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黨內幕 · ◎CC團
蔣介石常以「黨統」壓人,而蔣介石集團的「黨」,則向由陳果夫、陳立夫兄弟霸持,一般稱為CC系,包辦黨務、特務、文化部門。後來蔣介石又以黃埔學生為骨幹,建立了法西斯團體,一般稱為「藍衣社」,也搞特務和文化,他們有軍隊作後盾,蔣介石對他們的信任,在某些問題上還超過CC,因此也滲入一部份勢力到黨務部門。到民國二十七年,成立三民主義青年團,就主要由「藍衣社」主持。因此CC與藍衣社之間就時常打架。一般又稱「藍衣社」為「復興系」,這個名稱很不恰當,因為「藍衣社」的外圍組織雖叫「民族復興社」,但民國二十六年以後CC的公開組織就叫做「民族復興大同盟」,同時汪精衛派的組織也叫做「民族復興會」,以「民族復興」為名的有「社」有「會」又有「大同盟」,雖然「民族復興社」的招牌較老,但單稱「復興」,就容易混淆。「藍衣社」這個名稱雖無明文,但比較普通而含義明確,所以我們仍沿用這個名稱。
CC的來源說法有二:一即陳氏兄弟,「陳」字的英文字母第一個是C字,CC就是「二陳」的縮寫;二是「中央俱樂部」的縮寫。不管是那一個說法對,反正都是以二陳為中心的集團。因此,在談及CC團時,首先談一談陳氏兄弟。陳果夫出身商人,前面已講過他做上海物品交易所時的歷史,民國十五年當選為國民黨中央監察委員,「三月二十日」事件後做中央組織部長,北伐後,國民黨中央黨部與國民政府遷往武漢,陳果夫在廣州任後方總司令部的秘書長,十六年「四·一二」後,又擔任蔣記中央黨部的組織部長,蔣介石下野時連帶去職。十七年蔣介石復職時又任組織部長。經過他的手辦理「第三次代表大會」圈定「代表」、指定「代表」等辦法,「九·一八」後汪蔣合作,他出任江蘇省主席,組織部長由他的兄弟立夫擔任;以後擔任農民銀行理事長及國民黨黨校「中央政治學校」教育長。陳立夫出身於北洋大學,習採礦工程,留學美國,十七年返國任蔣介石的英文秘書,為國民黨黨務系統特務工作的創始人,不久即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經過一個共產黨叛徒代他寫了一本《唯生論》,就成為國民黨的「理論家」。兄弟兩人霸持黨務,許多黨棍子都投其門下,所以有「蔣家天下陳家黨」的諺語流傳全國。
民國二十四年,國民黨舉行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時,事前蔣介石派戴季陶到廣州去徵求西南實力派的意見,經西南執行部開會商量後,提出執監委員名單,由戴季陶及鄒魯(西南出席「五全大會」代表團的領袖)帶到南京,交給蔣介石,由蔣轉交陳立夫,囑其「照辦」。後來陳濟棠又以私人名義提一名單,蔣介石因為陳濟棠是實力派,初擬遷就陳濟棠,把原來的名單更改,後經戴季陶力爭,仍決定原來名單,但陳立夫嫌西南提出的名單人數太多,就指使其嘍少投西南派的票。結果第一次投票,有許多西南要人沒有當選,而「中央黨部」的秘書科長(如方治、蕭同茲、張沖、徐恩曾等)都當選了中委。蔣介石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他已親自答應,威信有關,於是第二次要選出的八十人,不再經過投票,一律由主席團指定,才了此一重公案。陳立夫操縱選舉還不僅如此。那次選舉的票數發表時,陳立夫所得的票數僅比蔣介石少一票,已使人覺得很奇怪,實際上陳立夫所得的票數比蔣介石還多四票,陳立夫自己覺得不好意思,親自在黑板上擦去一個「正」字(五票),所以比蔣介石少了一票。這一件事當然就馬上有人報告蔣介石,蔣介石感到陳立夫太「權高震主」,自己感到威脅了,民國二十五年初,要把陳立夫扣留起來,陳立夫消息靈通,就躲入天目山「養病」,託了許多人去向蔣介石說好話,動員了他的叔母(陳英士之妻)去說情,那時陳英士的獨養兒子學空軍跌死了,陳英士的老婆去向蔣介石哭,說:「我的兒子死了,立夫就是我的兒子,他有多大的膽敢不聽委員長的話!你難道忍心叫英士絕後嗎?」蔣介石火頭過了,想起陳立夫****有功,於是表示諒解,陳立夫的「病」也就好了。以後蔣介石就把朱家驊代替陳立夫,而調陳立夫去代王世傑為教育部長。
陳立夫做了教育部長以後的「德政」就是變學校為集中營,一方面制定教授的黑名單,命令各大學把進步的教授解聘,或不許續聘;一方面利用戰區學生的生活津貼收買走狗,致規規矩矩求學的青年,饑寒交迫,所領津貼無論如何也吃不飽。重慶川東師範有一個大防空洞,成為陳立夫拘禁青年的牢獄。民國二十九年重慶發生大隧道口被炸坍窒死數十人的大慘案,國民黨政府因此組織防空洞管理委員會,說要整頓一番,陳立夫是委員之一。人家懷疑陳立夫和防空洞能發生什么關係,國民黨的中央社宣布:「陳部長是專家」,人們不知「專家」的意義從何而來,陳立夫雖學過採礦,許多年來早忘掉了,後來經人點明,原來是使用防空洞的「專家」,不僅「專」而且是「發明家」,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會那樣使用防空洞的。到一九四四年,蔣介石為了更進一步的加強國民黨的反動堅決性,又將陳立夫與朱家驊對調,陳立夫回任組織部長,朱家驊做教育部長。
CC的所以為蔣介石所倚重,主要原因之一是最早搞特務。民國十六年的「一一·二二」慘案就是陳果夫布置的,蔣介石藉此把西山會議派的氣焰壓下去了。在這以前,西山會議派常以「****先輩」自命,他們是「先知先覺」,蔣介石是「後知後覺」,處處倚老賣老,蔣介石不易獨斷獨行。經過「一一·二二」慘案,蔣介石重行上台,聲勢就大不相同。國民黨中央開會的時候,對重要的案件,陳果夫老是說:「這要徵求總司令的意見,再好決定。」胡漢民雖曾發過牢騷:「究竟是總司令聽命於中央,還是中央聽命於總司令?這樣做法,不是愛戴介石而是害介石的。」可是毫無辦法能改變這種一切以蔣個人意志為依歸的作風。後來就專設一個特務機構,專作對付共產黨的執行機關,叫做「調查科」,隸屬於組織部,由陳立夫親自領導,科長為陳立夫的表兄弟徐恩曾(出身於上海交通大學,曾留美習電氣工程),在重要城市的公安局內設「調查室」,直接聽命於陳、徐。以後又在各省市黨部內設調查室,特務網的布置遍及各縣區,這成為蔣介石獨裁統治機構中不可缺少的部份。民國二十一年以後,蔣介石的「剿匪總司令部」內設了兩個特務部門,第五科由鄧文儀主持,第六科由戴笠主持,以情報為主,因鄧文儀的成績不及戴笠,特務工作就歸併給戴笠(另外一個黃埔系的特務組織為康澤的「鏟共義勇隊」,一般工作限於在蘇區「清剿」)。戴笠的特務系統一天天擴大,與徐恩曾領導的特務系統就發生了衝突,矛盾日益尖銳。民國二十五年,蔣介石就把他統一起來,成立「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以陳立夫為局長,陳焯(曾任南京警察總監)為副局長,徐恩曾為第一處長,戴笠為第二處長。名義上雖統一了,實際上第一處與第二處還是互相打架。到二十六年又分為兩個「調查統計局」,一屬中央黨部,以朱家驊為局長,徐恩曾為副局長;一屬軍委會,以賀耀祖為局長,戴笠為副局長。兩個局長都是掛名的,實權都操在副局長手裡。到一九四三、四四年,徐恩曾做交通部次長,由葉秀峰(也是學工程的,曾任江蘇省黨部常務委員、江蘇省建設廳長、正中書局總經理、國民黨中委)任副局長,其後即升局長,實際工作則由郭紫峻負責。在抗戰時期,CC的特務工作「成績」遠落在藍衣社之後,對日情報固然毫無建樹,就是以專門乾的「****」工作,也不及藍衣社,囚禁並磨折愛國青年的集中營勞動營,有三分之二以上是屬於藍衣社的,CC掌握的不足三分之一。CC特務系統人員投降敵人的雖為數甚眾(著名的如丁默村、李士群等等,丁默村投敵後即與藍衣社聯繫),但對CC毫無「貢獻」,CC其他投敵要員,如周佛海等,以後即與戴笠發生關係。所以日本投降後,蔣介石下了一道密令:「在收復區,只准軍統局有行動權,中統局只准做報告,不准行動。」因此,中統局劫收的財富比軍統局要少得多,在聲勢上也相形見絀。一九四六年戴笠墮機斃命,軍統局(已併入國防部)群龍無首,各不相下,中統局始乘機擴展,恢復了一些失去的聲勢。
CC的另一特務工作,就是在學校中建立特務組織,抗戰前在上海各大中學組織的叫做「青社」,最初由吳醒亞領導,吳醒亞死後由潘公展領導。「青社」的社員,由CC發給手槍,可以隨時威脅教職員和同學,加入了「青社」,可以不上課,不考試,照常升級,照常畢業,畢業後升學或就業,都由CC所把持的行政機關負責,每月還有二三十元津貼,足夠在小舞場中夜夜跳舞。中學畢業會考,過去是很嚴格的,有很多學生為了應付會考,逼出病來,但「青社」社員在考試前可以先偷題目,考試後又有「特別加分」,只要有三十分就好加到六十分,會考就及格了。所以就有一批浮薄青年,加入這個特務組織。加入之後的工作,就是監視有正義感的愛國的進步學生與愛國的有正義感的教員,隨時做情報,今天說甲「反動」,明天說乙是「人民陣線」。那時在上海各大中學都有,大學中尤以暨南大學為最囂張,暨南大學校長白鵬飛在禮堂講話,特務學生掏出手槍來,喊「滾下去,滾下去!」白鵬飛不安於位,於是由CC的何炳松去代替他。何炳松上任後,帶了一批CC特務去當職員及教授,但特務學生仍極囂張,致好幾次由吳醒亞親自趕去解釋。暨南曾發生一個笑話:訓導處規定學生不准一人住一間宿舍,必須兩三個人合住一室,但有許多學生霸住一室,既不搬出也不讓別人搬入。訓導處職員去干涉,一個學生把袋一拍:「老子有手槍,老子不搬!」訓導處職員也把袋一拍,說:「老子也有手槍,老子一定要你搬!」民國二十五年的復旦大學風潮,就是潘公展想做復旦大學校長,而策動特務學生搗亂而起。CC團這套行動使許多舊社會的士紳學者(甚至如國民黨老黨員、曾任江蘇民政廳長的胡樸安等)都一致認為是「賊夫人之子」(害人子弟)。
CC的領袖除陳果夫立夫兄弟外,重要的有朱家驊、谷正綱、程天放、余井塘、張勵生、李宗黃、張道藩,其次則有葉秀峰、潘公展、吳開先、徐恩曾、方治、蕭同茲、程滄波、馬元放、趙棣華、李中襄、許孝炎、陶希聖、陶百川、許紹棣、項定榮、羅霞天等。陳布雷的主張態度,與CC沆瀣一氣,但他直接受蔣介石的支配,只能算是半個CC。在上述諸人中,有些已脫離二陳(如朱家驊),或與二陳貌合神離(如程天放),或腳踏兩頭船(如張勵生),但他們都是CC出身,本質上立場上與CC沒有分別,所以仍歸入CC。
朱家驊,字騮先,與張靜江、戴季陶、陳果夫為吳興同鄉,曾任北京大學地質學教授,參加民國十五年北京「三·一八」運動,其後與徐謙、顧孟余、陳友仁等先後到粵,助鈕永建、葉楚傖辦「中央學術院」。戴季陶任中山大學校長時,朱任副校長,北伐後任浙江民政廳長(時張靜江任浙江省主席)。朱原與張靜江關係很好,後因閨閣曖昧事件與張積不相容,朱泣訴於戴季陶,戴言於蔣,民國十九年秋冬間,張、朱乃同時去職。朱回南京後即成為CC的要角,曾一度任交通部長,抗戰時任浙江省政府主席。日寇陷杭州,朱已狼狽西逃,因戰事緊張,蔣又派黃紹雄回浙主政,朱內調代葉楚傖為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其後又轉任組織部長。朱在擔任秘書長與組織部長任內,不斷將各省市黨部書記長調入中央訓練團受訓,而派其私人代理,在CC團中單獨形成一派,脫離二陳而自樹一幟,人稱為「新CC」。在國民黨內部,朱家驊雖有一部份勢力,但比起二陳來卻相差甚遠,不能起決定作用。蔡元培逝世後,朱因北大關係,代理中央研究院院長,一九四四年與陳立夫對調,任教育部長。朱為著名親德派,蘇德戰爭發生,與德使館人員相約在新疆見面者(意即德國完全打敗蘇聯,德軍進入中亞細亞而到新疆邊境,他們到新疆去慶祝德國的勝利),朱家驊亦是一個。
谷正綱原來是汪精衛部下的一員大將,民國二十一年汪蔣合作,谷任國民黨中央社會部長,其後社會部成為行政院的一部,谷仍任部長。由於****反人民極為堅決,即與CC合流,汪精衛投敵後,谷仍留重慶供職,蔣對他更為信任。民國二十九年冬,三十年春,中華職業教育社黃炎培、江恆源(問漁)、冷(御秋)擬成立一政治團體,定名為「國訊同志會」,黃等與蔣談及,蔣說「可以」,即由黃、江、冷三人出面寫一文件呈蔣,蔣親筆批「交社會部依法辦理」,黃等就持交谷正綱,要辦理立案手續。谷正綱與陳立夫、朱家驊商量後,決定無論如何不讓組織,但既經蔣介石親自批准,又沒有任何藉口不准組織,於是就由谷、朱兩人去恫嚇黃、江、冷三老,說:「共產黨太厲害了,我們國民黨有五十年政治鬥爭歷史與經驗,還搞不過共產黨,你們要成立一個政治團體,一定會被共產黨操縱,那時我們固然不好辦,你們也負不了這個責任。」黃炎培經此一嚇,就此不敢成立,以批評國民黨一頓了結(民主政團同盟於民國三十年春夏間成立時,原定由黃炎培任主席,黃因「國訊同志會」未組成,他沒有「政團」,未加入同盟,其後民盟名稱刪去「政團」兩字,黃始參加)。
程天放原為陳果夫的重要幹部,陳果夫任江蘇省主席時,程為秘書長。其後CC排擠政學系的民政廳長辜仁發,程天放認為一定由他繼長民廳,但陳果夫卻因余井塘更為忠實而給了余井塘,程天放因此一怒而去職,其後即投奔政學系,曾一度任中央大學校長,又出任第一任的駐德大使,鬧了不少笑話。以後就不大活躍了。
余井塘本非國民黨黨員,民國十六年從法國回來找不到職業,經西山會議派收容,在中央組織部任幹事。十七年春蔣復職時,陳果夫回任組織部長,西山會議派的職員都去職,獨余井塘因怕失業而留在部里不走,因此受陳果夫重視,由幹事而總幹事,而秘書,而主任秘書,而中央執行委員,而組織部副部長,而江蘇省民政廳長,一帆風順,扶搖直上。余在CC中為庸材之尤,但以盲從為二陳所賞識。
張勵生在「九·一八」後任國民黨河北平津特派員,專作逮捕進步人士及威脅意志薄弱者「自首」等特務工作,原屬CC在北方的健將,其後則與陳誠關係密切,因此抗戰後任軍委會政治部第二副部長,又一度任中央黨部組織部長,日寇投降後任內政部長,並為國民黨出席政協會議八代表之一。一般稱張勵生為「三陳系」,因他的老闆不僅為陳果夫立夫兄弟,另外還有一個陳誠。
李宗黃是CC中的「縣政專家」,國民黨的「新縣制」,大部出於李宗黃主持的「縣政研究委員會」所規劃,因此得任南省民政廳長。民國三十四年杜聿明驅逐龍雲,由李代理南省政府主席,「昆明慘案」即李與關麟征二人合演的「傑作」,為罪魁之一。
潘公展與二陳為吳興同鄉,曾任《申報》記者,民國十六年「四·一二」以後始加入國民黨,因同鄉關係得兩陳引援,歷任上海市政府農工商局長、秘書長、社會局長、教育局長、上海市黨部常務委員。「九·一八」後主辦《晨報》。為公開鼓吹法西斯主義的國民黨機關報,民國二十四年因得罪孔祥熙而停刊。「八·一三」抗戰時,利用社會局地位,與楊虎(淞滬警備司令)、蔡勁軍(警察局長兼戒嚴副司令)狼狽為奸,勒索工商界,非繳納幾近半價的賄賂,不許搬出閘北貨物,十一月國民黨軍撤走時,放火燒光,致損失六萬萬元以上(當時匯價相等於二萬萬美元)。上海商人曾致電蔣介石:「請斬蔡潘以謝滬人。」國民黨政府逃到重慶後,曾任中宣部副部長,圖書雜誌審查委員會主任委員,日寇投降後回上海任「市參議會議長」。
吳開先在大革命時曾任上海《民國日報》校對,一度加入共產黨,「四·一二」後首先叛變,成為****特務的主要人物,因此從國民黨上海市黨部組織部總幹事而組織部長,而常務委員,成為上海的「黨皇帝」,並操縱黃色工會。潘公展任教育局長時,用人行政全由吳開先主持。其後與潘矛盾甚尖銳,曾散發傳單,宣布潘公展十大罪狀。抗戰後退至武漢,任CC的公開組織「民族復興大同盟」書記長。汪精衛叛國後,吳開先系的上海市黨部委員自書記長蔡洪田以下,汪曼雲、黃香谷等完全投敵,吳關先即到上海主持國民黨「黨政統一委員會」,與敵偽勾結,太平洋戰爭後以「被捕」形式投敵,不久即由敵偽送回重慶,從事誘降活動。日寇投降後任上海市社會局長。
程滄波,名中行,原來是研究系,《時事新報》主筆,批評國民黨以尖銳著稱,蔣介石曾公開在紀念周上罵過他,其後即受國民黨收買,出國「考察」後任《中央日報》社長,陳果夫任江蘇省主席時繼程天放為秘書長。西安事變時痛罵張學良,從祖宗三代罵起,宋子文曾當面指斥他沒有報格說:「你究竟是罵張學良,還是罵政府?張學良如像你所罵的一向極壞,政府就不該用他,責任就不在張學良而在政府了。」程私德極壞,其屬員眷屬之年輕貌美者,輒多方勾引,不理人口。民國三十年任監察院秘書長,日本投降後任江蘇監察使。
張道藩,曾留學法國,習美術,為CC主持文化工作,曾任南京市政府秘書長(桂系何民魂任市長時),內政、教育兩部次長,抗戰後曾製造各種御用文化團體。但久不得升官發財,因此跟老畫師齊白石學畫,時發牢騷,蔣介石曾罵過他「愈老愈糊塗」。
馬元放(原名飲冰),最初在南京市政府任編審,受知於張道藩,投入CC,出任江蘇省黨部委員。抗戰後任江蘇省黨部主任委員,江蘇省教育廳長。民國二十九年在上海被捕即投敵,民國三十二年由周佛海派回重慶。日寇投降後任南京市黨部主任委員兼南京市副市長。
趙棣華為CC掌握財權的大員,陳果夫任江蘇主席時任財政廳長,抗戰後任交通銀行總經理。
陶百川出身小學教師,「四·一二」後從幹事秘書而上升為上海市黨部常務委員,「九·一八」後因私自拘捕北平學生代表,為上海人民法庭所通緝(由市長張群親筆簽署緝捕令)。民國二十二年上書陳立夫請求出洋留學,中有「他日學成歸國,決不如羊公之鶴,對客不舞」(意思說一定為你出死力)。那樣的信竟公開刊於上海市黨部的機關刊物中,真是無恥之尤。抗戰後任香港《國民日報》社長,其後回重慶任《中央周刊》社社長,專門造謠,甚至說:「共軍劉伯承部襲擊國軍一二九師」(一二九師即劉伯承邯番號)。
其他諸人,葉秀峰、徐恩曾前面已談到過,方治(安徽人)原任宣傳部秘書,抗戰後一度任安徽省黨部主任委員,日本投降後代吳紹澍任上海市黨部主任委員。蕭同茲為中央通訊社社長,蔣馮閻戰爭隨張群、吳鐵城出關活動張學良入關。李中襄、許孝炎為抗戰期中的參政員,與陶百川為國民黨在國民參政會中的黨團負責人,許孝炎為宣傳部主任秘書。陶希聖為著名漢奸,眾所共知,無庸介紹。許紹棣(即與郁達夫之妻王映霞通姦者)、項定榮、羅霞天均為浙江黨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