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大事志 · 第三卷晉(一)

武帝太康元年四月甲申,詔賜孫皓爵歸命侯。乙酉,大赦改元,大酺五日。遣使分往荊揚撫慰,吳牧守以下,皆不更易。除其苛政,悉從簡易。琅邪王伷遣使送孫皓及其宗族詣洛陽。 五月丁亥朔,皓至,與其太子瑾等泥頭面縛,詣東陽門。詔遣謁者解其縛,賜衣服車乘,田三十頃,歲給錢、谷、綿,絹甚厚。拜瑾為中郎,諸子為王者,皆為郎中。吳之舊望,隨才擢敘。孫氏將吏渡江者復十年,百姓復二十年。庚寅,臨軒,大會艾武有位及四方使者,國子學生皆預焉。引見歸命侯皓及吳降人。 王溶之入建業,其明日,王渾乃濟江。以溶不待己至,先受孫皓降?意甚愧忿,將攻溶。何攀勸溶送皓於渾,由是事得解。何惲以渾與溶爭功,與周浚箋曰:「書貴克讓,易大謙光。前破張悌,吳人失氣,龍驤因之,陷其區宇。論其前後,我實緩師。既失機會,不及其事,而今方競其功,彼既不吞聲,將虧雍穆之弘,興矜爭之鄙。斯實愚情之所不取。」浚得箋,即諫止渾。渾不納,表溶違詔,不受節度,誣以罪狀。渾子濟尚常山公主,宗黨強盛,有司奏請檻車征溶。帝弗許,但以詔書責讓溶,以不從渾命,違制昧利。溶上書自理曰:「前被詔書,令臣直造秣陵,又令受太尉充節度。臣以十五日至三山,見渾軍在北岸,遺書邀臣。臣水軍風發,徑造賊城,無緣回船過渾。臣以日中至秣陵,暮乃被渾所下當受節度之符,欲令臣明十六日,悉將所領,還圍石頭,又索蜀兵及鎮南諸軍人名定見,臣以為皓已來降,無緣空圍石頭。又兵人定見,不可倉猝得就,皆非當今之急,不可承用,非敢忽棄明制也。皓眾叛親離,匹夫獨坐,雀鼠貪生,苟乞一活耳。而江北諸軍,不知虛實。不早縛取,自為小誤。臣至便得,更見怨恚。並雲守賊百日,而令他人得之。臣愚以為事君之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若其顧嫌疑以避咎責,此是人臣不忠之利,實非明主社稷之福也。」渾又騰周浚書云:「溶軍得吳寶物。」又云:「浚牙門將李高放火燒皓偽宮。」溶復表曰:「臣孤根獨立,結恨強宗。夫犯上千主,其罪可赦。乖忤貴臣,禍在不測。偽中郎將孔攄說,去二月,武昌失守,水軍行至,皓案行石頭還,左右人皆跳刀大呼,雲要當為陛下一死戰決之,皓意大喜,意必能然,便盡出金寶,以賜與之。小人無狀,得便馳走。皓懼,乃圖降首。降使適去,左右劫奪財物,略取妻妾,放火燒宮。皓逃身竄首,恐不脫死。臣至,遣參軍主者救斷其火耳。周浚先入皓宮,渾又先登皓舟,臣之入觀,皆在其後。皓宮之中,乃無席可坐,若有遺寶,則浚與渾先得之矣。浚等雲臣屯聚蜀人,不時送皓,欲有反狀。又恐動吳人,言臣皆當誅殺,取其妻子,冀其作亂,得騁私忿,謀反大逆,尚以見加,其餘謗哨,故其宜耳。今年平吳,誠為大慶。於臣之身,更受咎累。」溶至京師。有司奏溶違詔,大不敬,請付廷尉科罪。詔不許。又奏溶赦後,燒賊船百三十五艘,輒敕付廷尉禁推。詔勿推。渾溶爭功不已,帝命守廷尉廣陵劉頌校其事,以渾為上功,溶為中功。帝以頌折法失理,左遷京兆太守。庚辰,增賈充邑八千戶,以王溶為輔國大將軍,封襄陽縣侯,杜預為當陽縣侯,王戎為安豐縣侯,封琅邪王伷二子為亭侯,增京陵侯王渾邑八千戶,進爵為公,尚書關內侯張華進封廣武縣侯,增邑萬戶,荀勗以專典詔命功,封一子為亭侯,其餘諸將及公卿以下,賞賜各有差。 是年,廢建業復為秣陵,分丹陽南部為宣城郡,還理於秣陵,在縣東南六里渡長樂橋,古丹陽郡是也,周浚揚州刺史所統十九郡。(按;此謂丹陽郡還治秣陵,唐人諱治為理,又分秣陵為臨江縣,更永平縣曰永世,復立溧陽,湖熟縣。) 二年三月,詔選孫皓宮人五千人入宮。丹陽地震。 是年,周浚移鎮秣陵。時吳初平,屢有逃亡者,頻討平之,賓禮故老,搜求俊義,甚有威德,吳人悅服。 是年,分丹陽之典農校尉,置毗陵郡,領縣七,丹徒、曲阿、武進、延陵、毗陵、暨陽、無錫。分曲阿之延陵鄉為延陵。分無錫、毗陵二縣為暨陽。 三年九月,吳故將莞恭、帛奉舉兵反,害建業令,遂圍揚州。徐州刺史嵇喜討平之。 是年,分秦淮水北為建業縣,水南為秣陵縣,仍在秦邑地,而建鄴城在故都城宣陽門內。 四年五月己亥,都督青、徐二州諸軍事、琅邪王伷卒。 七月,下邳王晃都督青、徐二州諸軍事。 是年十一月,揚州大水。歸命侯孫皓卒。 是年,分吳縣之虞鄉立海虞縣。 五年七月,減天下戶課三分之一。 六年正月,征東大將軍都督揚州諸將諸軍事、京陵縣公王渾入為尚書左僕射,褚都督揚州諸軍事。 八月,減百姓綿絹三分之一。周浚為安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本傳:代王渾為使持節、都督揚州諸軍事、安東將軍,卒於位。《陸士龍集》與戴季甫書:周安東薨殂,追慕切剝不能自勝,鄙州民物同哀。按此見周浚得吳人之心。) 八年十二月,吳興人蔣迪聚黨反,圍陽羨縣,州郡捕討,伏誅。 九年正月,江東四郡地震。 十年十一月,立皇孫蟊為廣陵王,始平王子儀為毗陵王,濮陽王允為淮南王,都督揚州諸軍事。 惠帝元康元年四月癸亥,安東大將軍、都督青、徐二州諸軍事梁王彤改徵西大將軍、都督關西諸軍事,太子少傅阮坦代為平東將軍、監青、徐二州諸軍事。 五月甲戌,毗陵王儀卒。壬午,除天下戶調絲絹。 七月,分揚州、荊州十郡,置江州。 八月庚申,以趙王倫為征東將軍、都督徐、兗二州諸軍事。辛未,立隴西世子越為東海王。 按:毗陵隸揚州,東海隸徐州,皆今江蘇境,故著之。 二年,是歲沛國雨雹傷麥。 四年,前豫章內史嵇紹為徐州刺史。(本傳:拜徐州刺史時,石崇為都督,甚親敬之。) 五年六月,東海雨雹,深五寸。 七月,下邳暴風,壞廬舍。 十二月,丹陽雨雹。 是歲,揚、徐等州大水,詔遣御史巡行振貸。 六年正月,下邳王晃卒。 三月,東海隕霜,傷桑麥。 五月,揚州大水。河南尹何攀為揚州刺史。 是年,太僕石崇為使持節、征虜將軍,監青,徐州軍事。(本傳:與徐州刺史高誕爭酒相侮,為軍司所奏。) 七年,高誕為徐州刺史。 八年九月,揚、徐等州大水。 是年,監青、徐州軍事石崇、徐州刺史高誕並免。 永康元年四月,都督揚、江二州、淮南王允遷,以譙王隨為安東將軍代之。 八月八日,平東將軍彭城王植卒。 永寧元年正月,郗隆為揚州刺史。 六月,進廣陵公灌為廣陵王。 九月,以東平王懋為都督徐州諸軍事,鎮下邳。 大安元年,陳徽為揚州刺史。 二年五月,義陽蠻張昌舉兵反。七月,昌別帥石冰寇揚州,刺史陳徽與戰,大敗,諸郡盡沒,因修建鄴宮居之。 十二月,議郎周圮、前南平內史王矩起兵江東,以討石冰,推前吳興太守顧秘都督揚州九郡諸軍事,傳檄州郡,殺冰所署將吏。於是前侍御史賀循起兵於會稽,廬江內史華譚及丹陽葛洪、甘卓皆起兵以應秘。冰遣其將羌毒帥兵數萬拒圮,圮擊斬之。冰自臨淮趨壽春,征東將軍劉准惶懼不知所為,廣陵度支、廬江陳敏統眾在壽春,謂准曰:「此輩本不樂遠戍,逼迫成賊,烏合之眾,其勢易散,敏請督運兵為公破之。」准乃益敏兵,使擊之。 永興元年(正月甲子改元永安)(十二月丁亥改元永興)二月,陳敏與石冰戰數十合,冰眾十倍于敏,敏擊之,所向皆捷,遂與周玘合攻冰於建康。 三月,冰北走投封雲,雲司馬張統斬雲及冰以降,揚、徐二州平。周玘。賀循皆散眾還家,不言功。朝廷以陳敏為廣陵相。 東海王越奉帝與成都王穎戰於盪陰,敗績,奔下邳,徐州都督、東平王懋不納,越徑還東海。 八月戊辰,太弟穎殺東安王繇。 二年六月,東海中尉劉洽以張方劫遷車駕,勸東海王越起兵討之。 七月,越傳檄山東征、鎮,州、郡云:「欲糾率義旅,奉迎天子,還復舊都。」東平王懋聞之,懼;長史王修說懋曰:「東海,宗室重望,今興義兵,公宜舉徐州以授之,則免於難。」懋從之。越乃以司空領徐州都督,詔即遣使者劉虔授之。范陽王琥及王溶等共推越為盟主。 八月辛丑,司空越以琅邪王睿為平東將軍、監徐州諸軍事,留守下邳。睿請王導為司馬,委以軍事。 揚州刺史曹虎,殺丹陽太守朱建。 十月,詔平南將軍彭城王釋,與劉喬併力共會許昌。 初,陳敏既克石冰,自謂勇略無敵,有割據江東之志。其父憂卒,敏以喪去職。司空越起為右將軍、前鋒都督。越為劉祐所敗,敏請東歸收兵,遂據歷陽叛。吳王常侍甘卓棄官東歸,至歷陽。敏為子景取卓女,使卓假稱皇太弟令,拜敏揚州刺史。敏使弟恢及別將錢端等南略江州,弟斌東略諸郡。揚州刺史劉機、丹陽本守王曠皆棄城走,敏遂據有江東。以顧榮為右將軍,賀循為丹陽內使。凡江東豪傑名土,咸加收禮。為將軍郡守者四十餘人,或有老疾,就加秩命。循詐為狂疾得免。乃以榮領丹陽內史,敏命僚佐推己為都督江東諸軍事、大司馬,楚公、加九錫,列上尚書,稱被中詔,自江入沔漢,奉迎鑾駕。 懷帝永嘉元年二月,陳敏刑政無章,不為英俊所附。子弟凶暴,所在為患。顧榮、周圮等憂之。廬江內史華譚遺榮等書曰:「陳敏凶狡,七弟頑冗,欲躡桓王之高蹤,蹈大皇之絕軌,遠度諸賢,猶當未許,皇輿東返,俊彥盈朝,將舉六師以清建業,諸賢何面復見中州之土耶!」榮等素有圖敏之心,及得書,甚慚,密遣使報征東大將軍劉准,使發兵臨江,己為內應,剪髮為信。准遣揚州刺史劉機等出歷陽討敏,敏使其弟、廣武將軍昶將兵數萬,屯烏江,歷陽太守弘屯牛渚。敏弟慮顧榮等有貳心,勸敏殺之,敏不從。昶司馬錢廣,周玘同郡人也。玘密使廣殺昶,宣言州下已殺敏。廣勒兵朱雀橋南,敏遣甘卓討廣,堅甲利兵,悉以委之。顧榮慮敏之疑,故往就敏。敏曰:「卿當四出鎮衛,豈得就我。」榮乃出,與周玘共說甘卓曰:「若江東之事可濟,當共成之。然卿觀茲事勢,當有濟理否?敏既常才,政令反覆,計無所定,其子弟各已驕矜,其敗必矣。」卓遂詐稱疾,迎女斷橋,收船南岸,與玘、榮及前松滋侯相丹陽紀瞻共攻敏。敏自率萬人討卓。軍人隔水語敏眾曰:「本所以戮力陳公者,正以顧丹陽、周安豐,今皆異矣。」敏眾狐疑未決,榮以白羽扇揮之,眾皆潰去。敏單騎走,追獲之於江乘,斬於建業,夷三族。時平東將軍周馥代劉准鎮壽春。三月己未朔,馥傳敏首至京師。詔征顧榮為侍中,紀瞻為尚書郎。太傅越辟周玘為參軍,陸玩為掾。榮等至徐州,聞北方愈亂,疑不進。越與徐州刺史裴盾書曰:「若榮等顧望,以軍禮發遣。」榮等懼,逃歸。 七月己未,以琅邪王睿為安東將軍、都督揚州、江南諸軍事,鎮建業。討陳敏餘黨,廓清江表。因吳舊都城,修而居之,太初宮為府舍。 九月戊申,琅邪王睿至建業,睿以安東司馬王導為謀主,推心敬信,每事咨焉。睿名論素輕,吳人不附,居久之,士大夫莫有至者,導患之。會睿出觀禊,導使睿乘肩輿,具威儀,導與諸名士皆騎從。紀瞻、顧榮等驚異,相帥拜於道左。導因說睿曰:「顧榮、賀循,此土之望,宜引之以結人心;二子既至,則無不至。」睿乃使導躬造循、榮,二人皆應命而至。以循為吳國內史,榮為軍司,凡軍府政事,皆與之謀議。又以紀瞻為軍咨祭酒,卞壺為從事中郎,周圮為倉曹屬,劉超為舍人,張閭及魯國孔衍為參軍。王導說睿:「謙以接士,儉以足用,以清靜為政,撫綏新舊。」故江東歸心。 三年三月,太傅越以王敦為揚州刺史。 四年正月,太傅越征建威將軍吳興錢及揚州刺史王敦。謀殺敦以反,敦奔建業,告琅邪王睿。遂反,進寇陽羨。睿遣將軍郭逸等討之;周玘糾合鄉里,與逸等共討,斬之。玘已定江南,睿以玘為吳興太守,於其鄉里置義興郡以旌之。(郡領有陽羨、臨津、義鄉、國山四縣。臨津、國山、分陽羨立。義鄉兼分陽羨、長城兩縣立。) 十月,揚州都督周馥以洛陽孤危,上書請遷都壽春。太傅越以馥不先白己,召馥及淮南太守裴碩,馥不肯行,令碩率兵先進。碩詐稱受越密旨,襲馥,為馥所敗,退保東城。 五年正月,裴碩求救於琅邪王睿,睿使揚威將軍甘卓等攻周馥於壽春,馥眾潰,奔項。 揚州刺史劉陶卒,琅邪王睿復以安東軍咨祭酒,王敦為揚州刺史。 三月丙子,東海孝獻王越卒於項。 五月,以琅邪王睿為鎮東大將軍,兼督揚、江、湘、交、廣五州諸軍事。 十二月,周奔琅邪王睿,睿以為軍咨祭酒。前騎都尉譙國桓彝亦避亂過江,見睿微弱,謂曰:「我以中州多故,來此求全,而單弱如此,將何以濟!」既而見王導,共論世事,退謂曰:「向見管夷吾,無復憂矣!」諸名士相與登新亭游宴,周中坐嘆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河之異!」因相視流涕,王導愀然變色曰:「當共戮力,恢復神州,何至作楚囚對泣耶!」眾皆收淚謝之。 六年二月,石勒築壘於葛陂,課農造舟,將攻建業。琅邪王睿大集江南之眾於壽春,以鎮東將軍紀瞻為揚威將軍,都督諸軍以討之。會大雨,三月不止,勒軍中飢疫,死者大半,聞晉軍將至,集將佐議之。右長史刁膺請先送質於睿,求掃平河朔以自贖,俟其軍退,徐更圖之,勒愀然長嘯。中堅將軍夔安請登避水,勒曰:「將軍何怯耶!」孔萇等三十餘將,請各將兵分道夜攻壽春,斬吳將頭,據其城,食其粟,要以今年破丹陽,定江南。勒笑曰:「是勇將之計也!」各賜鎧馬一匹。顧謂張賓曰:「於君意何如?」賓曰:「將軍攻陷京師,囚執天子,殺害王公,妻略妃主,擢將軍之發,不足以數將軍之罪,奈何復相臣奉。去年既殺王彌,不當來此:今天降霖雨於數百里中,示將軍不應留此。鄴有三台之固,西接平陽,山河四塞,宜北徙據之,以徑營河北,河北既定,天下無處將軍之右。晉之保壽春,畏將軍往攻之;彼聞吾去,喜於自全,何暇追襲吾後,為吾不利!將軍宜使輜重從北道先發,將軍引大兵向壽春。輜重既遠,大兵徐還,何憂進退無地。」勒攘袂鼓髯曰:「張君計是也。」責刁膺曰:「君既相輔佐,當共成大功,奈何遽勸孤降,此策應斬。然素知君怯,特相宥耳。」於是黜膺為將軍,擢賓為右長史生,號曰:「右侯。」勒引兵發葛陂,遣石虎帥騎二千向壽春,遇晉運船,虎將士爭取之,為瞻所敗。瞻追奔百里,前及勒軍勒陣待之,瞻不敢擊,退還壽春。 愍帝建興元年二月,懷帝遇害於平陽。 四月,愍帝即位於長安。琅邪王睿錄事參軍陳頵出於寒微,數為正論,府中多惡之,出為譙郡太守。吳興太守周玘,宗族強盛,琅邪王睿頗疑憚之。睿左右用事,多中州亡官失守之士,駕御吳人,吳人頗怨。玘自以失職,又為刁協所輕,恥恚愈甚,乃陰與其黨謀誅執政,以諸南士代之。事泄,琅邪王睿秘之。召玘為鎮東司馬,改南郡太守,既行至蕪湖,又進爵為公。玘憂憤發背而卒。 五月,加琅邪王睿左丞相、都督陝東諸軍事,改建鄴為建康。 七月,帝遣殿前都尉劉蜀詔左丞相睿以時進軍,與乘輿會於中原。 八月癸亥,蜀至建康,睿以方平定江東,未暇北伐。以鎮東長史刁協為丞相左長史,從事中郎彭城劉隗為司直,邵陵內史廣陵戴邈為軍咨祭酒,參軍張闓為從事中郎,尚書郎鍾雅為記室參軍,桓宣為舍人,熊遠為主簿,會稽孔愉為掾。劉隗雅習文史,善伺候睿意,故睿特親愛之。 初,范陽祖逖,少有大志,與劉琨俱為司州主簿,同寢,中夜聞雞聲,蹴琨覺曰:「此非惡聲也!」因起舞。及渡江,左丞相睿以為軍咨祭酒。逖居京口,糾合驍健,言於睿曰:「晉室之亂,非上無道而下怨畔也,由宗室爭權,自相魚肉,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土。今遺民既遭殘賊,人思自奮,大王誠能命將出師,使如逖者統之,以復中原,郡國豪傑,必有望風響應者!」睿素無北伐之志,以逖為奮威將軍、豫州刺史,給千人廩,布三千匹,不給鎧仗,使自召募。逖將其部曲百餘家渡江,中流擊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遂屯推陰,起冶鑄兵,募得二千餘人而後進。 左丞相睿召荊州刺史周為軍咨祭酒。 是歲,左丞相睿遣世子紹鎮廣陵,以丞相掾蔡謨為參軍。 三年正月,周勰以其父遺言,因吳人之怨,謀作亂。使吳興功曹徐馥矯稱叔父從事中郎札之命,收合徒眾,以討王導、刁協,豪傑翕然附之。孫皓族人弼亦起兵於廣德,以應之。徐馥殺吳興太守袁繡,有眾數千,欲奉周札為主。札聞大驚,以告義興太守孔侃。勰知札意不同,不敢發。馥黨懼,攻馥,殺之,孫弼亦死。札子續亦聚眾應馥,左丞相睿議發兵討之。王導曰:「今少發兵則不足以平寇,多發兵則根本空虛。續族弟黃門侍郎莛,忠果有謀,請獨使莛往,足以誅續。」睿從之。莛晝夜兼行,至郡,將入,遇續於門曰:「當與兄共詣孔府君,有所論。」續不肯入,莛牽逼與俱。坐定,莛謂孔侃曰:「府君何為置賊在坐?」續衣中常置刀,即操刀逼莛,莛叱郡傳教吳曾格殺之。莛因欲誅勰,札不聽,委罪於從兄邵而誅之。睿以札為吳興太守,莛為太子右衛率。以周氏吳之豪望,不窮治,撫勰如舊。 二月丙子,以琅邪王睿為丞相、大都督、都督中外諸軍事。 四年十一月,愍帝降於劉曜。 十二月,丞相睿聞長安不守,出師露次,躬擐甲冑,移檄四方,刻日北征。以漕運稽期,斬督運令史淳于伯,刑者以刀拭柱,血逆流上,至柱末二丈余而下,觀者咸以為冤。丞相司直劉隗上言:「伯罪不至死,請免從事中郎周莛等官。」於是右將軍王導等上書引咎,請解職。睿曰:「政刑失中,皆吾暗塞致之。」一無所問。隗性剛訐,當時名士,多被彈劾,睿率加容貸,由是眾怨皆歸之。南中郎將王含,敦之兄也,以族強位顯,驕傲自恣,一請參佐及守長至二十許人,多非其才,隗劾奏含,文致甚苦,事雖被寢,而王氏深忌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