。再四訪求,僉稱江寧賦重,亞於江蘇,而地磽等於徐、海。以十餘年廢耕之土,責諸數百里孑遺之民,倘錢漕照原額徵收,竊恐年復一年,流氓多而荒蕪更甚。
旋據前兩廣督臣鄧廷楨之孫、優貢生鄧嘉緝稟稱:祖遺田地二百四十餘畝,無從招佃,情願充公。言之甚痛。臣派員履勘,有佃承佃耕者,尚一百七十餘畝,拋荒者僅七十餘畝,緣恐歲非上稔,佃復續逃,墊完既苦乏資,積逋何勝負疚?夫以累代簪纓之族,尚因無力賠賦,棄之如遺,則窮檐小民,困於追呼,何堪設想?國家大利在農,若不培其根本,恐撫字、催科,二者均無從下手。
藩司孫衣言到任,正值上忙奏銷之際,迭經通盤籌劃,以為利農必在勸墾,而非減漕則無以利農。茲據詳稱:從前江寧府屬,權辦抵征,上則田每畝征錢二百五十文,下則田每畝征錢一百三十文,為數甚廉,似應爭先開墾,趨之若鶩。乃求之汲汲,應者寥寥,實由兵燹之餘,鄉民自種自食,每戶不過十餘畝而止。餘地招募客民,給以資本。應募者來自江北,土性異宜,加以強悍難馴,費資多而交租少。大約每畝收米一石者,今只收稻百斤,或七八十斤,碾米不能四斗。稍加催索,則席捲潛逃,牛具田租,均歸烏有。而田已報熟,賦無可蠲,辦征時弊已如此。今復丁漕,原額綜計,上則田每畝須完錢四五百文,較之抵征幾倍之。農服先疇,棄之則無以為生,守之又不敷償課,良懦釋耒,狡黠揭竿。上年六合鬧漕,雖借屯米為辭,實則希圖普減。戶部職在裕國,原難輕議更張,第裕國必先裕民,必欲使兵火之餘生,盡納承平之井稅,情既不忍,法且難行,萬一別滋事端,竊恐所失更甚。目前雖遵部議,上忙勉強啟征,現屆六月,各州縣報解不前。加以亢旱兼旬,蝻蝗蔽野。近幸渥沾雨澤,插秧己遲,所宜及早熟籌,豫杜後患。因思地丁一項,不敢再請減征,惟有援照同治二年恩免蘇、松、太三屬虛糧之案,將江寧府一屬,除高淳、溧水二縣向完折免不計外,其上元、江寧、句容、六合、江浦五縣,額徵漕糧等米,一律減免十分之三。查該縣田地,荒熟並計,應徵原額漕屯、兵恤等米,共十五萬四千八百八十九石有奇,以十分之三核計,減米四萬六千四百六十六石有奇。就現在啟征熟田而計,應徵原額漕米等米九萬二千九百九十五石有奇,共請減三成米二萬七千八百九十八石有奇,尚應徵熟田米六萬五千九十七石有奇。將來繼墾熟田,亦照此科征,不再加重。斯民具有天良,幸沐皇仁,優渥如此,斷無不踴躍樂輸者。有田之家,既得田之盈餘,豈肯輕棄其業?無田之民,不畏田之賠累,更當競趨於耕。十餘年,民間增數十萬之熟田,國家即多數十萬之正賦。等情。詳請具奏前來。
臣等伏查漕糧關係正供,不容輕議增減。蘇、松等屬,同治二年蠲免十分之三,此破格之恩,豈尋常所當援例?然江寧府屬,淪陷之久,倍於蘇、松;荼毒之酷,甚於蘇、松;田土瘠而遺黎稀,更無從與蘇比較。同是朝廷赤子,何忍聽其既登衽席者馴至流亡?蘇、松、太減米五十四萬餘石之多,為前古未有之隆施,所以鞏萬世無疆之寶祚。今於江寧府屬,再減米二萬七千餘石,僅及蘇、松、太二十之一,於國計似無大損。而聖主如傷之隱,周浹彷徨,其以人情為田,一樹百穫者,何以數計?惟前此所請減者,有二成半、二成、一成半之分,今則統減三成,似乎冀幸過甚。然前此米銀一律請減,今者不減銀而減米,相權不甚懸殊。我國家列聖相承,皆以愛民為本,幸逢皇太后、皇上勤求民隱,迭沛溫綸,父老捧誦詔書,莫不感激涕零,奔走相告。臣等不能奉宣德意,使地鮮遺利,家有餘糧,絕無致富之謀,只有乞恩之疏,捫心清夜,何地自容?然實出於智盡能索之苦衷,非敢蹈釣譽沽名之陋習。惟有吁懇鴻慈逾格,特旨准照蘇、松、太成案,核減上元、江寧、句容、六合、江浦五縣漕米三成,俾民無以納課為畏途,而以墾荒為利藪。臣等不勝感激屏營之至。除飭該五縣,按三成米石,均勻攤派某則某田減免若干,另行造具減則畝分,咨部備查外,理合會同漕運總督臣文彬,恭折瀝陳。
四年,兩江總督沈葆楨、江蘇巡撫吳元炳會疏免高淳灑派虛糧。
附疏略:
高淳縣虛糧,由於前明水患,坍沒田十餘萬畝,將沈田虛糧,攤於現在田內追征,每畝有加攤二升者,有加攤一升四合一勺零者。我朝沿明舊制,故前項虛糧,仍舊攤賠。從前物阜民豐,完納已形費力。兵燹以後,不堪其累,相率拋荒。光緒元年,開辦大征丁漕,懇請豁除,仍照原則六升六合徵收折色,奉部議駁。數年以來,力田之家,愈形困苦,大半累於賠攤,若不一律豁除,非但未墾之田難於復額,抑且已熟之田復慮拋荒。查該縣請豁虛糧,與上元等縣之請減科則,名異實同。上、江等五縣減漕,仰蒙恩允,而該縣虛糧,仍然攤帶,農民太苦,勸墾徒託空言。雖攤糧始於前明,在我朝沿為定額,然未經改折以前,亦系徵收本色,與蘇、常等處大略相同。蘇、松准減於前,上、江等五縣援減於後,該縣獨以改折之故,不獲共沐聖澤,尤屬向隅。合無仰懇恩准,將攤帶沈田虛糧,一律豁除,仍照六升六合起科,以紓民困而廣皇仁。
五月初六日,得旨俞允。
六年,准署兩江總督吳元炳、江蘇巡撫譚鈞培會疏,核復酌減嘉、寶二縣漕米。
附疏:
竊准戶部咨:光緒五年九月十八日,內閣奉上諭:都察院奏:編修廖壽豐等以本籍漕糧未蒙普減,呈請代吁永免加漕銀兩一折,據稱:江蘇嘉定、寶山二縣,因賦則較輕,於辦理減漕案內,未減分毫。而統計應解漕銀,系屬名輕實重。民力竭蹶,請飭將應解江安道庫加漕一項,核議寬免,抑或另籌體恤。等語。江蘇普減漕糧一案,出自特恩。向以嘉定、寶山二縣,未經議減。該二縣漕米,合之各項漕銀,於賦則輕重,較各屬究竟如何?道庫加漕一項,能否寬免?應如何另籌體恤之法?著沈葆楨、吳元炳酌度情形,奏明辦理。務期國課無妨,而民力不致拮据,方為允協。欽此。抄錄原奏原呈,移咨核辦。等因。仰見聖主垂念民瘼,一視同仁之至意。臣等莫名欽感,遵即轉行司道,查明詳辦去後。
茲據署蘇州藩司許應、蘇松糧道王毓藻會詳稱:蘇省同治初年查辦減賦一案,經前督撫臣請,將蘇、松、太三屬極重浮糧,大加核減,上中各則,及沿海瘠區漕糧,分別遞減優減。仍不減五升以下之輕則,亦不逾部議三分減一之範圍。常、鎮二屬,則不分科則輕重,普減漕糧十分之一。其漕項地丁銀兩,先經奏請並減,部議未經核准。嘉定、寶山二縣田畝,因本色科則之最重者,每畝祗征米二升七合有零,俱系在五升以下輕則,當經匯入清單,聲明不減漕銀,因並歸丁地折征,未經議及,各在案。茲該編修廖壽豐等,以當時減賦案內該二縣獨未沾沐皇仁,未免向隅,請將應解江安道庫加漕一項,核議寬免。經都察院奏奉諭旨飭議,遵查原呈所稱道加漕銀兩一項,系因順治年間,省衛運軍行月口糧,改折不敷,奏明增編。於高淳、安東、興化、泗州、嘉定等州縣,並續准均派溧水一縣。嗣嘉定、寶山分縣後,除坍豁減免外,各額編銀一萬二三千餘兩不等,匯入條銀征解,早已以湊抵不敷。沙船水腳及海運經費,款有專柱,待用孔殷。現在海運萬分支絀,方且節省浮濫,設法補苴,尚虞不濟。一經減免前銀,不特與運務關礙匪細,即同增之高淳等各州縣,恐難免紛紛藉口,並且與從前不減條銀諭旨相違背。是此項加漕,萬不敢輕議寬免者也。至漕折一項,因該二縣地濱海疆,素不產米,未能全征本色,是以將應徵漕糧,每石折銀七錢六錢,歸入地丁徵收。始於前明萬曆年間,沿迄於今,歷邀恩旨,與地丁一體扣蠲銀一萬數千兩之多。現在嘉定僅征此項折漕正二萬二千二百兩零,體恤實已周摯。況當減賦之際,該二縣紳民,前次漏未陳明,刻下定案業經十餘年,亦未便率更奏案也。第蘇減賦前案,實為千載一時之曠典,該二縣祗以有此漕折,致現額本色科則較輕,未能與各縣均邀恩減,論情未免向隅。且查蘇、松、太等屬各縣錢糧,每畝最上科則,征銀僅一錢稍零。而該二縣因漕折併入,每畝最上科則須征銀一錢四分零,本較別縣獨多。以折銀與額米合計,其間亦有在五升以上之則者;原呈所稱名輕實重,似尚不為無因。兼之該二縣自兵焚後,十室九空,承平雖有年,元氣未能盡復。民為邦本,上全國計,尤須下恤民生。是以該司道等反覆籌商,以加漕一項,既難議免,而現在所征折色科則已輕,又不在定章應減之列,惟有於無可調劑之中,謹遵諭旨,另籌體恤之法。擬請將該二縣前項漕折銀兩,照原折銀數,仍舊復還本色,按畝驗分,加入現征米內,合算科則。如在五升以上,仿照常、鎮各屬之案,酌減米額十分之一;仍在五升以下者,不准核減。所減之米,將來統在現征本色米內扣除。原因折每石僅科銀七錢六錢,為數已輕,不得援蘇、松、太等三分減一為比例。如此辦理,是所減仍只在米,而不在銀,與減賦原案及折漕本意,似均相符。在各縣既不致藉口,而京倉亦無大礙。並據聲明,約計兩縣所減之米,俱系一千數百石。其白糧米石,攸關天庾玉粒,照例仍於漕糧項下,按數撥足起運。恤孤米石,為計授要需,亦於南米內撥補。其餘減闕米石,各就本款扣減,毋庸另行籌補。等情。酌核定議,會詳請奏前來。
臣等複查,嘉定、寶山二縣田賦,既據該司道等查明漕銀與漕米合計,亦有照五升以上之則,自應量予酌減。因思所征漕折,從前若非因地不產米,自應以本色起征。是此項漕折本系漕米,故漕折名目為蘇、松、太各縣所無,而為該二縣獨有,《賦役全書》附註明晰,斑斑可考。況銀、米系屬同源,如舍銀論米,嘉、寶固不應議減,若比較銀、米總數,則變通尚可從權。
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二縣漕折銀數,仍歸本色,核入現征米內,並算科則。如在五升以上,按照常、鎮二屬酌減十分之一;仍在五升以下者,毋庸核減,以順輿情而廣皇仁。
是年,兩江總督劉坤一、江蘇巡撫吳元炳會疏請免攤賠沈糧。
附疏略:
竊准部咨:議復高淳縣攤賠沈糧案內,以溧水縣如何徵收之處,行令另案奏明辦理。等因。當經轉飭去後。茲據江寧布政使梁肇煌、江安督糧道師榮光會詳稱:溧水舊與高淳本屬一邑,前明宏治四年,始分為兩縣,皆臨石臼湖,而與丹陽、固城等湖毗連。明初於高淳之廣通建閘,以時蓄泄,沿湖悉成腴田。迨永樂中,因蘇、常累遭水患,改閘為壩。正德間,加築下壩,於是湖水泛濫,致將溧水縣思鶴諸鄉一十七圩之田,盡設於湖。我朝順治五年,知縣王鼎穎丈量該縣田地,計虧原額熟田九萬二千四十三畝有奇,熟地一萬一千一百三十八畝有奇,荒田一千四百八十五畝有奇,廢田二百七十九畝有奇。乃於實存熟田項下,每畝加攤虛糧田一分三厘有奇;實存荒田項下,每畝加攤虛糧田八厘有奇;廢田項下,每畝加攤虛糧田七厘有奇。創立鈔弓名色,以二百十一弓七尺,寶田八分八厘有餘,作為一畝征糧,有舊縣誌及步弓、由單、版串可考。計攤派實存田地完糧者,凡七萬三千一百六十九畝零。從前民力有餘,勉令賠完,無敢異說。今瘡痍未復,喘息方蘇,完固有之錢糧,尚形竭蹶,賠坍沈之賦課,自益難支。況同府屬之五縣漕糧,已減免三成,高淳縣攤賠沈糧,亦邀豁免。聖慈疊沛,一視同仁,唯令該縣獨抱向隅之感。合無仰懇天恩,將該縣賠完虛糧七百三十一頃零,先行豁除,以溥皇仁而紓民困云云。
九月二十八日,奉旨俞允。
七年,准兩江總督劉坤一、江蘇巡撫譚鈞培會疏援案吁懇酌減漕米。
附疏:
竊照鎮江府屬金壇縣,因荒未盡墾復,連年奏請展辦抵征,節准部咨行令開徵本色,均行轉行遵照在案。
茲據署蘇州布政使許應鎳會同署江安糧道德壽、江蘇糧道王毓藻詳:據金壇縣紳士吳炳照等呈稱,該縣地瘠民貧,甲於通省。粵逆竄陷該城時,仇邑民拒守之久,屠戮蹂躪,尤為慘酷。肅清以後,戶口凋殘,約計存丁,不足三萬,是以田盡荒蕪。經設法拓墾,而客民就墾寥寥,收復已十餘年,墾田尚不及半。歷年展辦抵征,每畝僅收錢二百文;若開辦丁漕,民力實虞不給。雖鎮江府屬曾蒙於減賦案內奏准普減一成,而新科米則,重者尚有五升三合零。以錢、漕兩項核計,較之抵征,增至一倍有餘。查同屬之溧陽,重則每畝四升六合起科;丹陽重則三升四合起科。該縣壤地相連,科則獨重,租不抵糧,入不敷出。客民則避重就輕,勢必他徙;土著則計窮力絀,亦漸流亡。招墾催科,兩皆束手。查江寧府屬,被兵較重,民力艱難,曾蒙奏准減征漕額三成。丹徒縣沙潮田地,昔腴今瘠,於普減一成之處,亦曾奏蒙恩准續減。今金壇一縣,糜爛等於江寧,磽瘠倍於沙潮,擬請比照陽、溧二縣科則,酌中核減,俾不致輕重相懸,庶幾輸將稍易。等情。經該司道等飭據該府縣複查明確,援照丹徒縣沙潮准減之案,請將金壇縣米額,於前次普減一成外,比較丹陽、溧陽二縣科則,酌中核議,將五升三合二勺零民地、盪、寺、學田三頃,及四升四合零民地,照額各減十分之一分四厘,計應減米五千七百六十餘石,又閏月米三石零,庶規復起征,小民困累稍紓,荒田逐漸墾復。等情。詳請具奏前來。
臣等複查,金壇縣漕應徵漕米,前於減賦案內,已奏蒙恩旨,普減一成。此時方議開徵,何敢率請再減?惟是該縣被兵之慘,實與江寧府相同。而地土尤著名瘠薄,迄今休養十餘年,戶口十不及三,荒田墾不及半。連年辦抵征,亦屬事不獲已。然抵征系權宜之計,終非經營。丁漕為維正之供,勢難久緩。無如該縣新科米則較重,若令按月開徵,體察情形,實有未逮。今據該司道等共同酌議,詳請再乞恩施,核與丹徒縣沙潮田減剩科則再請減收奏准成案相符。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金壇縣減剩應徵漕米五升三合零、四升四合零各則,照額各減十分之一分四厘,以蘇民困而廣皇仁。如蒙俞允,臣等即飭令該縣,查照減定科則,核造征冊,開辦丁漕。一面查照科則等差,派減米數各冊,咨送戶部查核。
光緒二十四年,三月,兩江總督劉坤一奏,江寧各屬以錢折收之條銀,減收錢一百文,漕米收價不減,仍每石提盈餘錢二百文,解濟俄、法、英、德四國還款。見二十四年劉坤一江寧各屬州縣徵收錢糧折價業經酌減提解奏。
是年,兩江總督劉坤一等奏,於蘇屬州縣丁漕公費內,酌量分提五分、四分、三分,以二十四年起,提解司庫,聽候撥用。
二十五年,六月,兩江總督劉坤一、江蘇巡撫鹿傳霖奏蘇屬徵收丁漕銀米情形,有曰:又經奏明於公費內分別各屬征數之多寡,酌量分提五分、四分、三分,提解司庫撥用。此五分、四分、三分之公費,即出於銀兩所餘二百餘文之內。至漕米收價銀,每年按照時價,隨時酌定,奏明徵收。即以上年冬漕而論,每石折收錢三千一百五十文。各州縣採辦糙粳米價,每石需錢四元一二角不等,合收錢三千七八百文。所短之款,即於公費內貼補。雖雲每石隨收公費一千文,實則僅剩三百數十文。辦漕公用,以及上年加提之平余,咸取給於此。
光緒二十七年,十二月,兩江總督劉坤一奏江寧各屬丁漕分別征提錢文,約銀七萬兩,備償款、新政之用。
原奏略曰:
准行在戶部咨開:護理山東巡撫胡廷幹奏,厘定山東地丁,剔除中飽,酌提盈餘,以集巨款。奉旨准。償款過巨,各省均應預為籌備,可否按照山東辦法,抄奏通行,各就本地情形,妥酌辦理。前於光緒二十二年間,因籌俄、法、英、德洋款,酌令各屬每征地蘆等款銀一兩,提錢一百文,征米一石,提錢一百文。嗣准戶部議復,給事中龐鴻書奏,浙江等省徵收地丁條銀折價,與市價懸殊,請飭酌減。又奏令各省查照江西減征丁漕錢價,湊還四國洋款。復經將光緒二十二年議,提各屬丁漕等款盈餘錢文,分別減提;所有各屬以錢折收之條銀,按照該處收價,自光緒二十四年上忙起,每兩減收錢一百文;漕米收價不減,仍每石提錢二百文,解抵洋款。是丁、漕兩項,均已酌提盈餘。江北號稱瘠區,本非蘇屬可比,勢難再議提減,致令州縣辦事竭蹶。惟江蘇奉派賠款,為數甚巨。現值議行新政,需款尤殷。又經奉旨,將漕米項下徵收浮費,和盤托出,全數歸公。各該州縣身受國恩,際茲時局,自應急公奉上,勉為其難。於留存辦公經費內,每漕米一石,再酌提錢一百文,合前提之數,每石共已提錢四百文。並仿照蘇屬辦法,將寧屬地丁前項每兩減收之一百文,照舊徵收。第各屬錢漕,早經啟征。且本年沿江州縣,猝遭水災,民情亦屬困苦,礙難開辦。擬自光緒二十八年上忙起,各屬徵收地蘆等款條銀,每兩加收錢一百文,按照熟田征數,並留屬徑支銀兩,隨同正款,照市價易銀批解。約計中稔之年,熟田地蘆歲征銀六十萬兩左右,可提錢六萬串有奇;連同漕費,每石提錢二百文,共可得錢十萬串之譜。約合庫平銀七萬兩,統由司庫專款存儲,以備賠款新政要需。
奉朱批:戶部知道。
是月,江蘇巡撫聶緝槼奏,蘇省現擬規復徵收地漕銀價,抵解償款。
二十八年,江寧省屯田繳價,納稅征糧。
附陳夔龍、恩壽折:
竊照光緒二十八年正月十七日,奉上諭:將各省屯田地畝,徹底查明,報官稅契,聽其管業,將屯餉改為丁糧。等因。欽此。五月十四日奉上諭:有人奏各直省衛所屯田請飭清查繳價以裕國課一折,著各督撫認真清查,分別妥籌辦理。欽此。迭經臣等札行司道等欽遵辦理在案。
現據江寧布政使李有棻、江安糧道胡廷會詳稱:查江省所屬各衛,除江淮、興武二衛向無屯田不計外,所有淮安、大河、揚州、徐州等四衛屯田,當經通飭,自光緒二十九年起,分劈坐落州縣接收查辦。謹將一切辦法,會議章程四條:一、繳價宜酌分等則也。查江省淮、大等四衛屯田,共計一萬一千六百二十一頃有奇,各丁私相典賣,糾葛甚多。且嵌坐各州縣境內,與民田犬牙相錯,田地肥瘠不同,價值多寡不一。茲就各屬稟報情形,酌中核定,按照各衛額設頃畝,無論軍執民執,每畝繳價,上則田三兩,中則田二兩,下則田一兩。由屯坐州縣先行出示曉諭,屯田具報執頃畝各數,並查歷年徵收冊串花名,照章勒限催繳,不准避重就輕。倘有隱匿,逾限不報,查出即行招買,變價充公。一、納稅宜量予限制也。查民間置買田地,例應價銀一兩完稅銀三分。今屯田納稅,自應仿照辦理。俟各屬造送花戶頃畝冊後,由道刊刻印照,編立字樣,發由屯坐州縣,按照冊內花名及承執頃畝數目,應繳價銀若干、稅銀若干,逐一註明照內,粘貼藩司契尾,發給業戶收執管業。所有價銀、稅銀,均一律繳解司庫兌收,專款存儲,聽候撥用。一、屯餉宜照舊征解也。查江省淮、大等四衛,應徵屯折漕倉等款,科則輕重不同。而編征款目,均系查照《賦役全書》及部頒定額,征解司道各庫兌收,相沿已久。今若改照民賦,未免紛更煩擾,誠恐於原額餉項有虧。應請仍照舊制徵收,分解司道各庫兌收造報,庶民不擾而賦有常。一、運田宜徵收糧賦也。查揚州衛、儀征幫及興化所有運田一項,從前起運之年,將屯餉改為丁糧。此項運田,應請一律造串,收征糧賦。複查安徽省泗州衛有運津一款,征解道庫。所有儀征運田、興化運田以及各幫無主絕軍之田,似應查照泗州衛征津章程,由嵌坐各州縣就近體察情形,詳定科則,徵收運津銀兩,批解道庫兌收造報,俾免隱漏。
以上各節,據該司道等會詳請奏。並據另詳:屯田繳價,予限一年,分次繳完。等情前來。
臣等複查,屯田辦法,各省情形不同。該司道所議繳價,因田則為重輕,納稅視田價之多寡,尚得情理之平。至屯餉、運田二項,或宜循照舊章,以免煩擾;或宜酌定新則,以裕度支。既據該司道等詳察情形,似可准如所議,責令分別辦理。
是年,江蘇省亦辦屯田繳價納稅。
附魏光燾、陳夔龍、恩壽折:
竊照光緒二十八年正月十七日奉上諭:將各省屯田地畝,徹底查明,報官稅契,聽其管業,將屯餉改為丁糧。等因。欽此。五月十四日奉上諭:有人奏各直省衛所屯田請飭清查繳價以裕國課一折,著各督撫認真清查,分別妥籌辦理。欽此。迭經臣等札行司道欽遵辦理在案。
現據江蘇布政使陸元鼎、蘇松糧道羅嘉傑會詳稱:查蘇州、太倉、鎮海、鎮江、金山五衛幫屯田,兵燹以後,坍、缺、失冊甚多,且各丁私相典賣,糾紛不清。迭飭各屬認真清查,迄今未能合額。茲先將一切辦法,會議章程六條:一、繳價酌定等差也。查蘇、太等五衛所幫額管屯田,共計田盪塗二千八百六十二頃有奇,散坐各廳州縣境內,與民田犬牙相錯,肥瘠不同。擬先就已經查明熟田,無論軍執民執,分別上、中、下三等,每畝繳價,上地田三兩,中地二兩,下地一兩。由兼首州廳縣先行示諭各戶,具報承管頃畝、戶名、坐落、地段,核與歷年征冊相符,飭令按地繳價,勒限一年繳清。造冊分送司道核定,再行頒發會銜印照執守。倘敢執重就輕,查出招變充公。一、失冊拋荒缺額等因,應盡力查擠也。查該五衛幫田,坍沒、缺額、失冊、拋荒四項,額數甚巨,歷年久遠,清查非常不易。應責成專管州廳縣,按照從前底冊,實力查造清冊詳辦。其查實拋荒之田,定一年召佃開墾,按則繳價。倘有隱匿不報,查出充公。果系實在坍沒,並缺額無稅者,另行造冊請豁。一、納稅照民田完繳也。查民間置買田地,每價銀一兩,完稅三分。今屯田納稅,自應仿照辦理。由兼管州廳縣核明正價、稅銀各數,隨時填給契尾,粘連照後,給業收執。所繳田價稅銀,匯總批解司庫,專款存儲,聽候撥用。一、屯田錢糧照舊征解也。查該衛幫應徵屯折漕倉等項,科則輕重不等。核計米科雖較民田加重,然本系例定之數,並非額外加征,業戶完納,相安已久。今若改照民賦編征,竊恐有虧正賦。擬請照舊制徵收,分解司道各庫兌收造報,以歸簡易。一、津租等款應提撥歸公也。查金山幫津貼一款,向由松屬之奉、上、南、川四廳縣代征,給丁濟運,並非正賦。迨經兵燹,漕船運迭經奏准,屯租全給,津貼留給三成,抵完糧賦,七成歸公,報部有案。今既裁撤衛官,革除軍丁各目,自應連同官俸,一併歸公,報部撥用。一、查屯務宜專責成。查該五衛幫事務,前札委吳縣、太倉、鎮江、丹徒、川沙五廳縣兼管。雖各衛幫屯田散坐各縣,至百數千頃不等,若令屯坐各處分辦納稅繳價諸事,向無冊檔可稽,恐難下手。且一丁管業之田,亦復零星散坐,分報輸將,未免煩緩。仍應責成該管州廳縣,一手經辦,以免諉卸。如果辦理得法,早日蕆事,量予獎勵。倘敢因循玩泄,定即從重參辦。以上各節,據該司道等會詳請奏前來。
臣等複查,蘇省屯田,坍沒、缺額、失冊、拋荒田頃,為數甚巨,系屬實情。若待一律查清,轉需時日。今據該司道等議以先就已經查明熟田之則,繳價納稅,一面實力查擠,將失冊、拋荒之田,定限召墾,委實系坍,另行請豁,與各省章程相符。津租一併歸公。於事尚昭核實,似均可照議辦理。惟屯務仍歸兼管州廳縣經辦,與他省均歸嵌坐州縣接辦辦法不同。但該省屯田糾紛,較為查清不易。該司道等所議,係為專責成防推諉起見,自應責令依限查辦,一俟蕆事,仍劈分嵌坐州縣,自行徵收,以歸一律。
光緒三十年,六月,兩江總督魏光燾等奏,酌提寧、蘇各州縣丁、漕余銀二十一萬兩。
原奏略曰:
提取州縣中飽、酌提報效兩項,就江蘇各州縣所收丁、漕糧價核計,浮費現已革除。近時銀價雖賤,用款增多,所余本僅足敷辦公。光緒二十二年、二十七年奏明於丁、漕內酌量提解,湊還洋款,辦公已形竭蹶。州縣責任親民,地方應辦事多,不能使無米為炊,致滋貽誤。惟當此時局艱危,庫藏支絀,苟可稍節有餘,以濟公用,亦不能不竭力籌劃。茲查明寧、蘇兩屬各州縣丁、漕,分別等差,酌量加提,每年丁、漕兩項,共提銀二十一萬兩。自光緒三十年上忙為始,照數解司,以備按年撥用。
是年,六月十三日,魏光燾等奏核提年外加征漕價。
原奏略曰:
一年外加增漕價,須照案分別飭提。有書役辛工賞犒之費,有斛價斛力之費。其因提捐用者,曰奉提三、四、五分平余,曰奉提一百文漕費,曰補助各學堂,曰練勇巡防經費,曰舟車雜用,曰從前大閱、試院停院、停展捐輸, 曰各署紙工,曰祭品不敷,曰善舉月捐,曰年節酬勞賞犒。又有賠貼洋虧莊息一項,統計每屆約需錢萬串,如值購辦漕米時市價大於折價,其賠貼之費,難以預計。大抵買米賠貼,則公費有絀而無贏。此外雜款,惟稅契一項,略有平余,亦甚微末。其牙稅牛豬等稅,散處四鄉,收取為難,數目零星,僅能徵收抵解。此漕費及雜款無可挹注之情形。
銅元充斥,迭蒙通飭整頓,予以限制。無如上海一埠,為天下銀錢總匯,凡他省之鑄銅元者,莫不輦致銷售。聚集日多,價益日落,勢成積重,返之良難。非通籌各省行政,酌盈劑虛,不足以實行補救。此又整頓銅元急難求效之實在情形。
州縣批解司道庫銀兩,隨解公費銀三分二厘一毫六絲九忽。凡司道署常年辦公,以及庫大使之公飯,銀匠之傾熔火工,補書役之飯食、紙張、油燭,解手需用之銀箱工價各項,無不取給於此。數百年來司道各署吏役,賴此以養其廉恥,迄無需索弊竇。府署有屬縣辦送公費,每縣每年洋二千元,則府署賴此辦公,甫經奏明核定。此隨解司道府署公費無可裁減之實在情形。
至若別籌款項,以資抵補一節,屢經公同籌劃,實在無可補苴。否則事關切己,在往年議平余漕費時,即當籲求通融,何有今日之困累?此又絕無他款可籌之實在情形。
伏思前陳三策,其中免提忙漕盈餘,及以銀完銀二節,部議必不可行,臣等曷敢再瀆?惟規復銀價之事,在部臣再三審議,誠恐有逾舊額,民力難支。其實銀隨時價為變,乃係遵守舊章,並非忽逾定額。現時銀價每兩可易錢一千六七百文,較之三十年時每兩銀價易一千一二百文,實已增至四五百之外,民間以銀完糧,即照現加之數。兩相比較,亦尚比從前為合算。況分計增征之數,約須有田十畝以上,始加收錢二百文,為數有限,亦不致遽累閭閻。應請旨飭下度支部,仍准查照前奏,以光緒三十三年上忙起,每兩加錢二百文;其賠款之二百文,仍照常帶徵。凡本年下忙已起征者,應歸入三十四年上忙代收;未起征者,即於下忙代下。庶州縣虧累稍輕,而臣等清厘公款,整飭吏治,亦不致十分棘手。至此次暫征之數,原以銀價太昂,不得不兼籌並顧。如一年以後,銀價但能跌至每兩一千四百以下,即當奏請停止,以仰副朝廷體恤民艱之至意。
光緒三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朱批:度支部議奏。
三十一年,十二月,兩江總督周馥等奏,江蘇省征漕折價,並未違例病民,現擬整頓蘇屬征漕定價及櫃收洋價,照典核收,並錢洋、銅元一律收納;寧屬徵收錢漕銀米,循舊相安,自可無須另議整頓。
原奏略曰:
蘇屬各州縣自經兵燹,元氣未復,倉廒多未籌建。歷屆啟征漕米,本折兼收,所征漕價,向由海運省局查照市價,詳司核定,通飭遵辦。上年亦系照此辦理。當因其時米價較諸前年為減,是以二十九年分漕價每石收錢三千八百五十文,三十年分減去二百五十文,每石收錢三千六百文。實與市價高下,各屬按照定價徵收,糧戶完納,並無異詞。惟值年歲中稔,又系日、俄交戰,中國堅守中立,禁米出口,內地存米甚多。迨交年底,農民度歲需資,紛紛出糶,以致市價漸減。實則距定漕價相隔一月,價跌在後,無從預計,未完各戶,因此爭完本色。惟常州府屬之無錫、金匱二縣,聚米之區,市價較他屬為廉,向來征漕,由縣酌定限期,於公費內減收錢一百文。近年禁米出口之後,該處存米獨多,倉廒又全行坍毀,無可收米,是以該二縣參酌歷年辦法,格外減讓公費錢四百文。此外各屬三萬五千石。常州府屬之武進、陽湖、宜興、荊溪等縣,共收米八萬三千餘石,有案可稽。米多之縣,甚至將倉收米石,按照起運數目,盡數兌交,尚須另行糶變。各屬舊存倉廒,只有元和縣廢倉,因坍毀過甚,已改建省城工藝局。此外蘇、松等屬三十四廳州縣,並無籌改局所之舉。
至於櫃收洋價,各屬均照市核定。上年征漕之時,常熟、昭文、華亭、婁縣等縣,較諸省城市價,約短錢一二十文,或二三十文不等。該處紳民,因以仿照省城市價,或照本地典價為請。當查典鋪洋價,較諸市價為長,各屬洋價,漲落無定,未便強同,批飭查照各該屬典鋪洋價核收,群情即皆允服。
惟上屆征漕,既經奉旨飭查,本年自當亟籌整頓。瞬屆開漕之際,詳加審度,自應查照成案,酌定辦法。一在確探市價。省城米價,應飭長洲、元和、吳縣,逐日查明,開單送核。一面由司派員,在上海、無錫兩處聚米之區,探聽市價,專案馳報,以便屆時互相印證,酌中核定,俾與市價相埒。一在預修倉廒。一在各屬櫃價,須以典價為衡。州縣錢糧洋價,向稱照市核定,民間則目為官價。現在妥籌辦法,惟有查照各該處典鋪洋價核收,最為公允。應飭各該州縣,無論省城外屬,一律照常辦理,不准絲毫抑賤,再有官價名目。一在完糧錢、洋聽從民便。至銅元原以輔制錢之不足,各項公款,本准行用,以之搭完錢漕,亦應聽從其便。
並據兼署江寧布政使、江安糧道譚啟宇詳稱:寧屬各州徵收錢漕銀米,自同治七年議禁浮收,查各屬進出款項,按照當時銀價錢數,分別折中酌定。每忙銀一兩,連加耗錢,自二千四百二十文至二千六百文為準。漕米運腳費、辦公經費,每石折錢自五千文至六千五百文為率。間有以銀完納,核其所加耗費,並無浮多者,仍循其舊。迄今數十年,相安無異。至於錢、洋,亦先出示曉諭,統照市價,不准浮勒,更無官價名目,自可無須另議整頓。
十一日,奉朱批:戶部知道。
光緒三十三年,歸併省衛丁田實征丁漕貢舫等銀三萬一百一十七兩五錢四分一厘有奇。
光緒三十三年,十一月,兩江總督端方等奏,江蘇州縣征忙賠累,並無別款可資抵補,仍請每兩加錢二百,暫行試辦一年。
原奏略曰:
查州縣辦公經費,每兩六百文,雖照市價易銀上兌,虧耗三百文,誠如部奏,尚有三百可資辦公。而無如辦公經費,有非三百文所能敷用者。如奉撥三、四、五分平余,解兌正銀隨解公費,征忙櫃用辛工紙張,即此三項,每兩已須支用二百文上下。加以府署之公費,本署之幕友惰脯,收發委員薪水,一切人等工食,以及提牢、禁卒、夫役之飯食,監押寄禁犯人之口糧,遞解人犯之舟費,仵作之辛工,每年約需錢一萬數千串。通盤合計,必兩有贏餘錢五百數十文,方足開支。此辦公經費非三百文所能敷用之實在情形。
至漕米公費,定章公費每石收錢一千文。其因漕務用者,有運兌水腳、折耗麻袋之費,有收漕櫃費。查蘇屬漕糧,向系本折兼收,聽從民便。自同治四年始行議定,完本色者,加收余耗三斗;完折色者,每石運公費收錢四千五百文,年外收錢五千文。迨至五年份,又將本色不收余耗,改收公費錢一千文。遲至年外,均加收錢五百文。其中太倉州屬之嘉定、寶山兩縣,因地不產米,漕價須另核定,於同治六年議准,遲至年外,一律加價錢三百文。原系藉寓催征之義,早完者即免加收,歷經循照奏明辦理。是前項加價錢數,向不相同。現在奉飭悉數充公,擬自光緒三十年冬漕起,各屬將年外加收五百文,嘉定、寶山兩縣將照案年外加收三百文,一律照數提歸公用。
附 錄
漕米加耗
明初,民運無腳耗等項。至宣德間,令民糧兌與軍運。成化間,將徐、淮、臨、德四倉支運,亦改充軍運,皆給路費,始各有耗米。兌運米俱一平一尖收受,故有尖米、耗米。除隨船給運外,余折銀,謂之輕齎改兌。無尖米,以耗米二升折銀,謂之折易輕齎。後通惠河成,腳價始立減、扣法,扣留者以備修理通惠河閘,量減者以寬民力。兌運加耗米,應天、蘇州、松江、常州、鎮江,每石加耗米五斗六升,又尖米一斗,共六斗六升。內除四斗隨船作耗,余米二斗六升,折銀一錢三分,名二六輕齎。近減去二升,止征二斗四升,改為二四輕齎。於內仍扣留銀一分。淮安、揚州、徐州,每石加耗米四斗六升,尖米一斗,共五斗六升。內除三斗隨船作耗,余米二斗六升,折銀一錢三分,名二六輕齎。後改為二四,與應天府相同。南京下江等總石征腳米六升,折銀給運。宣德八年,題准兌軍腳耗,每石南直隸六斗,江北淮、揚五斗,徐州四斗。正德七年,輕齎銀兩各司府州縣每年務隨正糧一併兌完,方許出給通關。嘉靖六年,議准官軍過江領兌。蘇州等處者,江北三總並廬州衛,每石腳米一斗三升。南京兩總並鎮江衛,每石七升。萬曆元年,題准江北三總派兌南糧,原定腳米一斗三升雇覓江船,今州建閘,徑赴水次聽兌,蠲免七升,止征六升。其南京各衛,通到水次,原征七升,又免一升,止征六升。
順治十四年,准巡按御史秦世貞疏,定每正糧百石,除正耗加米五石,銀五兩,交與旗弁。十六年,又准科臣朱紹鳳以蘇、松、常、鎮四府糧多路遠,領運旗丁不無常例雜費,於五兩之外再加五兩。其江安等府州,俱仍系五斗五兩。
白糧耗腳
明嘉靖九年,奏准蘇、松、常三府起運內官監白熟細米,每石耗米二斗五升,車腳銀四錢,船錢銀六錢;白熟粳米,每石耗米二斗八升,車腳銀三錢五分,船錢糙米四斗,貼夫四斗七升;供運庫白糧,每石耗米一斗八升,車腳銀三錢五分,船錢糙米五斗;光錄寺白糧,每石耗米二斗五升。照此派納,不許違例加增。
清蘇州府屬白糧,每石加耗米三斗,續加二斗,每正耗米一石,加舂辦米二斗。松江府同。常州府每正米一石,加耗米三斗,舂辦米九斗,續加耗米每石二斗,每耗米一石,加舂辦米二斗。
額編白糧經費,蘇、松、常三府,每正米一石,僱船水腳八錢,添䉡提溜二錢,車腳由閘三錢。
按:以上俱入條鞭內款。
丁 銀
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詔:海宇承平日久,戶口日繁,地畝並未加廣,宜施廣大之恩,共享恬熙之樂。嗣後直隸各地方官遇編察之期,察出增益人丁,止將實數另造清冊奏聞;其徵收錢糧,但據康熙五十年丁冊定為常額,續增人丁,永不加賦。仍不許有司於造冊之時,藉端需索,用副朕休養生息之意。
五十五年,御史董之燧疏請統計丁銀,按畝均派。戶部議復:各省州縣地畝人丁,原有不同,隨地制宜,相沿已久,未便更張;如有情願買賣地畝,而丁應從地起者,其地亦隨買主輸課。奉旨:依議。
附董之燧疏略:
續生人丁,永不加賦,皇上軫念民生,高厚之恩,真有加無已。但現在人丁尚多偏苦,各州縣丁制亦有不同,有丁從地起者,丁從人起者。丁從地起者,其法最善。而無知愚民,每每急求售地,竟地賣而丁存,至丁從人者。凡遇編審之年,富豪大戶,有囑里書隱匿不報。而小戶貧民,盡入版冊,無地納稅,亦屬不堪。一切差役,俱照丁起派。以田連阡陌,生享其逸,貧無立錐,身任其勞。既役其身,復征其稅,逃亡者有所不免。一遇逃亡,非親族賠累,則國課虛懸。現在人丁之累也,後既不增額,則有定數可稽。臣請敕部行令直隸各省地方官,確查各地畝若干,統計丁地、人丁之銀數若干,按畝均派。在有地者,所加無多不為苦;無地者,得免賠系實為幸。
雍正五年,總督范時繹題請以雍正六年為始,丁隨田辦。奉旨:依議。
附范時繹疏略:
丁銀隨田並征,最為平均良法。直隸各省歷來丁、地分征者,節經題明歸併,奉有俞旨在案。今江南各州縣內向有丁銀隨田征輸者,亦有丁、田各辦者。查各屬田地,原有高下之殊,按畝起科,亦有輕重之別。所有丁銀,各就本縣地畝均攤為便,且可省改造《全書》之煩。至中間成熟銀米科算,或照地畝科算,亦皆下順輿情,便於輸納。相應題明,以雍正六年為始,丁隨田辦,以廣皇仁。
再,山陽一縣,每地銀一兩,攤征丁銀一兩六錢有奇。又江寧縣歸併外衛,地銀一兩,亦攤丁銀一兩二分有奇。似乎獨重。但按畝而汁,山陽縣每畝原征銀一一分八厘零,今加入丁項,不足五分之數。江寧歸併外衛,每畝征銀一分九厘零,今加入丁項,尚不足三分九厘之數。
再,收租納糧,均輸猶易;若責之無地荒丁,不無追呼之擾。如海州、山陽、高郵、江都四州縣,無地軍丁,額數無幾,均入民田,每畝所增,不過絲毫之間,均應劃一攤征。
再,安徽等屬,尚未造冊詳報,但事同一例,應概請攤征。俱自雍正六年為始。
按丁銀即漢之口算,唐之調,宋之丁米。當時有授田之制,無無田之丁。及授田之法不行,而無田之丁始以丁銀為苦矣。增除之際,吏胥得緣為奸。自清代增丁不增賦,丁隨田辦,而貧民得以安枕,為自古不易之良法也。
按:此今條鞭內人丁款。
匠 班
雍正七年,奉旨,准署總督范時繹、安徽巡撫魏延珍、江蘇巡撫王璣疏,將上、下兩江匠班銀免徵,攤入地畝征輸。
附疏略:
各屬匠班銀兩,向系按匠征輸,相沿久遠。今查安徽屬當塗、和州、含山三州縣,《全書》原未編有匠班,毋庸另議外,其懷、桐等三十七州縣,每年額徵共銀三千八百七十兩三錢二厘零;江蘇屬除山陽、桃源、安東以及邳州、宿遷、睢寧等州縣久在田丁內征解外,其上元等六十州縣,每年額徵共銀七千六百八兩五錢三厘零。緣歷年久遠,原匠子孫逃、故無追,是以各州縣有於現業匠戶派征者,有著族屬親鄰里遞賠補者。若攤入田畝征輸,在有田之戶,所增無幾;而手藝貧民,受益良多。相應造具攤征清冊,請於雍正十七年為始。
按:此條亦在條鞭內。
永折漕糧地方
江寧府屬高淳、溧水二縣,每正兌米一石連耗折銀七錢,改兌米一石連耗折銀六錢。淮安府屬安東縣,正兌、改兌米俱每石連耗折銀五錢。揚州府屬興化縣,每石連耗折銀五錢。舊屬蘇州府、今屬太倉州之嘉定縣,並嘉定分出之寶山縣,正兌米每石連耗折銀七錢,改兌米每石連耗折銀六錢。
以上折銀,俱人地丁項下征解。順治十六年,因江寧省衛月糧不敷,巡撫馬騰升題定折漕州縣每正米一石,一例加增銀二錢五分一厘三毫七絲二忽九微三纖七沙七塵七埃六渺二漠,征解江安糧道交納。
恩免各項
山陽、清河、桃源、宿遷、安東、高郵、寶應、碭山、徐州衛等九州縣衛,挑河築堤,挖廢民田、屯田地四百四十六頃九十五畝零。雍正九年,蘇州巡撫尹繼善題請將該額徵銀米麥豆等項,自康熙五十一年起,至雍正五年止,悉行蠲免。奉旨:依議。
沛縣昭陽湖水沉田地二千一百六十八頃七十六畝,題定應徵銀米每年冬勘之後,涸則次年帶徵,淹則題請蠲免。雍正十年十二月,總督性桂題請將湖田本年漕米,先行挖除徵收,俟冬勘後,如有涸復,於次年帶徵。奉旨:依議。
雍正十二年,江蘇巡撫高其倬題:挖廢田地內,碭山縣田地四頃七十二畝零,徐州衛屯田三頃六十一畝零,於雍正六、七年間淤平,各戶丁照額輸將。所有山陽、阜寧、清河、桃源、宿遷、高郵、寶應八州縣,共挖廢田地四百三十八頃六十一畝零,自雍正六年起,至十年止,請將該額徵銀米麥悉予蠲免。部復仍令以後按年委員確勘,有無淤出應徵應免之處,報明保題。奉旨:依議。
十三年,十一月十六日,署副都御吏陳世倌奏請農忙停徵:總理事務王大臣議:定例徵收錢糧於農忙之時停徵,雍正五年議准條奏。頑民恃有停徵之例,輾轉規避,以致積欠。嗣後州縣於停忙之日,查明糧戶限內完半者,照例俟開徵後再完;如未完半之戶,仍行追征。夫小民辛勤力作,一歲之中,五、六兩月,最為緊要,生計於是乎出,賦稅於是乎辦,誠不可以催科,妨其本業。況四月限內之不能完半者,多因青黃不接,無力輸將,難因一二頑戶,概行征比。即稍緩時日,亦可於開徵之後,催令完納。應如陳世倌所奏,請敕部通行直省,嗣後農忙之時,仍照舊例,概停徵比。奉御批:所議甚是,依議速行。
十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諭:朕聞淮安府阜寧縣所屬射陽湖地方,於雍正五年經齊蘇勒題升淤地八千一百餘頃,升租銀四千餘兩。又康熙五十九年查丈射陽湖北岸於灘案內,有民人周士孔、楊景希升地四百餘頃,應升銀一百七十兩。具系有糧無地,小民賠累難堪,是以向來積欠累累,從未清完。今各項舊欠雖已蠲免,然將來新賦無出,勢必仍行追比,甚屬累民。著將前項升地八千六百五十頃四十九畝零,租銀四千二百六十一兩零,具行豁除,以蘇民困。該部即遵諭行。
乾隆元年,二月十六日,奉上諭:朕聞江南淮安府屬之桃源縣,徐州府屬之宿遷、睢寧縣,濱臨黃河,沿河地畝,淹涸靡常。雍正五年,因朱家口潰決之水復循故道,其舊淹田地,始得涸出。而河臣為地棍所欺,遂以此地為新淤之腴產:睢寧縣報升地五千三十九頃,宿遷縣報升地四千七十二頃,桃源縣報升地三千八百四十二頃。嗣蒙皇考世宗憲皇帝勤求民隱,特頒諭旨,以淤地勘報不實,令河臣會同督臣委員查勘,共豁地七千二百餘頃,萬民感頌。所有存留地五千七百餘頃,具照各縣成例,折算實地三千五百餘頃,科則亦經減輕。其潼一衛裁汰,改歸州縣徵收。乃比年以來,應納錢糧,仍催征不前,蓋此淤出之地畝,即舊有之糧田,是以民力維艱,輸將不繼也。朕以愛養百姓為心,既洞悉其中情事,自當加恩開除,以紓民力。著將宿遷、睢寧、桃源三縣現存新淤涸復改科地糧額徵銀六千五百四兩,全行豁免;其雍正十三年淤地未完錢糧,亦免徵收;至水沉地畝,仍照例歸於每年冬勘。該部即遵諭行。
四月十六日,戶部議:查得署理蘇州巡撫顧瓊,從蘇、松、常、鎮等府賦額繁重,荷蒙皇上軫念民瘼,格外施恩,諭令酌減耗羨以紓民力,今分別科則輕重,量減差等,請自乾隆元年起,一切新舊錢糧,將科則最重之蘇、松、太三府州,遵減耗羨五分,計共減耗銀七萬七千三百八十三兩零;科則次重之常、鎮二府,酌減耗羨三分,計共減耗銀二萬八千一百九十一兩零:通共減耗銀一十萬五千五百七十四兩零。再查江蘇錢糧耗羨,自雍正六年提解充公,酌定加一徵收,以為各官養廉。一切地方有定無定公費,年底造冊核銷。通省每年額徵地漕、雜稅、學租、蘆課等項耗羨,共銀三十七萬五千一百七十二兩零。今除去蘇、松、常、鎮、太五府州酌減銀兩外,實收耗銀二十六萬九千五百九十八兩零。每年歲需共銀三十三萬四千餘兩,以歲人耗羨支給,計不敷銀六萬四千五百餘兩。查有揚、海兩關額稅之外,每年計有盈餘銀約共八萬餘兩,可否將此盈餘稅銀,每年撥給六萬四千五百兩,以資添補,統於年底造冊,送部核銷,俾公事得無匱乏。等因。會同江南總督趙弘恩合詞具題前來。查江南賦重之區,如蘇、松、常、鎮四府,較之他省,幾及數倍。應如所請,以奉文之日為始,飭令各屬按畝徵收。仍通行出示曉諭,如有不肖官吏,私自巧取,苛索累民者,該督撫即行題參嚴究。再,稱養廉公費不敷,於揚、海兩關盈餘銀內動支添補,應如所請,統於年底報銷案內造報可也。奉旨: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