薦福承古禪師語錄 · 古禪師語錄

豫章參學門人 文智 編 皇宋景祐四年丁丑歲。十月初三日。知郡待制范公。躬率四眾。就芝山迎師歸本院。師升堂。據座不語。安國長老。乃白眾雲。當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眾猶不退 師雲。安國和尚。適來已是郎當不少。老僧不可向土上加泥。大眾。更莫久立。便下座。 是日晚參。僧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學人上來。請師垂示 師雲。金剛草鞋。進雲。恁麼則退後三步 師雲。酌然千萬里。問。人天交集。四眾臻臨。如何是和尚為人底句 師雲。淥水泛清波。學雲點 師雲過。學人撫掌 師雲退。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此意如何 師雲。乾柴濕䉰。學人便喝 師雲。紅焰炎天。復雲。衲僧相見。不涉言詮。爭奈俗士在筵。又須開一線道。然雖如是。且作麼生辨明。直饒見得諦當分明。在俗士分上即得。衲僧分上天地懸殊。大眾。作麼生是衲僧分上事。試道看。莫道錢是足陌。莫道地肥茄子懶。若作此見解。與俗何殊。若不然者。且作麼生是衲僧分上事。久參先德。不在言之。後學初機。直須子細。不勞久立。珍重。 檀越請晚參。僧問。青青翠竹。儘是真如。鬱郁黃花。無非般若。如何是般若 師雲。黃泉無老少 進雲。春來草自青 師雲。聲名不朽。進雲。若然者。碧眼胡僧也皺眉 師雲。退後三步 學雲苦 師雲吽吽 問。人天普集。佇聽雷音。學人上來。請師垂下 師雲。光陰似箭 進雲。一言才剖人皆委。香菸起處盡沾恩 師雲。古人有言。學人便喝 師雲瞎 學雲。放過一著 師雲。人天大眾前。放你三十棒 師乃雲。自從行腳以來。未曾似今歲被人逼令住院開堂作長老。此是衲僧第一不著便處。從今以去。被人喚作長老。或喚作善知識。大似被他劈面唾相似。又被俗士請令晚參。不免為佗說佛說法。或則毀佛謗法。可謂剜肉作瘡。笑破衲僧口。諸多俗士。也須抖擻精神。莫受塗糊指注。日晚。各請歸家。珍重。 上堂。僧問。一人探頭。一人下喝。此二人相去幾何 師雲。三更半夜 進雲。龍歸滄海。鳳反丹山 師雲。北斗下燒香 問。臨濟豎拂。學人起拳。是同是別 師雲。訛言亂眾 進雲。恁麼則據令而行也 師雲。天涯海角 學人便喝 師雲吽吽 問。曲調已成。還許學人斷和也無 師雲。官不容針 進雲。果是伯牙才 師雲。自家看取 學人撫掌三下 師雲。三十棒 師雲。衲僧面前。難為啟口。假饒發一言。直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須彌倒卓。海水沸騰。猶是野狐精業。然雖如是。也須見到始得。若也於此不明。便見物類千差。自佗能所。愛憎嗔喜。生死遷流。所以古德雲。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 至初九日開堂。范公自作請疏雲。 伏以。無心為宗。非一毫之可立。有言即病。徒萬法之強名。然則病非醫而曷求。宗因師而乃證。 古師和尚。淨行無垢。孤風絕攀。法鼓一鳴。有聞皆聳。神珠四照。無隱不彰。群願斯歸。正乘可示。大眾瞻仰。即同如來。謹疏。 龍圖閣待制知饒州軍州事范仲淹疏。 讀疏畢。師告眾雲。山僧蒙郡侯堅命。此日可謂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大似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便升座。拈香雲。且道。這一瓣香。為甚麼人。山僧初行腳時。先參見大光敬玄和尚。這和尚。坐在荒草里。後參見南嶽福嚴寺良雅和尚。這和尚。又只是個脫灑底衲僧。這一瓣香。不為大光和尚。亦不為福嚴和尚。大眾記取。唯有韶州雲門山匡真大師。稍較?子。這一瓣香。且為雲門山匡真大師燒也。於是趺坐。維那白槌雲。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雲。大眾。維那如是咨白。大眾還甘也無。何以。若據大眾分上。假饒諸佛出世。猶是自謾。祖師西來。誑惑庸小。自余之輩不在形言。若也談玄說要。大似含血噀人。問答往還。如同魔嬈。禪德。大眾面前。作麼生下口。然雖如是。事無一向。理出百途。曲為下機。有疑請問 僧問。猿抱子歸青嶂後。鳥銜花落碧岩前。此是夾山境。那個是薦福境 師雲莫 進雲。如何是境中人 師雲莫 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筵略借看 師雲莫 進雲。豈無方便 師雲莫 問。大善知識出世。將何為人 師雲莫 進雲。恁麼則有問有答去也 師雲莫 有僧才擬伸問 師雲。問話且止。直饒問得答得。與道懸殊。大眾。似此問話數個闍黎。總未有個出家眼目在。若有出家眼目。一萬里外。聞有善知識出世。洗耳攢眉。拂袖遠去。爭肯來這裡。五體投地。問個如何若何。仁者還知道。大眾各各自己分上。是個甚麼門風。是個甚麼體格。直得諸佛仰望不及。天下祖師鎖口有分。若能如是明見得。佛之與祖。如同夢幻空花。聞甚深法門。也似風聲谷響。自己穎脫獨拔。猶閒法界有情齊成正覺。豈不是大丈夫漢。豈不是真出家兒。是事且置。以某累德不高。向道非遠。雲山遁跡。歲月隳顏。伏承 知郡待制。 提點度支。諸位官僚。寵錫文疏。令開堂演法。所生均祉。上祝 今聖皇帝。山嶽為壽。日月齊明。文武官僚。高登祿位。諸院尊宿。僧正名員。洎諸檀信。元相輔會。敢緩敷宣。久抑尊官。伏惟珍重。 上堂。自從入院。諸多俗士。請令晚參。只可隨時施設。俯就機緣。若據山僧見處。自是一家。何以。為早歲遊方。參見第一等尊宿。或則舉經舉論。說色說空。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乃得天地同根。萬法一體。卷舒萬象。縱奪森羅。諸事摐然。一切成現。或說向上關棙。透過法身。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於斯明得。便是個灑灑地衲僧。不依倚一切。純說干嚗嚗地禪。凡有問來。更不答話。或說全體作用。法令雙行。主賓縱奪。照用縱橫。三年內一時被老僧參得。以為祖道真規。後來自家覷破。總是鬼解螢光。上祖門中以為毒藥。如今四海大行。所以祖席荒涼。道流闃爾。仁者直須著忖。莫受塗糊。但據當人事。是何道理。珍重。 上堂。口是招禍之門。舌是伐身之斧。若有衲僧出來。將老僧拖下禪床。爛毆一頓。豈不是與眾雪恥。也許你具一隻眼。如今擬在這裡。叉手立地。遞相鈍置。有甚麼了期。珍重。 眾會齋上堂。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祖祖相傳。佛佛授手。凡聖平等。不假外求。萬德圓明。豈勞修證。山僧此日覿面相呈。悟之便登佛地。不歷階梯。迷之背覺合塵。枉入諸趣。迷悟自有差殊。此法本無增減。久參達士。同共證明。後學初機。有疑請問 僧問。承和尚有言。覿面相呈。如何是覿面相呈事 師雲。莫 進雲喏 師雲莫 進雲喏喏 師雲莫莫 有僧才擬伸問 師雲。問話且止。與道懸殊。若據諸人分上。具無礙辯。尚沒奈何。擬心則差。豈況更形言語。眾生流轉不息。蓋為有心。若得一念心不生。與佛齊肩定矣。天上天下。絕是最尊。巍巍堂堂。十方獨步。隨機赴感。靡所不周。故號無緣之慈。亦云不請之友。未得如此。墮在邪途。珍重。 上堂。鼓聲才動。大眾已集。卻令山僧無下口處。莫怪古人道。十度擬發言。九度卻休去。何以。假饒說得擲地作金聲。在諸人分上。了無交涉。大眾。欲得親切麼。自家道取。諸人作麼生道。未開口以前。卻較?子。才開口皆是自謾。莫見恁麼說了。便出頭來禮三拜。或揚眉瞬目。拂袖出去。或則下棒下喝。轉沒交涉。除此外。作麼生道。這裡若道得。亦不虛出家行腳。方能紹隆三寶。若道不得。直須出家。珍重。 師早參示眾雲。大眾。霜寒不勞久立。珍重。 結夏日上堂。止持作犯為初機。禁足規繩則可知。若是吾曹門下客。林間相見不揚眉。 上堂。大眾。雲門匡真大師。如今現在。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便是山僧同參。見麼見麼。此事。直須諦當始得。不可自謾。且如往古黃檗。聞百丈和尚舉馬大師下喝因緣。佗因茲大省。百丈問。子向後莫承嗣大師否。黃檗曰。某雖識大師。要且不見大師。若承嗣大師。恐喪我兒孫。大眾。當時馬大師遷化。未得五年。黃檗自言不見。當知黃檗見處不圓。要且只具一隻眼。山僧即不然。識得雲門大師。亦見得雲門大師。方可承嗣雲門大師。只如雲門入滅。已得一百餘年。如今作麼生說個親見底道理。會麼。除是通人達士。方可證明。眇劣之徒。心生疑謗定矣。見得者不在言之。未見者如今看取。不請久立珍重。 上堂。大眾朝晚雖然聚集。且無言句。教諸人領解。亦無言句教諸人參。亦無門風教諸人施設。只是與諸人揀擇邪正。免諸人取次承當。未得謂得。緣祖道門中。沒量大人容易領解。且如往日親見雲門尊宿。具大聲價。莫若德山密。洞山初。智門寬。巴陵鑒。佗雖親見雲門。只悟得雲門言教。要且不悟道見性。何以知之。且如僧問鑒和尚雲。如何是提婆宗。鑒雲。銀碗裡盛雪。又問如何是吹毛劍。鑒雲。珊瑚枝枝撐著月。又問佛教祖教是同是別。鑒雲。雞寒上樹。鴨寒下水。鑒和尚雲。我下此三轉語。已報雲門恩了也。後來更不與雲門設忌齋。大眾。雲門分明道。此事若在言句。一大藏教。豈無言句。又雲。饒你問得答得。只贏得口滑。去道轉遠。作麼生下三轉語。便道。我報雲門恩了也。可謂埋沒上祖。錯指後人。遂使兒孫承空接險。從錯至錯。例皆稱提言句。以為向上極則事。大眾。若據言句中事。如螢火之光。諸人分上如百千日月。大眾。曾於言句中得入者。快須吐卻。於自己分上點撿看。是何道理。珍重。 上堂雲。瘥病不假驢駝藥。便下座。 上堂。彼此出家人。且作麼生是出家眼。如未具出家眼。且依佛了義教。莫依不了義教。如何是不了義教。談因說果。有聖有凡。福慧二嚴。闕一不可。此為對盲俗說。為佗不知有出世之道。且令修禪學慧。免佗失卻人天二路。若是我沙門釋子。不可依從。被福慧系在生死界中。如長繩系鳥足。無有脫期。如何是了義教。福不可作。慧不可修。只要諸人見性悟道。若要見性悟道。一切佛法不可學。三乘聖行不可修。福不可作。慧不可學。所以道。一切無心道合同自己一身解脫猶閒。法界有情。齊成正覺。亦能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乃至十方世界。皆成珍寶也則不難。何必勞神結緣作福。莫怪說如此事。山僧早年行腳。所見尊宿皆言。我不答話。純說干曝嚗地禪。又雲。福慧不可闕。後來覷得破了。洎合被佗賺過一生。所以山僧在眾里。不教人學佛學法。不教人作福結緣。然雖如此。百千人中。無一人肯信。為佗無出家眼。根器淺薄。信之不及。所以佛雲。薄福鮮德人。不堪受是法。聞必不敬信。若信得及。紹隆得三寶。一切眾生。皆有解脫之期。若信不及。永劫受殃。莫言不道。珍重。 上堂。初心後學。還得出家也未。若也未得出家。且須持取齋戒。如何是持齋戒。擬心是破戒。得味是破齋。剎那闕漏。大難出家。珍重。 上堂。三世諸佛出現世間。讚嘆諸人不及。山僧若更開示指南。大似壓良為賤。然雖恁麼道。只如大眾有甚麼長處。知得麼。撿點看。不請久立。珍重。 上堂。行腳人面前。說個甚麼即得。何以。十語九中。不如一默。然雖恁麼道。大似斧斫了手摩抄。若更待山僧開口。可謂灸瘡瘢上。更著艾炷。各自下去。 上堂。曹溪路上即不問。且道。兜率內院慈氏如來。共文殊對談何事。還見麼。還聞麼。直饒親見親聞。猶是兜率內院事。且道。曹溪路上作麼生。試道看。莫道是久雨蔞蒿長。莫道春來草自生。若據如此。正是鳥道羊腸。未夢見曹溪路上在。久參先德不在形言。後學初機切須子細。不請久立珍重。 施主設齋上堂。欲知佛性義。當觀明節因緣。且如今日勝會。是事摐然。一切成現。且道成得個甚麼邊事。要會麼。法本不然。豈其然乎。於斯了得。便是海印發光。到此不明。可謂塵勞先起。奈何法本無私。見有差別。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出家人見之是個甚麼。儻明此理。乃可取食。若昧斯宗。難為消受。已得者不在言之。未得者快須了取。珍重。 上堂。大眾。諸人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有個甚麼事。還知麼。三世諸佛。向十方世界。覓諸人不得。六道四生。亦覓諸人不得。三乘聖位。尚亦覓諸人不得。擬喚作一物又不堪。說似一物又不得不禁何了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然雖如此。亦是名邈雕䥴。與諸人分上天地懸隔。諸人既若此此。何用參請。何假修行。當下便休。猶是鈍漢。若是擬議。□□自欺。珍重。 上堂。大凡參學。但且扣己而參。體取本來無一物。體取目前亦無一物。一一體取了。表里盡情。己見亦亡。便謂之忘己之士。所以古人道。而今天下忘心能幾人。如此之人最難得。千人萬人學。無一人兩人得。未得如此。但且忘心息見。如愚如痴。一二十年。守取一悟。珍重。 上堂。出家人。論實不論虛。所以佛雲。既得出家。如囚免獄。少欲知足。勿貪世榮。忍飢耐渴志存無別事也。珍重。 上堂。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珍重。 上堂。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珍重上堂。衲僧面前。有甚麼相瞞處。直饒說得天花亂墜。爭似靈龜未兆時。設使釋迦掩室於摩竭。蓋為下根下器。淨名杜口於毗耶。□□不肯。直饒不肯。也是狐假虎威。下座。 上堂。大眾。山僧今日將三世諸佛所說之法。一時舉似大眾了也。更不欠少一字。不得嫌山僧急性。蓋緣俯為下機。直饒仁者於一言下得諦當分明。說得如雲如雨。咄。這吃野狐唌唾底餓鬼。莫向衲僧門下過。打公腰折。莫言不道。下座。 上堂。諸仁者。一等參學。且須辨取是非。若也取次承當。便是一生虛過。近來行腳人。例皆以天台華頂南嶽石橋。將為向上一路。多少錯認。此是暫時行履處。非究竟安身立命之地。又說徐州麥飯。鎮州大蘿蔔頭。以為灑灑地衲僧。千足萬足。莫錯承當。此是非時之食。誘引童蒙止啼之義。在衲僧分上。謂之雜毒食。若也未得其趣。更莫沾唇。若已得其趣快須盡底吐卻。儻有纖毫在心。便是虛生浪死珍重。 上堂。除非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期無了期參。 上堂。諸上座行腳。當為何事。若要知見明白。了達世出世法。多知解會問答。與天地同根萬法一體。認得法身法性。速往諸方學取。若要透過法身。會得向上關棙。言無展事。語不投機。凡有問來更不答話。做個灑灑地衲僧。不依倚一物。亦請速往諸方學取。直饒一一見得。與諸人本分事。了無交涉。所以老僧只以本分事接人。若是諸方有語句文字教諸人用心學得。若是山僧此間不立文字語句用心學不得。無你棲泊處。四方學者望涯而退。若要見本分事。便須一切佛法不用學。一切言句不要參。罷卻學心。忘卻知見。如枯木石頭。有少相應之分。若不如是。與道懸殊。珍重。 上堂良久雲。劍去遠矣。徒勞刻舟。珍重。 上堂。三世諸佛。仰望不及。天下祖師。結舌有分。知有者善自保任。未知有者。不休何待。參。 上堂。丈夫各有沖天氣。莫向如來行處行。向甚麼處行即是。諸仁者。出來對眾道看。莫道是趙州南石橋北。莫道是天台華頂。華岳三峰。莫道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若據如此見解。大似猛虎入阱。俊鷂投籠。自取滅亡。非佗人咎。且道。作麼生是衲僧行處。珍重。 上堂。大眾。昨日施主齋會。僧道威儀濟濟。俗士禮樂槍槍。供養摐然。香花羅列。如此一筵勝事。且道。今日甚麼處去也。若知得來處。即知去處。方不被因果所拘。於諸法中而得自在。汝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汝若向火湯。火湯自消滅。方能放蕩逍遙。有何掛礙。若也未了。萬法所拘。無由解脫。可謂業識忙忙。觸途成滯。若遇惡境現前。如何消遣。古人道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珍重。 上堂。良久。大眾不散。師雲。做甚麼。不可須待惡水潑那。下去。 上堂。舉百丈恆和尚有時上堂。眾才集。雲吃茶便下座。有時上堂。眾才集。雲珍重便下座。有時上堂。眾才集。雲歇。便下座。往往常用此時節因緣。眾人罔測津涯。後來恆和尚作一頌。頌此三轉因緣雲。百丈有三訣。吃茶珍重歇。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師雲。大眾。只如恆和尚作此一頌。且道見處如何。還知得失否。要會麼。據它三度上堂時節。恰似個好人。後來作此一頌。恰如面上雕兩行文字。若是通人達士。舉起便知。後學初機。難為揀辨。老僧與汝從頭注出。百丈有三訣。賊身已露。吃茶珍重歇。贓物出來。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大似抱贓判事。然雖如此。諸仁者若具擇法眼。方能證明。如或邪正不分。可謂瞞頇佛性。更須博問賢良。可惜虛生浪死。珍重。 因臻和尚大祥齋次上堂。古人道。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知心且置。還端的識得天下人也無。如臻和尚遷化。已得二年。我道如今現在。識得麼。若也識得臻和尚。非但天下。乃至三世諸佛。一切賢聖。只向這裡。一時識得見得。還見得麼。直饒一時見得識得。在衲僧分上。也只是螢火之光。然雖如是。亦須是見到始得。何以。若也不明此旨。便有聚散離別之憂。生滅斷常之見。珍重。 上堂。古人道。無邊剎境。自佗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只如山僧恁麼道。廬山五老峰。還聞也無。趙州石橋。何不出來通個消息。直饒你出頭來。也是猢猻系露柱。不請久立。珍重。 上堂。三世諸佛亦如是。一切聖賢亦如是。大眾亦如是。山僧亦如是。且道。是個甚麼。只有照壁月。更無吹葉風。珍重。 上堂。祖師門下。故是不容。衲僧面前。是何道理。然雖如是。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參。 上堂。大陽門下。不假然燈。衲僧面前。那堪開口。所以釋迦掩室。達磨緘言。若到薦福門下。放過則不可。扣禪床一下。參。 上堂。焉敢觸忤上流。蓋緣曲為下機。然雖如是。圖佗一粒米。失卻半年糧。參。 上堂。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復爾。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此是上祖家風。後來兒孫不能繼嗣。蓋緣易會難見。舉了便會了。謂之隨語生解。亦謂之依通。亦謂之鷂子解會。不是親證親悟。所以疑情不息。蓋為無本可據。業識忙忙自生異見雲。我不入這解脫深坑。又雲。向這法界走。有甚麼了期。何不覓個出路里。又雲。自有向上一格事。或雲。自有透脫一路。如何是透脫一路。王字鑰匙賓鐵打。或雲。驢揀濕處尿或雲。春草綠蒙蒙。將上祖門風。卻稱提言教以為極則。謂之輕心重教。棄本逐末。如犬趁塊。百十年來。例皆如此。雪峰和尚雲。祖師滅了也。被你而今人。埋在荒草里。若於上祖門風得入。如百千日月。度盡法界一切眾生。若於言教中得入。如螢火之光自救不了。何以。干慧不免若轉。諸仁者一等是學。離卻文字知見。參取自己事。所以佛教祖教。如生冤家。始有少許相應分。且道。作麼生是相應底事。珍重。 上堂。鼓聲才動。大眾皆集。直得三世諸佛。異口同音。為諸人演唱。可謂法無不周。義無不備。事無不顯理。無不彰。諸人還見麼還聞麼若見。現在諸佛。若不見。未來諸佛。則法有斷常。佛有生滅。云何佛言。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然雖如是。須是見到始得。不取汝口頭辨。學之不成。須是悟之於心。形之於言。故云如證而說。一言一句。是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若也見不到。凡有所說。是大虛妄。自誑誑佗。爾後拔舌犁耕定矣。此之法門。在祖師門下雖是淺近知見。出家人若見不到。謂之生盲生聾。華嚴會上判為餓鬼。雖在河邊而不見水。設有見者皆成猛火。或為膿血。何以。是諸人分上事。全在日用中。若也見得。全同諸佛無漏智用。若也不見。便是凡夫顛倒妄想。故云。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外為聲色所炫。內為見聞所惑。可謂業識忙忙。如何報答四恩。雖然學得佛邊事。亦是行腳人錯用心。豈況世間之法。一朝四大相違。悔將何及。出家人受父母返拜。人天瞻敬。不達出世道。可謂虛沾信施。濫膺恭敬。莫教閻老斷。自己意如何。參。 上堂。行腳人面前。難為啟口。說個不於佛求。不於法求。不於僧求。俯為脫白行者。直饒毀於佛謗於法不入眾數。猶是祖師門下掃灑之徒。直饒坐斷世界。函蓋十方。身相圓容。互為主伴。該羅萬有。周遍含容。雖是圓宗極唱。祖師門下以為弄影之徒。是故老僧雲。三世諸佛仰望不及。天下祖師結舌有分。諸仁者若肯。未具行腳眼在。若也不肯。亦未具行腳眼。且道。作麼生是行腳眼。參。 上堂。夫出家人。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益無功德。近來出家人。貪著福慧。與道全乖。若為福慧須至用心。若要達道無汝用心。所以常勸諸人。莫學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畫時解脫。鈍根者或三五年。遠不過十年。若不悟道。老僧與你入拔舌地獄。參。 上堂。大眾。夏將欲末。空劫以前事。還得相應也未。若也未得相應。爭奈永劫輪迴。何有甚麼心情。學佗佛法。廣求知解。被知解風。吹入生死海。若是知解。諸人過去生中。總曾學來。多知多解。說得慧辯過人。機鋒迅速。只是心不息。與空劫以前事不相應。因茲惡道輪迴。動經塵劫。不復人身。如今生出頭來得個人身。在袈裟之下。依前廣求知解不能息心。未免六趣輪迴。動經塵劫。何不休心去。如痴如迷去。不語五七年去。以後。佛也不奈你何。參。 上堂。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善自護持。無令斷絕。參。 上堂。此來法歲將滿。且喜大眾安樂自慢院門寂寞。更希以道為懷。然出家人。終不以利養為務。故云。出家弘聖道。誓度一切人。古者為三緣故出家。第一為自己輪迴生死。二為紹隆三寶。令佛法久住世間。三為六道四生。皆令解脫。所以割愛辭親。棄其榮貴。乃至舍國城妻子。象馬七珍。出家弘道。此之三緣。是出家人重任。出家人分上事。餘人不能成立。看見近來出家人。那個憂著自家道力不充忘機息見。那個欲紹隆三寶如實而修。那個欲誓度有情不惜身命。若不為此三緣出家無益。可謂上負四恩。下辜三有。設欲自利利佗。須會修行始得。若也用心修行。或則墮在邪宗。或入三乘聖位。皆非究竟。所以常勸諸人。且於空劫以前。體取當人。自會修行去。若要體取空劫以前自己事。直須休心。若得無心。輪迴永斷。若得無心即是佛。佛即是法。法佛和合名為僧。當體即是常住三寶。虛空有變。此法常存。故知無心。方能延得佛法壽命。若得無心。照見法界眾生。齊成正覺。度一切有情。於修行門中。休心最為第一。所以三世諸佛。皆於無心路上。方得見性。任你經三無數劫。修六度萬行。終不見性。若得無心始得悟道。故知無心。是三世諸佛所行徑路。今時出家人。莫學佛法。但學休心。即是行諸佛路。參。 上堂。此來法歲已圓。諸上座。若到諸方。有人問薦福和尚如何。上座作麼生通吐。莫道庚午生人。今年七十一麼。莫是道行時腳踏地。坐時頭戴天麼。莫是道或則說佛說法。或則毀佛謗法。或時為人解纏縛去粘膩。成個灑灑地衲僧。不依倚一物麼。莫是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莫是無你下口處麼。莫是道問聲未了。欄腮硬掌。拂袖便行麼。若如此通吐。總未見老僧在。且作麼生通吐。若見得老僧。對眾道看。良久雲。對眾若道不得。忽到諸方。莫道見老僧來。珍重。 小參語錄 師因入室次雲。日來為兄弟說話次。見佗說個唯心底道理。說得一一總是。真箇說得理構十分。恰到問著佗方世界事。總說不得。當知即是意會。諸上座此個事須是悟始得。若是佗悟底人。吐露個消息。也自不同你。意會底人說話有甚麼交涉。不見水潦和尚問馬大師雲。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馬大師欄胸一踏倒。水潦從地起來。忽然大省雲。萬象森羅。百千妙義。只向一毫端上。便識得根源體性去。看佗悟底人吐露個消息。直是不同。諸上座有時見兄弟來說個道理圓陀陀地。及乎問伊佗方國土事並不知。諸仁者古人分明向你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何得不會。又雲。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乃至日月星辰。森羅萬象。皆不出你自心。諸仁者。何不將每日緣馳世間雜事底身心。體究取這般事。諸上座此個法門。卻許你用心體究得。何以故此不是道。最是個淺近底法門。多見兄弟見得這般事了便休去。暨個甚麼在。然雖如是。出家人若此事不明去佗出家大遠在。若覷得此事。身心也自然漸得停息。何以。不被外境所惑。若是得悟入底人。說甚佗方世界事。乃至三世諸佛。一切聖賢。總向這裡識得見得。三世諸佛所說之法。總向這裡見得。未說之法亦向這裡見得。見麼見麼。所以雲門和尚雲。南有雪峰鼓山。盤山和尚北有五台文殊。趙州和尚諸人要識麼。只向這裡識取。見麼。諸仁者是個甚麼道理。此事千經萬論。說得多少分明。須是用心體究始得。然雖如是。假饒悟得識得。向衲僧分上。還得也無。只作得個祖師門下掃灑沙彌童行。若望衲僧。天地懸殊。所以雲門和尚雲。直饒捻一毫端。盡大地一時明得。衲僧門下。天地懸殊。諸仁者。且道衲僧具甚麼道理。還委悉也未。所以有時常勸兄弟自己事如未明白。且莫學佛法。不怕總不會去。則恰好無你用心處。無你強為處。況老僧這裡說得話。且與你諸方不同。兼也淡泊無滋味。無可咬嚼。至今難得兄弟。千人萬人中。覓無一人肯。若是見佗肯底人。終不要人說。才知有此事。直下便休。更不與你打交涉。心如鐵石去。此是本分衲僧。不掛唇吻。那裡與你一問一答。佗自知無益。任運如此。終不強為。有時見參學兄弟。皆言。為生死事大。總擬學此事。那裡學得成。學著轉遠去無非是息心。若一念心息。更學甚麼道。無心即是道。若擬用心學道。有甚交涉。所以古人道。忘機即佛道隆。分別即魔軍盛。諸兄弟。若肯去但學休心。別無學處。從上佛之與祖。皆從息心而證出三界。如今諸兄弟。若一念不忘。六道輪迴。動經塵劫。總未保在。何以。無始以來。至於今日。只為你這一念心不歇。所以不與道相應。諸兄弟。如今既得在袈裟之下。快須努力自家著眼。看是個甚麼道理。今時學者。例皆於言句曉夜用心。與道相乖。如今諸兄弟。但學休心。不取你口頭辨。直須如愚如痴去。似初從胞胎中出來相似。第一莫記一個字在心始得。今時學人。不似佗古人才知如是便恁麼去。一向如寒灰死火枯木石頭去。你如今人。並不以此為事。如何得大事相應。諸兄弟。若肯去。便恁麼行持。若不肯。如今諸方禪道興盛。急去學取抄取。我這裡無可與你把捉。亦無一言半句與諸人作解會。只是與諸人揀擇邪正。免諸人墮在邪見中。有時常苦口勸諸兄弟。大事未辨。且莫錯用心。且體取空劫以前事。直須是休心去。如今教你諸人休歇去。也是大難底事。此也須是上根上器底人始得。如今若有一人。肯恁麼休歇去。老僧堪伏事佗。只如千人萬人中。無一人肯。諸上座。若有一人肯恁麼去。不消你五生七生。便能度得法界一切有情。亦能化身五億。同時於微塵剎土世界。隨所化現。度脫一切眾生。恁時也不消得你開這兩片皮為佗說法。有情眾生。合聞法者自然聞法。當時解脫豈不是出家人及事處。然雖如是用心學不成。皆是息心自然得底事。如今若有一人。忘心息見去。可以延得佛法壽命。令佛法久住世間。後人也有可依倚。也令他學道人知有正因。且如老僧自前在眾里三四十年。到處尊宿會下。例皆推窮言句。或說照用縱橫。後來自家覷得破了。如此之類。在衲僧分上。謂之雜毒食。險被賺過一生。所以老僧在眾里。不教兄弟學事。縱有知見解會。到這裡切須淨吐卻始得。若有纖毫在心。便是虛生浪死。諸仁者。一等是學。更莫有疑。這裡說話必不相誤。直如一息不來底人始得。直如一塊頑石頭去始得。諸上座。你見頑石頭麼。有甚麼解會。出家人若不如此擬學佛法。天地懸殊。如此出家。有甚麼利益。自救不得。爭能利益佗人。若據諸人自己本分事。焉教老僧說得著。生心動念。自乖法體。各各本有底事。一切具足。不少欠一法。又更來老僧這裡。叉手立地。要和尚為我說。佗古人那裡如此為人。經冬過夏。無一兩度上堂。是佗兄弟知有底。亦不要佗人說。自會行持。此謂之休心上士。歇意高人。堪為佛種。諸仁者。此非小緣。莫非佗知有從上來底人方能如是。傲慢之徒難為成立。任你學得八萬法門。百千三昧。總不濟事。所以道。干慧不免苦輪。到這裡不取你口頭辦。諸上座。更莫諸餘老僧勸你不如休歇去。但十二時中。一切無心去。如愚如痴去。諸仁者。從佗人道你自辦大事。莫管佗人長短是非。一切時中東西不辨。觸淨不分。甚後佛也不奈你何。老僧雖然與諸人說。多少自瞞。明眼人看見是甚麼道理。然雖如是。未免拖泥涉水。為諸人說路布。假饒你聞老僧一言便大省悟去。還當諸人自己事也無。總未識得情識意會在。皆是言句中作活計。與你自己本分事了無交涉。如棄百千日月。以著螢火之光。莫怪說如此事是為諸人。諸人聞老僧如是說了。合作麼生。還信得及麼。若信去便恁麼行持。所以古人道。此之一學最妙最玄。但辦肯心必不相賺。若不信去。光陰虛度浪死虛生。蓋為諸人根機淺薄。信之不及。如今諸上座。但且如是參。所以雲居和尚雲。若謀恁麼事。須是恁麼人。既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珍重。 師入室。良久雲。諸人如今便散去。多少省徑。既不散去。須要老僧這裡說。既開口為諸人說著。堪作甚麼。若據諸人分上。更少欠個甚麼。從無始以來。常與諸佛齊肩。更擬學個甚麼。只為諸人強生異見。自作艱難。被名相二字所惑。聖凡名號。三世諸佛。八萬法門。百千三昧。有佛有眾生。總謂之名相。若離卻名相二字。更有個甚麼。本來無物可得。只為諸人起心動念。妄有生滅。妄有菩提涅槃。便有出世間法。不出世間法。妄起許多異見。棄卻十方虛空。卻向鬼窟里作活計。本來是佛。不假你修行。既然如此。更擬學個甚麼去。總要離卻眾生修行覓佛。佛在那裡。只諸人自己便是佛。悟之即是佛。迷即是凡夫。所以雲。平等真法界。無佛無眾生。然雖如是。體究不得。修行不得。此是修不得底事。無過是諸聖經三無數劫修行。直至十地滿心。說法如雲如雨。尚不能得見性。忽爾無心。方始見性。卻觀以前三無數劫。枉用工夫。虛受勤苦修行。總無實事。當知不假你修行。總無你用心學。到你用心學著。無有是處。若多知多解。能問能答。說得道得。機鋒迅速。慧辯過人。似這般事。諸人過去生中。總曾學來。只是免輪迴生死不得。為個甚麼。為你不曾見性悟道。所以生死不斷。從生至老。只是識得個門頭戶口光影為身。不知有本來自己。不知有向上一路事。卻於文字語言上。學問學答。有甚麼交涉。三冊五冊。抄取記取。到處尊宿會下。經冬過夏。一一從頭請益。便說向上向下。照用縱橫。做個灑灑地衲僧。不依倚一物。道我己事明白也。蘊在胸襟以為極則。遂乃欲人稱我是禪師。為後人開眼目。多少埋沒上祖。錯指後人。將這般事擬抵佗生死。還得也無。縱你便得大省大悟。說得如雲如雨去。只是贏得一場口滑。去道轉遠。喚作貪相淫底婦人。所以德山和尚雲。一遞一口淫得來滑喥喥地。有個甚麼益。亦喚作野狐精魅。諸仁者。當知此事不在你擬議思量。直下是個出家人始得。那裡教你容易行止取次身心學得。從上諸聖具無礙智構不及底事。那裡在你一問一答。直饒一言一句便得天花亂墜。亦不干自己事。況你據見定有?個知見。便為自己見解。參學事畢。千足萬足。耽個勝負身心。到處覓人道我會禪會道。騁智騁強。道我是祖師門下客。似此之流。總喚作野狐涎唾。餓鬼外道之輩。是甚麼學佛法人。近來參學兄弟。便是一代不如一代。並不知出家本分事。總要學對口。又怕人問著無可祗對。一向在言句中留心。十年二十年。止在鬼窟里作活計。不知有本分事據他學解機智不妨也。多知能解。解問解答。了達得世間之法。只是於生死門庭中總不得力。行腳人學得這般事濟個甚麼。臘月三十日。不免被知見風吹入生死海里。有甚麼了期。諸仁者。丈夫各負沖天氣。作麼生卻向這裡自埋自沒。此事蓋緣初心不正。亂被人指示。教你恁麼是。恁麼又不是。至竟未曾遇著好人。你這一個自己本性。猶如空中無形無相。作何面孔。你擬做個甚麼見得佗。那裡教人指示得著。從上三世諸佛。具五眼六通。尚見不得。不曾識伊面孔。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未曾生未曾滅。未曾有未曾無。只為你迷來日久。妄有生滅。妄有輪迴。便見法有斷常。諸人無始劫來。未曾離此一念心。還知麼。你許多時來。這一念心還曾暫歇也無。未嘗有一時暫歇。所以六道輪迴。動經塵劫。不復人身。只為這一念心不歇。今生既得出頭來。又得在袈裟之下。多少省徑。不被業障所拘。正好修行。如今教諸人修行。作麼生修行。莫是教諸人用心學佛法麼。莫是教諸人體究古今因緣。下問下答麼。莫是教諸人作福結緣麼。這裡也不要諸人辦事。也不愛你諸人口快。會問會答。總不如此。何況諸人分上都無如此事。大意只要諸人休歇去。從前所有知見解會。若不從息心得一時舍卻。必不是道賺汝諸人虛費身心。究竟總不成事。勸你諸人不如休歇去。無你用心處。但十二時中似一個痴人去。任運騰騰心如虛空相似。亦無虛空之量。始得無明無暗。年去年來。無有絲毫佛法身心始得。若有一毫許事不忘。便是一生虛過。所以道。學得佛邊事。亦是錯用心。直須是無事去始得一般去始得。然雖如是。不妨難得人。非但而今。自古以來也難得人。豈況今時學事兄弟。例皆被無知老禿奴引在荒草里。所以道。我眼本正。因師故邪。後生兄弟總為生死事大。利濟有情。是至千鄉萬里出來行腳。參尋善知識。及其被無去著底長老指示。教佗日夜用心學尋言逐句。從錯至錯。直至如今子子孫孫。例皆如此。如今你諸人得遇薦福出世。為你諸人說如此事。大須慶幸。如今天下更無說著此事底人。不是大言。諸仁者。你如今但只出得薦福門外。便無人說著。況也不知有。何以。老僧平生所見處。如今天下人不知。若更不開口。便成滅門去也。諸人既到這裡。且不得容易過時。自家著眼孔。莫教人謾。見佛之與祖。如同生冤家始得。到這裡合作麼生。諸兄弟除是不學。既若學大須精研。不得取次承當。容易領解。虛度光陰。無有實事。要得知有此事。除是無心。別無異路。直須是如愚如痴去始得。諸仁者。從佗人道作愚痴沉空滯寂去。但無事去。五七年久久。何有不得者。到你得也這回無得之得去。任是一切法。無有不會者。喚作鼎新一處。萬法具足。爭消得你學。然雖如此。似今時覓一個人如此即不可得。諸仁者。除十二時中。似一個無孔鐵錘去始得。直須三世諸佛一切聖賢。覓你蹤跡不著始得。但有一絲毫佛法異念。鬼神便見得你。識得你。不見往日雲居弘覺禪師。參見洞山悟本大師。後入山住庵。每月十五須回問訊洞山。一日洞山問。庵主。汝庵中置被煙火飯食如何。庵主曰俱無。山雲。每日吃個甚麼。庵主雲。每日常有賢聖送食來與某甲吃。庵主不明被洞山喝雲。將謂汝是個人。作麼生卻如此。庵主叉手進前雲。不知某甲有甚麼過。山雲。若無所作。因甚麼感賢聖送食來與汝吃。庵主曰。某甲在庵中。有時思量著和尚言句。山雲。可知是。庵主從此歸庵中。自備茶食。於是賢聖又送食來。即不見庵主。從此不送來。諸上座。佗古人直待身心如是。尚被鬼神見。豈況你今時人。終日竟夜自瞞。龍神土地。一一見得你手腳。好之與惡。伊總識得。為你這一念心不忘。如今大意。只要諸人息卻參學底心。息卻修行底心。如一塊頑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若能如是。卻得相應分。若不如斯。縱你修行六度萬行。乃至盡未來際修。只得個報化佛。不見雲。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當知不易得。如今諸人既到這裡。且莫容易過時。且學休歇身心。向後自不同去。若歇得這一念者。稍有?子出家分。稍有學道分。別無用心處。設有學得八萬法門。百千三昧。說得滿龍宮盈海藏去。於你分上總無是處。所以佛雲。如吹魚網欲氣滿。無有是處。學佛法直下不是這個道理。所以祖師門下。只是說忘其言息其見。及至達磨從西國來。既到此土。九年面壁。不措一詞。如今諸人擬作麼解會。諸仁者除是息心。別無你著力處。諸人若能無心去。便與諸佛齊肩。佛即是個無心底人。若神通妙用。一切慧門。一切行門。一切定門。悉皆本來具足。不少欠一法。不是你修行得底事。皆是息心而證。諸人既未得如此。且體取空劫以前自己事。所以雲。今時人須得大用現前。且如諸人喚甚麼作大用。莫是見恁麼問著。便出來問訊了歸位立。或則下棒下喝。喚作大用。正是野狐精。諸人要識大用麼。空劫以前底。便喚作大用。若體得空劫以前事。方得大用現前。及能於生死界中得其自在。不被業障所拘。方是見性底人。稍有?子佛法身心也。你看他得大用底人去住自由。有紙衣道者到曹山。曹山見便問。莫是紙衣道者否。雲不敢。山雲。作麼生是紙衣下事。對雲。一毬掛體。萬法皆如。山雲。作麼生是紙衣下用。紙衣近前。唱一聲喏。便立脫去。時有僧舉到僧堂中。有第二座聞得亦脫去。良久紙衣卻回來。問曹山雲。靈覺不託胎時如何。山雲。不得妙。紙衣雲。如何是妙。山雲。不借借。紙衣禮謝曹山畢。卻歸僧堂坐脫去。諸仁者。此個人始得大用現前。只如諸人還得大用現前也無。若未得大用現前。直須是休歇去始得。無你用心處。只有休心。是名第一參學。若得一念無心。三界內覓你不得。天堂地獄。收攝你不得。如虛空無有處所。為甚如此。只為你忘卻一念心去。乃至三世諸佛。一切聖賢。亦不知你去處。豈況六道四生。應是覓你不著佗。有底暫時息心便得相應去。有底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始得相應。看今時兄弟大難得大事相應。雖則道我生死事大是乃行腳參學。且如你諸兄弟十二時中。在甚麼處行履。一片身心在那裡。要學這個事。也須是個不拋棄身心學始得。作麼生是身心不拋棄。十二時中無一念心生。喚作不拋棄道此人身心在。似這個人。千萬人中覓一人不可得。所以道。如人常在家。不愁家中事不辦。然雖如此。且無一人肯。如今若實有人肯恁麼去。老僧與伊遞洗腳水。所以古德雲。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銷得。諸仁者。莫道萬兩黃金。你便日將四世界成金。也即銷得你底。喚作最上之士。所以古人道。若一人肯恁麼去。天上人間最難得。此人純一無雜。堪為法器。今時參學兄弟。終不肯如此。道落空去。只然向言句外馳求覓解會。且要得解問解答。又被諸方老禿好無所識了。亂教壞人家男女。引去淫坊里口相淫道。我指示後人。要人喚作長老覓出身處。似這般徒黨。喚作淫婦人。是甚麼出家人。當初祖師豈是不如你洎乎到此土。並不弄著這一副當。佗豈是無機無智無見解。口裡無可說。只為無益後人。所以九年只麼面壁坐。殊不措一詞。據諸人分上更莫要別人說。說著堪做什麼。須是自家迴光返照。看是什麼道理。老僧雖然為諸人說如此事。也須是諸人心相委悉始得。若不相委悉。任運難為湊泊。兼也由你當人信得及始得。此為難信之法。為甚麼難信。這裡應無一言半句教諸人領解。亦無一個消息與諸人。只要諸人扣己而參。老僧這裡。若有纖毫佛法知見。教諸人作解會。如穿諸人鼻孔繫著露柱。須是具眼始得。若自眼明。老僧瞞汝不得。須是自家著眼孔。莫受人謾。學佛法究竟也別無事。卻須是自信得及始得。到汝信得及也。一切萬法。惑汝不動。身心自然堅實去。喚作向去底心。三世諸佛也喚你不回去。諸仁者事各在你當人。老僧這裡所說亦不相賺。可謂誠實之言。只恐信不及。若信得及。但自休心去。三年五年。只如諸人從無始以來。六趣輪迴。動經塵劫。尚自過得。如今教你息心五七年。終是不肯。有甚麼救處。如今天下覓一個無心底人直是無。莫道無心人。便休心者亦無。起心動念學佛法者如沙。無一人悟道見性。當知是難得。一二百年來。不聞人說著此事。遞相引入邪路上去。千生百生只恁麼虛過去。若據諸人自己事。本來無有欠少。只是諸人起心動念了。自生間隔。自相違背。似這個事不在你功行得。亦不在你息心得。總不與麼。說個一切成現。亦是頭上安頭。豈說生心動念推求言句。不見道。擬心即差。動念即乖如今諸兄弟。但學無心去。若得無心。自然知有去。到你一念相應也。三世諸佛覓你蹤跡不得去。一切處安著你不得也。這回佛也不知你。祖亦不知你。有甚麼奈得你何。所以道。這個人如似大蟲極惡。更插翅翼。有甚麼抵當處。三世諸佛去佗前頭。無出身之路。作麼敢向伊面前開口。總踏祖佛頭上行。喚作法身出纏。如師子王金鎖不系。為個甚麼。為達出世之道。便能證明得三世諸佛。印可天下祖師。自家一身獨脫猶閒。法界之內。有情無情齊成正覺。這回一切眾生因你一人悟道力。一切罪障悉皆消滅。劃時解脫。從此永不入三塗。長生人天受勝妙樂。究竟成佛。你道把你諸人作用還如此得也無。十地菩薩度人尚有分限。若是佗悟道底人。度人無數無有窮盡。諸仁者。出家人各各有如此不可思議解脫力。只是諸人力所構不及了。所以不知有。時常勸諸兄弟。你若自己事未辦。有甚麼心情學佗佛法。有甚麼心情廣求知解。且須體取空劫以前事。到你體得空劫以前事了。你自會修行去。自會保任去。不消你把捉身心你自然與麼去。所以雲。但得其本。其末自至。爭消得你勞神求覓解會。汝諸人自己分上事。覓不得捨不得。須是無取捨底身心始得。直須是凡聖情盡。己見亦忘始得。這個喚作過量人。知有從上事。應是不與你一問一答。似這個方有?子佛法身心。諸仁者。一等是出家。一等是參學。莫虛度光陰。時不待人。各自了取。莫待揮霍怕怖慞惶未有去處。恁時難為整理腳手自家著力。作麼生著力。十二時中似一塊頑石去。此便是諸人著力處。構取空劫以前事。這裡無你做作處。所以老僧如此即當與諸人說話蓋為諸人信根淺劣。所以不免東語西話。佗古人那裡如此一一要別人說。才知如此便能休歇去。更不能回顧。如寒灰死火枯木石頭去。僧堂里展開單了忘卻受飯。受得飯來忘卻吃。所以髮長無心剃。衣破無心補。一切時中直得東西不辨。你我不分。此個人始得有?子出家氣息。從上古人參學。不於言句中參悟。諸仁者事在當人自己。不在別人心裡。但離卻一切文字語言。於自己分上。撿點來看是甚麼道理。若向這裡撿點得出去。不被祖佛瞞。然雖如是。也須親證始得。切須辨取是非。第一不得取次承當。如未相應。且休歇去。每日起來衣食自在。不著用心。有一切人供給你。正好與麼去也。但一切無心去也。不消得結緣作福。總無實義。便是日供養得恆沙諸佛亦不消供養。日造得恆沙寶塔亦不用造。是甚麼閒事。為小因緣妨於大事。直下便休。更莫思前慮後。便恁麼去。以後佛也不奈你何去。老僧雖然晨朝上堂。晚間方丈里小參。苦口勸兄弟說話。終無一言半句與諸人領解。任你走上走下。終無一個消息與人。只要得諸人休去歇去。所以佛雲。息心達本。悟無為法。諸仁者。便是佛也只恁麼說也。信得及去便恁麼行持。信不及去。非但老僧。三世諸佛亦救你不得。珍重。 師入室雲。夜來因為諸兄弟。舉雲門和尚。廊下行次。至三門下。見一頭水牯牛。時有眾僧在彼。雲門雲。水牯牛年多少。彼時僧眾皆罔測。雲門雲。汝等但問老僧。代為你道。時有僧出來問。水牯牛年多少。門雲。六十三。次舉陳操尚書知睦州。乃參睦州和尚。一日尚書去遲。到彼乃雲。今日為眾打毬。所以來晚。州雲。人打毬。馬打毬。書雲。馬打毬。州雲。人還困也無。書雲困州雲馬還困也無。書雲困。州雲露柱?。書無語。即便下去。一夜坐臥不安。心忙腹熱。三更忽然有個入處。即待天明便上方丈。見和尚乃曰。夜來承和尚慈悲垂示一則語。某甲於時無語祗對和尚。如今有一則語也。州乃雲。人打毬。馬打毬。書雲馬打毬。州雲人還困否。書雲困。州雲馬還因否。書雲困。州雲露柱[吃-乙+小]。書雲困。州便休去。諸上座。你道是甚麼道理。夜來如是舉此兩般因緣。教諸人體究來看。今日恰見兄弟來吐消息。若據如此總未是。這裡也別是個見處。未合得雲門和尚問水牛意。亦未合得睦州和尚打毬意在。為甚麼如此。到了只是上座見不到這個田地在。未識得萬法元由在。諸仁者。出家人若覷這般事不透。時夕何安。即被燈籠露柱欺謾去也。被僧堂佛殿籠罩去也。然雖如是。直饒見得一一諦當分明。在衲僧分上。猶總喚作痴狂外邊走。總喚作影像邊事。與你自己更無交涉。阿你如今認得本源。也是沒量大人。認得了莫以為事。且拈向一邊著。須是體取空劫以前事始得。若只恁麼便休去。成得個甚麼邊事在。諸人若識得水牯牛。非但水牯牛。乃至山河大地。師資父母。三世諸佛一切聖賢。一時識得。方得天地同根。萬法一體。若不識得水牯牛。乃至每日聚會師資父母一切聖賢。總不識去。為個甚麼。為你見不到。未識得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一切有為諸法。總不識去。不識萬法元由去。所以雲。亦復不知何者是火。何者為舍。云何為失。但東西馳走。視父而已。諸仁者。直須且學。了取這般事。所以諸聖雲。欲證無生理當了現前因此事是粗淺底法門。若見不到。成甚麼出家。作麼生學佛法。何以。為你不了目前諸法。被外境所惑。從上古人亦多方便。垂示後來。向你道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之法。諸法所生。唯心所現。無一法不從你心所現。皆是汝心畫成。無有一法自然建立。諸仁者。到這裡合作麼生。等閒無事。將古人言句。翻覆體究看是什麼道理。此事甚許你用心學得。日夜推窮將去。無有不會者。得了莫將為事始得且是了得一般事。若是祖師門下。猶隔一重關。往日趙州和尚侍者報雲。大王來也。州起立祗揖雲。大王萬福。侍者雲未在三門下也。州雲又道來也。諸仁者。是個甚麼道理。且道趙州和尚彼時還識趙王也無。還見得麼。每日諸兄弟。如此浩浩地上來這裡。忽若問著佗繩床近日如何。無個兄弟向這裡下一轉語。當知不易。諸仁者。況此事是個甚麼漸次在。尚乃百十人中無一兩人見到。雖則如此。假饒你一一見得了了分明去。在諸仁者自己分上。暨個甚麼在。總喚作認影為頭。與你自己了無交涉。然雖如此。若能覷得破衲僧門下。許你具一隻眼。參。珍重。 偈頌 知見謠 莫莫莫。大丈夫何太錯。無端咀嚼野狐涎。滿肚知見無處著。縱然成現夢還家。物外超然謾斟酌。重玄權要騁縱橫。逆順機鋒過電爍。恰如狂鬼亂心神。又似良人中毒藥。審須聽急吐卻。熱病覺來方索索。不論日本與西天。說甚須彌頭倒卓。徒將管見自欺瞞。枉把禪流眼睛[翟*殳]。忠言逆耳為童蒙。作者聞之任貶剝。莫莫莫。開口向君早是錯。又更問。莫莫莫。琉璃瓶貯穢惡。甘露味變毒藥。莫莫莫。荊棘林里野狐狸。走出荒郊又被縳。淨地上死屍橫路著。天魔外道頭卓朔。莫莫莫。三世諸佛鼻孔長。六代祖師眼皮薄。矢上加尖尖更尖。一任嘍囉空戲謔。十萬八千臾鄯那。爭似儂家莫莫莫。 師有頌與官人 一片白雲去復來。兩片白雲來復去。白雲來去幾千回。豁達虛空無所住。無所住。赴感隨緣還有據。殷勤為報道中人。佛與眾生無異路。 牧牛歌 起去來天欲曉。披蓑戴笠傍門闌。騎得牯牛入荒草。東西南北盡佗游。老懶青黃一任咬。日已高牛已飽。蘆笛橫吹歸去好。麥飯酸漿恣意餐。摩挲觜口和衣倒。 回法嗣弟子 若真師子兒。方能師子吼。百獸盡潛蹤。象王亦奔走。匝地布風霜。滿天麗星斗。胡為何理耶。三目又益口。 官人乞頌 路僻遊人少。山高石像閒。朝賢如借問。遙指白雲間。 與范文正公 丈夫各負沖天氣。莫認虛名污自身。撒手直須千聖外。纖毫不盡眼中塵。 辭世 天地本同根。鳥飛空有跡。雪伴老僧行。須彌撼金錫。乙酉冬至四。靈光一點赤。珍重會中人。般若波羅蜜。 古禪師語錄(終) 饒州薦福承古禪師。操行高潔。稟性虛明參大光敬玄禪師。乃曰。祇是個草里漢。遂參福嚴雅和尚。又曰。祇是個脫灑衲僧。由是終日默然。深究先德洪規。一日覽雲門語。忽然發悟。自此韜藏。不求名聞。棲止雲居弘覺禪師塔所。四方學者奔湊。因稱古塔主也。景祐四年。范公仲淹出守鄱陽。聞師道德。請居薦福。開闡宗風。僧問。大善知識將何為人。師曰。莫。曰恁麼則有問有答去也。師曰莫。問青青翠竹儘是真如。鬱郁黃花無非般若。如何是般若。師曰。黃泉無老少。曰春來草自青。師曰。聲名不朽。曰若然者碧眼胡僧也皺眉。師曰。退後三步。僧曰苦。師雲吽吽。問。臨濟舉拂。學人舉拳。是同是別。師曰。訛言亂眾。曰恁麼則依令而行也。師曰。天涯海角。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此意如何。師曰。乾柴濕茭。僧便喝。師曰。紅?炎天。上堂。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益。無功德。近來出家人。貪著福慧。與道全乖。若為福慧。須至明心。若要達道。無汝用心處。所以常勸諸人。莫學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畫時解脫。鈍根者或三五年。遠不過十年。若不悟去。老僧與你入拔舌地獄。參(五燈嚴統第十六卷)。 昔有一老宿住庵。於門上書心字。於牕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 法眼雲。門上但書門字。牕上但書牕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雲。門上不要書門字。牕上不要書牕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五燈嚴統第十六卷未詳法嗣)。 題古塔主論三玄三要法門 古塔主著論呵諸方。但解知見。未明道眼。予初駭之。及觀其論三玄三要之義。援引諸家證左甚明。而曰豈特臨濟用此法門。殆是三世如來之法式也。僧輒問曰。師論三玄法門。名既有三。其語亦異。切不相離。而臨濟本曰。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玄有要。何以辯明之。古氣索良久。引金剛般若經雲。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又首楞嚴雲。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里。轉大法輪等義對之。曰理性無邊。事相無邊。雜而不參。混而不一。何疑一句之中不具三玄三要耶。予獨不曉金剛般若首楞嚴等義。非知見乎。且諸經之旨既具。臨濟安得蹤跡之而建立哉。古方呵知見。而自語相違。可笑也。盤山寶積禪師曰。道本無體。因道而求名。道本無名。因名而立號。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之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盤山蓋形容三玄三要者。雲居雲。譬如獵犬尋香嗅跡而去。忽若羚羊掛角時。莫道跡。香亦無矣。同安曰。涅槃城裡尚猶危。陌路相逢勿定期。權掛垢衣雲是佛。卻裝珍御復名誰。木人夜半穿靴去。石女天明戴帽歸。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捷始應知。又形容盤山之語。而三玄三要之旨。益微矣。古乃又引教乘。以解釋之。吾無以徴其失。將撼臨濟起。而使痛叱之。乃快也。 題古塔主兩種自己 僧承古與施秘丞。論自己有二。曰。有空劫時自己。有今時日用自己。學者以其有叢林時舉。讀之疑怖。曰。豈一阿難而成兩佛耶。余聞。世尊於首楞嚴會上。謂阿難曰。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莫能發。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其說不過以善用不善用為異。不聞析而為兩種也。而古公立二自己。過矣。祖師之門。其論法方徴言語之際。略滯疑似者。隨而救之。如鳥飛空。弗住弗著。如六祖謂永嘉曰。汝甚得無生之意。對曰。無生豈有意耶。又問讓公。什麼物與麼來。對曰。說似一物即不中。自是觀之。古蓋吾法中罪人。而自以能嗣雲門。其自欺欺人之狀。不窮而自露也(右二段出於石門文字禪第二十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