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黨內幕 · ◎「國際情報」
戴笠所主持的情報工作,從封建勢力的內部來說,是比較強的,他供給了很多材料——地方反對派的,其他派系的,一直到嫡系幹部的言論行動,蔣介石都能相當了解,比CC的中統局要強的多。但對於外國的材料,特別是對於日本方面的情報,則非常貧乏,他雖然派了一些人與日本法西斯勾勾搭搭,也沒有搞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抗戰開始以後,蔣介石亟於要明了日本的真意向,以便決定或戰、或降、或拖,單靠戴笠沒有用,於是叫政學系的王生(抗戰開始時駐日大使館參事)在最高國防委員會之下設立一個情報機關,叫做調查委員會,因為是最高國防委員會的,所以王生就叫做「最高調查委員會」(其公開的業務機關叫「軍事委員會國際問題研究所」),既然是「最高」,他就要統轄軍統局與中統局,當然藍衣社與CC決不肯買帳,這一幕政學系與藍衣及CC鬥法爭權奪利的糾紛,也就不了了之,依然各干各事。王生的「最高調查委員會」就專做國際情報,尤其是以搞日本的材料為主,因為王生本人是「日本通」,政學系又是專作對日交涉的親日派,有很多故舊親朋在日寇方面做事,他再派一些人去,所以的確也搞到一些材料,曾得過蔣介石的誇獎。這一件事使戴笠很不滿,他跑到香港去,召集他的部下訓話:一定要把日本方面的情報搞好,可以多化錢,多派人,無論如何不能讓王生占先。
戴笠派了一些人到上海去加強對日情報工作,其中有一個是他第三個小老婆的弟兄,毫無能力,是因裙帶關係而錄用的;上海區負責的人因為他是「老闆」(軍統局人對戴笠的稱呼)的小舅子,就派他管檔案文件(包括秘密單據)。戴笠對軍統局的職員,待遇很苛刻,主要靠在外敲詐勒索,而內勤則靠吞沒外勤的獎金津貼或勒索報效;而上海是淪陷區,鼓詐較難,那個小舅子當然毫無生財門檻,一個月拿八十元薪水,不能享受上海的繁華(那時物價雖僅較戰前高一倍,八十元只夠吃飯零用,看戲看電影也勉強,更說不上跳舞嫖賭),很不痛快。恰巧那時由陳立夫派出當漢奸的李士群,在滬西極司菲而路七十六號主持「特工總部」,設法找上了這個寶貝,每月給他二干元,「二千元」是「八十元」的二十五倍,超過兩年的薪水,於是戴笠的小舅子,就把藍衣社的文件毫無遺漏地每種都偷出給李士群,連每月領津貼的人員名單,真名假名,統統給了李士群,結果是藍衣社在上海的人員,一網打盡,連上海區的主任陳恭澍也投敵當漢奸了(藍衣社投敵的早有王天木和忠義救國軍副指揮何某等)。
一直到一九四三年,歐戰的局勢扭轉了,戴笠的工作機關靠了陳公博(偽上海市經濟局長徐逆天深就是戴笠系統)、周佛海、丁默村(偽社會部長,後任偽浙江省長,原為CC特務)的掩護,才重新建立起淪陷區的聯繫來。周逆佛海的所以拚命爭奪上海偽市長一職(汪逆死後陳逆公博代理偽主席,所遺偽市長一職,引起群醜逐鹿,那時周逆大有寧可不做偽財長,非做偽市長不可之概),就是執行戴笠的指示,周逆到任後,曾致電戴笠,請求「蔣主席加委」,戴笠答應他「何時反正,何時即加委」。一九四五年日寇投降,周逆的「別動總隊指揮」名義就是戴笠委他的。後來周逆與丁逆默村、羅逆君強等解送重慶,實際是戴笠護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