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安溪縣誌 · ●卷之七·文章類

《安溪縣誌》卷之七 文章類 事以文敘,道以文傳。古今文章,有出自朝廷者,曰"大哉王言"是也。而名公詞翰,弗戾於道者,亦足以為後日文獻之徵。故首"宸翰",次"士翰",為《文章類》第九。 一、宸翰 朝廷誥敕,以褒崇臣子,無間存沒,恩至渥也。安溪一邑,而膺茲寵命,竟數人焉。表而錄之,用昭聖制。志《宸翰》。 宋 敕封靖惠侯詹敦仁 朕惟禮教失,而非鬼、越望之祭徧郡國。若畏壘之庚桑,齊社之欒公,是宜命祀。安溪為邑,爾神實始,而從遁之樂,民思不忘,寇、暵、菑、癘,禳祈響答,以功詔爵,法當得封。賜爾侯圭,用彰清退,惠利及民,可封"靖惠侯"。 敕封靖貞侯詹琲 善善及子孫,神人一也。清隱之存履行願,井渫不食,乃金玉焜燿,橋梓相望。侯雨寵綏,國人庶有所式。亦惟能澤吾民,集享丕祉,承可用譽,勿替將之。可封神子"靖貞侯"。 國朝 敕贈雲南道監察御史詹璡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朝廷待士之恩,莫重於褒錫;人子報親之意,莫切於顯揚。顧惟風憲之良,茂著激揚之績,肆推恩命,奚間存亡。爾詹璡乃雲南道監察御史源之父,早負才名,素敦行檢。邑庠育俊,決科之志未酬;家學傳芳,教子之功斯顯。蜚聲甲第,列職憲台。顧鼎釜之養既違,而風木之懷彌切。宜頒恤典,以慰孝思。茲特贈為文林郎、雲南道監察御史,庶其不昧之靈,歆此至優之渥。 敕雲南道監察御史詹源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國家設風憲之職,以監察為名,內肅百僚,外巡群服,於事未始不得預,於言無所不得陳。顧責任之甚艱,肆班行之特重,匪茲才俊,曷稱簡求。爾雲南道監察御史詹源,天賦英姿,人稱偉器,業工經術,名起甲科。首推屬於民曹,式精會計;載列官於台憲,丕振紀綱。分城著督察之能,按部展激揚之志,抗章剴切,首進忠規,律已清嚴,茂修名檢。屬當大慶,肇舉彜章,預加褒錫之恩,奚俟陟明之考。茲特進爾階文林郎,錫之敕命。於戲!為政莫難於風紀,已征名績之良,守官莫大於忠勤,勿替初終之節。益臻來效,以俟登崇。欽哉!正德六年正月十八日 敕贈副兵馬指揮陳克熙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人子報親之志,莫切於顯揚;朝廷待士之恩,莫重於褒錫。此古今之通制,豈存沒之殊科。爾陳克熙乃南城兵馬指揮司副指揮謙之父,跡晦丘園,家傳詩禮,訓成令子,官列司城。既違祿養之榮,宜示追崇之命。茲特贈為文林郎、南城兵馬指揮司副指揮,尚期神爽之昭,益迓寵光之賁。 敕副兵馬指揮陳謙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國家於都邑之內,置兵馬之官,所以清肅坊逵,窮訐奸盜,謹禁城之關鍵,御風火之疏虞。其職務為甚繁,其責任為不易。惟茲慎選,務在得人。爾南城兵馬指揮司副指揮陳謙,儒業起家,賢關釋褐,列官朝署,分理都城。在公著幹濟之能,處已勵操持之志,屬當考最,宜示褒章。茲特進爾階文林郎,錫之敕命。爾其恪恭乃事,毋玷厥身,俾坊市肅清,寇盜屏息,尚臻來效,以俟登庸。欽哉!正德十五年 月 日 敕贈永清右衛經歷司經歷林昭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國家推恩臣下,必及其親者,所以重本而勸孝也,亦何間於存沒焉。爾林昭乃永清永衛經歷司收糧經歷瑒之父,慶鍾厥子,祿養乃違,揆其所自,宜有褒嘉。茲特贈爾征仕郎永清右衛經歷司收糧經歷。靈其不昧,尚歆承之。 進階永清右衛經歷司經歷林瑒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國家設兵衛以理軍政,既以武臣為之長、貳,至其幕職,亦必得人,乃克有濟。爾永清右衛經歷司收糧經歷林瑒,任職於斯,式克勤慎,用是授爾階征仕郎,錫之敕命。其益盡乃心,毋怠厥事。欽哉!嘉靖七年九月 日 敕贈南京鎮南衛經歷司經歷林敏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凡群臣之能效力於在朝者,則國家有錫命之典以推及其親,所以遡其所自也。爾林敏乃南京鎮南衛經歷司經歷珪之父,能以善慶植家,用貽其子,子有位敘,爾實啟之。茲贈爾征仕郎南京鎮南衛經歷司經歷。告之泉壤,以賁幽靈。 進階南京鎮南衛經歷司經歷林珪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凡衛之有幕官,所以贊文檄而核簿會也。南都諸衛,則統領親軍以翊護舊京,而制重中外,其體固不同矣。而幕官亦得以通籍於朝,固榮選也。爾南京鎮南衛經歷司經歷林珪,明習法條,試政鉅邑,乃擢茲任,用以慎敬,克舉攸司。茲當廟典覃恩,乃進爾階征仕郎,錫之敕命。朕方宏播寵厘以推施,在廷不遺下位。所以振勵能者,酬其材勞,使皆得以蒙澤而自奮也。爾尚勉盡厥思,益祗乃績,朕亦不遺於爾。欽哉!嘉靖二十四年十二月初二日 二、士翰 夫文翰藝也,而道寓焉。《安溪志》所載,凡古今詩文,悉因舊而錄之,蓋不敢有所擇也。志《士翰》。 記 新建清溪縣記 詹敦仁(後周縣令) 夫萬戶而置郡,千戶而置邑,古制也,泉之為郡古矣。小溪場西距漳、汀,東瀕溟海,乃泉之一鎮守也。地廣二百餘里,三峰玉峙,一水環回。黃龍內顧以驤騰,朱鳳後翔而飛翥。土之所宜者,桑麻谷粟;地之所產者,獐麈禽魚。民樂耕蠶,冶有銀鐵,稅有竹木之徵,險有溪山之固。兩營之兵,額管二千餘人,每歲之給,經費六萬餘貫。地實富饒,是豈不足以置縣歟! 敦仁奉命以來,視事之始,既嘉山川雄壯,尤喜人物伙繁,思築而縣之,乃以狀請於郡太守。未幾而報可之令下,增割南安近地,新揭清溪美名。敬奉以還,大懼弗稱。矧新邑發岡自乾、亥而來,轉勢從辛、兌而入。向丙、巳以奉離明之化,流寅、甲以伸震疊之威。左環右接,如抱如懷;前拱後植,若揖若拜。析為四鄉一十六里,通計一邑幾三千餘戶,梓列以圖,卜契我龜。當三農收斂餘暇,適二營番戌休閒。便近之戶,役止三日,而民不告勞;築作之工,計不逾年,而兵不殫用。崇門豎樓,所以嚴其勢;繩廊周宇,所以處其吏。屋不華而加壯,寢僅足以為安。居民鱗次,雍雍然以和;官廨翼如,濟濟而有辨。由陸而至者,必出其途;自水而運者,會流於下。坐肆列邸,貿通有無;荷畚執筐,各安職業。土沃而人稠,風淳而俗朴。真東南形勝之地,實疆埸衝要之區也。初經營於顯德大火之首冬,遂落成於明年小春之下浣。苟完苟美,不至侈矣;曰庶曰富,又何加焉! 其奈地華人夷,業儒者寡,是豈教有未及者歟,殆亦習俗有待而化者歟!豈知夫秦奢魏褊,俗若未易以轉移;夷清惠和,聞者尚能以興起;顧在上之人所以作之者如何耳。敦仁不能遠引古者之說以為喻,請以鄉邦之事而昌言之,可乎?爾閩之初,人未知學;自常公觀察以來,有歐陽四門者出。豈曰彼能而我否,孰謂昔有而今無!蓋未然者,猶有所待而然;未至者,當有所勉而至。齊變至魯,魯變至道。盛事鼎來,以答山川之靈;雄名日起,以續龍虎之號。曰教之,令固不敢不勉;而從令之教,爾邑之人當交相勸勉,以副令之願望。猗歟休哉!丙辰十月甲辰記。 美 報 亭 記 錢師尹(宋縣尉) 紹興丙子之夏,令尹李公來治是邑。既視事,言於僚寀曰:"出治之序,莫先於學校,尤莫重於社稷。是邦凋敝之久,二者圯而弗修,其無乃曠於吏治!"邑尉錢師尹贊之曰:"韓吏部有言:'天下通得祀者,惟社稷與孔子。'句龍、棄以功,孔子以德。今學校、社稷之未修,上無以稱國家崇德報功之意,下無以慰士民之望,二者誠為切務。"公曰:"諾!然是二役也,不可以並作,子為我以次董之。"其冬先葺黌舍,仆者興,缺者補,釋菜鼓篋,誾誾可觀。越明年冬,乃致功於社稷。除蓁蕪,周峙墉,干二壇,崇新特;因舊址復為三壇於側。西向南上,風雨雷師位焉,所以省役而便民也。攻位既成,旁列茂松,前植細柳。有亭屹然,以處禮官;檐楹翼之,以待執事。禮行事舉,農益知勸,公乃命以"美報"揭亭之額。 夫春祈秋報,祀有常典;豐凶旱溢,歲無常數。今獨以報待神,則公之留意斯民,願其歲享屢豐之樂,蓋可見矣。又況藍溪之陰,鳳山之陽,縣治居之;而斯亭之作,乃當鳳咮之上,岩壑環繞,有以占一方之勝概;而亭之篆額,得公妙筆,雄健奇偉,又有以增一亭之佳致。其賞心快目,殆若神物秘藏,久而不發,以待公之來也。所宜遵仰景貺,年穀順成,風雨惟時,迅雷不作,載芟之祈,歲無觖望,則美報之意,邑人推其所自,且不專賽於神矣。休哉! 書 丞 廳 壁 記 陳 宓(宋縣令) 親民莫如令,由漢以來,必置丞以貳之。曰丞者,贊助正救之雲耳。令有疑必咨於丞,丞有言必忠於令。事或便民,議而行之;少有不便,止之惟恐或後。可否相濟,不立私見,惟是之歸。丞苟得人,令亦寡過。然則丞之任不輕矣! 安溪地逾百里,僻遠而民貧。令於民事,固當究心;丞於邑事,尤不當坐視而不之告也。然居是職者,往往參而關市之徵,曰:"吾能寬民薄稅足矣",至於邑事弗理,則曰:"非我也"。如是而曰"不負丞",可乎? 書 主 簿 廳 記 前  人 安溪為邑幾三百年,司簿領者固多賢士,寓處壁記不立,漫莫可考。時傳充員逾歲,復廨宇於縣治之西,宗學教授陳德一概記其事矣,問先後名氏於耆老,才得二十人。竊謂居是官者,往往卑之,玩歲愒日,不屑以事業自見;況窮山小邑,益不足起其怠。是豈設官之意哉! 勾稽之事於民最切,民之休戚在貳,歲之出入在薄,書吏並緣為奸,特原於此。苟吾愛民之心不至,憚勞好佚,其害有不可勝言者,而以官卑自恕可乎? 重 建 鼓 樓 記 余克濟(邑人,知州) 方唐之季,是邑僅以場名,至保大中始改為縣。時則清隱先生詹君肇基此土,首披荊棘以創縣治,雖仿佛古子、男之制,而間關草昧,百度猶闕。 我宋龍興,版圖混一,膺民社之寄者,皆奉天子之命而來。訊之圖諜,蕭君仁憲而下,增敞舊址。至於吳君在木,以縣前地形高仰,乃平而就下,建鼓樓於其上,俾四承之會,順流而南,自此風氣以開,民物豐阜。 近世得人,邑治之中,百廢具舉。於是公堂有宇,既巳鼎新,敕書有樓,又嘗再葺。惟鼓樓日兩衙,夜五漏,所以宣德而聳觀聽者在是,歷年滋久,東傾西墜。 嘉熙四年冬,三山黃公堅叟來宰茲邑,以為闕典。明年鳩工庀材,即冬至之日始事,盡撤朽腐而新之,又明年冬十月畢工。正樓居中,挾樓旁翼,二亭兩峙,東為"宣詔",西以"觀民"。材木魁梧,勢面雄壯,傑出乎溪山之上。篆縣額者,蘇潮文顴也。 重 修 大 成 殿 記 梁椿選(宋右正言,邑人) 咸淳元年春,上饒鍾侯國秀來領縣事。仲秋釋奠,將徹饌,微聞殿宇騞騞有聲,心甚恐;竣事亟往視,則棟橈矣。召諸生告之曰:"禮殿蠹腐如此,無以植教基,奈何?"諸生曰:"姑補葺。"侯不可,命撤之。捐金為倡,授匠指畫,僚佐邑屬暨職事員秩致助有差,學長蘇君巍等分董其役。舊址增高二尺,兩廡各廣拓如之。棟宇崇宏,像設儼備。始事於是歲之臘,明年夏五月訖工。蘇君令諸友請記。 惟我朝以儒立國,重道右文,尊崇先聖先師,秩之祀典,是豈徒循舊比哉!上下四方之宇,往古來今之宙,非此一脈行乎其間,人之類殄久矣!夫子之道,固不以廟興廢為存亡;然示學者之依歸,尊正傳之宗主,賴有此爾! 今為吏者,惟知汲汲簿書期會之間,上以督責為功,下以取辦為能,至有漠然視學校為傳舍,聖師之居,頹敝摧壓,漫不之恤。風俗日卑,人才日陋,莫有知其故者。鍾侯於邑焦熬,不憚撙節興此巨役,是則可書也巳。 復 贍 學 田 記 黃堅叟(宋縣令) 聖朝以儒立國,每加意於養士。紹興間,上命農丞鍾世明經往閩中,取寺觀絕產,隸郡國養士。一哉王心,其重吾道也至矣。今在州縣,皆有廢寺以充學廩,惠至渥也。 溪邦曩者,學無贏廩,教養僅三十員,因復齋陳先生新撥上乘廢剎以贍之,增員遂至四十,嗣益增廣,今五十有七矣。經明行修之士,芥拾巍科,肩摩袂接,厥有以也。 堅叟學制於茲,景慕尤切,詎意納粟鶡弁,狡焉肆寇攘之謀,假竊勢家,憑陵善類,席捲學租,奄為已物。謂林儒藻僧以謂縣莫之何,詣府白之國銀盧公,力賜公斷,節判林公,力扶公論。彼以頹然負固,奸貪愈熾,天幸判府侍郎顏公,以禁從彈治京畿之緒餘,續文昌涵濡佛國之遺澤,神明之政,天地其公,以誅心之法治橫逆,以砥柱之力障狂瀾,田幾失而復還,道幾微而復續,公之功大矣,公之慮則又遠矣。三砧基簿之置,互相稽考無欺弊,一語規誨至切,固宜克已奉行,毫釐無慊,節劑量增三員,而為六十,以體我公之心,則楩楠杞梓,皆從此出。然則侍郎先生之主盟吾道,揆之復齋,功齊力倍矣。報功之德,又當何如。噫!士氣者,道脈之所關;道脈者,國脈之所系。公以體國為心,以養士為念,士蒙教育,惟能以道自重,則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抑於公無負焉。故書之,以詔來者雲。 惠 民 藥 局 記 陳 宓 安溪視諸邑為最僻,深山窮谷,距縣有閱五六日至者。又氣候多燠,春夏之交,雨淖則河魚腹疾,旱則瘴痞作焉。俗信巫尚鬼,市絕無藥,有則低價以貿州之滯腐不售者。貧人利其廉,間服不瘳,則淫巫之說益信。於是有病不藥,不夭閼幸矣!詩曰:"藍水秋來八九月,芒花山瘴一齊發。時人信巫紙多燒,病不求醫命自活。"嗚呼!獸且有醫,而忍吾赤子誕於巫、愚於賈哉! 嘉定庚午冬,為和劑局於中門之內。招明醫一人,躬診視、修制之事;吏一人佐焉,掌凡出入之籍;工一人,供凡役。創惠民局於大門外,一吏掌之,月一易,所以佚其勞、革其奸也;主簿兼督之,所以重其事也。 夫長民使民有疾無醫,有而不備,何以為心乎!後之君子,孰無是心!惟以是為民命所系,敬而無忽,務廣本朝仁民之德,而不屑屑於計利,則不獨人享其福也。天地鬼神,不可欺也。本錢五百緡,歲取贍安養院之餘者入焉。 安  養  院  記 陳 宓 古者鰥寡、孤獨、疲癃、殘疾,皆上所養也。明詔州、縣立安濟坊、居養院,實三代遺意,州、縣奉承,職所當舉。 安溪距城百里,計絕一隅,地無重貨,商旅不至,惟貧困無聊之民,僦力執事,往來山谷間。地勢幽阻,秋冬之交,病作相望,倀倀無所棲。其或得托廬以息,而居人恐其或死累已,驅去之唯恐不速。以故羸困顛頓,往往不免,官無由知。 宓來茲一年,日所傷惻,乃相地於近縣西南,立屋十四間,庖湢粗備,名曰"安養院"以待之;擇忠厚者二人謹視之;取廢寺之粟,歲若干石以粥之;為惠民局於邑東以藥之;病癒則裹糧以送之;不幸有故,則棺殮以葬之。盡心所及,盡力所為,庶無負聖天子仁民之意。 嗚呼!民,吾同胞;令,又其司命者也。使至於此,罪將安歸!宓始不即為,其罪固已多,第勉勉以補過於後;後之君子,至於廣其所不及,豈若宓之不勇以致悔哉!於是書之以俟。 重 修 美 報 亭 記 王孝廉(宋縣令) 《傳》曰:"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縣有社稷,春秋為民祀,重於神,實重於民也。惟此壇宇,經久弗治,漫漶剝蝕,大懼弗稱重神之意。孝廉蒞政之初,揆時展事,駭目疚心,願葺而繕之。獨念民政邈未就緒,經營補理,甫二期而民與吏始翕然相安。若是而不致力於神,殆幾闕典! 約費廢余,乃鳩厥工,官自取辦,民不知役。視壇及宇,罅者補之,舊者新之,級磚蓋瓦,如鱗如翼。牆加以飾,門立以表。復於亭右植屋三間,命頭陀居之,以司汛掃。纖悉略備,制度得中,儉不至陋,華不至侈,民咸曰宜。仲春基役,涉夏訖工。司計黃勉實董其事。謂予不敏,盍記歲月,於是乎書。 縣令潘靖遺愛碑記 陳剩夫(漳州布衣) 公善作斯邑,其大者:新學校、勸耕桑,民至今有食其澤者;均繇賦,招複流民百十餘戶,以災傷奏免稅糧九千餘石。事苟利於民者,雖難不避,雖小必為。吏與民咸不敢欺,亦不忍欺,雖深山羸老,亦相扶出,而願一見剛明廉恕,豈真所謂循吏也耶! 不幸以朝京而道亡,然而邑民哀之若喪親戚,去今三十餘年,而懷思之者猶若一日,復懼其去世久而湮沒無聞,故坊長吳君普等,又為共立此碑。下之所愛,即上之所施,愛於下者愈深,則其施愛於上者彌遠,其感同也。觀民之感如此,則公之所以感者可知矣。擬之以循吏而碑頌之,夫豈不宜也哉。歌曰:"鳳山峰高,鳳池水深,先侯之惠,邑人之心,一片愛石,殆與山川不古而長今也耶"。 公由臨江府學教授,保升是職,世為金華府金華縣人也。 重 建 先 聖 廟 學 記 蔡玄(翰林編修) 夫子之道,與天地相為大,日月相為明,與王化相為遠邇,而學校與聖道相為終始。於戲!聖道莫罄於名言已。若於學校興修,表歲月而著其績以勸,俾與學校相為無窮焉,固亦不可缺者也。 泉州屬邑有安溪,柴周顯德中始立縣,迨宋咸平始建學。厥後學廟沿改靡一,紹興壬戌,始定今基。據鳳山,瞰龍津,其外則三峰拱峙,爽塏而端夷,誠美地也,前代因之。歲在甲午,盜狾境內,遂毀於燹,滌滌然為狐兔墟廿寒暑矣。 大明洪武三年庚戌,制天下開學校,選儒師置弟子員。郡邑守臣祗奉德意,乃壬子八月,泉檄郡士蔣宗禧始教於茲學。既而顧瞻荒址,惕焉嗟曰:"夫學者教基,弗飭,則不足竦人瞻仰而嚮慕。今也聖師攸宇,棲神無所,師徒講肄,亦窘爰處,教其無攸施乎!"亟謀於邑,聞於郡府,倡於義而好禮者。征材僦工,輸力協作。茀甾翳,屏瓦礫,因舊址以營新構。攻位於癸丑八月,是月位成,先築齋舍一,俾誦弦者粗有所安輯。九月,欞星門成。明年甲寅,禮殿成,先聖及顏子至子張為像。乙卯,神門又成,獨兩廡洎倫堂未克就,會邑有警而息。阻尼靡承,始復五稔。 十三年庚申,諸生、邑人咸曰:"是學垂成而中輟,弗究厥功,虞遂隳。"乃告新令侯士舉,仍強於宗禧,若曰:"願無棄成績。"因相與尋前緒而致力焉。明年辛酉,兩廡成,七十子迄傳經儒先作繪。六月倫堂亦成,翼堂為室二,左曰"尊道",祀周、程、張、邵、司馬、朱、許八賢,右曰"崇德",祀始立縣及有功於學者。析齋舍,新而東西之,曰"博文"、"約禮"。廓射圃,合於學以為一,扁曰"觀德"。前辟廣路,俾面勢曠平而直方。完以庖廩,周以繚垣,丹雘黝堊,質文適中,木石瓦甓,必擇堅好。輪焉奐焉,有光舊觀。九月壬午朔,邑長、二率諸生、邑人祗謁殿庭,告厥成功。耄、倪環學門觀者莫不歆羨咨嗟,以為不圖復睹斯學之盛,宜勒豐碑,覬垂不朽。而訓導洪鐘不鄙以狀委於玄。 竊以王化之成存乎教,教之原存乎學,學之興存乎其人。惟安溪建學以來,興修屢矣。前人用心之勤,考諸邑乘可見也。矧惟斯舉,屬茲匡襄甫定,周瘵未復,闡拓於荒墟之場,拮据劬勩,八歷年始克還其故物。亦艱已哉! 噫!教之道湮塞久矣,所深賴者,泉夙號海濱鄒魯,教宜易入,化宜易成,其肇自今茲。百里之人,向化懷德,父兄飭子弟,師訓厥弟子,咸篤孝忠,率尊禮讓,以維持綱常而丕變民俗,夫然後知興學之為功也。然則所關實甚大,大書深刻固宜。第玄末學譾辭,不足稱述盛事,始以歲月表著如右,俾後人曰:"斯學也,建於某,葺於某,毀於某歲,重建於某。"庶幾與學校相為無窮者也,二三子有焉。猗與偉與! 天經地紀,昭茲永存。敢彖貞珉,用告於千載。 重 修 學 齋 記 錢俊(府學訓導) 安溪邑庠昉建於宋咸平中,舊址在縣治西南,迄今更歷兩遷。初於縣東者,宣和六年也;再移本學者,紹興十有二年也。厥址背鳳山,面三峰,前有禮殿,後則講堂,舊為齋四。嘉定間,趙彥侯來尹是邑而更立之,廟門、華表,皆所作也。端平中,吳尹丙又辟講堂五間,斯其遺制也。 自入天朝,洪武初乃設學校,輪奐一新,厥堂之制,仍循其故。齋損而為兩,左曰"博文",右曰"約禮"。爰建底今,經三十餘年。歲月之駸,風雨之集,齋宇傾圯,瓴甓弗完,暨諸垣墉階砌,舉亦摧毀。生徒昕夕居處,匪遑寧也。 永樂甲申,聖天子踐祚之三年,慮中外公宇不整,久將頹仆,冀於限治,命所司度其用,以時修葺之。金華陳公善寧實尹是邑,爰以育材之地為急,少尹三陽戴公玠、古閩宋公和、幕司保定趙公顯僉而謀之,眾論畢協;遂掄材鳩工,始於齋舍,次而殿廡、堂階、簾楹、戶牖,悉為修治,弗損者不逮焉。尤慮公用之不給,各捐俸資以益之,俾民無勞擾。復詢典教之官率生徒董其事,不數月而告完。昔之欹者復,腐者易,缺者補,棟宇巋然,庭殖楹覺,塗墍而新,無復風雨之患。從事於學者,將紀其事於石,命記於俊。 竊惟庠序者,風化之本原,為政之首務,所以明人倫、廣教養,以為造士之階也。前乎千萬載之既往,後乎千萬世之將來,舍此莫能治者。上自國都,下及閭巷,莫 不有學。唐虞三代以來蓋已皆然,為是故耳。安溪為邑,居於泉望。民俗殷富,山川鍾秀,代不乏人。使教育之所,弗奠乃居,欲其全美,亦惟艱哉!昔文翁化蜀,以興學一事,照耀簡冊,為萬古美稱。矧閩南文獻之地,非若岷山、導江之比,庶而富,富而教,詎不在茲乎!雖然,弗克欽承聖天子明命於上,曷以倡其端;微令尹而下以興起斯文為已任,亦孰能成其事?而今而後,菁莪髦彥弦誦於斯,游息於斯,以樂其所樂,而將為他日大用於時,顧不偉歟! 俊愧疏譾,不足以旁摭其實,姑錄其顛末如此,庶俾來者有所考焉。是為記。 平  寇  記 林俊(刑部尚書) 漳泉介潮贛汀延,林箐綿密。民生長不識吏,盜藪也。國家同仁子育馴復縱,乃者連寇漳泉。嘉靖癸未,深入於莆,已乃遁。事聞,議備兵於泉。是冬,尤寇入永福,聞傋兵而退者三。甲申大巡簡君霄按延,授方略陳侯能擒斬四百而畸,尤寇靖。按汀,汀寇又靖。按泉,饒汀寇適入永春,君偕守巡周君廷用聶君珙議選鋒周視餉泉守高侯越尹晉江張文宿隸焉。聶視師尹永春柴鑣、南安顏容端、德化梅春、安溪龔穎,幕同安周惟隸焉。武臣孟英與材官議士過使者流又隸焉。汀兵俻王君俊民以尹黎艮提龍溪之兵,來隸總鎮尚公春藩臬陳君錫、何君詔、舒君晟,又選會城之兵會莆。臘月丙辰,寇自南桐趨九斗入龜洋,奔小尤中。我兵翼擊。庚申連戰連捷,擒斬百六人,賊無一漏,被虜遂生。還襲永定宿城三十有七人取之。士民大悅曰:"壯哉簡公!師不越逐費不及民征不逮遠捷而神,乃是劉珙之平郴寇,虞允文之遏金兵,功儒生為烈者也。"群言之越文宿靖記。噫! 韙矣!昔蜀人像張益州請記蘇洵,洵謂:"無待於像,然竟記之。閩固殂豆君者,況記乎。"然洵又謂:"民易治,急而生變,雖齊魯亦然。是固三邊驕子,亦均之民也,奚自而齊魯之。記膚公為賊念焉。" 嘉靖乙酉仲春望日 改建朱文公書院記 鄒魯(教諭) 安溪縣治之西一里許,有庵曰"鳳池",枕山臨溪,形勝佳絕。自宋以來,緇流據之。紹興中,我晦庵朱夫子,來簿同安,時以按事留縣三日,極愛縣之泉石奇峭,謂絕類建劍間山水佳處,往往發泄於吟詠之間,嘗於庵題句,有雲"心外無法,滿目青山,通玄峯頂,不是人間。"由此觀之,則公之精神,蓋與安溪之山水相為流峙;而其過化之跡,所以使吾人之景仰者,至今猶昨也。 正德己卯冬,吉水龔侯穎,以鄉進士來尹是邑,銳情圖治,百廢俱興。歲辛巳,以修縣誌稽其詳,慨然有感,乃偕魯輩詣庵登眺,喟然曰:"斯山斯水,其吾道文明之勝概乎,吾當祛左道、植名教,俾我文公之神化,不徒想像於無象也。"於是,改庵為朱文公書院,排其香火,諭其徒而遷之。堂牖、門廊之類,辟其舊而增新之。肖像於堂中,易顏於戶外,丹艧黝堊,煥然聳瞻。凡四方使節之經臨,罔不下車而稽顙也。既而祀典宜崇,神棲宜潔,復請於監察御史王公以旂,歲舉常祀二,以崇報功之意,僉門子一,以供灑掃之役,而儀文規制,於是乎悉備矣。業成,囑予記諸石。 竊惟我文公以繼往開來之功,垂憲後世,雖窮鄉下邑,靡不尊崇而祀享之,矧道轍躬臨,謦欬如在,非若他方之遐想而概慕者,則隆之以特祀,固其宜也。舊有仰朱堂之祀,久而遂廢,顧使明山秀水,為異教所專,非直吾道之不幸,亦斯山斯水之不幸也。自是而後,雖樵童牧豎,皆知我文公過化之跡,而逃邪反經之念興焉。然則侯之有功於吾道也豈淺淺哉,殆將與山之高、水之長,而並景仰於千百世之下矣。是役也,坊耆民吳君標,督干惟謹,不可沒其勞,庸附書。 改 建 學 門 記 史於光(晉江給事) 學校,古也;人才,學校之淑也;學校興,人才成矣。安溪有學,始於宋之咸平,更於紹興,毀於胡元,重建於我朝開國之初,至正德辛巳修改,凡五興廢之間,人才升落之機也。辛巳規制尤展,殿堂、齋舍、廩庫、經史閣諸亭,惟舊之葺;而學之門、由道諸坊及福民祠之祀名宦鄉賢者,悉改而新焉。學門由道之地,舊以頹廢半入於民居。茲復爾泮宮坊,峙於學門之外;福民祠,翼於欞星門外之東。道出通衢之交,儒林、文苑、騰蛟、起鳳之坊表焉。巍峨飛躍,有華觀仰,蓋由學宮第一關也。士子至是其有不興乎?迤而之泮宮坊,益竦然跂矣。進而展拜於夫子之庭,執業於明倫之堂,則廟美在望,儒珍滿前,能無溢情以媚乎?興,求之始也;跂,欲之基也;媚,得之輿也。漸之,涵之,依之,游之,士其幾矣。 君子曰:山有雲,澤則通之;林有木,春則茂之;士有學,知本者興之。士之氣在鼓,鼓則通。興學,所以鼓之也。興之者,邑令龔侯穎、教諭鄒君魯、訓導塗君耿也。鄒、塗有經理區畫、力讚樂成之功,而諭民還地,鳩工聚財,費以公移,民以逸使,則皆龔之功也。龔治安溪有聲,尤崇名教,辟左道,建書院以祀晦庵,修縣誌以昭文獻,皆其節之大者。而生員蒲生香亦是之勤,不避事事,皆可書也。故並書以勒之。 序安溪縣令黃公遺思碑 陳讓(監察御史) 公浙蕭山人,諱懌字德和,世居筆峰山下,因號曰"筆峰"。受剛直敏惠之性資,沉酣典謨載籍,容止溫莊,聲氣芳朗,圓智應於無方,而條理精實,故夙著令聞。領正德癸酉鄉薦,嘉靖丙戍出宰安溪。 承劇寇殘傷之後,因之以饑饉,公帑如懸,公深憂之,乃緩刑薄征,令境內富室,能貸飢者一鍾熟官為倍償。富室感公之義,全活甚眾。 邑皆崇山窈壑,民朴願尚巫,公悉厘無稽之祀為小學,群俊秀擇行義者為師,課其勤惰,語以灑掃應對,可達天德,廣黌舍以居才士,與習正心誠意之學,由是人士益彬彬遜志時敏矣。 安溪產美葛,閹鎮峻索無休,乃令民毋織絺,市不得鬻,後遂無索者。先時同安驛藉助安溪不貲,公持義辯請,竟罷百年無名之徵,當時賴之,此其章章較著者也。 耆民吳標,引禮李泮輩數十百人,皆能道公事神、防民、正已、馭吏、備警、防飢之事,真切條理,至有擊節霑襟者。於戲!不以地隔時異,達上下而相感者,人心自然之理,下不可偽為,上不能以情私勢使也。故今安溪遇饑饉則思公之善賑,服絺葛則思公之所留,學則思公之教;苦徵求則思公之帡幪覆露,四者皆人心所同。公先得之,故人心同。然於公人心不異,則碑不能無;人心不死,則碑不能磨。是為感應一致無窮之道,何有於情私意致哉。公遷常州別駕,去之日而民遮留攀號鎮道。 余游郡序時,辱公之知。公子九皋,登戊戍進士,與讓道義相求,考民所稱,與見聞不異,故為論著,施諸金石,以垂昭勸。 重建安溪詹公祠記 關文鳴(教諭) 安溪縣舊為小溪場。後周顯德中,有詹敦仁氏,由光州入閩居泉,因監場事,顧地可縣也,乃以狀聞,改建今治而遂令之,德惠居多。未幾,去佛爾山居焉,號"清隱先生",是為詹氏始祖,實開先有縣安溪者也! 公去,邑人思不忘,相率即縣治內東偏祠祀之,飲食必祭。及歿,寇暵菑厲,禳祈響應。宋咸淳中,民以神功德聞,敕封"靖惠侯",賜廟額"靈惠",有司歲時將祀事弗絕,迄今六百餘載。祠凡幾興廢。至是,益就隘多餘地。嘉靖癸未,裔孫企齋源,自雲南宦歸,謁拜祠下,蹙然不安,出告其宗人曰:"祖祠廢墜,吾為子孫,幸有今日,弗是之圖,可乎?"乃謀自出力舉義重興之,請諸前令,因循歲月而未能就者十餘年。丁酉今令殷侯適至,企齋復以是請,侯喟然謂尉鄒君曰:"吾輩承清隱公遺休,當知所自,祠宇弗稱,吾輩責也。歲凶民窘,弗遑改作,企齋欲自舉義,吾輩漠然而不協力以助成,可乎?"君曰"是也。"謀既同,企齋乃歡捐私貲,侯亦協助人役,於是鳩工叢材,撤舊更新,盡餘地而廣。 今制中為正堂三間,左右夾以廈二小間,中間砌台以居神像,翼東西而廊之,為間各五。前為照廊,中表以牌坊,而儀門之為間各三,外委為總門,旁通於醮樓,門內而合,出於縣治之外,四圍繞以垣牆,加以塗塈丹艧黝垔,有華舊觀。始事於嘉靖戊戍之仲秋,奏功於明年已亥之季夏。企齋躬董其役,勞不知倦,用不計費,故廟貌絢美,規制大備。邑老稚聚觀者日相踵,咸嘖嘖稱嘆。 既竣事,征予文記之。余考之縣誌,清隱公功德雖茂著於昔,然去今世遠而澤微矣。企齋公重興其祠宇,振揚其風聲,復於今為烈;公蓄志有日,更前令不能就,殷侯倡率其屬僚,贊成其義舉,而夙志始遂。微企齋無以彰清隱公之美,微殷侯無以成企齋公之志,彼此相須,孝義並見,當與清隱公功德輝映後先,而與安溪相終始於無窮矣,雖無記可也。然欲後之令安溪者,知殷侯政知所先,義不忘本,而效法以繼隆祠祀於弗替;為清隱後者,感企齋公篤於舉義,光昭先烈,而興起以續引盛美於將來,不於記奚考乎?是故記今為後念焉。 祠之役,凡用費若干,皆企齋公自處,而不煩族人;凡用力若干,皆殷侯輩協助,而不失佚使。殷侯名楘,字文范,江西星子人。鄒君名奇,字仲高,浙江餘姚人。企齋名源,字士潔,企齋其別號也,弘治乙丑進士,官戶部主事,改監察御史,歷升按察副使,距清隱凡二十一傳雲。 重建安溪城隍廟記 詹源(副使) 古者開建國邑,必設城隍以為保障,而遂祀其神,為其有捍禦功也。故我朝稽古定製,城隍之神,備載祀典,而自京師以旁達四方郡縣,莫不廟而祀之無間。安溪城隍在縣治東界,相承至今,隨時修建,因仍苟且,未有能恢張振作而高大之者。故其木植蠹腐,規制卑隘,日將就圯,殊失崇奉之意。 嘉靖丁酉冬,邑侯疊泉殷公至自江右,下車之始,如制告廟行事,睇觀惻然,即有志興作而未遑也。既及期,政通人和,遂與邑尉鄒君奇圖為重建之計,乃曰:"營繕大事,匪財弗克,顧今公私俱困,無所於取,吾當舉議以為眾倡。"於是首捐俸金,鄒君從而助之。復命耆民省諭民間,聽其願輸助成,而不強其所不欲。民之平日尚義皆感義樂從,爭相薦賄。不逾月,銀以兩計者約二百有奇,而公貯民力俱不輸。侯乃白於當道,獲報可而遂行之。 召匠掄才,諏月量工,指示經畫,務從高大。中為正堂,左右夾之以廈,覆以重檐,周以迴廊,前為拜台,後連寢室,東西翼以兩廡,外為大門,次為儀門,縱橫修廣,各中於度。始事於戊戌之孟冬,越明年己亥季秋而落之。易卑隘而就亢爽,更蠹腐而為閎壯,繚以周牆,加以塗墍,飾以丹雘,巍峨絢爛,跨耀雲霄。民遠近來觀者,莫不稱嘆,謂自有縣治以來未之有睹也。邑耆吳標等謁予請記。 予惟昔孔子譏臧文仲之居蔡為不智者,以其不務民義而諂瀆鬼神也。今侯之廟城隍,人或以是議侯者,殊不知臧文仲之事,本非人道之所宜,而徒生事媚神以徼福,故孔氏譏之。若侯城隍之建,則固以其有功於民,合諸祀典,是正民義之所當務,而非有所徼而為之也,誰得以是而議侯哉?且樂因循以自廢者,往往忽神民之事於弗理,是固有所慢;喜紛更以自擾者,或至假神民之事以行私,是又不免有所欺。侯能敏於從政,不廢是役,又能克治以營公,倡義以集事,而不為私圖,則固無所慢,且無所欺於神,而況於民乎?無所慢者,才也;無所欺者,心也;不可以沒諸侯也。是故為之記,以俟知侯者考焉。 侯名楘,字文范,疊泉其別號也,籍江西星子,由胄監丞南海,以升今職。其他興建之功尚多,茲其大者。鄒君奇字仲高,別號紫崖,浙之餘姚人。 新建名宦祠記 顧珀(戶部侍郎) 天下府、州、縣名宦祠皆在於本衙門,惟安溪縣名宦附在鄉賢祠。揆厥所自,緣時或窘於無財,或惜乎民力,或一時倉卒未暇較量,故混作一祠。且製作卑陋狹小,殊失我朝尊崇之意也。 嘉靖十六年孟冬念五日,殷侯蒞任,拜謁其祠,見其制度卑陋狹小,且與鄉賢同處,乃愀然不安,欲即改建;蒞任未幾,連歲欠豐,未敢以輕舉也。至十八年孟春,謀諸邑之士夫、耆老,計無所出。至孟秋,乃自捐俸資,鳩工集木,不取官帑,不用乎民力,不俟旬月,豎立於縣右之側,倏然成功。祠大三間,夾以兩廈,前中大門,又前小門,周圍垣牆,皆煥然一新,誠足以安神妥靈,而可伸尊崇之敬也。工成,邑之庠生詹環祖、蔡志學,耆民劉李、吳標等,詣予請文以記之。 予雖老病林下,耳聞盛美,可無言乎?竊惟守令之職,治民事神而巳。殷侯至安溪,慈祥愷悌,節用愛民,無忝於治民之任;恭敬誠恪,不忽鬼神,無愧於事神之責;允矣當時賢令尹也!今觀此祠之建,區畫周密,軒豁高爽,排立名宦,神其孔安。春秋奉祭,神無不格。誠陋在昔之製作,而極今日之尊崇,其殆與詹公祠相為永久而並美焉。 然侯之功非止於是,至若城隍廟宇之重建,學校牆宇之修飭,又壇場、牌坊,又司館、藥局,一時悉為之改觀,皆曠世之製作矣,故並及之。 侯名楘,字文范,別號疊泉,江西南康府星子縣人。由國子生初任南海縣丞,升今職。 僉憲余公平寇碑記 張岳(都御史) 安溪縣之西南崇信裏白葉坂、九龍崗、大尖、小尖諸山,綿跨泉、漳、汀之交百數十里,重岡復嶺,箐林蒙密,奸民保聚其中,各有名字。聚多者至數百人,時出劫掠。去年冬出劫安溪,徑抵同安郭外,劫數大家,質其男女以求贖,屯二十里外弗去。 僉憲余公適分巡泉境,聞之,調官民共遣文武將吏分部追賊,賊走回安溪,復保險旅拒。公馳入安溪,合諸兵,選其鋒銳,親將之,進逼白葉坂口,斬首數十級,兵勢大振。休兵甄賞,效力死戰者得上賞,人人爭奮。遂進逼諸險,搏鬥數十合,相持幾一月。以其間探詢巢穴遠近險易,分兵掩擊,賊之渠魁陳日暉與其黨悉就擒,遂空其巢。建議設營屯兵於白葉坂口,彈壓奸民,俾後不敢保聚。 是時泉中承饑饉之後,物力消耗;海寇番舶,警報日聞,方萃兵為防海之計,而安溪山寇又作,人情惶駭。官吏畏懦者為之閉城門,息行旅,幸其出境與不入境則已,所恃於兵將器械以為御者,則茫乎其不足恃也。使非余公決機之敏,以身先之,安能使眾心翕聚,奮發成功如此之速哉? 古人有言曰:"精神折衝。"今御盜未嘗無法也,所患仕者因循觀望,無切於為民之心,是以精神骫靡,不足以立事動人,養其患以至滋甚爾。當公聞警之初,投袂而起也,一念之烈,如干將出匣,精光所射,群心竦然,孰能當其鋒者?加以謀慮審,賞罰信必,其所設置於一時者,又皆足以弭後患而垂永久遠。君之精神,初試即如此;推之天下,何事功不可立哉? 夫消息、盈虛之變,恆推遷於無窮,而賢監司又不可必遇。有公之心,則寇雖作,不能為深患。萬一他日復有警報如安溪,而遇因循觀望無是心者以屍於上,人將何所託命哉?此安溪士民所以夢寐感公,飲食祝公,願永公德於無窮也。 啟之郡守方侯克與知縣汪瑀,以教諭李鑰錄實,遣生員林存望來乞文,故為記之,俾刻於石,庶來者尚有勸也。 公諱爌,字德明,領辛卯鄉薦,登乙未進士,前禮科左給事中,今升福建按察司僉事,系江西樂平人,柏坡其別號也。 城 白 葉 堡 記 陳達(都御史) 延、泉、漳三郡之交,地里廣袤,林木叢密,去城邑遼遠,流民煽亂。 嘉靖丙申,先代 洎 守諸公,議割漳平、永安、德化請於朝擇要害設大田縣以控制之,地方稍寧。余因師生之請,曾識其建置顛末、效勞名氏於縣之遺愛祠矣。歲丙午,泉之屬邑安溪西南崇信、龍涓佛天巨林及白葉坂諸處盜復發,憑據其險,時出剽掠。漳之龍溪、長泰諸邑,騷然匪寧。分巡按察司僉事柏坡余公爌與郡守習齋程公秀民,深憫民艱,協謀畫策,閱兵治糧。柏坡公身先士卒,直搗其巢。鼓舞之下,土雖素不受養於官者,亦毅然自餉以相從,用間諜,攜黨與,探歸路,伏兵襲之,擒渠魁陳日暉輩二百餘人,犁庭掃穴,奏凱士還,留兵以鎮之,聲震一時,偉哉無前也。柏坡公曰:"持久野居非所以為謀,議白葉坂為賊往來之會,必塞其源,庶杜後。"相地之宜,質於巡台及藩臬大僚,復請於朝,築為城堡,戍以官軍,移源口渡巡司添額兵共壓之,量將賊田分給備御,且屯且守。命下,適安溪邑侯汪君瑀初任,悉以其事寄之。旋柏坡公以制歸,分巡僉憲雲獄汪公垍繼之,考其未備,復檄汪侯,鑿井置廟,凡堡所宜者,赫然畢舉。按圖審究,感德、桃舟尤賊要途,復設巡司,分番更直,首尾相應。郡侯方西川公克同協心贊畫,而防守之戒備矣。 是堡也,計度周圍一百四十丈,累石為址,畚土為牆,中為分司,西為武所,東為巡司,旋為營房,上蓋窩鋪,凡百餘間。財取驛傳之餘,不費諸民力,委能幹之徒董其役,趨事者賞,梗事者懲。始於己酉八月,逾年而告竣。事實潛源汪侯經畫贊成之力也。由是,泉南數縣之民,得以安枕粒食,有備無患。諸公捍除綏戢之功,焉可泯沒耶?夫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易》有明訓。故虎牢城而鄭服,東陽城而菜圍。城之有裨於政,亦彰彰爾。若白葉,偏鄉也,非有國之險。茲堡,小城也,無百雉之制,宜無俟於表揚。然不有定守,則亡命者易於嘯聚,屯戍者無所棲止,是雖目前之圖,而有經久之慮,一鄉之近,而擴泉南之廣,惡可以非大興作而忽諸!是不得以不記也。 藩府引禮李子鋃,邑人也,以士民之意請余記,於是乎書。 安溪縣重建廟學記 林有年(副使) 先王建國君民,教學為重,故泮宮於《詩》頌,釋菜於《禮》先。歷代因廟建學,廟有制,學有規。式崇報祀,而頤育英賢,實惟作人之地也。呂祖謙曰:"聖人流澤萬世,無有大於作人,所以續天地生生之大德也。"安溪學自宋咸平始,更於紹興,毀於元,重建於皇明永樂甲申,至正德辛巳,凡五興廢矣。 嘉靖癸卯,郡倅陳侯署邑事,邑多士以學基弗利為慮,欲改建於舊基之西,當道可其請。適郡守程公秀民蒞政之初,嘆曰:"安靈棲士,其固若是哉!吾將圖所以弗病在民,弗替在學,徐徐而舉之。"率諸生復請之大巡趙公應祥,又許可。越明年丁未,僉憲余公爌領兵禦寇,過安邑,雖戎事之勩,尤介注於學校,以東之射圃,易編民廢地而宏拓其基。至戊申,適安溪縣令汪侯瑀來,毅然以興學為己任,捐俸余酌羨,經費其物,酬庸而丕作焉。禮殿翼翼,倫堂言言,啟聖祠宇,廟門廡閣,坊表神扃,肄舍官所與觀德公儲之地,內外位置,皆弗爽於制。諸弟子肅爾瞻依,藹藹弦誦,游息於聖人型化之下,希聖希賢,的有所趨矣。不亦大改觀乎?工之作也,肇於嘉靖乙巳,畢於戊申,博士李君鑰特請余記。 余嘗修安邑志,於學校論制宜廣,教用崇,所以型囿群髦,式端化原,講明聖道,以續堯、舜、周、孔道學之傳,與天壤並,夫豈細故也哉?今安邑廟學,倚鳳山,瞰龍津,祓故否而收之泰,鍾靈萃淑,碩德奇才彬彬焉。改學興廢,殆其然歟?愚謂卜宅經野,古人亦有行之者矣,但廟學之興廢,吾道之隆替關焉。今郡守方公克尤作興士類,咨爾賢守令,冀賢多士,尚當為斯道謀,若縷縷以改易為慮,抑末矣。不以規而以頌,非以告君子也。強執筆以復知道者請雲。是為記。 序 流 惠 亭 修 禊 序 陳  宓(宋縣令) 得暇日、邀佳友、尋勝地、賞良辰,昔人以兼之為難;況綰銅束帶,心一旦不在民,必有受其害者,又吏議束人,是四者,愈不易得。仆來安溪,愛其山水,縣小事煩而才短,日曆僅給,值連年意緒不佳,此事俱廢。 積雨快晴,吏以休告。童子曰:"茲非修禊辰乎?"於是命友聯騎,東出龍津橋,步登高山。山上有台,翠巘旁繞,下瞰曲湍,如過幾席。杯行到手,疾于飛羽。 詠蘭亭之章,如與昔人同處一席。少焉,西登鳳池橋,橋未就者數板,憩於中亭。清風掀袂,如跨虹登漢。拿舟抵流惠亭,平湖日偃,紫荷刺水,白鷺窺人,草木芳蔚。游者往來堤上不絕,依稀錢塘西湖之勝。酒半各賦詩,假筆旁舍,即景成詠,不煩拘索。回泊雙清閣,五峰屏立,一水鏡淨,觴一再引,日薄,意戀戀猶未足。 嗟乎!樂不可極,游不可放。斯集俱同心友,又子侄皆來,向之數美,今巳盡償,其所得不既充矣乎?詩以蘭亭修禊事為韻。 舊 縣 志 前 序 李源(晉江人,員外郎) 安溪,古清溪。當邑之陽,溪流清瑩,順下如駛,故曰安。安者,順也。或曰:"惡其聲之類於非族,故易之。"易之,嫌名也。其地舟車所通,貿遷化居,不以山溪之限。民樂耕紡,士俊警尚意氣,此安溪之大觀也。隋此置場,南唐使請於太府,遂縣之。六百年來,志書有無修廢。正德辛巳正月庚申,龔侯患之,揖師生而進之曰:"縣誌,古列國史也。匪古匪今,匪今匪後,爾師生亦此之憂乎?"用是事事不怠,毋廢前聞,毋略後觀,三越月而草已具。龔侯過竹坡之居以序請。 予聞之,小史掌邦志,《周官》則有。東漢之初,詔南陽撰作《風俗》。則知縣與天下,昔人不以大小廣狹詳略也。侯其以天下視安溪哉!夫古今之氏史家者,自三代以還可數也,惟司馬氏稱實錄焉,侯其以西漢紀安溪哉!侯諾以往。又三越月,志以成告,而索序之價紛矣,遂書此以歸之,侯志也。 侯名穎,戊午榜,好學而文,政知所先,江西吉水人。 舊 縣 志 後 序 詹源(邑人副使) 安溪縣誌,志吾安溪一縣之事也。修之者, 令吾縣吉水之龔侯栗夫也。與修事者,吾邑博南海之鄒君至道、豐城之塗君仲介也。安溪之為縣,與夫志之所以修,其詳已見於地官郎李竹坡先生序矣。龔侯謂予邑人也,當綴數語於後。 予惟今之吏蔚有聲稱為能者,不過知事事於簿書期會之間,訟獄賦稅之末而已;其能知以典章載籍為事者,蓋寡矣。間有及之者,又率紛工糜費於一切無益之虛文而已;其能知以政體治道所關、人心風化攸系者為事焉,益又寡矣。 龔侯負通敏之才,出自賢科,令吾安溪甫期月, 理治之暇,即慨然念安溪為邑,僻在一方,舊未有志,無以鑑古規今,善今垂後,遂與二、三同志修輯以傳。舉其志,則一邑之文獻風土之事備,雖今可古,而後可今也。是可以觀焉,可以興焉,勉焉,修焉,通變宜民焉,從善舍惡焉。自一邑推之郡,自一郡推之天下,而莫不然焉。其於政體治道人心風教,所補豈小小哉!其視夫紛工糜費於無益虛文者,相去何如哉!故夫事簿書、期會、訟獄、賦稅,以取能聲,稍有才者,皆足以辦之。至於志之修,非有達遠知要之識、光明正大之心、宏博淵源之學者,不能及也。吾龔侯其有此耶,觀志者當考而自得之。 鄉 約 撮 要 序 姚文炤(郎中,莆田人) 浙蕭山黃侯懌,雅志慕古,以學成於鄉,出宰安溪。蒞任方數月,慨夫教弛而俗就淫,思厘以正也,乃麗教條著成書,為邑人誦習。間聖諭如《呂氏鄉約》、《陳氏訓詞》皆次而輯之,而坊淫約泰,則附以十四禁,又立為長副,直月以董之。善有紀,惡有書,官則時考其成焉。教詞已具將頒行,授序於余,欲致愛助焉。余惟立教易,行教難。教之難行有三:時勢格則不行,人情病則不行,弊竇不塞則不行。審時量勢,裁其變而通之,而上下無阻格;因俗宜民,順其情而導之,而遠近無告擾;博詢胥聽,思其弊而防之,使長副之徒無緣為奸。知斯三者,夫然後教可行也。雖然,為今之民,食生瘞死,公私有餘累,教未可易言者,休養生息,百廢俱興,侯其預為之地與。至於約已真淨,以教廉也;敦和恭遜,以教讓也;省刑薄罰,以教愛也;先公後私,以教義也。四者又自侯之身始,是則教之本也。侯能端其本,而預之有地,行之有方,則教之立,雖達之天下可也,於安溪一邑奚有哉。夫以身身善教,古之道也。侯篤古者也,爰議古以為立教之助。 憲 台 指 教 序 黃懌(縣令) 嘉靖丙戍冬,余宰安溪,政出旁午,抱拙弗克,賴臬司憲長周公,憫余愚而指教之者再,始頒羅一峰所著《諭屬文》,繼頒胡太初所著《畫簾緒論》與夫《為政準則》。莊誦浹旬而自奮,頓忘學步邯鄲之誚。竊惟大學之法,豫養俊秀,官刑之制,具訓蒙士。顧此三書,治體攸具,非特屬吏賴以砭愚,抑亦士人之所當用心者也。乃命工鋟梓,總為一帙,題曰《憲台指教》,頒諸庠序,暨於鄉校,俾聚首之日,互相磨礪。苟有用我,執此以往,庶幾公之教不但及於今,凡儲用之士亦幸私淑而與有聞。公之澤不但及於閩,凡天下編氓,皆得以沫其餘潤矣。 公諱爌,字充之,以乙丑名進士尹於莆,歷遷今秩,又擢都憲。此皆其已試之驗,而尤不可以無傳雲。 安 溪 縣 舊 志 序 林有年(莆田人,副使) 安溪尹黃君德和承憲札以修志事役於予,予屏居囊山,罹疴困,曷稱耶!辭歷四浹辰矣。德和復走使篤敘師弟情義,予竊喜其脫凡知要,道行矣。遂肩輿戒途,越十一月甲午至安溪,寓東嶽宮。山谷盤紆,林木藰蒞,古勝跡也,乃事事焉。 德和屢款近抒意,商榷可否,且曰:"懌欲知天地之道,民俗之宜,而為政之緩急先後焉;懌欲知職官之賢否,而為政之取捨勸懲焉;懌欲知學校之興舍,人物之盛衰,而為政之轉移設教焉;祀典,懌欲知之崇之,而解咎涵休焉;惠政,懌欲知之舉之,而宣風布德焉;事有關於政務者,懌皆欲知之,而為政之因革,用助聰明之弗逮焉;非志曷知,志容缺乎?"嗚呼!俗之吏,惟私焉急限,於縮月肉者曰非業。若德和可謂達治體者矣。 安,小邑也,文獻殘落,漫無所稽。乃集諸鄉都耆民授以簿,簿以類分,令其考注,期以盈旬,僅得十之一二。而復考之典籍,詢之學校,欲其詳且公也;雖老農樵牧,亦下偵之,欲其見聞無遺也。窮搜博採,夙夜事校閱,編輯成書,厘為十卷,其目五十有四。德和囑予敘。 夫志,志一邑之事。邑之志,猶國之史。曹、滕小國也,邾、莒則又小矣。史固不以小而廢之也。安邑里不滿二十,制度具矣,鑑戒昭矣,損益之機,亦概可審矣。續之,尚友君子式是而求其故,則更化圖治,亦未必無小補焉。以一邑之小,而例之天下,亦可也。 志始舉於棠陵方公,繼而督學高公視學至安溪,於風化惓惓焉。嘆曰:"茲吾職也。"乃命工壽之梓,為後日文獻之徵雲。 安 溪 縣 志 後 序 黃 懌(縣令) 成周盛時,內史掌八柄之法,外史掌四方之志。厥後王綱弛紐,周微矣,而猶知所尊者,史官在也。志之裨於治如是夫!今郡邑之志,即外史所掌者。安溪自南唐保大十三年,迄今五百餘載,歷代政務因革不同,地僻而道存焉,職卑而責重焉,戶不百而風遠且大焉。懌雖無似,稔知邑志關於化理者大,顧力未逮耳。 嘉靖己丑春三月,承憲副棠陵方公命,延林寒谷先生柄其事。寒谷,吾師也。初以疾辭,強而後可。乃仲冬乙未踵安溪,適鄰飢,粟直騰湧,先生恐病民,嘆曰:"事不可以已,容可緩乎?"故操觚提槧,夜以繼日,關治理者悉之,涉怪誕者略之,疑而無所稽者闕之。移事屬類,立綱分目。自仲冬乙未抵季冬丁丑,浹四旬而志告成,速矣。懌閱而讀之,其事核,其文雅而婉、而闡、而警勵益嚴。 嗚呼!經載道,史紀事,然事亦道也。天道式是而昭,地道式是而立,人道式是而備。可以勸,可以懲,可以風天下後世,是敘志意也。庸書於末簡。 文 重建縣廳上樑文 陳 宓 藍溪古縣,桐郡名鄉。市環千室之弦歌,水繞萬山之耒耜。民居錯落,既日盛而歲繁;公宇卑陋,顧風旁而雨上。庸改高明之觀,以通幽隱之情。役不及民,財惟節用。耽耽棟樑,夏涼冬暖以俱宜;衎衎賓僚,辰入酉歸而共治。必省內以無慊,斯面南而不慚。未能鳴單父之琴,遠希子賤;姑少葺襄城之廨,近效忠宣。肇舉修梁,敢申善頌。 拋梁東,袞袞清波涌日紅。試問百川朝巨海,何如萬國仰重瞳?拋梁西,百丈新虹跨鳳池。多謝邑人齊著力,春風隱隱上雲梯。拋梁南,玉立巍峰覿面三。下瞰碧潭秋夜月,此心此景兩渟涵。拋梁北,君王不戰烽煙息。北胡從此定無人,四海由來歸有德。拋樑上,日月風雲妙相盪。須知天命豈難忱?勿謂愚民庸可誑?拋梁下,萬頃黃雲喜多稼。從今風雨了無憂,只待冬深觀臘蠟。 伏願上樑之後,時和歲豐,民淳俗厚。春風百里,總雞棲犬臥之鄉;午日一庭,無雀角鼠牙之訟。共宣忠力,少報君恩。 辯 辯經總制補解錢 陳 宓 竊見經總制之名,出於宣和末陳亨伯之手,當時未至已甚。紹興中催行經界之法,首稅契約者紛然,故其額最高。一時憸人輒為比較之說。比一歲後,稅契有限,經總制之額,無緣登之議,未嘗不嘆息亨伯之失於前,誠有望諸君子救之於末也。 本縣地瘠民貧,而又經界不行,民之逃產者比比皆是。切恐更數年後,不可復為。經總制之額,本縣所納,遞年自有常數,已是極費支吾,以疏謬之人為之,得不至乏供,誠為大幸。今承使庸行下青冊,俾逐月發指定補三百千,只補今年八月以前欠,而九月所解,並要十分登足,不理指定之數。此是近來酷政,諸邑苦之,方將訴於府判、監簿以求伸也。府判、監簿當從前後一定規模,不宜循此近者酷政,是必胥吏有以上惑清明。伏惟大賢孜孜為國,念兵食之不可缺,而不知兵所以衛民,若使小邑摧膚剝髓以供軍實,則是以牙爪而病腹心,豈府判、監簿之本心哉?區區不敢不辯者,正以縣有常法,不宜於今日頓使增也。 倘蒙台慈矜下邑之民貧,特照遞年之數與物,亦不敢恃寬宏而不加意於催科,庶幾少行其撫字之志耳。 頌 重 修 文 廟 頌 張讀(宋直講) 醫巫卜祝,術陋技庳,不忘所自,拳拳於師,事三若一,殆無愧詞。夫子之道,兩曜二儀。羲皇以來,管攝在茲。從為正路,背則他歧。得為中夏,失則蠻夷。奈何為邑,弗處厥祠? 猗歟鄭侯!仕舉優優。念治扶教,每思其憂。祠宮圯陋,慨然興修。官僚協志,邑子贊謀。百皆具舉,鼓鼛弗休。煌煌大廈,幻化道周。展我夙心,奉祠春秋。俎陳豕羊,籩薦棗修。降登拜伏,宛在魯鄒。 維此安溪,邑泉之西。水鏘玉佩,山峻雲梯。逢衣藹藹,趨向不迷。桂籍鵷班,序次高躋。新宮告成,歡連耄倪。鳳髻崒嵂,三峰環崎。前列後擁,氣吐虹霓。異人穎客,鵬沖驥嘶。大夫之功,高與山齊。 縣令楊干生祠頌 陳 揵 卿 噫嘻楊公,薰陶善教,古人之心,古人之貌。心正而清,月瑩冰壺,民之慕公,一日無渝。貌儼而溫,璠璵炳煥,民之仰公,一日無慢。煒燁丹青,肖公儀形,非敢為報,於以寓仰慕之情。 賦 戮  雙  虎  賦 鄒 魯 正德上章執徐春仲甲申,吉水龔公令安溪之四月,憫茲邑民,久罹虎患,乃焚文於城隍之祠,矢神必獲。 越翼日乙酉,果戮其一,越三日戊子,又戮其一,民胥神之。予目擊其事,乃為賦其實焉。辭曰: 翳皇穹之賦物兮,厥洪纖之夥繁;溥元氣而磅礴兮,均蟲臂與鼠肝。稟造化之無心兮,紛並育乎兩間。胡惑沴以妨化兮,乃黠悍而冥頑。蛟鱷產於溪潭兮,镻蝁(音惡)聚於荊菅;鬼車凌空以呈怪兮,鼪(音生)鼯(音吾)螟蟘(音特)之恣夫貪殘。惟虎狼之虣(音暴)獰兮,伍眾丑其尤烈;雖甝(音含)虪(音叔)之殊形兮,具養威於岩穴。朵逐逐之饞頤兮, (音銀)虓(音囂)(音頜)而齚(音責)齧;悁(音冤)生民之罹毒兮,恆棲止之 (音誤)臲(音臬)。駥(音戎)欣犌(音加)觸而禠(音斯)魄兮,牂(音髒)羭(音於)吭之弗盈;嗥狣(音兆)狵(音芒)以驚猋(音標)兮,豨(音希)豯(音奚)曾曷以寧橧。彌町疃於郊坰兮,時跋扈而憑陵;嗟復齋之遐逝兮,孰 化覃於生生?(宋陳宓號復齋,莆田人,邑有虎患,復齋為文禱於神,明日殺二虎。) 乃惟西方之美人兮,龔渤海之華裔;咀椒蘭而佩芷(音齒)蕙兮,葺藥衡以為戶。皇既重之以修能兮,錫龍章與侯土;木兔清溪而湔宿弊兮,脫瘝(音關)恫以煦嫗。彼猛獸之為患兮,固前政之攸痝(音忙);侯引咎以責躬兮, 謂天儆余以紛攘;爰作冊兮禋(音因)禱,適閼逢兮辰良;與靈修兮訂約,冀速迸兮遐方。 越厥明兮旃蒙,有奔告兮侯之宮。曰:"虎夜涉波兮,茲困於叢;洵侯之丹悃兮,幽明以通。"侯心奰(音幣)其奮迅兮,選獰矍以從事;羲和屏翳為之先驅兮,羌發縱而指示。鳴鉦鼓而贔(音幣)屓(音戲)兮,剨(音或)谽(音酣)谺(音蝦)之匉(音怦)訇(音轟)。操戣釨(音逵結)與弓矢兮,直勇往而前攖。尤物咆哮以跳踉兮,撓萬夫而辟易;獲山靈之默相兮,我威用以欻(音倏)赫。爰洞厥膘兮貫喁,血若泉兮流紅。乃陳功兮車下,載戢戟兮櫜(音高)弓。 越三日兮著雍,於溪滸兮復殄其雄。余以類而遐奔兮,徧黔黎以席慶;念伊誰之攸芘兮,荃有翼之人龍。予追夫昔之伊耆兮,殲猰(音亞)貐(音雨)與封狶(音希);迸犀象於窮荒兮,疇克纘夫蒼姬?彼驅鱷而戮蛟兮,固聖謨之莫企也;亦流芳於千載兮,侯驂之而曷愧也。 重曰:"維彼虎烏(音烏)虎兔(音徒),肆厥凶兮; 民罔攸措,心忡忡兮。有赫者侯,憤於衷兮;爰命冊祝,達神聰兮。精波感召,置郵同兮;尋殪其虤(音顏), 余潛蹤兮。民以寧止,頌聲叢兮。粵昔九江,洎弘農兮;哲人風響,迨今雄兮。侯之碩膚,諒同功兮。我摛厥辭,孰鐫礱兮?千秋萬祀,以永譽於無窮兮!" 銘 擇  善  堂  銘 陳 宓 人心之善,知之必明。厥見不惑,擇焉始精。道既在我,雲胡不行!顏氏得一,拳拳服膺。執而弗失,庶幾有成。惟知、仁、勇,一之以誠。不勉曷至,用念友生。 念  齋  銘 陳 宓 道不遠人,欲之則至。心苟不存,則為自棄。人亦有言,聖狂質異。質以念移,本無定位。於戲敬哉!益勵乃志。 歌 民   間   歌 陳 宓 我有衍土,鳳山之陽。昔焉蕪穢,今則民歌農桑。既溫且飽,複習乎典章。鳴呼!帝力於我其忘! 詩 辭 王 昶 袍 笏 命 詹敦仁 爭霸圖王事總非,中原失統可傷悲。 去來賓主如郵傳,勝負干戈似局棋。 周粟縱榮寧忍食,葛廬頻顧漫勞思! 江山有待早歸去,好向巢林擇一枝。 遷泉城留侯招游郡圃作 前  人 當年巧匠制茅亭,台館翬飛匝郡城。 萬灶貔貅戈甲動,千家羅綺管弦鳴。 柳腰舞罷香風度,花臉妝勻酒暈生。 試問庭前花與柳,幾番衰謝幾番榮? 癸卯閩亂,從弟監察御史敬凝迎仕作別 前  人 一別幾經春,棲遲晉水濱。 鶺鴒長在念,鴻雁忽來賓。 五斗嫌腰折,朋山剌眼新。 善辭如復我,四海五湖身。 寄 劉 乙 處 士 前   人 音問相忘二十秋,天教我輩到南州。 無窮風月隨宜樂,有分溪山取次收。 好語傳來如昨夢,離情Q欲Y剖帶春愁。 何時載酒從東下?細與劉君敘昔游。 承清隱命訪劉處士已歿,因吊以詩 詹  琲 鳳髻山前鳳閣郎,耕雲釣石久荒涼。 我來弔舊多悲感,一紙哀辭酹一觴。 題  九  仙  山 詹敦仁 太白歌中昔未聞,佛天高處卻逢君。 姓名不落人間世,何事今朝不望雲? 題 二 石 將 軍 前  人 屹然相對兩將軍,化石經年久臥雲。 待把山河還聖主,肯隨方國策元勛? 諷南漢劉君儼更名龑詩 前  人 伏羲初畫卦,蒼氏乃制字。 點畫有偏旁,陰陽貴協比。 古者不嫌名,周人始稱諱。 始諱猶未酷,後習轉多忌。 或援他代易,或變文迴避。 濫觴久滋蔓,傷心日益熾。 孫休命子名,吳國尊王意。 莔霬  僻,壾昷  異。 梁復踵其非,時亦跡舊事。 需兔傑自其一, 闖是其二。 鄙哉仉晵名,陋矣  義。 大唐有天下,武后擁神器。 私制迄無取,古音實相類。 年載日月星,君臣佳天地。 正國及照除,作史難詳備。 唐祚值傾危,劉儼懷僭偽。 吁嗟毒蛟輩,睥睨飛龍位。 龑儼雖同音,形體殊乖致。 廢學愧未弘,來問辱不棄。 奇字難雄博,摛文伏韓智。 因誦鄙所聞,敢布諸下吏。 過安溪道中,泉石奇甚,絕類建劍間山水佳處,因吟 朱文公 驅車陟連岡,振轡出林莽。 霧霞曉方除,日照川如掌。 行行遵曲岸,水石窮游賞。 地偏寒筱多,澗激淙流響。 祗役未忘倦,精神漸蕭爽。 感茲懷故山,何日脫征鞅? 留安溪三日按事未竟 前  人 縣郭四依山,清流下如駛。 居民煙火少,市列無行次。 嵐陰常在午,陽景猶氛翳。 向夕悲風多,遊子不遑寐。 我來亦何事,吏桀古所記。 捧檄正淹留,何當語歸計! 題  鳳  山  庵 前  人 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通玄峰頂,不是人間。 賦 梅 堂 十 首 陳  宓 天公久不試鉛華,盡把清蕾賦此花。 白玉堂中春未動,等閒攀折野人家。 祗知風骨清於玉,敢把精神看作花! 一陣異香明月下,定知來自玉皇家。 世間何物最鮮華?搖落林中第一花。 作計莫輸蜂蝶後,深紅淺萼便為家。 謾自塵勞須鬢華,故園空鎖未開花。 年年飽看春來去,輸與西湖處士家。 造物全將素作華,牡丹那得號真花! 古來騷客知多少,貌得精神有幾家? 窮冬天意似奢華,向壁明珠剩作花。 付與春風向何處,殷勤不為五侯家。 濃霜輕雪妒清華,暖日烘時只見花。 天意似憐塵世界,故將茅舍換仙家。 地宜冬暖早韶華,回首牆東李亦花。 畢竟晨妝自羞澀,豈堪位置壽陽家! 金掌何人吸露華?爭如瓦盞泛霜花。 移床來傍花邊坐,底用雲嵐頂上家! 老覺無情戀物華,玉塵那復惜飛花! 春風只在襟懷裡,試問藍溪吏隱家。 題  清  水  岩 前  人 飛溜無時斷,行雲一日停。 半年嗟苦雨,三度扣禪扃。 岩岫方從認,松篁恰得醒。 草木多掩映,岸竹半伶俜。 舟子應頻喚,山農訝屢耕。 濺衣黃土重,侵屨碧泉泠。 溪合高低白,林迷上下青。 乍褰綿作障,重展玉為屏。 古佛靈如在,微官德豈馨! 心懸炷香案,容肅換衣亭。 晚照催歸騎,清風惜暑欞。 憑高閒一顧,人世是浮萍。 題  雙  溪  閣 前  人 重開傑閣似天成,氣壓塵闤境自清。 一水深澄蒼玉遠,五峰齊峙翠屏橫。 未諧廣廈萬間志,且愜行人六月情。 蚤晚定能夸盛事,鳳池橋上看蓬瀛。 題  等  法  院 江白(宋縣尉) 滿路煙花畫不成,棲桐佳致古流名。 院鄰翠嶂千尋碧,門抗寒溪一帶清。 晝影亂雲遮暑氣,晚涼疏雨送秋聲。 我來到此慵回首,倚檻吟看海月生。 題  真  覺  院 夏臻(主簿) 半天聞梵唱,一徑踏松陰。 起石雲千仞,懸空瀑萬尋。 題 大 眉 小 眉 山 黃銳(宋知縣) 一嶺復一嶺,一巔復一巔。 步丘皆力穡,掌地也成田。 線引山腰路,針穿石眼泉。 眉山同是號,此處合生賢。 留  藍  溪  驛 羅時用(宋縣尉) 寂寥孤館白日靜,酣睡有魔那得降! 扣戶故人風動竹,齕萁羸馬浪翻江。 飛殘蝙蝠燈留壁,啼盡棲鴉日到窗。 堪笑浪遊仍住此,一秋贏得鬢絲霜。 題  雙  濟  驛 陳休齋 村南村北放黃犢,東塢西塢聞鷓鴣。 麥熟田家飯自快,梅殘野店酒相呼。 題雲津閣和趙時傳韻 陳  宓 西來一派接天流,誰結危欄占上游? 樹蘸碧波原不暑,沙攢白鷺更宜秋。 沉酣勝地方知味,濡滯窮山未拙謀。 欲把君詩鑱翠壁,清名長與此溪留。 題  龍  津  橋 前  人 兼旬積雨截晴虹,洗出溪山罨畫中。 別浦漁歌來瞑色,長橋人語半秋空。 吏閒剩得三更月,民阜多逢五日風。 作計追陪今恐後,杯盤隨意底須豐! 將歸留宿雲津閣二首 前  人 山色月中猶見碧,溪流枕上更聞聲。 身輕閣隱欣投宿,此是還家第一程。 三年飽識溪山面,未省煙雲際曉生。 閣迥橋長正相映,桃源圖上有人行。 游   月   湖 前  人 平蕪幾載翳雲煙,一日重開便豁然。 須信耕桑皆帝力,謾將歌詠祝堯年。 金堤新插千株柳,玉井仍看十丈蓮。 縣令願同民快樂,西風來看繞湖田。 題  清  水  寺 曾從龍(狀元,晉江人) 壁立崢嶸萬仞峰,騎鯨俄蛻葛陂筇。 空留詩句傳千古,今在蓬萊第幾重? 岩上勝游成幻夢,壁間遺蹟暗塵容。 山僧好把紗籠護,莫學闍黎飯後鐘! 藍 溪 次 曾 狀 元 韻 林伯春 羊腸路入最高峰,倦倚東風點瘦筇。 芳草有情春意遠,青山依舊暮雲重。 新來梵閣添奇觀,前度詩人帶老容。 寄我此身天地里,夢回林杪一聲鍾。 題  琴  堂 連澗(縣丞) 堂下肅且清,琴聲淡而古。 學道則愛人,豈獨聞其語。 題  莞  爾  堂 前  人 人心深百川,世路險九折。 牛刀豈非宜,能巧不如拙。 題  賦  梅  堂 方仕舉 我名賦梅堂,恨不醉梅旁。 癡兒不解事,簿書終日忙。 題  縣  圃  三  首 陳  宓 疏花早不奈香何,三疊瓊葩應用多。 最是動人情意處,黃梅已老未逢荷。 人間桃李漫春風,流水飛塵過眼空。 誰信黃梅深院靜,水梔如玉映群紅。 曉來初日滿林光,猶見枝頭梅子黃。 一對蟬聲相上下,柳絲搖曳與俱長。 題  宗  教  院 劉鑄(宋知縣) 雨過江山麗,春深筍蕨肥。 扶藜蒼蘚破,移榻亂花飛。 題  佛  耳  山 詹敦仁 我愛佛耳山,來偷一日閒。 不見佛耳面,愧汗不開顏。 有時見佛耳,與山重往還。 題  龍  安  岩 吳璡(知縣) 拂衣長嘯下依仁,野鶴閒雲伴我吟。 胥吏無門催未了,菑畲得水已回春。 翠微古剎僧留榻,塵世功名客寄身。 風俗可能移淺陋?直將丹悃答皇明。 題  風  移  俗  化 前  人 清溪風俗近如何?視千年前更變多。 逆理非為民少作,知書淑禮士登科。 春深只見農扶耒,夜靜還聞女織梭。 送死頗知當大事,起疴尚少祝邪魔。 家家早起深更臥,事事無爭仗酒和。 唯有一般猶未化,初喪弔客醉婆娑。 歸  休  有  作 陳輔(知縣) 天賜老夫歸故鄉,杜陵佳句借揄揚。 卻看妻子愁何在!漫捲詩書喜欲狂。 骸骨堆埋丘壠舊,貽謀不作馬牛忙。 到家一洗塵凡慮,鼓缶長歌樂正常。 凱   還   詩 司馬垔(按察司副使) 聖皇御極漙深仁,赤子潢池敢不臣! 宮室污塗宗黨盡,天誅曾不待三旬。 題  清  溪  宮 周孟中(提學僉事) 迢遞漳平四日程,清溪夜臥到天明。 年豐已喜民安堵,村靜不聞犬吠聲。 自是山川留過客,卻教風雨阻行旌。 搜求俊彥充庠序,從此湖頭多顯榮。 清    溪 胥文相(龍溪知縣) 景入清溪山路紆,里中父老喜相趨。 風淳昔感何人化?民困誰來此地蘇? 鄉有耆農時講約,門無候吏夜催租。 遙瞻一簇榕陰里,半業桑麻半業儒。 清 溪 宮 寫 懷 龔穎(知縣) 歇馬湖頭路亦多,多情無奈簿書何! 鼠牙雀角真堪厭,秀水佳山喜再過。 修竹拂雲來鳳鳥,青松夾道掛藤蘿。 羽人解說玄機妙,坐聽深更苦睡魔。 一峰書院次淺齋郭先生韻 黃懌(縣令) 世人心地累牛羊,惟有先生善主張。 道見眼前多快活,名魁天下作尋常。 敢言礻虎落奸臣魄,到處陶成君子鄉。 可愛淺齋從義起,泉南新廟酹新漿。 舟行藍溪寫懷二首,次紫峰陳先生韻 前  人 怪石灘頭震怪音,舟師忙指揖升沉。 閩中風景多如此,回首憑闌慮轉深。 更鼓分明空谷音,獨憐世態有浮沉。 乾坤何處非儒業!好吐丹心九陛深。 題  東  岳  宮 王以寧(舉人,惠安人) 遙望鳳山翠幾重,道人午夜叩疏鍾。 鶴舞花間碧漢去,龍吟淵底彩雲從。 千章古木藏風雨,九曲飛泉渡海江。 我來到此亦奇蹟,萬古多留第一峰。 按 事 宿 磐 宗 樓 題 壁 陳堯興(通判,南海人) 樓在新溪里,建自里人林昌,中築層樓,雄拔特起,外環小樓,浸以深池,巍然為一方形勝。賊屢犯,竟莫能攻。宗人咸賴之,故曰"磐宗樓"。同安御史劉存德有記。 危樓繚繞列層峰,簾捲闌干翠靄重。 花影引春蒙枕簟,松濤和月上簾櫳。 我來逸興橫寥廓,醉後狂歌落半空。 極目煙霞深幾許,恍疑身在畫圖中。 經略太湖嶺寇寓磐宗樓,次壁間韻 吳鵬(參政·秀水人) 林家樓閣枕層峰,下瞰南山百二重。 晴引紫煙通幾席,曉迎紅日滿房櫳。 同居正喜孫支茂,高視能令眼界空。 信宿不禁頻徙倚,北窗遙對五雲中。 中秋後三日營白葉堡,夜宿磐宗樓,和吳大參公韻 汪瑀(縣令) 磐宗樓下列諸峰,高義層雲幾萬重。 俯瞰嵐煙籠遠市,遙看海月上疏櫳。 百年文字同芳飲,一派弦歌繞碧空。 贏得清平閒半日,簿書偏入夢魂中。 次 韻 題 磐 宗 樓 李錀(教諭,桂林人) 樓遠清流向列峰,年來佳興不勝重。 晴雲時出飛華棟,夜月頻迎在繡櫳。 坐起洒然真性適,到來洗耳俗塵空。 嵸巄不獨詩書地,勢概尤堅障望中。 和 韻 題 磐 宗 樓 孫統(訓導,儋州人) 突兀江樓峰外峰,人家煙火幾重重。 寒威自昔清寰宇,和氣於今滿繡櫳。 保障也能尊國勢,孤高尤喜插天空。 庭前蘭桂春風好,撫景悠然樂在中。 春日按事安溪,次草庵寄詹企齋二首 程秀民(知府,西安人) 宦情牢落閟重城,為愛荒郊踏馬行。 不分歸雲還帶雨,豈堪幽谷更啼鶯! 趁耕暖犢農家樂,獨對殘杯旅客情。 聞說故園薇蕨好,投簪久擬續來盟。 病起忽驚春過半,尋春又卻與春違。 草深蘿逕花亂落,雨暗山村鳥不飛。 海甸奇觀空漠漠,杜陵高興自依依。 欲將茂績酬歸志,匹馬微吟歷翠微。 至安溪,感秋雨偶成一首,呈汪潛源大尹 文大才(興化府同知) 客邸逢秋心已悲 ,況逢夜雨復淋漓。 懷蓴欲解兩疏組,戀闕慚無六出奇。 漫向龍津思菊水,卻從鳳髻望峨眉。 高情喜會潘安尹,綠蟻連宵醉玉卮。 同潛源鄉兄經營白葉堡,宿多卿樓二首 唐愛(南安知縣) 晚宿多卿地,樓高景最幽。 插茅圍屋短,折竹引溪流。 爐火松煙暖,盤飧夜雨稠。 談兵感時事,喜見海烽收。 石凳連雲暗,肩輿帶雨行。 足知山勢險,身為國謀輕。 野鶴依人立,靈鼯掛竹鳴。 風寒春未透,酌酒聽泉聲。 和  韻 汪瑀(知縣) 百尺元龍榻,林深山更幽。 鳥啼驚夜雨,石沒漲春流。 鼓吹千峰靜,棠陰萬木稠。 干城何事業,白葉未禁收。 百里安溪道,沖泥傍險行。 方舟流水急,茵褥落花輕。 習習熏蘭氣,嚶嚶聽鳥鳴。 春風披草木,談笑付棋聲。 龍津渡犒白葉坂軍,和徐三橋韻 前  人 忽報將軍傳羽檄,喜聞郊外選徒聲。 秋江鼓吹魚龍靜,山郭旌旗豺虎驚。 習習谷風生俎豆,瀼瀼清露綴繁纓。 投醪飲罷齊歌舞,卻笑當年萬里城。 東  岳  勸  農 前  人 二月望省耕,同望山、瑞峰及詹蔡二生,飲於東嶽之官閣,既而吳生昆季攜酒後至,復移樽樂飲,薄暮醉舊,亦一樂事也,詩以記之。 四陽初動鳥催耕,稅駕東皋戴曉星。 饁餉私田泥滑滑,筵開官閣雨冥冥。 鶯啼隔葉懷音好,柳拂高堤照眼青。 日暮何當髦士集!春風桃李醉翁亭。 閱白葉堡戍卒過太湖岩 前  人 百丈山頭路,縈紆半入雲。 披萊尋佛跡,磨蘚認碑文。 院靜天花落,泉流地脈分。 停杯僧話永,飛雨過松林。 初  登  太  湖  岩 詹彬(舉人,邑人) 發源自佛耳,名剎難稱儔。 不雨山長潤,無風氣亦秋。 銜杯僧共坐,穿徑月同游。 寄語長安客,何如此地幽! 和  韻 李瀾(舉人,邑人) 登眺舒望眼,有僧臥石雲。 林深迷故跡,池漾渙真文。 樹影高低見,琴聲左右分。 君親願未慰,愧宿太湖林。 強成數韻,奉贈汪潛源大尹祈雨有感。 李錀(教諭) 我昔東山望四郊,四郊彌望皆青苗。 旱魃夏來作時虐,青青已見還枯焦。 黎民生計桑田上,租賦饔飧朝暮望。 豐登之歲轉凶荒,里巷之人哭相向。 征科況復日又新,猶聞飛檄來紛紛。 顛踣疾苦欲誰訴,怨咨情狀付眉顰。 使君久報憂民念,瞠目視之神色變。 禮祠徼福日未遑,東去西來心不倦。 至誠能感天心回,須臾烈日無光輝。 曹隆天上暗於墨,蜚廉耳畔鳴如雷。 商羊頓覺街前舞,雨腳如麻來畎畝。 不淫不澇宜我田,在在沾濡澤斯溥。 知時文鷸氣自求,興雲蜥蜴行歸休。 剪瓜桑林嘆已古,焚尪暴旱巫何尤。 槁者既蘇仆者起,不必助苗苗長矣。 仰事俯育百不憂,私負公輸兩能倚。 閭閻歌德比懷英,精誠能使孑遺生。 今日觀風誰使者?好將姓字達神京。 (《安溪縣誌》卷之七終)