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大事志 · 第一卷周、秦、漢
《大事志》,以都於金陵者為主。自漢後,紀年用吳、晉、宋、齊、梁、陳,後用隋、唐、楊吳、南唐;以地土關係,如兩魏、北齊、周五季;有徐州及江北關係者,從綱目例,亦分注紀年。
周
武王十三年,封泰伯後周章於吳。
十六年秋,王師滅蒲姑。(《續漢書郡國志》:下邳,取慮縣有蒲姑陂。)
成王二年,奄人、徐人及淮夷叛。
三年,王師滅奄、蒲姑。
四年,王師伐淮夷。
五年正月,遷奄君於蒲姑。
二十四年,于越來賓。
二十五年,王大會諸侯於東都。
穆王六年,徐子誕來朝,錫命為伯。
十三年,徐戎侵洛。
十四年,王帥楚子伐徐戎,克之。(《博物志》:徐偃王仁義著聞,欲舟行上國,乃通溝江淮之間。得朱弓矢,以己得天瑞,自稱徐偃王。穆王遣使至楚,偃王仁,不忍斗害其民,走死彭城武原縣東山下。)
三十五年,荊人入徐。
厲王三年,淮夷侵洛。
宣王六年,召穆公帥師伐淮夷。(《毛詩》:既出我車,既設我旟。匪安匪舒,淮夷來鋪。)
王帥師伐徐戎。
王自將以伐淮北之夷。
王命皇父、休父伐徐戎,次於淮。(《毛詩》: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師皇父。整我六師,以修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國。王謂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陳行,戒我師旅。仍執醜虜,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處。三事就緒,赫赫業業,有嚴天子。王舒保作,匪紹匪游。徐方繹騷,震驚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驚。王奮厥武。如震如怒,進厥虎臣。闞如虎,鋪敦淮濆。仍執醜虜,截彼淮浦。王師之所,王旅嘽嘽。如飛如翰,如江如漢,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綿綿翼翼。不測不克,濯征徐國。王猶允塞,徐方既來。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來庭。徐方不回,王曰旋歸。)
莊王十五年秋,宋萬弒閔公於蒙澤。立子游,群公子奔蕭。十月,蕭叔大心及戴、武、宜,穆、莊之族以曹師伐之。殺子游於宋,立桓公。
惠王六年,蕭叔朝公。
九年,魯侯會齊人、宋人伐徐。
二十年,徐人取舒。
襄王四年四月,齊侯小白會宋公、魯侯、陳侯、衛侯、鄭伯、曹伯於咸,淮夷病杞故。
六年春,城緣陵,遷杞。
八年正月,楚人伐徐,徐即諸夏故。
三月,齊侯小白會宋公、魯侯、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盟於牡丘,救徐。魯公孫敖帥師及諸侯之師救徐。諸侯次於匡以待之。
七月,齊師、曹師伐厲以救徐。
冬,楚人敗徐於婁林。
十二月,齊侯小白會宋公、魯侯、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於淮。(杜註:臨淮郡,謀鄭且東略。)(《毛詩》:奄有龜蒙,遂荒大東。至於海邦,淮夷來同。保有鳧繹,遂荒徐宅。至於海邦,淮夷蠻貊。及彼南夷,莫不率從。莫敢不諾,魯侯是若。翩彼飛鴞,集於泮林。食我桑椹,懷我好音。憬彼淮夷,來獻其琛。元龜象齒,大賂南金。按:史克為僖公作頌,曰徐宅,曰淮夷。蓋是時齊桓公正攘楚,故救徐會淮,僖公皆與。可與毛詩相參證。)
九年,齊人、徐人伐英氏,報婁林之役。
三十二年,徐伐莒,莒人來請盟,公孫敖如莒蒞盟。
定王六年六月,楚為眾舒叛,故伐舒蓼,滅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吳、越而還。
十年十二月戊寅,楚滅蕭。楚子伐蕭,宋華椒以蔡人救蕭。蕭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殺吾退。」蕭人殺之。王圍蕭。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巡三軍,拊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遂傅於蕭,蕭潰。
簡王元年,吳子壽夢立。(《史記世家》:吳太伯卒,弟仲雍立。卒,子季簡立。卒,子叔達立。卒,子周章立。卒,子熊遂立。卒,子柯相立。卒,子疆鳩夷立。卒,子余橋疑吾立。卒,子柯盧立。卒,子周繇立。卒,子屈羽立。卒,子夷吾立。卒,子禽處立。卒,子轉立(索隱:譙周古史考雲柯轉)。卒,子頗高立。卒,子句卑立。時晉獻公滅周北虞公,以開晉伐虢也。句卑卒,子去齊立。卒,子壽夢立。中國之虞滅二世,而夷蠻之吳興。大凡從太伯至壽夢十九世。)
二年春,吳伐郯,郯成。
晉巫臣來吳,謀伐楚。楚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巫臣請使於吳,晉侯許之。吳子壽夢說之,乃通吳於晉,以兩之一卒適吳,舍偏兩之一。與其射御,教吳乘車,教之戰陣,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使為行人於吳。吳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馬陵之會,吳入州來,子重、子反於是一歲七奔命。蠻夷屬楚者,吳盡取之,是以始大,通吳於上國。
三年十月,晉士燮會魯叔孫僑如、齊人、邾人伐郯,以事吳故。晉侯使巫臣如吳,假道於莒。
四年,晉侯會宋公、魯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於蒲。是行,將始會吳,吳人不至。
十一年,晉士燮、齊高無咎、宋華元、魯叔孫僑如、衛孫林父、鄭公子,邾人會吳於鍾離。始通吳也。(《吳越春秋》:壽夢朝周,適楚,觀諸侯禮樂。魯成公會於鍾離,深問周公禮樂。成公悉為陳前王之禮樂,因為詠歌三代之風。)
十二年十二月,吳人圍巢。舒庸人以楚敗於鄢陵,道吳人圍巢,伐駕。圍厘、虺,遂恃吳而不設備。楚公子橐師襲舒庸,滅之。
十三年夏,宋魚石復入於彭城。
六月,鄭伯侵宋,及曹門外,遂會楚子伐宋,取朝郟。楚子辛、鄭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納宋魚石,以三百乘戍之。宋人患之。西鉏吾曰:「若楚人與吾同惡,以德於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貳矣。大國無厭,鄙我猶憾。不然,而收吾憎,使贊其政,以閒吾釁,亦吾患也。今將崇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攜服,毒諸侯而懼吳、晉,吾庸多矣,非我憂也,且事晉何為?吾必恤之。」
七月,宋老佐、華喜圍彭城。
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華元如晉告急。韓獻子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強,自宋始矣。」晉侯師於台谷以救宋,遇楚師於靡角之谷,楚師還。
十二月,孟獻子會諸侯於虛朾,謀救宋。宋人辭諸侯而請師以圍彭城。
十四年,晉欒黶會宋華元、魯仲孫蔑、衛寧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圍宋彭城。為宋討魚石,且不登叛人,謂之宋志。彭城降晉,晉人以宋五大夫歸,置諸瓠丘。
秋,楚子辛救鄭,侵宋呂、留。
靈王二年春,楚公子嬰齊帥師伐吳,克鳩茲,至於衡山。使鄧廖帥組甲三百、被練三千以侵吳。吳人要而擊之,獲鄧廖。嬰齊歸,飲至三日,吳人伐楚,取駕。
六月,晉侯會單子、宋公、魯侯、衛侯、鄭伯、莒子、郯子、齊世子光,同盟於雞澤。晉欲通吳,使荀會逆吳子於淮上,吳子不至。
四年夏,吳子使壽越如晉,告以不會雞澤之故,且請聽諸侯之好。晉人將為之合諸侯,使魯仲孫蔑、衛孫林父會吳於善道,且告師期。
秋,晉侯會諸侯於戚,以會吳人。
九年,晉侯與諸侯會吳子壽夢於柤。
十二年九月,吳侵楚,養由基奔命,子庚以師繼之。養叔曰:「吳乘我喪,謂我不能師,子為三復以待,我清誘之。」子庚從之。戰於庸浦,大敗吳師。
十三年正月,晉士匄與諸侯之大夫會吳於匄,為吳謀楚故也。范宣子數吳之不德也,以退吳人。
秋,楚公子貞帥師伐吳。
二十三年夏,楚子為舟師以伐吳,不為軍政,無功而還。
二十四年,舒鳩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離城,吳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師先,子疆、息桓、子捷、子駢、子盂帥左師以退。吳人居其間七日。子疆曰:「不如速戰,請以其私卒誘之,簡師陳以待我。我克則進,奔則亦視之,乃可以免。不然,必為吳擒。」從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擊吳師,吳師奔,登山以望,見楚師不繼。復逐之,傅諸其軍,簡師會之,吳師大敗。遂圍舒鳩,舒鳩潰。
十二月,吳子諸樊伐楚,以報舟師之役,門於巢。巢牛臣曰:「吳王勇而輕,若啟之,將親門。我獲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從之。吳子門焉,牛臣隱於短牆以射之,卒。弟余祭嗣。
二十七年十一月,齊慶封奔魯。齊人讓之,奔吳,吳句余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於其舊。子服惠伯謂叔孫曰:「慶封又富矣。」穆子曰;「淫人富謂之殃,其將聚而殲旃。」
景王元年,吳使季札聘於魯,觀周樂。遂聘齊、鄭、衛、晉,通嗣君也。
五月,閽弒吳子余祭。弟夷末嗣。
三年十月,吳子使屈孤庸聘於晉,通路也。
七年六月,楚子會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鬍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於申。楚人執徐子。徐子,吳出也,以為貳焉,故執諸申。(按;推夷及徐、吳皆蘇境)
七月,楚子以諸侯伐吳,使屈伸圍朱方。八月甲申,克之,執齊慶封而盡滅其族。
冬,吳伐楚,入棘、櫟、麻(在今碭山),以報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於夏汭。
八年十月,楚子以諸侯及東夷伐吳,報棘、櫟、麻之役。越大夫常壽過帥師會楚子於瑣。聞吳師出,薳啟強帥師從之,遽不設備,吳子敗諸鵲岸。(按:自銅陵鵲頭山至三山為鵲尾,故江曰鵲江,岸曰鵲岸)。楚子以馹至於羅汭。吳子使其弟蹶由犒師,楚子執之。楚子濟於羅汭,沈尹赤會楚子,次於萊山,蘧射帥繁陽之師先入南懷,楚師從之,及汝清。吳不可入。楚子遂觀兵於坻箕之山。是行也,吳早設備,楚無功而還,以蹶由歸。
九年,徐儀楚聘於楚,楚子執之,使薳泄伐徐,吳人救之。令尹子盪帥師伐吳,師於豫章(豫章當在江北淮水南),而次於乾谿。吳人敗其師於房鍾,獲宮廄尹棄疾。
十五年六月,楚子狩於州來,次於潁尾,使盪侯、潘子、司馬督、尹午、陵尹喜帥師圍徐以懼吳。
十六年四月,楚師還自徐,吳人敗諸豫章,獲其五帥。
十月,吳滅州來。
十八年正月,吳子夷末卒,子僚立。
十九年,齊侯伐徐。二月丙申,齊師至於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會齊侯,盟於蒲隧,賂以甲父之鼎。
二十年八月,吳伐楚,戰於長岸。司馬公子魴先死,楚師繼之,大敗吳師,獲其乘舟余皇。使隨人與後至者守之,環而塹之,及泉,盈其隧炭,陳以待命。吳公子光請於眾,曰:「喪先王之乘舟,豈惟光之罪,眾亦有焉。請藉取之以救死。」眾許之。使長鬣者三人潛伏於舟側,曰:「我呼余皇,則對。」師夜從之。三呼,皆迭對。楚人從而殺之。楚師亂,吳人大敗之,取余皇以歸。
二十二年,楚歸吳蹶由。
二十三年,楚殺伍奢,其子員奔吳,言伐楚之利於州於(即吳王僚)。公子光曰:「是宗為戮,而欲反其仇,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志,余姑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見諸焉,而耕於鄙。
十月,宋華登奔吳。
二十四年十月,華登以吳師救華氏。齊烏枝鳴戍宋。廚人濮曰:「盍及其勞且未定也伐諸。」從之。丙寅,齊師、宋師敗吳師於鴻口,獲其二帥公子苦雂、偃州員。華登帥其餘以敗宋帥。公欲出,廚人濮曰:「君請待之。」乃徇曰:「揚徽者,公徒也。」眾從之。齊烏枝鳴曰:「用少莫如齊致死,齊致死莫如去備。彼多兵矣,請用劍。」從之。華氏北,又即之。廚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華登!」遂敗華氏於新里。
敬王元年七月戊辰,吳敗頓胡、沈、蔡、陳、許之師於雞父。鬍子髡、沈子逞滅,獲陳夏齧。
七月,吳人伐州來。
楚太子建之母在郹,召吳人而啟之。冬十月甲申,吳太子諸樊入郹,取楚夫人與其寶器以歸。
二年冬,楚子為舟師以略吳疆。越大夫胥犴勞王於豫章之汭,越公子倉歸王乘舟。壽夢率師從王,王及圉陽而還。吳人踵楚,而邊人不備,遂滅巢及鍾離。沈尹戌曰:「亡郢之始,於此在矣。」
五年四月,吳弒其君僚。吳子欲因楚喪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燭庸帥師圍潛,使延州來季子聘於上國。楚師救潛,左司馬沈尹戌帥都君子與王馬之屬以濟師,與吳師遇於窮,令尹子常以舟師及沙汭而還,左尹卻宛、工尹壽帥師至於潛,吳師不能退。吳公子光告諸曰,「不索何獲?我,王嗣也,吾欲求之。」諸曰:「王可弒也。母老子弱,是無若我何?」光曰:「我,爾身也。」四月,光伏甲於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於道,及其門。門階戶席皆王親也,夾之以鈹。羞者獻體改服於門外。執羞者坐行而入,執鈹者夾承之,及體以相授。光偽足疾,入於堀室。諸具劍於魚中以進,抽劍刺王,鈹交於胸,遂弒王。闔廬以其子為卿。季子至,復命哭墓,復位以待。吳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燭庸奔鍾吾。楚帥聞吳亂而還。
六年,吳子闔廬命伍員築大城,周回四十二里三十步,水陸門八。
八年,吳子使徐人執掩余,鍾吾人執燭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監馬尹大心逆吳公子,使居養,尹莠然、左司馬沈戌城之;取於城父與胡田以與之。子西諫,王弗聽。吳子怒。十二月,吳子執鍾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卯,滅徐。徐子章禹斷其發,攜其夫人以逆吳子。吳子唁而送之,使其邇臣從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帥師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處之。吳子問伍員曰:「伐楚何如?」曰:「楚執政眾而乖,莫適任患。若為三師,一師至,彼必皆出。彼出則歸,彼歸則出,楚必道敝。亟肆以罷之,多方以誤之。既罷而後以三軍繼之,必大克之。」闔廬從之,楚於是始病。
九年秋,吳入侵楚,伐夷,侵潛、六。楚沈尹戌帥師救潛,吳師還。楚師遷潛於南岡而還。吳師圍弦,左司馬戍、右司馬稽帥師救弦,及豫章,吳師還。始用子胥之謀。
十二年,桐叛楚。吳子使舒鳩氏誘楚人,曰:「以師臨我,我伐桐,為我使之無忌。」秋,楚囊瓦伐吳,師於豫章。吳人見舟於豫章,而潛師於巢。十月,吳軍戰楚師於豫章,敗之。遂圍巢,克之,獲楚公子繁。
十四年十一月庚午,蔡侯以吳子及楚人戰於柏舉,楚師敗績。楚囊瓦出奔鄭。庚辰,吳入郢。
十五年夏,越入吳,吳在楚也。
六月,楚申包胥以秦師救楚。吳人與之戰,屢敗。九月,又戰於公婿之豁。吳師大敗,吳子乃歸。
九月,吳子弟夫槩王歸,自立,以與王戰而敗,奔楚,為堂谿氏。
十六年四月己丑,吳太子終累敗楚舟師,獲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子期又以陵師(陸軍)敗於繁。
二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入於蕭以叛。秋,樂大心自曹入於蕭,大為宋患,寵向魋故。
二十三年春,楚子圍蔡,蔡降。楚師還,蔡請遷於吳。
五月,吳伐越。越子句踐御之,陳於檇李。句踐患吳之整也,使死士再擒焉,不動。使罪人三行,屬劍於頸,而辭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於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歸死。」遂自剄也。師屬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敗之。靈姑浮以戈擊闔廬,闔廬傷,卒於陘,去檇李七里。子夫差嗣。
二十四年,宋公弟辰自蕭來奔。
二十六年,楚子圍蔡,報柏舉。
吳王夫差敗越於夫椒,報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於會稽,使大夫種因吳太宰嚭以行成。吳子將許之。伍員曰:「不可。句踐能親而務施,施不失人,親不棄勞。與我同壤,而世為仇。於是乎克而弗取,將又存之,違天而長寇讎,後雖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蠻夷,而長寇讎,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聽。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十年教訓,二十年之外,吳其為沼乎?」三月,越及吳平。
吳之入楚,使召陳懷公,以晉辭吳。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八月,吳侵陳,修舊怨也。吳師在陳,楚大夫皆懼,曰:「闔廬惟能用其民,以敗我於柏舉。今聞其嗣又甚焉,將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無患吳矣。昔閩廬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壇,器不彤鏤,宮室不觀,舟車不飾;衣服財用,擇不取費。在國,天有災癘,親巡孤寡而共其乏困。在軍,熟食者分而後敢食,其所嘗者,卒乘與焉。勤恤其民,而與之勞逸,是以民不罷勞,死知不曠。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敗我也。今聞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嬙嬪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從;珍異是聚,觀樂是務;視民如仇,而用之日新。夫先自敗也已,安能敗我。
越子句踐入臣於吳。(《吳越春秋》,下同)
二十八年,吳子夫差欲赦句踐歸國。伍子胥諫,不聽。句踐遂歸。
二十九年二月,盜殺蔡侯申。蔡公孫辰出奔吳。
三十一年,吳伐陳,復修舊怨。楚子曰:「吾先君與陳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陳,師於城父。
三十二年夏,魯侯會吳於鄫。吳來征百牢,魯與之。太牢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貢辭。反自鄫,以吳為無能為也。
三十三年,吳為魯伐邾執邾子故,三月伐魯。子泄率故道險,從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於吳境田焉,拘鄫人之漚菅者,曰:「何故使我水滋?」及吳帥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吳師克東陽而進,舍於五梧。明日,舍於蠶室。又明日,舍於庚宗,遂次於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屬徒七百人三踴於募庭,率三百人,有若與焉。及稷門之內,或謂季孫曰:「不足以害吳,而多殺國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吳子聞之,一夕三遷。吳人盟而還。齊侯使如吳請帥,將以伐魯,魯乃歸邾子。邾子又無道,吳子使太宰子余討之,囚諸樓台,栫之以棘。控諸大夫奉大子革為政。
三十四年秋,吳城邗,溝通江、淮。
吳王夫差既殺子胥,不稔於歲,乃起師北征,闕為陳溝於商魯之間,北屬之沂,西屬之濟。
三十五年,楚公子結帥師伐陳,吳救陳。吳子會魯侯、邾子、郯子伐齊南鄙,師於鄎。齊人弒悼公,赴於師。吳子三日哭於軍門之外。徐承帥舟師將白海入齊,齊人敗之,吳師乃還。
冬,楚公子伐陳,吳季札救陳,謂子期曰:「二君不務德,而力爭諸侯,民何罪焉?我請退,以為子名,務德而安民。」乃還。
三十六年五月,吳子會魯侯伐齊。甲戌,齊國書帥師及吳,戰於艾陵。齊師敗績,獲齊國書。吳將伐齊,越子率其眾以朝,王及列士皆有饋賂。吳人皆喜,惟子胥懼曰,「是豢吳也」。諫曰:「越在,我腹心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於我。夫其柔服,求濟其欲也,不如早從事焉。得志於齊,猶獲石田也,無所用之。越不為沼,吳其泯矣。」弗聽。使於齊,屬其子於鮑氏為王孫氏。反役。王聞之,使賜之屬鏤以死。將死,曰:「樹吾墓檟,檟可材也。吳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
吳子以公孫聖直言,殺之。(《越絕書》)
三十七年,魯侯會吳於橐皋。衛侯會吳於鄖。
三十八年夏,魯侯會單子、晉侯及吳子於黃池。
六月丙子,越子伐吳,為二隧,疇無餘、謳陽自南方,先及郊。吳太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壽於姚自泓上觀之。彌庸見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見仇而弗殺。」太子曰:「戰而不克,將亡國,請待之。」彌庸不可,屬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戰,彌庸獲疇無餘,地獲謳陽。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復戰,大敗吳師,獲太子友、王孫彌庸、壽於姚。丁亥,入吳。吳人告敗於王。王惡其聞,自剄七人於幕下。
七月辛丑,吳、晉爭先。吳人曰:「於周室,我為長。」晉人曰:「於姬姓,我為伯。」趙鞅呼司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頓,二臣死之,長幼必可知也。」對曰:「請姑視之。」反,曰:「肉食者無墨。今吳王有墨,國勝乎?太子死乎?旦夷德輕,不忍久,請少待之。」乃先晉人。王欲伐宋,殺其丈夫而囚其婦人。太宰嚭曰:「可勝也,而弗能居也。」乃歸。
冬,吳及越平。
四十年夏,楚子西、子期伐吳,及桐油。
四十二年三月,越子伐吳,吳子御之笠澤,夾水而陣。越子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譟而進;吳師分以御之。越子以三軍潛涉,當吳中軍而鼓之,吳師大亂,遂敗之。
元王元年,越侵楚,以誤吳。
秋,楚、沈、諸梁伐東夷,三夷男女及楚師盟於敖。
二年,吳公子慶忌驟諫吳子曰:「不改,必亡。」弗聽。出居於艾,遂適楚。聞越將伐吳,冬,請歸平越,遂歸。欲除不忠者以說于越。吳人殺之。十一月,越圍吳。
三年十一月丁卯,越滅吳,請使吳王居甬東。辭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縊。越人以歸。越大夫范蠡築越城。(吳地記:周泰伯在位四十九年,無子,仲雍立。周繇王在位三十七年。子熊遂立,在位四十九年。子早軫立,在位五十九年。子款吾立,在位三十八年。兄夷處立,在位三十九年。侄壁羽立,在位三十六年。子齊玄立,在位五十年。子柯盧立,在位二十七年。弟柯轉立,在位二十四年。子嬌夷立,在位二十四年。侄鴟夷立,在位三十年。子界嗣立,在位三十五年。子知濟立,在位二十七年。子諸樊立,在位十四年。弟余濟立,在位十七年。弟余昧立,在位二十一年。子僚立,在位十三年。諸樊子公子光立,在位二十年。子夫差立,在位二十三年。以上計二十五主六百二十四年。)
王年,越王勾踐以兵北渡淮,與齊、魯會於徐州(今滕縣南近銅山),致貢於周。周元王使人賜勾踐胙,命為伯。是時,越兵橫行於江淮東,諸侯畢賀,兼有九夷,號稱伯王。范蠡浮海出齊,變姓名曰鴟夷子皮。苦身戮力,耕于海畔,父子治產致數千萬。
八年五月,越、宋、魯納衛出公,不敢入。
貞定王元年,魯哀公欲以越伐魯,去三桓。
八月,魯哀公照於邾,遂如越。國人逆之,復歸。
四年,越王勾踐薨。子鹿郢立,遷琅邪,與淮夷戰,陵暴諸夏,侵滅小邦。
十年,越王鹿郢卒,子不壽立。
二十年,越王不壽見殺,是為肓姑。次朱勾立。(《索隱》引《紀年》)
二十四年,自越滅吳,不能正江淮北。楚東侵廣地至泗上,遂滅莒。
威烈王十一年,越滅滕。
十二年,越伐郯,以郯子塢鴣歸。
十四年,越王朱勾卒,子翳立。
安王二十三年,越王翳遷於吳。
二十六年七月,越太子諸咎弒其君翳,葬大橫山之下。
十月,越人殺諸咎越滑,吳人立子錯枝為君。
烈王元年,越大夫寺區定越亂,立無餘之,是為莽安。(《竹書統箋》:莽安即王之侯。)
顯王四年,越寺區弟思弒其君,立無顓。(《莊子》:越人三世弒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不肯出。越人熏之以艾,乘以王輿。)
十二年,越王無顓卒,子無疆立。
二十二年,楚入徐州。
二十九年,邳遷於薛。
三十四年,王與諸侯會於徐州。越王吳疆伐楚。
三十六年,楚圍齊於徐州,遂伐越,殺無疆,盡取吳故地。至浙江,置金陵邑,越以此散。諸族子爭立,或為王,或為君,濱於江南海上,服朝於楚。(《新唐書世系表》:無疆子蹄更封於歐余山。《吳越春秋》:勾踐卒,興夷即位,一年卒,子不壽,不壽卒。子不揚,不揚卒。子無疆,無疆卒。子玉,玉卒。子尊,尊卒。子親。自勾踐至於親,共歷八主,稱霸二百二十四年。親眾皆失,去琅邪而徙於吳矣。按:《吳越春秋》所載與史記諸書多不合,今古史多亡,存異於此。)
慎靚王二年,楚城廣陵。
赧王三年,越王來獻,舟三百、箭五百萬及犀角象齒(《竹書紀年》)。
二十九年,齊滅宋,盡得淮北。
三十一年,楚取淮北。
五十三年,楚考烈王即位。以黃歇為相,封為春申君,賜淮北十二縣。苟卿為蘭陵令。
秦
莊襄王二年,春申君徙封於吳,言於楚王曰:「淮北地邊於齊,其事急,請以為郡。」因並獻十二縣,請封於江東。楚王許之。春申君因城故吳地,以自為都邑,改破楚門為昌門。(《吳記地》)(《太平寰宇記》:申浦楚相黃歇,封春申君。本在壽州,徙都於吳,開申浦。)
秦王政九年,李園殺春申君。
二十三年,楚人聞王翦益軍而來,乃悉國中兵以御之。王翦堅壁不與戰,楚人數挑戰終不出。楚既不得戰,乃引而東。王翦追之,令壯士擊,大破楚,取陳以南至平輿,虜荊王。秦王游至郢陳。荊將項燕立昌平君為荊王,反秦於淮南。翦乘勝略定城邑。
二十四年,王翦、蒙武攻荊軍,昌平君死,項燕自殺。
二十五年,王翦定荊江南地,降百越之君,置會稽郡。
二十八年,始皇還,過彭城,西南度淮水。
三十七年十月,始皇出遊。十一月,行至雲夢,望祀虞舜於九疑山。浮江過丹陽,至錢塘,臨浙江。還過吳,從江乘渡。改金陵曰秣陵。壞諸侯郡縣城。(《太平寰宇記·丹陽記》云:始皇鑿陵方山,其斷處為瀆,則今淮水,經城中入大江。)
二世皇帝元年九月,楚人劉邦起兵於沛,自立為沛公。
楚人項梁起兵於吳。廣陵人召平為陳王徇廣陵,未能下。聞陳王敗走,秦兵又且至,乃渡江矯陳王命,拜梁為楚王上柱國。曰:「江東已定,急引兵西擊秦。」項梁乃以八千人渡江而西。
二年,秦兵圍沛公於豐,沛公出戰破之。
秦嘉立景駒為楚王,在留。沛公往從之。張良聚少年得百餘,欲往景駒,道遇沛公,遂屬,沛公拜良為廄將。沛公與良俱見景駒,請兵以攻豐。時章邯、司馬(古文仁字)北定楚地,屠相,至碭。東陽寧君、沛公西與戰蕭西,不利,還聚留。二月,攻碭,三日拔之。收碭兵,得六千人,與故合九千人。還擊豐,不下。陳嬰以屬項梁。英布既破秦軍,引兵而東。聞項梁西渡淮,布與蒲將軍皆以其兵屬項梁。兵凡六七萬,軍下邳。景駒、秦嘉軍彭城東,欲以拒梁。梁乃進兵擊秦嘉。秦嘉敗走。沛公從騎百餘往見梁。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將十人。沛公還,引兵攻豐,拔之。梁求楚懷王孫心立為楚懷王,陳嬰為楚上柱國,都盱台。梁自號武信君。九月,項羽,沛公聞項梁死,士卒恐,乃與將軍呂臣引兵而東,徙懷王自盱台都彭城。呂臣軍彭城東,項羽軍彭城,沛公軍碭。後九月,楚懷王並呂臣、項羽軍自將之。以沛公為碭郡長,封武安侯,將碭郡兵。封項羽為長安侯,號為魯公,呂臣為司徒。楚懷王遣沛公西略,道碭至成陽。
漢
高祖元年,秦子嬰降沛公。項羽入關,徙楚懷王自彭城都郴。
二月,項羽分天下王諸將,自立為西楚霸王,王梁、楚九郡,都彭城。
二年四月,漢王率五諸侯兵凡五十六萬伐楚。遂入彭城,收其珍寶美人,日置酒高會。項王聞之,即令諸將擊齊,而自以精兵三萬南從魯出胡陵。至蕭,晨擊漢軍而東至彭城,日中,大破漢軍。漢軍皆走,相隨入谷、泗水,死者十餘萬。漢卒皆南走山,楚又追擊至靈壁東睢水上。漢軍為楚所擠,卒十餘萬皆入睢水,水為不流。圍漢王三匝。會大風從西北起,折木髮屋,揚沙石,窈冥晝晦,楚軍大亂壞散,漢王乃得與數十騎遁去。欲過沛,收家室;楚亦使人之沛,收取漢王家室;家皆亡,不與漢王相見。漢王道逢孝惠、魯元公主,載以行。楚騎追之,漢王急,推墮二子車下,滕公為太僕,常下收載之,二子遂得脫。審食其從太公、呂后間行,求漢王,不相遇,反遇楚軍。楚軍與歸,項王常置軍中為質。時周呂侯為漢將兵,居下邑,漢王間往從之。
五年十月,項王渡淮,至陰陵,迷失道。問一田父,田父紿曰「左」。左,乃陷大澤中。以故漢追及之。項王乃復引兵而東,至東城。於是項王欲東渡烏江。烏江亭長艤船待,謂項王曰:「江東雖小,地方數千里,生聚數十萬,亦足王也。願大王急渡。今獨臣有船,漢軍至,無以渡。」項王曰:「天之亡我,我何渡為!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不言,籍獨不愧於心乎?」乃以所乘馬賜亭長,令騎皆下馬步行,持短兵接戰。獨籍所殺漢軍數百,身亦被十餘創。顧見漢騎司馬呂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馬童面之,指示中郎騎王翳曰:「此項王也。」項王乃曰:「吾聞漢購我頭千金,邑萬戶,吾為若德。」乃自刎而死。漢王以魯公禮葬項王於谷城。
漢王曰:「齊王信習楚風俗,徙為楚王,都下邳。」
六年十一月,項王亡將鍾離昧家在伊廬,素與信善,項王死,亡歸。高祖、張良、陳平計,發使告諸侯會陳,吾將游雲夢,實欲襲信。信知高祖且至,信欲發兵反,自度無罪,欲謁上,恐見擒。或說信曰:「斬昧謁上,上必喜,無患。」信見昧計事,昧曰:「漢所不擊取楚,以昧在。公若欲捕昧以自媚於漢,吾今日死,公亦隨手亡矣。」乃罵信曰:「公非長者。」卒自刎。信持其首謁高祖於陳。上令武士縛信,載後車。至洛陽,赦信罪,以為淮陰侯。
十二月甲申,封楚柱國陳嬰為堂邑安侯,後相楚元王。
正月丙午,分楚王信地為二國。以淮東五十二縣,立從兄賈為荊王,都吳。以淮西三十六縣,立弟文信君為楚王,都彭城。(《漢書》:以故東陽、鄣郡、吳郡五十二縣王賈,薛郡、東海、彭城三十六縣王交。封韓司徒張良為留侯萬戶。封楚左令尹劉纏為射陽侯。)
十一年,淮南王英布反。東擊荊,荊王賈走死富陵。盡劫其兵,渡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間,為三軍,欲以相救為奇。或說楚將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別為三,彼敗吾一,余皆走,安能相救!」不昕。布果敗其一軍,二軍散走。布遂引兵而西。
十二月,以帝兄邰陽侯喜子濞封為沛侯。
十二年十月,上與布軍遇於鄿西,布兵精甚。上登庸城,望布軍,置陳如項籍軍,上惡之。與布相望見,曰:「何苦而反?」布曰:「欲為帝。」上怒罵之,遂戰,布軍敗走渡推,與百餘人走江南。上令別將追之。漢別將擊布軍洮水南北,皆大破之。(《方輿紀要》:洮湖,一名長盪湖,在溧陽縣北二十里,宜興縣西百里。虞翮、韋昭等皆以洮湖為五湖之一。)
上還,過沛,置酒沛宮,故人父老諸母子弟佐酒,道舊故為笑樂。酒酣,上自為歌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兄曰:「遊子悲故鄉。朕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為朕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所與。」樂歌十餘日乃去。沛中空縣皆之邑西獻。上留止,張飲三日。沛父兄皆頓首曰:「沛幸得復,豐未得復,惟陛下哀憐。」上曰:「豐吾所生長,極不忘耳。吾特為其以雍齒反我為魏。」沛父兄固請,乃並復豐,比沛。
已酉,以楚丞相冷耳堅守彭城、拒黥布軍功,侯,二千戶,封下相。
是月辛丑,封將軍周聚為博陽侯,四百戶,以黥布反,定吳郡。壬寅,封中尉靈常為陽羨侯,二千戶。以擊黥布。上以荊王賈無後,立兄仲之子沛侯濞為吳王,都廣陵。沛侯濞,年二十,有氣力,以騎將從破黥布軍鄿西會甄。上患吳會稽輕悍,無壯王以填之,諸子少,乃立濞於沛,為吳王,王三郡五十三縣。既拜受印,高祖召濞相之,謂曰:「若狀有反相。」心悔,業已拜,因拊其背,告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者,豈若耶?然天下同姓為一家,慎毋反!」濞頓首曰:「不敢。」
孝惠二年,楚壬交來朝。
三年,射陽侯劉纏卒。嗣子睢有罪,不得代。
五年,吳王濞來朝。
七年,楚王交來朝。
高后元年四月乙酉,少府陽成以築長安先就功,封梧侯,屬彭城。辛卯,封呂武王少子產為郊侯,屬沛郡。
二年五月丙申,封楚王交子郢客為下邳侯。
留文成侯張良卒。子不疑嗣。
五年,堂邑安侯陳嬰子祿嗣。
七年四月,陽羨定侯靈常子賀嗣。
八年四月丁酉,封大謁者張釋之建陵侯。
孝文前元年三月,楚元王交薨。八月,建陵侯張釋之奪侯國除。
前二年,立下邳侯郢客為楚王。
前三年,吳王濞來朝。堂邑恭侯祿子午嗣。下相嚴侯耳子順嗣。
前五年,吳王濞有銅山,招致天下亡命者,以鑄錢,煮海水為鹽,以故無賦而國饒。
楚夷王郢客薨,子戊嗣。
留侯張不疑坐謀殺當死,贖為城旦,國除。
前七年,陽羨共侯賀子勝嗣。十二年卒,無後,國除。
前十年,吳王濞來朝。(《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前十年諸侯王皆來長安。按《史記》年表,吳王濞孝文時,惟前三年來朝一次,賜几杖似當在十年後。)
前十六年,齊相袁盎為吳相。(《史記·袁盎傳》:徙為吳相。辭行,種(盎兄子)謂盎曰:「吳王驕日久,國多奸。欲劾治,彼不上書告君,即利劍刺君。南方卑濕,君能日飲,無何,時說王毋反而已。如此幸得脫。」盎用種之計,吳王厚遇盎。盎告歸。《吳王濞傳》:其居園以銅鹽致富,百姓無賦。卒踐更,輒與平賈。歲時存問茂材,賞賜閭里。佗郡國吏欲來捕亡人者,訟共禁不予。如此者四十餘年,以故能使其眾。按:濞王在位止四十二年,是初即位即已如此。《通鑑》列鑄錢、煮鹽於孝文五年,蓋因鄧通事聯類書,今列於袁盎為相時,以貫其終。按《太平寰宇記》,茱萸溝在廣陵縣東北一十里。阮異之記云:吳王濞開此溝通至海陵倉。郡國六合縣有銅城即吳王鑄錢處。今不得開溝、鑄錢之年,附志於此。)
孝景前三年,御史大夫晁錯說上削吳地。孝景帝即位,錯為御史大夫,說上曰:「昔高帝初定天下,封三庶孽子,分天下半。今吳王前有太子之郄,詐稱病不朝,於古法當誅。文帝弗忍,因賜几杖,德至厚。當改過自新,乃益驕溢,即山鑄錢,煮海為鹽,招致天下亡人謀作亂。今削之反,不削亦反。」上令公卿列侯宗室雜議,莫敢難,獨竇嬰爭之。
正月,削楚東海郡、吳豫章郡。吳王濞、楚王戊等反。戊殺丞相張尚、太傅趙夷吾。以周亞夫為太尉,將兵討之。(《吳王濞傳》:方議削吳,吳王濞恐削地無已,因欲發謀舉事。念諸侯無足與計者,聞膠西王勇,好氣與兵,諸侯皆憚畏之,乃使中大夫應高說膠西王。無文書,口報,王瞿然駭曰:「寡人何敢如是?今主上雖急,固有死耳,安得不臧?」高曰:「御史大夫晁錯,蠱惑天子,侵奪諸侯,蔽忠塞賢,朝廷疾怨,皆有背叛之意,人事極矣。彗星出,蝗蟲起,此愁勞,聖人之所以起。故吳王欲內以晁錯為討,外隨大王后車,所鄉者降,所指者下。大王誠幸而許之一言,則吳王率楚王略函谷關,守滎陽敖倉之粟,距漢兵,治次舍,須大王。則天下可並,兩主分治,不亦可乎?」王曰:「善。」高歸報吳王,吳王猶恐不與,乃身自為使,與膠西面結之。膠西群臣或聞王謀,諫曰:「承一帝,至樂也。今大王與吳西鄉,第令事成,兩主分爭,患乃始結。諸侯之地不足為漢郡什二,而為畔逆以憂太后,非長策。」王弗聽及削吳會稽郡、豫章郡書至,吳王先起兵,悉其士卒。下令國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將。少子年十四,亦為士卒先。諸年上與寡人比,下與少子等者,皆發。」二十餘萬人從。)
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吳王濞初起兵於廣陵。西涉淮,並楚兵。發使告諸侯。反書聞,天子遣太尉絳侯周亞夫將三十六將軍往擊吳楚。至淮陽,問及絳侯故客鄧都尉曰:「策將安出?」答曰:「吳兵銳甚,難與爭鋒。楚兵輕,不能久。今為將軍計,莫若出兵東北,壁昌邑,以梁委吳,吳必盡銳攻之。將軍深溝高壘,使輕兵絕淮泗口,絕吳餉道。彼吳、梁相敝而糧食竭,乃以全強制其罷,破吳必矣。」絳侯曰:「善。」從其謀,遂壁昌邑南,輕兵絕吳餉道。吳王專,並將其兵,未度淮,諸賓客皆得為將校尉、侯司馬,獨周邱不得用。周邱者,下邳人,亡命吳,酤酒無行,吳王濞薄之,弗任。周邱上謁說吳王曰:「願得王一漢節,必有以報王。」王乃予之。周得節,夜馳入下邳。下邳時聞吳反,皆城守。至傳舍召令,令入戶,使從者以罪斬令。遂召昆弟所善群吏告曰;「吳反,兵且至,屠下邳,不過食頃。今先下,家室必完。」出乃相告,下邳皆下。周邱一夜得三萬人,遂將其兵北略城邑。吳攻梁急,梁發使使絳侯求救,絳侯不許。又使使愬絳侯於上,上使告絳侯救梁,絳侯不奉詔,堅壁不出,而使弓高侯等將輕騎兵出淮泗口(按:漢時淮泗口在今山陽清河,皆蘇境),絕吳楚兵後,塞其餉道。梁使中大夫韓安國及楚相張尚弟羽為將軍,羽力戰,安國持重,乃得敗吳兵。吳兵欲西,梁城守,不敢西,即走絳侯軍,會下邑。欲戰,絳侯堅壁不肯戰。吳楚士卒多飢死,欲散。絳侯使備西北,吳果從西北入,遂大敗。
三月,亞夫出精兵追擊,大破之。吳王濞棄其軍,與壯士數千人夜亡走。楚王戊自殺。吳王棄軍亡,軍遂潰,往往稍降大尉及梁軍。吳王度淮走丹徒,保東越。東越兵可萬餘人,使人收聚亡卒。漢使人以利啖東越,東越即紿吳王出勞軍,使人鏦殺吳王,盛其頭,馳傳以聞。太子駒走閩。吳楚反凡三月皆破滅。
下相侯冷順坐謀反誅。(按:當以從吳楚反。)
六月乙亥,詔吏民為吳王濞等所詿誤及逋逃亡軍者,皆赦之。帝欲以吳王弟德哀侯廣之子續吳,以楚元王之子禮續楚。竇太后曰:「吳王,老人也,宜為宗室順善。乃首率七國,紛亂天下,奈何續其後?」許立楚。乙亥,徙汝南王非為江都王,王故吳地,治廣陵。會稽郡還治吳。
立宗正禮為楚王。
將軍程嘉為江都相。
六年冬十二月,楚文王禮薨。
是年四月丁卯,封江都相程嘉為建平侯,以吳、楚功。
七年,楚文王子道嗣。
武帝建元元年,以博士董仲舒為江都相。
三年,閩越發兵圍東甌,遣莊助以節發會稽兵,浮海救之。閩越引兵罷。東甌請舉國內徙,乃悉舉其眾來處於江淮之間。
六年八月,閩越興兵擊南越邊邑。南越守天子約,不敢擅興兵,使人上書告天子。於是天子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農令韓安國出會稽擊閩越。漢兵出,未隃嶺,閩越王弟余善殺王郢降。詔止兵。(按:時吳郡未分,蘇省吳縣一帶皆會稽郡北境。)
元光元年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人。
六年,堂邑夷侯午子須嗣。
元朔元年十月丁酉,封魯共王子將廣戚侯。
十二月,江都易王非薨,子建嗣。甲辰,封江都易王子敢丹陽侯,胥行胡孰侯,纏秣陵侯,定國淮陵侯。
二年,主父偃說上曰:「今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千里,緩則驕奢,易為淫亂,急則阻其強,合從以逆京師。今以法割削之,則逆節萌起,前日晁錯是也。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德施,實分其國,不削麵稍弱。」上從之。春正月,詔曰:「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條上,朕且定其號名。」
三年五月丙子,河複決,濮陽瓠子通於淮泗,泛郡十六。
五年三月乙丑,封城陽共王子裘為廣陵侯。
元狩二年,江都王建凡殺不辜三十五人,專為淫虐,自知罪多恐誅,與其後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詛上。又聞淮南、衡山陰謀,亦作兵器,刻皇帝璽為反具。事覺,有司請捕誅。建自殺,後成光等皆棄市,國除。
三年,更江都國名廣陵。
四年冬,有司言縣官用度不足。富商大賈冶鑄煮鹽財或累萬金,而不佐國家之急。於是以東郭咸陽、孔僅為大農丞,領鹽鐵事。詔禁民敢私鑄鐵器煮鹽者,左趾。
六年四月乙巳,立皇子胥為廣陵王,賜冊曰:「嗚呼!小子胥,受茲赤社,建爾國家,封於南土,世世為漢藩輔。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輕心。揚州保疆,三代要服,不及以政。』嗚呼!悉爾心,祗祗兢兢,乃惠乃順,毋侗好逸,毋邇宵人,惟法惟則!《書》:云:『臣不作福,不作威』,靡有後羞。王其戒之!」
六月乙巳,封長沙定王子黨為句容侯。
元鼎元年,楚節王子純嗣。堂邑侯陳須自殺,國除。
四年秋,立常山憲王舜少子商為泗水王。
五年秋,遣將軍路博德等伐南越,將江淮以南樓船十萬人,咸會番禺。
六年冬,南越平。遣橫海將軍韓說出句章,浮海從東方往。樓船將軍楊仆出武林,以擊東越。
元封元年,東越平。封降將多軍為無錫侯。上以閩越險阻,數反覆,終為後患。乃詔諸將悉徙其民於江淮之間,遂虛其地。
二年,塞瓠子決河,梁、楚之地復寧,無水災。
改故鄣為丹陽郡。
五年,上南巡。自尋陽浮江,舳艫千里,薄樅陽而出,遂至琅邪,所過禮祠名山大川。
置交趾、朔方、冀、兗、青、徐、幽、並、揚、荊、豫、益、涼十三部,皆置刺史。
張寬為揚州刺史。
天漢元年,楚襄王子延壽嗣。
三年,初榷酒酤。
太初二年,泗水思王子安世嗣。
太始三年二月,幸東海獲赤雁。
昭帝始元元年二月乙亥,益封廣陵王胥萬三千戶。
六年七月,罷榷酤官。
元鳳五年正月,廣陵王胥來朝,益萬戶,賜錢二千萬,黃金二百斤,安車一乘,馬二駟。
宣帝本始元年五月,立廣陵王胥少子弘為高密王。
六月甲辰,丞相韋賢封扶陽侯。
七月壬午,封廣陵王胥子聖朝陽侯,昌南利侯。
四年,以黃霸為揚州刺史。
七月壬子,封廣陵王胥子曾平曲侯。
地節元年,楚王延壽以廣陵王胥武帝子,天下有變,必得立,陰附助之。為其後母弟趙何齊取廣陵王女為妻。因使何齊奉書遣廣陵王曰:「願長耳目,毋後人有天下。」何齊父長年上書告之。事下有司,考驗辭服。冬十一月,延壽自殺,國除。詔胥勿治。
二年,弘農都尉尹翁歸為東海太守。
三年,黃霸揚州刺史三歲,宣帝下詔曰:「制詔御史:其以賢良高第揚州刺史霸為潁川太守,秩比二千石,居官賜車蓋,特高一丈,別駕主簿車,緹油屏泥於軾前,以彰有德。」
元康元年,鳳凰下彭城。少府宋疇坐議未至京師,不足美,貶少傅。東海太守尹翁歸遷。(本傳:翁歸治東海,明察。郡中吏民賢不肖,及奸邪罪名盡知之。縣縣各有記籍。自聽其政,有急名則少緩之;吏民小解,輒披籍。縣縣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高至於死。收取人必於秋冬課吏大會中,及出行縣,不以無事時,其有所取。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懼改行自新。)
神爵元年,揚州刺史柯奏海昏侯賀罪,詔削三千戶。
五鳳三年,廣陵相勝之奏奪王胥射陂草田,以賦貧民,奏可。
四年春,廣陵王胥有罪自殺。胥使巫李女須祝詛上,求為天子。事覺,藥殺巫及左右二十令人。公卿請誅胥,遣廷尉大鴻臚即訊。胥謝曰:「罪死有餘,誠皆有之。事久遠,請歸思念具對。」胥既見使者還,置酒顯陽殿,召太子霸及子女董訾、胡生等夜飲,使所幸八子郭昭君、家人子趙左君等鼓瑟歌舞,至雞鳴時罷。謂太子霸曰:「上遇我厚,今負之甚。我死,骸骨當暴。幸而得葬,薄之無厚也。」即以綬自絞死。八子郭昭君二人自殺。天子加恩,赦王諸子皆為庶人,賜諡曰厲王。立六十四年而誅,國除。
甘露二年十月乙亥,立皇子囂為楚王。
四年閏月丁亥,封魯孝王子遂建陵侯。
元帝初元元年三月甲申,立廣陵厲王胥子霸為廣陵王。
永光四年十月,罷吳縣匠門外信士里太上皇高祖、孝文廟。
建昭元年正月,封梁敬王子欽溧陽侯。
三年,廣陵孝王霸薨。
五年,廣陵孝王霸子意嗣。
成帝建始元年,廣陵共王意薨。
二年,廣陵共王意子護嗣。
河平二年,楚相宋登遷京兆尹。
四年,諫大夫何武為揚州刺史。(本傳:王音舉武孝廉方正,征對策,拜為諫大夫,遷揚州刺史。所舉奏二千石長吏,必先露章,服罪者為虧除免之而已;不服,極法奏之,抵罪或至死。武為刺史,二千石有罪,應時舉奏,其餘賢與不肖,敬之如一。是以郡國各重其守相,州中清平。行部必先即學官見諸生,試其誦論,問以得失,然後入傳舍,出記問墾田頃畝,五穀美惡,已乃見二千石,以為常。為刺史五歲,入為丞相司直。)
陽朔元年,楚孝王囂子共嗣。一年薨,諡懷王。
二年,詔封楚囂王子衍為楚王。
三年,周君為會稽太守。
鴻嘉二年,泅水相滿點遷左馮翊。
永始四年,會稽太守劉交遷宗正,右扶風師臨遷沛郡都尉。
元延元年,京兆尹何武為楚內史,尋遷沛郡太守。
二年四月,立廣陵孝王子守為廣陵王。
三年,沛郡太守何武遷廷尉。
綏和元年,水衡都尉甄豐為泗水相。
建平四年,楚思王衍薨。
哀帝元壽元年,楚思王衍子紓嗣。士孫張為揚州牧,執金吾毋將隆左遷沛郡都尉。
漢帝玄更始元年(新莽地皇四年),新莽廬江連率李憲據淮南,稱淮南王。故梁王立之子永詣洛陽,更始封為梁王。
二年,梁王永聞更始政亂,遂據國起兵,招諸豪傑沛人周建等,署為將帥,攻下沛、楚、濟陰、山陽、淮陽、汝南,凡得二十八城。時東海人董憲起兵,永遣使拜憲翼漢大將軍。更始敗,永自稱天子。
光武帝建武二年夏,遣虎牙大將軍蓋延率四將軍伐劉永。
五月庚辰,封更始元氏王歙為泗水王。是歲,蓋延等大破劉永於沛西。
三年春,梁王永遣使立董憲為海西王。睢陽食盡,永與蘇建走保酇。諸將追急,永將慶吾斬永首降。蘇茂、周建立永子紆為梁王。
是年,魯郡太守鮑永為揚州牧。
四年七月丁亥,遣將軍馬武等圍劉紆於垂惠。
四年八月,拜馬成揚武將軍,督誅虜將軍劉隆、振威將軍宋登、射聲校尉王賞,發會稽、丹陽等郡兵,擊李憲。時,上幸壽春,設壇場,祖禮遣之。
五年二月丙午,蘇茂將五校兵救周建於垂惠。馬武為蘇茂、周建所敗,奔王霸營求救。霸曰:「賊兵盛,出必敗」,乃閉營堅壁。茂、建果悉出攻武。合戰良久。霸乃開營,後出精騎襲其背。茂、建前後受敵,敗走。霸、武各歸營。茂、建復聚兵挑戰。霸堅臥不出,方饗士作倡樂。茂、建既不得戰,乃引還營。其夜,周建兄子誦閉城拒之。建於道死,茂奔下邳,劉紆奔佼強。
平狄將軍龐萌反,與董憲連和,自稱東平王。攻破彭城,將殺楚郡太守孫萌,郡吏劉尹伏太守身上號泣,請代其死,身被七創。龐萌義而舍之。
董憲與劉紆、蘇茂去下邳,還蘭陵,使茂與佼強助龐萌,攻桃城。帝自將兵馳至元父,宿桃城,城中聞車駕至,眾心益固。萌等攻二十餘日,疲睏不能下。吳漢、王常、蓋延等皆至。帝乃率眾軍救桃城,親自搏戰,大破之。龐萌走從董憲。
七月丁丑,帝幸沛,進幸湖陵。董憲與劉紆悉其兵數萬人屯昌慮。帝至蕃,五校乏食引去。帝乃親臨攻憲,三日大破之,佼強將其眾降,龐萌走保郯。
八月乙酉,帝幸郯,留吳漢攻之,車駕轉徇彭城、下邳。吳漢拔郯,董憲走保朐。劉紆不知所歸,其軍士高扈斬之以降,吳漢進圍朐。
六年正月,將軍馬成等拔舒。歐陽歙為揚州牧。二月,大司馬吳漢等拔朐,斬董憲、龐萌,江淮山東悉平。李憲亡走,其軍士帛意斬憲,南平。六月辛卯,詔曰:「今百姓遭難,戶口耗少,而縣官吏職,所置尚繁,其令司隸、州牧各實所部,省減吏員。於是,並省四百餘縣。
是年,五官中郎將李忠為丹陽太守。時海內新定,南方江淮海濱,多擁兵據土。忠到郡,招懷降附,其不服者皆誅之,旬月皆平。忠以丹陽越俗不好學,嫁娶禮儀,衰於中國,乃為起學校,習禮容,春秋鄉飲,選用明經,郡中嚮慕之。又興墾田,三歲中流民占著者五萬餘口。
十年,河東都尉樊華為揚州牧。
十三年二月,並西京十三國,泗水屬廣陵。三月辛未,沛郡太守韓歆遷大司徒。
十四年,丹陽太守李忠遷豫州太守。
十五年四月丁巳,封皇子英為楚公,陽為東海公,衡為臨淮公。
十六年春,郡國群盜處處並起,郡縣追討,到則解散,去復屯結,徐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國,聽群盜自相捕。
十七年六月,臨淮公衡薨,無子國除。十月辛巳,楚公英、東海公陽,皆進為王。
十八年十二月,罷揚州牧,置刺史。
十九年六月戊申,東海王陽為皇太子,皇太子強為東海王。九月,自南頓進幸淮陽、沛。
二十年六月乙未,徙中山王輔為沛王。十月,東巡狩,進幸魯、東海、楚、沛國。
二十八年正月,以魯國益東海。賜東海王強虎賁、旄頭、鍾虡之樂,擬於乘輿。六月,更始之子壽元侯鯉得幸於沛王輔,怨劉盆子,結客殺盆子兄故式侯恭。帝怒,沛王坐系詔獄,三日乃得出。八月戊寅,東海王強、沛王輔、楚王英始就國。強臨之國,讓還東海,又因皇太子固辭。帝不許,深嘉嘆之,以強章宣示公卿。
中元元年,東海王強、沛王輔、楚王英朝京師。丁卯從東巡。二月辛卯,從東封泰山。
明帝永平元年夏五月,東海王強薨,子政嗣。六月乙卯,葬東海恭王。八月戊子,徙山陽王荊為廣陵王,遣就國。九月,沛王輔、楚王英、東海王政朝京師。
六年正月,沛王輔、楚王英、東海王政朝京師。十月,行幸魯,祠東海恭王陵;會沛王輔、東海王政。
觀恂為揚州刺史。
八年,詔令天下死罪皆入縑贖。楚王英遣郎中令奉黃縑、白紈三十匹詣國相曰:「托在蕃輔,過惡累積,歡喜大恩,奉送縑帛,以贖愆罪。」國相以聞。詔報曰:「楚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潔齋三月,與神為誓,何嫌何疑,當有悔吝?其還縑,以助伊蒲塞沙門之盛饌。」
十年二月,廣陵王荊有罪,自殺,國除。先是,荊呼相工謂曰:「我貌類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年三十,可起兵未?」相詣吏告之,荊惶恐,自系獄。帝復加恩,不考極其事,下詔不得臣屬吏人,惟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謹宿衛之。荊猶不改,使巫祝詛,有司請誅之,荊自殺。立二十九年死。帝憐傷之,賜諡曰思王。
十一月,征沛王輔會睢陽。
十一年正月,沛王輔、楚王英、東海王政朝京師。
十三年十一月,楚王英謀反,廢,國除,遷於涇縣。英於方士作金龜玉鶴,刻文字為符瑞。男子燕廣告英與漁陽王平、顏忠等,造作圖書,有逆謀事,案驗。有司奏英大逆不道,請誅之。詔親親不忍,廢英,徙丹陽涇縣,賜湯沐邑五百戶。男女為侯主者,食邑如故。許太后勿上璽綬,留止楚宮。
朱暉為臨淮太守。
十四年三月甲戌,司徒虞延以不發楚王英反謀,自殺。四月,楚王英至丹陽,自殺。詔以諸侯禮葬於涇。封燕廣為折奸侯。時窮治楚獄,遂至累年。其辭語相連,自京師親戚諸侯及考案吏,阿附相陷,坐死徙者以千數。
會稽太守尹興以楚獄征詣廷尉。
以任城令袁安為楚郡太守。安到郡,不入府,先往按楚獄,理其無明驗者,條上出之。府丞掾皆叩頭爭,以為阿附反虜,法與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當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別具奏。帝感悟,即報許,得出者四百餘家。
五月,封廣陵王荊子元壽廣陵侯,食六縣。
十五年二月,上東巡。征沛王輔會睢陽。進幸彭城。癸亥,耕於下邳。三月,征琅玡王京會良成。四月庚子,改臨淮為下邳國,封皇子衍為下邳王。
十七年,倪說為揚州刺吏。
十八年,徐州大旱。揚州刺史倪說免。
章帝建初元年正月,詔徐州稟贍饑民。
二年四月,詔還坐楚事徙者。
七年正月,沛王輔、東海王政朝京師。詔沛王贊拜不名。
張禹為揚州刺史。
元和元年六月辛酉,沛獻王輔薨,子定嗣。
二年,揚州刺史張禹改兗州。
章和元年八月,南巡狩。九月庚子,幸彭城,東海王政、沛王定皆從。是年,謁者馬稜為廣陵太守。時谷貴民飢,奏罷鹽官,以利百姓,賑食貧羸,薄賦稅,興復陂湖,溉田二萬餘頃,吏民德之。
二年三月丁酉,改楚郡為彭城國,遺詔徙六安王恭為彭城王。癸亥,彭城王恭、下邳王衍始就國。
和帝永元七年六月丙寅,沛王定薨。以江湖多劇賊,起馬棱為丹陽太守,發兵掩擊,皆掩滅之。轉會稽太守。
十四年二月已卯,東海王政薨。四月庚辰,賑貸會稽流民下貧谷,各有差。
十六年,詔徐州比年雨多傷稼,禁沽酒。
安帝永初元年九月癸酉,調揚州五郡租米,贍給下邳等郡國。
二年正月,稟下邳貧民。
三年五月丁酉,沛王正薨。
七年九月,調丹陽、會稽租米,賑給廣陵、下邳、彭城各郡國,又調濱水縣彭城、廣陵九十萬斛輸敖倉。
元初三年,彭城王恭以事怒子酺,酺自殺。國相趙牧以狀上,因誣奏恭祠祀惡言,大逆不道。請誅之。恭上書自訟。朝廷以其素著行義,令考實無征,牧坐下獄,會赦免。
四年十一月己卯,彭城王恭薨。
六年四月,會稽大疫,遣光祿大夫將太醫巡行疾病,賜棺木,除田租、口賦。沛國大風、雨雹。
徐州刺史劉福誅。
延光四年二月乙亥,下邳王衍薨。六月丙午,東海王肅薨。
順帝永建元年,嚴遵為揚州刺史。
二年七月,下邳王成卒。
四年,會稽太守劉上書,分會稽為吳郡。(《水經注》:永建四年,陽羨周嘉上書,以縣遠,赴會難,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為吳郡,領縣十三,以東為會稽。)
陽嘉元年三月,揚州六郡妖賊章河等寇四十九縣,殺傷長吏。
二年二月甲申,詔以吳郡饑荒,貸人種糧。徐州刺史楊秉遷兗州任城相。
永和三年四月,九江賊蔡伯流寇郡界,及廣陵,殺江都長。五月,吳郡丞羊珍反,攻郡府,太守王衡破斬之。閏月,蔡伯流等率眾詣徐州刺史應志降。
六年,揚州刺史嚴遵卒。遵字王思,為揚州刺史,惠愛在民,會當遷官,吏民塞路攀轅,詔遂留之。居官十八年卒。
徐州刺史楊兼遷兗州,陳琦為徐州刺史。
漢安元年,守光祿大夫張綱為廣陵太守。時廣陵賊張嬰寇亂揚、徐間,積十餘年,二千石不能制,乃以綱為廣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馬,綱獨請單車之職。既到,徑詣嬰壘門。嬰大驚,遽走閉壘。綱於門罷遣吏民,獨留所親者十餘人,以言喻嬰,請與相見。嬰見綱至誠,乃出拜謁。綱延置上坐,譬之曰:「前後二千石多肆貪暴,故致公等懷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為之者又非義也。今主上仁聖,欲以恩德服叛,遣太守來,以爵祿相榮,不願以刑罰相加,若聞義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荊、揚、兗、豫大兵四集,身首橫分,血嗣俱絕。二者利害其深計之。嬰聞,泣下,曰:「荒裔愚民,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復相聚偷生,若魚游釜中,且以喘息須臾間耳。今聞明府之言,乃嬰等更生之辰。」乃還營。明日,將所部萬餘人與妻子面縛歸降。綱單車入嬰壘,大會,置酒為樂,散遣部眾,任從所之;親為卜居宅,利田疇;子孫欲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悅服,南州晏然。朝廷論功當封,梁冀遏之。在郡一歲,卒。張嬰等五百餘人為之制服行喪,送到犍為,嬰為負土成墳。詔拜其子續為郎中。
二年十二月,揚、徐盜賊攻燒城寺,殺略吏民。
建康元年正月庚子,沛王廣卒。揚、徐盜賊群起,盤亘連歲。八月,九江范容、周生等寇掠城邑,為江淮患。遣御史馮赦督揚、徐二州兵討之。九月,揚州刺史尹燿討賊范容等於歷陽,軍敗,燿為賊殺。
韓演為丹陽太守(一作韓繽)。
沖帝永嘉元年正月,廣陵賊張嬰復叛,殺堂邑、江部長。二月,彭城王道卒。四月,丹陽賊陸宮等圍城,燒亭寺,丹陽太守江漢擊破之。五月,拜九江都尉滕撫中郎將,督揚、徐二州事。九月,滕撫進擊張嬰。十一月丙午,破嬰,斬獲千餘人。歷陽賊華孟自稱黑帝,攻殺九江太守楊岑。滕撫進擊,破之,斬孟等三千八百級,虜獲七百餘人。東南悉平,振旅而還。
質帝本初元年正月壬子,廣陵太守王喜坐討賊逗留,下獄死。
二月庚辰,詔曰:「九江、廣陵二郡數罹寇害,殘夷最甚。生者失其資業。死者委屍原野。昔之為政,一物不得其所,若己為之。況我元元,嬰此困毒。方春戒節、賑濟乏厄、掩骼埋胔之時,其調比郡見谷,出稟貧弱,收葬枯骸,務加埋恤,以稱朕意。」
桓帝建和元年二月,揚州人多餓死,遣四府掾分行賑給。
二年正月,賜彭城諸國王黃金各五十斤。
三年,太邱長陳實,以沛相賦斂重,解印綬去。
三月甲申,彭城王定薨。
元嘉元年四月,梁國飢,民相食。
永興二年六月,東海朐山崩,彭城泗水增長逆流。
任城令劉祐為揚州刺史,舉奏大將軍梁冀之弟會稽太守旻罪,旻坐征。
永壽二年二月甲申,東海王臻薨,諡孝。公孫舉、郭竇等聚眾至三萬人,寇徐州,破壞郡縣。連年討之,不能克。遣中郎將段熲擊舉等,大破之。獲首萬餘級,餘眾解散。封熲列侯。
延熹二年八月,以誅梁冀功封歐陽參為亭侯。參,後為揚州刺史。
二年,征彭城姜肱,不至。任愷為徐州刺史。
七年正月庚寅,沛王榮卒。
九年正月,沛國戴異得黃金印,無文字,遂與廣陵人龍尚等共祭井,作符書,稱太上皇,伏誅。
靈帝建寧二年九月,丹陽山越圍,太守陳寅擊破之。十月,沛相苟昱等坐鉤黨下獄死。靈帝踐阼,起韋著為東海相,虐刑以逞,輸論左校。
熹平元年十一月,會稽人許生自稱越王,寇郡縣,揚州刺史臧旻、丹陽太守陳寅討破之。
百里當徐州刺史。
三年,吳郡司馬富春、孫堅召募精勇,助州郡討許生。十一月,臧旻、陳寅大破許生於會稽,斬之。
蘭陵令朱儁為東海相。
光和二年四月,沛相王吉誅。中常侍王甫養子吉為沛相,尤殘酷,殺人皆磔屍車上,隨其罪目,宣示屬縣。夏月腐爛,則以繩連其骨,周遍一郡乃止,見者駭懼。視事五歲,凡殺萬餘人。陽球為司隸校尉,因謝恩奏甫罪惡。辛巳,收甫送洛陽獄,及子沛相吉。父子悉死於杖下。
中平元年初,巨鹿張角以妖術教授,號太平道,眾共神而信之。十餘年間,徒眾數十萬。自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之民,無不畢應。角遂置三十六方,方猶將軍。大方馬元義先收荊、揚數萬人,期會發於鄴,中常侍封諝等為內應。是年春,角弟子唐周上書告之。於是,收馬元義,車裂於洛陽。張角等知事已露,馳敕諸方。一時俱起,所在燔燒官府,劫略郡邑。州縣失據,長吏多逃亡,天下響應。
陶謙為徐州刺史。
五年,沛、彭城、下邳水大出。
劉遵為揚州刺史。
獻帝初平元年,笮融為下邳相。初,陶謙以笮融為下邳相,使督廣陵、下邳、彭城糧運。遂斷三郡委輸,大起浮屠祠。課人誦讀佛經,招致好佛者至千餘戶。每浴佛,輒多設飲食,布席於路,經數十里,費以巨萬。
三年十二月,徐州刺吏陶謙與諸守相共奏記,推朱儁為太師,因移檄牧伯,欲以同討李傕等,奉迎天子。李傕用周忠、賈詡策,三征儁入朝。儁乃辭謙議而就征。
四年春,袁術殺揚州刺史陳溫。袁紹使袁遺領揚州。袁術擊破之。遺走至沛,為兵所殺。以下邳陳瑀為揚州刺史。未幾,揚州刺史陳瑀走歸下邳,袁術遂領其州,兼稱徐州伯。夏,徐州治中王朗、別駕趙昱說刺史陶謙曰:「今天子在西,宜遣使奉貢。」謙乃遣昱奉章至長安,詔拜謙徐州牧,封溧陽侯;以昱為廣陵太守。時徐方殷盛,谷實甚豐,流民多歸之。而謙信用讒邪,疏遠忠直,刑政不治,由是徐州漸亂。許劭避地廣陵,謙禮之甚厚。劭告其徒曰:「陶恭祖外慕聲名,內非真正,待吾雖厚,其勢必薄。」遂去之。後謙果捕諸寓士。袁術上孫策舅吳景領丹陽太守,攻周昕,奪丹陽,以策從兄賁為丹陽都尉。策到壽春見袁術,涕泣言亡父與明使君同盟結好,策感惟舊恩,欲自憑結,願垂察其誠。術甚奇之,然未肯還其父兵,謂曰:「丹陽精兵之地,可往招募。」策遂詣舅氏招募,得數百人,為涇縣大帥祖郎所襲,幾至危殆。復往見術,術以堅余兵千餘人還策,拜懷義校尉。侍御史劉繇有盛名,詔用為揚州刺史。州舊治壽春,術已據之。繇欲南渡江,吳景、孫賁迎置曲阿。繇以景、賁本術所置,遂構嫌隙,追逐景、賁。景、賁退屯歷陽,繇遣張英屯當利口以拒之。術乃白故吏惠衢為揚州刺史。
曹操攻呂布,分兵平兗州諸縣。布奔劉備於徐州。
初,丹陽朱治嘗為孫堅校尉,見袁術政亂,勸孫策歸取江東。時吳景攻樊能、張英等,歲余不克。策說術願助討橫江,術許之,表為折衝校尉,將兵千餘人,騎數十匹,行收兵。比至歷陽,眾五六千。時周瑜從父尚為丹陽太守,瑜將兵迎之,仍助以資糧。策大喜,進攻橫江、當利,皆拔之。策渡江轉戰而前,莫敢當其鋒者。長吏委城郭,及策至,軍士不敢虜略,雞犬菜茹一無所犯。民大悅,競以牛酒勞軍。策至劉繇牛渚營,盡得邸閣糧谷、戰具。時彭城相薛禮、下邳相笮融依繇為盟主,禮據秣陵城,融屯縣南,策皆破之。又破繇別將於梅陵,轉攻湖熟、江乘,皆下之,進擊繇於曲阿。繇與戰,敗走丹徒。策入曲阿,勞賜將士,發恩布令,告諭諸縣。劉繇、笮融等故鄉部曲來降首者,一無所問。下邳闕宣聚眾數千人,自稱天子,陶謙擊殺之。陶謙別將守陰平,殺曹操父前太尉嵩並少子德。秋,操引兵擊謙,攻拔十餘城。至彭城,大戰,謙兵敗,走保郯。初,京洛董卓之亂,民流移東出,多適徐土。遇操至,坑殺男女數十萬口於泗水中,水為不流。操攻郯,不能克。
興平元年十二月,揚州刺史劉繇與袁術將孫策戰於曲阿。繇軍敗績,孫策遂據江東。
是年正月,陶謙告急青州刺史田楷,楷與平原劉備赴之。備自有兵數千人,謙益以丹陽兵四千,備遂去楷歸謙,為豫州刺史,屯小沛。曹操軍食亦盡,引兵退。曹操使司馬荀彧、壽張令程昱守甄城,復往攻陶謙,遂略地至東海,所過殘滅,遂擊劉備於郯東。謙恐,欲走歸丹陽。會陳留太守張邈叛操迎呂布,操引兵還。下邳相笮融奔廣陵。曹操破陶謙,徐土不安。融將男女萬口奔廣陵,太守趙昱待以賓禮,利廣陵財,乘酒酣殺昱,放兵大掠。因過依彭城相薛禮,既而復殺之。十二月,徐州牧陶謙疾篤,謂別駕東海糜竺曰:「非劉備不能安此州。」謙卒,竺率州人迎備,遂領徐州。
建安元年正月,袁術攻劉備,以爭徐州。備使司馬張飛守下邳,自將拒術於盱眙、淮陰。相持經月,下邳相曹豹,陶謙故將,與張飛相失,飛殺之,城中乖亂。袁術與呂布書,勸令襲下邳,許助以軍糧。布大喜,引軍水陸東下。備中郎將丹陽許耽開門迎之。張飛走,布虜備妻子及將吏家口。備聞之,引兵還,比至,兵潰。備收余兵,東取廣陵,與袁術戰,又敗,屯于海西,餓困從事。東海糜竺以家財助軍,備請降於布。布召備復以為豫州刺史,與並勢擊術,使屯小沛,布自領徐州牧。
袁術畏呂布為己害,乃為子求婚,布許之。術遣將紀靈步騎三萬攻劉備。劉備求救於布,布親就之為解。備合兵得萬餘人,布惡之,自出兵攻備。備敗,走歸曹操。操厚遇之,以為豫州牧。益其兵,給糧食,使至沛收散兵,以圖呂布。
二年五月,呂布絕袁術婚,械送術使梟首。詔以布為左將軍。布大喜,遣陳蓮子登奉章謝恩,並答操書。操拜登廣陵太守,增珪秩中二千石。袁術遣其大將張勳等與韓暹、楊奉步騎數萬,七道攻布。布用陳珪策與暹、奉約,同攻術,且許以術軍資與之。暹,奉大喜,從布進軍,勛等散走,殺傷、墮死者殆盡。
九月,曹操東征袁術。術走渡淮。時天旱歲荒,士民凍餒,術由是遂衰。
韓暹、楊奉寇掠揚、徐間。劉備誘奉斬之,暹為人所殺。
三年,呂布復與袁術通,攻劉備,破沛城,備單身走曹操。曹操襲呂布,遇劉備於梁,進至彭城,十月屠之。廣陵太守陳登率郡兵為先驅,進至下邳,布屢戰不敢出,操引沂、泗灌城。十二月,布將魏續等執陳宮、高順,率其眾降。布登白門樓,兵圍之急,乃下降,操並宮、順縊殺之。是年,周瑜求袁術為居巢長,取塗東歸。孫策親自迎瑜,授建威中郎將,即與兵二千人,馬五十匹。瑜年二十四,軍中皆呼為周郎。以瑜恩信著於廬江,出備牛渚。吳人嚴白虎等,處處屯聚。吳景欲先擊破嚴白虎等。白虎等群盜非有大志,遂引兵渡浙江,據會稽,乃攻破虎等。策自領會稽太守,以吳景為丹陽太守,朱治為吳郡太守。
四年夏,袁紹子青州刺史袁譚迎袁術,欲從下邳北過,曹操遣劉備等邀之,復走壽春。六月,至江亭,嘔血死。故廣陵太守徐璆得傳國璽,獻之。張昭、張紘等為孫策謀主,時袁術僭號,策以書謝而遣之,遣張紘獻方物。曹操欲撫納之,表為討逆將軍,封吳侯。
十一月,曹操遣劉備邀袁術,備遂殺徐州刺史車胄,留關羽守下邳,行太守事,身還小沛。東海賊昌霸與郡縣叛操為備,備兵數萬人,遣使與袁紹連兵,操遣司空長史劉岱、中郎將王忠攻之,不克。時曹操既扼袁紹而不能禁,因與孫策為好,以弟女配策小弟,復為子章取策從兄賁女為夫人。
五年正月,曹操擊劉備,破之,拔下邳。備奔冀州。
董昭為徐州牧,尋遷。四月,廣陵太守陳登治射陽,陰遣間使,以印綬與嚴白虎餘黨於會稽,圖取策。策密知之,討登至丹陽。聞曹操與袁紹相拒於官渡,將欲謀渡江迎獻帝。初,吳郡太守許貢見策英傑,乃表策勇天下似項羽,請朝廷征入,不然必為後患。策微知,使人遮得其表,而召貢責之,令武士絞殺。及此,兵屯江上,因出獵,去從騎遠,為貢客伏刺之,傷面創甚。召張昭等謂曰:「中國方亂,以吳越之眾,三江之固,足以觀成敗。公等善相吾弟!」四月丙午,策卒。弟權代領其眾。張昭改權服,扶上馬,使出巡軍。周瑜將兵赴喪,遂留吳,以中護軍與長史張昭共掌眾事。曹操表權為討虜將軍、會稽太守,屯吳,使丞之郡行文書事。待張昭以師傅之禮,周瑜、程普、呂范等為將帥。招延俊秀,聘求名士,魯肅、諸葛瑾等始為賓客,分部諸將,鎮撫山越,討不從命。時吳始有會稽、吳郡、丹陽、豫章。淳于式為會稽太守。(按:江蘇廬陵之地,南境得吳郡、丹陽之半,會稽今浙江,豫章,廬陵今江西。)
八年,孫權以弟翊代吳景為丹陽太守。
十二月,丹陽都尉媯覽、郡丞戴員等殺其太守孫翊。翊妻徐氏討殺之。孫權以從兄瑜為丹陽太守。
十年,馬超為徐州刺史。
十一年,臧霸為徐州刺史。
十二年,孫權太夫人吳氏卒。
十三年十月,曹操自江陵東下,孫權遣周瑜、魯肅率江東軍與劉備擊於赤壁,大敗之。
十四年,孫權居京口,劉備詣權求荊州。曹操聞權以荊州資劉備,大懼,作書不覺筆墜於地。
十五年,孫權南郡太守都亭侯周瑜詣京口,說權進取蜀。權許之。瑜歸江陵治行,卒於巴邱。
十六年,孫權始自京口徙治秣陵。
九月庚戌,立皇子敦為東海王。
十七年,孫權城金陵邑,地號石頭,改秣陵為建業。
是歲初,作濡須塢於江西,以拒曹操。
十八年初,曹操在譙,恐濱江郡縣為孫權所略,欲徙令近內,問揚州別駕蔣濟曰:「昔吾與袁本初對軍官渡,徙燕白馬民,民不得走,賊亦不敢鈔。今欲徙淮南民,何如?」濟曰:「是時兵弱賊強,不徙必失之。自破袁紹之後,威振天下,人情懷土,實不樂從,懼必不安。」操不從。既而,民轉相驚,自九江、廬江、蘄春、廣陵戶十餘萬皆東渡江,合肥以南惟有皖城,江西遂虛。(按:九江、廬江等郡皆非今江蘇地,惟廣陵一郡為蘇境。)
十九年五月,孫權克皖城,獲廬江太守朱光等男女數萬口。克寧江表。
二十二年春,孫權令都尉徐祥詣曹操詐降,將謀息。曹操信之,使修好結婚。
二十三年,孫權橫江將軍、漢昌太守魯肅卒於陸口。以廬江呂蒙代之。
二十四年秋,孫權表漢天子,自率陸遜、呂蒙等西征關羽。至大桑浦,拜呂范為建武將軍,領丹陽太守,封宛陵侯,使鎮建業。漢天子以權為荊州牧、車騎大將軍,封南昌侯。(按:建安五年後,揚州郡縣在今蘇境者為孫策所得。漢揚州刺史只九江、廬江兩郡皆非蘇境,故不錄。)
二十五年,孫權遷武昌,拜呂范建威將軍,領丹陽太守,治建業,督扶州以下至海,以溧陽、懷安、寧國為奉邑。
十月,曹丕代漢,稱黃初元年,而江東猶稱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