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鄰幾雜誌 · 江鄰幾雜誌卷上

江休復 《江鄰幾雜誌》
星鳳閣校錄 山谷《茶磨銘》云:「楚雲散盡,燕山雪飛,江湖歸夢,從此祛機。」 都下鄙俗,目軍人為赤老,莫原其意,緣尺籍得此名邪?狄青自延安入樞府,西府迓之,累日不至,問一路人,不知乃狄子也。既雲未至,因謾罵曰:「迎一赤老,累日不來。」士人因呼為赤老樞。伯庸常戲其文云:「愈更鮮明。」狄答云:「莫愛否?奉贈一行。」王大慚恧。 李後主於清微殿歌「樓上春寒水四面」,學士刁衍起奏:「陛下未睹其大者、遠者爾。」人疑其有規諷,訊之,云:「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又作紅羅亭子,四面栽紅梅花,作艷曲歌之,韓熙載和云:「桃李不須夸爛熳,已輸了春風一半。」時已割淮南與周矣。 大曆十才子:盧綸、錢起、郎士元、司空曙、李端、李益、李嘉□、耿緯、苗發、皇甫曾、吉中孚,共十一人,或無吉中孚,有夏侯審。 紺者,青而含赤色也。 省試,《王射虎侯賦》云:「講君子必爭之藝,飾大人所變之皮。」《貴老為近親賦》:「見龍鍾之黃耇,思仿佛於吾親。」試官掩卷大噱,傳為口實。 章伯鎮珉學士云:「任京有兩般日月:望月初,請料錢,覺日月長;到月終,供房錢,覺日月短。」 歙州黃山俞侍郎獻卿,當與友人肄業山中。一日深入山中,見松樹有大黃實,拋石,擊落一枚,甚堅而香,俄落深澗中。翌日再尋,則失所在。或云:《抱朴子》所謂「招葳,食之可仙。」 晏相有「春風任花落,流水放杯行」之句。 惠崇游長安詩有「人游曲江少,草入未央深」之句。 販鱓者器中置鰍,云:「□喜睡,鰍好游,不爾睡死。」 長安姚嗣宗詩:「蹋碎賀蘭石,掃清西海塵。布衣能辦此,可惜作窮鱗。」韓稚圭安撫關中薦,試為大理評事。 廣南呼食為頭,魚為豆斗,茗為薄、為筴,筆為支、為床、為枝。 供奉官羅承嗣住州西,鄰人每夜聞擊物聲,穴隙視之,乃知寒凍齒相擊耳,贈之氈,堅不受。妻母來,見其女方食枕中豆,贈之米麵,亦不敢納。遂挈其家居州南,聚贍窮親四十口。嘗辭水路差遣,云:「法,乘官舟,載私物,不得過若干斤重,恐其罹此罪。」乞與陸路差遣。 祖擇之押字,直作一「口」字,人問之,云:「口無擇言。」 江南一節使,召相者,命內子立群婢中,令辯之,相者云:「夫人額上自有黃氣。」群婢皆竊視之,然後告雲某是。柁工火兒雜立,使辯何者是柁人,云:「面上有水波紋者是。」亦用前術。 長安北禪寺筍石,鄭天休資政題十字:「春至不擇地,路傍花自開。」刊之。 向相延州詩:「四時常有煙棚合,三月猶無菜甲生。」又有人嘲同州詩云:「三春花發惟樗樹,二月鶯啼是老鴉。」 酒,所以治病,藥非酒不散。 真廟將立明肅為後,令丁晉公諭旨楊大年,丁云:「不憂不富貴。」大年答如此:「富貴亦不願。」 梅聖俞過揚州,宋相公庠送鵝,作詩謝之云:「常游鳳池上,曾食鳳池萍。乞與江湖去,從教養素翎。」得之不懌。 康定中,侍禁李貴為西邊寨主。妻為昊賊所虜去,家中一白犬頗馴擾,妻祝曰:「我聞犬之白,乃前世為人也,爾能送我歸乎?」犬俯仰如聽命,即裹糧隨之,有警則引伏草間,渴即濡身而返,凡六七日出賊境。其夫無恙,朝廷封崇信縣君。 好事者記一春好天氣不過二十日。 朱巽草制云:「某官夙負材。」真廟令出典藩。 同州民謂雨沾足為爛雨。 江州琵琶亭詩板甚多,李卿孫惟留一篇夏英公詩:「流光過眼如車轂,薄宦拘人似馬銜。若過琵琶應大笑,何須抆淚濕青衫。」 劉師顏視月占旱,問之,云:「諺有之:月如懸弓,少雨多風。月如仰瓦,不求自下。」 田元鈞狹而長,魚軒,富彥國女弟,闊而短,在館中,石曼卿目之為龜鶴夫妻。 曾會,泉南人。不改鄉音,嘗聞叩戶聲,呼童視之,云:「無讀作模客,是狗抓癢。」遽起云:「請門客自朝湯。」胡巽嫁女,與侯詢云:「嫁女與侯孫。」 凌景陽都官與京師豪族孫氏成姻,嫌年齒,自匿五歲。既交禮,乃知其妻匿十歲。王素作諫官,景陽方試館職,坐娶富民女論罷。上知景陽匿年以欺女氏,素因奏孫氏所匿,上大笑之。 王貽永久冠樞府,持慎,少所發明。楊懷敏自河朔入奏堤塘事,所欲升黜者數十人,兩府聚聽,敏來白事相府,為具呼為「太傅稱說」云云,莫敢發言,獨貽永頩怒云:「押班如此,莫謄倒人甚多,未為穩便。」敏縮頭而退。時龐相、吳左丞為樞副,退而言曰:「嘗得此老子惡發,大好事,政府呼太傅者有慚色矣。」 楊大年行酒令:「李耳一作陽生,指李樹為姓,生而知之。」黃宗旦應云:「馬援死,以馬革裹屍,死而後已。」李子儀云:「劉盆子,成公綏。」又云:「『吊由靈』可對『疇離止』。」 張宛丘夜值館中詩云:「蒼龍掛斗寒垂地,翡翠浮花暖作春。」 夏英公少年作詩,語意驚人,有「野花無主傍人行」之句。 狄青討邕州儂賊,發西邊蕃落馬,用氈裹蹄。 晏相改王建詩:「黃帊覆鞍呈馬過,紅羅纏項鬥雞回。」為「呈過馬」、「斗回雞」為其語,不快也。 呂文靖詩:「賀家湖上天花寺,一一軒窗向水開。不用閉門防俗客,愛閒能有幾人來。」 陝府昭宗御詞云:「何處有英雄,迎歸大內中。」河中逍遙樓與太宗詩:「昔乘匹馬去,今驅萬乘來。」氣象不侔矣。 王文穆罷相知杭州,朝士送詩,唯陳從易學士云:「千重浪里平安過,百尺竿頭穩下來。」冀公稱重之。 劉子儀侍郎三入翰林,意望入兩府,頗不懌,詩云:「蟠桃三竊成何味,上盡鰲頭跡轉孤。」稱疾不出,朝士問候者繼至,詢之,云:「虛熱上攻。」石八中立在坐中云:「只消一服清涼散。」意謂兩府始得用青涼傘也。 石中立、丁度在翰林,丁前行,石從後,呼之捉瓦攔筒,云:「忘卻帽子,頭了去也。」 契丹謂圭為曜辣。 王隨相諱德,幙賓謂德為可己,優人贊祝云:「此相公之可已。」梁相諱顥,優人謂口號為蕪辭。宗相諱已,一班行參見,愛其敏俊,問誰薦舉,云:「杜與得制。」久之方悟。 真宗宴近臣禁中,語及《莊子》,忽命呼秋水至,則翠鬟綠衣小女童也,誦《秋水》之篇,聞者莫不悚異。 舉子有以巨軸而贄胡五旦者,覽之云:「旨哉!旨哉!」 林逋傲許洞,洞作詩嘲逋,餘杭人以為中的:寺里掇齋飢老鼠,林間咳嗽病猴。豪民遺物鵝伸頸,好客臨門鱉縮頭。」 南唐一詩僧賦中秋月詩云「此夜一輪滿」至來秋方得下句,云:「清光何處無。」喜躍,半夜起,撞寺鐘,城人盡驚,李後主擒而訊之,具道其事,得釋。 長安張詩以能醫稱,孫之翰重之。予至關中,屢見人說醫殺者甚眾,尤好用轉藥,關中諺云:「既服黃龍丹,便乘白虎車。」 唐人說李邕本生損碑八百首。」 章相性簡靜,差試舉人,出《人為天地心賦》,舉子白云:「先朝嘗開封府發解,出此題,稹為解元,學士豈不聞乎?」曰:「不知,不知。」匆遽別出一題目《教由寒暑》,既非己豫先杼軸,舉人上請題,出《樂記》:「此教乃樂教也,當用樂否?」應曰:「諾。」又一舉人云:「上在諒陰,而用樂事,恐或非便。」紛紜不定,為無名嘲曰:「武成廟裡沽良玉,開封府舉人就武成王廟,試《良玉不琢賦》。夫子門牆弄簸箕。國學試《良弓之子必學為箕賦》。惟有太常章得象,往來寒暑不曾知。」 昔人有云:「古人有道去處去,世上無人行去行。」 黃通,閩人,累舉不第。作官數任,年將耳順,鎖廳應舉,或嘲云:「老妓舞柘枝,剩員呈武藝。」 都下一小兒才三歲,無有難曲,按皆中節,都市觀者如堵,教坊伶人皆稱其妙。在母懷食乳,捻手指應節,蓋宿習也。 高瓊作舊城縣巡檢,忽逢涪陵,被譴出城街,次唱喏,責受許州馬步軍指揮使。劇賊青腳狼將襲知州牛冕給事,瓊擒之,遂復入。 司馬十二說:党太尉畫真,觀之大怒,詰畫師云:「我前畫大蟲,猶用金箔貼眼,我便不消得一對金眼睛?」 天台竹瀝水,被人斷竹梢,屈而取之,盛以銀瓮,若以他水雜之,則亟敗。 蘇才翁嘗與蔡君謨鬥茶,蔡茶精,用惠山泉;蘇茶劣,改用竹瀝水煎,遂能取勝。 張乖崖知江寧府,僧陳牒出,公據判送司理院勘殺人賊。翌日,群官聚廳,不曉其故,乖崖召僧至,訊云:「作僧幾年?」對:「七年。」復訊之云:「何故額有系頭巾痕?」僧惶怖服罪,至今案牘尚在。初知益州,斬一猾吏,前後郡吏所倚任者,吏稱無罪,誅,封判令至曹方,讀示之,既聞斷辭,告市人曰:「爾輩得好知府矣。」李順嘗有死罪,系獄,此吏故縱之也。 蘇儀甫侍讀知孟州,為醫誤,投以轉藥,垂死,命杖醫背四十餘,醫出城,蘇下廳階,死焉。 陳執中館伴虜使,問隨行儀鸞司:「緣何有此名?」不能對,或云:「隋大業中,鸞集於供帳庫,遂名此。」 陸參宰邑,判訟田狀云:「汝不聞虞芮之事乎?」耆司不受,再執詣縣,云:「不曉會得。」再判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李戡宰邑,問民間十否:「莫有疾否」、「莫有孝弟否」之類。 有一患大風者,藥云:「吾不能療爾。」 十月為良月者謂盈數也。都下有弄蠍尾,有無毒者、三毒者,云:城西剝馬務蠍食馬血,尤毒,己亥歲,京中屢有螫死者。 毒虺斷首,猶能聽以噬人。 御史台閣門移文用捺頭牒,章郇公判審官院,張觀為中丞,常用此例移審官,時章為翰林學士,辯之,以故事而止。 客有投縉雲山寺中宿者,僧為具饌饈,鱉甚美,但訝其無耳。入後屋,見黃泥數十團,大如,問行者,即向所食者在其中,取龜以黃泥裹之三日,龜服氣肥息,味特異。 章仲鎮云:章伯鎮勘會案,歲給禁中椽爥十三萬條,內酒坊,祖宗廟用糯米八百石,真宗三千石,今八萬石。 王介甫云:「明州有一講僧,夜中為鬼物來請講,欣然從命,舁行數十里寘在豬圈中,比曉,方悟為鬼所侮。」 張樞言說:楊大年臥卒,戒家人:「吾頂赤,趺坐,汝輩勿哭驚吾。」既而果然,家人驚號,則復寤而寢,遂卒。釋教:頂赤生天,腹赤生人,足赤沉滯。 梅聖俞云:叔父為陝西漕知客卒,浴殮畢,他婢欲竊其衣,其屍熱如火,驚告家人,遂傳於外,或云:「不祥,此當有重喪。」俄而嬸氏卒。 持國按樂,見□斷,結續者笙竽之類,吹不成聲,詰之,云:自有按樂器,國家議黍尺,數年乃定,造樂器費以萬計,乃用樂工私器以享宗廟。 又七廟共用羊一,五方帝亦然。溫成廟用羊、豕各二。疑郊本用特,後去特,以一羊、豕代之。符後,以永熙不可虛配,遂得升祔,明德尚在故也。後廟神德,賀、宋二京尹、潘奉慈、劉、李、楊、劉、李升祔,今獨章惠。 永叔書法最弱,筆濃,磨墨以借其力。 范希文戍邊,行水邊,甚樂之,從者前云:「此水不好,裡面有□,聲如陳秦聲。謂之蟲,乃是魚也。」答云:「不妨,我亦食此蟲也。」 原甫《五十諡法》一篇,神化無方,曰:「尼耄期稱道曰呥,《巵言》日出曰周,潔白不污曰皓。」 楠樹直竦,枝葉不相妨,蜀人謂之讓木。 胡瑗翼之卒,凶訃至京,錢公輔學士與太學生徒百餘人詣興國戒壇院舉哀,又自陳以師喪給假二日,近時無此事。 王景芬職方,邵氏婿,常州人。小兒四五歲,甚俊爽,病且卒,忽言翁婆留取某,某長大必能葬翁婆,景芬大駭,始改葬其父母。邵不疑雲。 沈文通說:故三司副使陳洎卒後,婢子附語,亦云「坐不葬父母,當得為貴神,今謫作賤鬼,足脛皆生長毛」雲。 一道人敗後,作詩云:「瑤峰一別杳難期,消渴從教醉枕欹。不信丹青能畫得,五更燈暗月來時。」 司馬君實充史討,白執政:《時政記》,起居注皆並不載元昊叛命北戎請地事,欲就樞密府檢尋事跡以備載錄。龐相自至史院商量,孫朴兼修國史之任,云:「國惡不可書。」會龐去相,遂寢。 吳充卿說:其先君為江州瑞昌令,一卒力謟巴豆如松子,問其由,始用飯一碗、巴豆兩粒,研,和食,稍加,如藥丸,後漸加巴豆減飯,積以歲月,至於純食巴豆,此習噉葛之類。 掌老大卿判太僕,供祫享太牢,只供特牛,無羊、豕,公問直禮官如此,不知羊、豕、牛,俱為太牢。 太學生鄭叔雄用善醫,王尚書舉正雜,吳□□□薦為秘書省校書郎,起居舍人范師道論列云:「山林有道之士,大臣薦之不報,而方技援例輒行。」於是汝州孔旼除直講,揚州孫侔除試校書州學教授。 入內都知張惟吉請諡,禮官以惟吉前持溫成喪不當居皇儀、爭之至力,時宰不知典則,阿諛順旨,惟吉頓足泣下,緣此得諡忠惠。 陳執中死,禮官以前事不正諫,請諡榮靈。寵祿光大曰榮,勤不成名曰靈。 大名府學進士劉建侯盜官書賣之,搜索既切,遂焚之。又與妻同殺人,取其金,前殺七人,事明白,猶且稱冤,府中謂之「始皇」,以其焚書坑也。程琳尚書知府日,殺之,其容貌堂堂,言詞辯博,莊生大儒之盜也。 藥方中一大兩,即今之三兩,隋合三兩為一兩。 宋相云:中朝書人,唯郭忠恕可對二徐,書《佩觹集》三卷。 楊弦望之當官,凡私家上歷亦自買紙。為江南轉運使,先移文江寧府,要府官月俸米麥,何人擔負磨麵,曾支腳錢。 司馬君實侍先君知鳳翔府,竹園中得一物,如蝙蝠,巨如大鴟,莫有識者。有自南山來者云:「此鼯鼠也,一名飛生,飛而生子,每欲飛,則緣樹至顛,能下不能高也。」 判尚書禮部,則尚書之職;判禮部貢院,則侍郎之職也;其名表,則員外之任也。王禹玉帶館職判禮部,作三字,猶不解。百官謝衣表,御史中丞署狀,而舍人作表,是兼尚書員外之職也。 陳執中在樞府,建排牆,殞夏僭使人,上嘆樞府不得人,於是王□、張觀與執中皆罷。 孫承旨自稱韓持國作維國,齊廊大卿呼邵興宗作元宗。 袷享昭穆,各有幄次,謂之神帳,雲陳彭年所建。 《禮》:牲體貴賤,以為俎實,肩、臂、□、膊、胳、觳,左右前後,賓主有儀,今不復用。司馬公說:曾在并州,見蕃俗,頗存此禮。其最尊者,得羊臆骨,其次項瑣骨。又說婦人不服寬袴與襜,制旋裙,必前後開胯,以便乘驢,其風開於都下妓女,而士人家反慕效之,曾不知恥辱如此。又涼衫以褐紬為之,以代毳袍,韓持國云:始於內臣班行,漸及士人。今兩府亦然,獨不肯服。予讀《儀禮》:婦人衣上之服制,如明衣,謂之景,景,明也,所以御塵垢而為光明也,則涼衫亦所以獲朝服,雖出近俗,然不可謂之無稽。 君實又說:夾拜,今陝府邨野婦人皆如此。男子一拜,婦人兩拜,城外則不然。 子容判禮院,謂君實:八音克諧,無相奪倫。今樂懸,但聞金聲,餘樂掩而不聞,宜罷連擊,次第見其聲。 歐陽永叔修《唐書》,求罷三班院,乞一閒慢差遣,俄除太常禮院,因巡廳言朝廷將太常禮院作閒慢差遣耶。 子容說:周廟制:戶在東,牖在西,當中之分,則扆也。近代宗室南向,祏室猶在西壁,袷享猶設昭穆,位於戶外,南北相對。 武功常景主簿說:慶善宮有唐碣,為民藏窖,蓋民恐他人見之,理認遠祖。土田傍有慈德寺,太宗所建,會昌廢寺,猶遭毀折,武宗可謂能行令矣,至大中復建,碑記尚存。 肆赦宣德門,登降用樂懸,又排仗盡如外朝之儀。 六典:禮部吉儀,五十有五日,其有二十九日祭五龍壇。予奉勅於五龍廟謝晴,廟廊並頹毀,寓宿殿東道士之室,亦無壇也。 儀仗內五牛旗,刻畫五色木牛,豎旗於背,載以轝床,四人舁之。按《六典》:衙尉三十二,旗十八,曰五牛旗,皆是繡繪旗幅,若五牛,以牛載,則其他麟鳳之類亦當如此矣。 袷享,行禮之際,雪寒特甚,上秉圭,露腕助祭,諸臣見上恭虔,裹手執笏者惕然,皆揎袖。 廟主帝用白帊,後用青帊覆,行禮則發之。方木為趺,薦以重褥,置主於其上。 廛俗呼野人為沙魂,未詳其義。士大夫亦頗道之,永叔戲長文賢良之選「既披沙而揀金」,吳頗憾之,遷怒於原父,云:「某沙於心,不沙於面。君侯沙於面,而不沙於心。」愈怒焉。 又嘗戲馬遵:「舊日沙而不哨,如今哨而不沙。」 永叔云:令狐揆著書數年乃成,托宋公序投獻李夷庾,庾問何人作序,訊知其人,使送銀二笏。 龐相令制後,舍人自署其名,永叔云:「誥身後惟吏部判官,誥院者當押字爾。」 林瑀、王洙同作直講,林謂王:「何相見之闊也?」答曰:「遭此霖雨。」云:「今後轉更疏闊也。」王曰:「何故?」答云:「值這短晷。」蓋詆其侏儒矣。 太祖忌,宰相馬不入寺;宗王訃,相乘馬入至佛殿東,素無定製也。駕往寺觀燒香,中丞不從由入台,翌日,幸慈孝集禧,宣召乃赴。 秘書丞沈士龍者嘗建言害民事數十條,漕司不行,遂棄官歸,關門不放過,訴云:「母老病,拘滯於此,母必不全,亦關吏之罪也。」士龍竟坐擅去官守追官勒停,舉主、關吏一例見劾。 李照譏王朴編鐘不圜,後得周編鐘,正與朴同,議者始知照之妄。 程侍郎言:「某為御史接伴人使,中丞張觀云:「待之以禮,答之以□。」戡佩服其言。又說:高敏之奉使,接伴虜使走馬墜地,前行不顧。翌日,高馬蹶,墜地,戎使亦不下馬。張唐公將奉使,王景□云:「某接伴時,舊例:使副每日早先立驛廳,戎使方出,相揖。某則不然,先請戎使立階下,然後前揖登階。」唐公云:「我出疆,彼亦如此,奈何?」遂如舊例。 王景彝判三班院,云:某笏記上凡使臣八千五百人,差殿中丞蘇袞作簿,簿成,只有七千六人,其餘搜括並未見。 「蘇儀甫使虜,至虜庭,傳宣求紫魚,答曰:「雖是某鄉中物,偶不齎來。」又云:「某篋中恐有。」試搜之,得獲,乃家中納楮中,忘告之也。 韓忠憲使虜,其介,劉太后之姻,庸而自專,私於虜使云:「太后言兩朝歡好,傳示子孫。」韓了不知,忽置一筵,遣臣來伴,因問太后有此語,何故不傳?忠憲答云:「皇太每每遣使,使人簾前受此語,戒使人令慎重爾。」於是以手頂禮云:「兩朝生靈之福也。」 文思院使,不知緣何得此名?或雲量名待文思索;或說殿名,聚工巧於其側,因名之曰文思院使。 李昉相致仕後陪位南郊,病傷寒,卒。子宗諤入翰為玉清昭應宮副使,自齋所得疾,卒。宗諤子昭述右丞,袷享,奏告景靈,得疾,卒。三世皆死於祠祭之所。 裴如晦云:景德澶淵之幸,軍費二十餘萬;郊賚用度,時一郊費六百萬,今千萬餘貫矣。 宋次道集顏魯公文為十五卷,詩才十八首,多是湖州宴會聊句詩,公必在其間,又有《大言》、《小言》、《樂語》、《滑語》、《讒語》、《醉語》。又《和政公主碑》:「肅宗女,代宗母妹。潼關失守,輟夫柳潭乘以濟孀妹。首雲平陽興娘子之軍於司竹,襄城行匹庶之禮於宋公帑,糾匡復之師於武后,皆前代所未有也。」 魯公《顏元孫墓誌》:「省試《九河銘》、《高松賦》考劉奇榜曰:銘賦音律,既麗且新,時務五條,辭高理贍。惜其貼經通六,所以屈從,當第葬東京鷂店,今作『曜』字。」 江鄰幾雜誌卷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