彊村語業 · 彊村語業·序

朱祖謀 《彊村語業》
語業二卷,彊村先生晚年所定也。曩者半塘翁固嘗目先生詞似夢窗。夫詞家之有夢窗,亦猶詩家之有玉溪。玉溪以瑰邁高材,崎嶇於鉤黨門戶,所謂篇什,幽憶怨斷,世或小之為閨襜之言,顧其他詩,如何匡國分,不與素心期。又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豈與夫豐艷曼睩競麗者。 竊以為感物之情,古今不易,第讀之者弗之知爾。先生早侍承明,壯躋懋列,庚子先撥之始,折檻一疏,直聲震天下,既不得當,一抒之於詞。解佩纕以結言,欲自適而不可。靈均懷服之思,昊天不平,我王不寧,嘉父究訩之愾,其哀感頑艷,子夜吳趨,其芬芳悱惻,哀蟬落葉。玉溪官不掛朝籍,先生顯矣。觸緒造端,湛冥過之。信乎所憂者廣,發乎一人之本身,抑聲之所被者有藉之者耶。復堂老人評水雲詞曰,咸同兵事,天挺此才,為聲家老杜。 余亦謂當崇陵末葉,廟堂厝薪,玄黃水火,天生先生,將使之為曲中玉溪耶。迨至王風委草,小雅寢聲,江濆飛遯,臥龍無首,長圖大念,隱心已矣。慬留此未斷樵風,與神皋寒吹,響答終古,嚮之瘏口嘵音,沈泣飲章,腐心白馬者,且隨艱難天步以俱去。玉溪未遭之境,先生親遘之矣。我樂也,其無知乎,我寐也,其無吪乎。是又諷先生詞者,微吟焉,低徊獨抱焉,而不能自已也。 甲子嘉平月,遯堪居士張爾田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